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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厂长愣了下,下意思点头,“应该应该的,俺送你们回招待所。”

“不用不用。”刘燕摆摆手,“你也累得不轻,这回到家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咱们回头再聊。”

她一句话把魏贤跟张厂长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两人原以为刘燕急着要做买卖,应该是刚出来就能谈。

魏贤心里打着点小算盘,他知道他们这伙人是坐火车回来的,一路奔波,没好好休息,这个时候,人是最疲惫,脑子也比平时麻木。

要是能趁着这个时候,抓住这刘燕急着买布的心理,喊个高价,这怎么着也是给厂子立了大功了。

没想到,刘燕打了电话,居然来了招回马枪,要回招待所那边去了。

魏贤赶紧冲张厂长使眼色,意思是让张厂长把人给拦下来。

张厂长人呢,老实,虽然想多挣钱,可不想这么坑人,便低下头,装没看见。

刘燕看在眼里,笑道:“两位不用送了,可别这么客气,我们认识回招待所的路。”

她笑着带着两个表弟走了。

魏贤气急败坏,跺脚道:“老张,你刚才怎么不开口啊?”

张厂长也不是没脾气的,打了个哈欠,“书记,都四点多了,您是睡了起来的,俺可是一宿没合过眼,俺也得回家睡觉去了。”

这不说困还好,一说困,真是眼皮就忍不住耷拉下来。

回去路上,乐泉跟乐游对刘燕竖起拇指:“姐,还是你脑子活。”

刘燕笑了下,“少贫了,回去就睡觉,咱们现在不急,睡饱了再跟他们谈生意。”

这一觉,刘燕等人就睡到下午三点才起来。

刘燕一起,就过去喊几个表哥表弟出去吃饭,这小县城虽然比不上北京,可是招待所旁边就有个国营饭店,昨晚上过来的时候瞧过一眼,地方不小,估计生意不错。

一伙人有说有笑地下楼,就碰到张厂长跟魏贤两人跟哼哈二将一样坐在招待所门口的椅子上。

众人一对上眼,都愣了下。

魏贤就跟屁股下面有弹簧一样,一下弹了起来,满脸笑容地走过来,热情地跟刘燕握手,“刘老板,你们起来了,饿了吧,我吩咐隔壁饭店准备了一桌好菜就等你们起床呢。”

那魏贤昨晚上见面还穿着跟一般人没什么区别,薄棉袄,棉裤,今儿个这会穿的就很打眼了,中山装,上衣口袋还别着钢笔,官味十足。

刘燕笑道:”魏书记这么客气,不太好吧,我们哪能叫你们破费。”

“应该的,应该的,走,去尝尝我们这地方的特色菜。”魏贤招呼道。

说是特色菜倒是一点儿不假。

符离集烧鸡、臭鳜鱼、蜜汁红芋跟一个个刚出炉烤的酥脆的烧饼,旁边还备了两瓶子剑南春。

刘燕一看那酒,就直接说道:“对不住,我不会喝酒,咱们今天也最好大家都不要喝酒。”

魏贤有些诧异,“不喝酒咋谈生意?”

刘燕笑道:“咱们不是吃饭,怎么跟谈生意扯上了,吃饭吃饭,大家放开吃,魏书记准备这么一桌好菜,咱们不吃,那就是辜负书记的美意。”

她一招呼,她几个表哥表弟那就真不客气了,大家睡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捧着碗,烧饼两口就没了,那烧鸡上了两只,烤得金黄飘香,上手一扯,直接就扯开了,白嫩的鸡肉滴下肥美的油水,一只大鸡腿又肥又香,一口咬下去,骨酥肉烂,就连骨头也能咂摸出滋味来。

刘燕的表哥表弟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个岁数的男人,饭量本就不小。

他们一动起筷子,这桌上的菜色就刷刷刷地不断减少。

两只烤鸡一下就**没了。

那臭鳜鱼刺不少,但也很快所剩无几。

饭店经理都看呆了,魏书记不是说今天这顿请北京来的老板吗?怎么北京的老板饿成这样?

这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魏贤吃惯了这些东西,倒是不稀罕,可他瞧这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怀疑,这真是老板?

这吃相就跟普通农民一样。

他推了推张厂长,想让张厂长说几句话,可张厂长也埋头苦吃呢,魏贤忍不住翻白眼。

怪不得老张这么多年都没升,实在没眼力见,也实在丢人,这几道菜色就吃成这样,真是没见识。

好不容易等到刘燕等人吃喝了,魏贤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道:“刘老板,这牛仔布你们是都要是吧?”

刘燕道:“是啊,你们不是有五十吨吗?我都要了,不过得便宜点儿。”

“还怎么便宜,十三万已经是我们预算中最低的价格了。”魏贤说道,“刘老板,我们为了生产这批布,可是拉了不少外债啊,现在好些工人都吃不起饭了。”

“等等,打住。”刘燕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看向张厂长,“张厂长,我记得,咱们谈的价格可是十二万。”

“没错,是十二万,魏书记你记错了。”张厂长很耿直地说道。

魏贤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十二万,这老张真是死脑筋。

十二万那顶多能挣三四万块,三四万的利润有什么了不起的,跟之前吹出去的牛,挣外汇的功劳,差距可大了。

现在挣不了外汇,那至少也得多挣点钱,才能好跟上面领导交代啊。

“是,老张没说错,可是老张不知道,这十二万是成本啊。”魏贤叫苦道:“你们给十二万,我们顶多就是能打平,还了欠别的厂子的钱,工人的工资还是发不出。”

“我们厂子里三十六个工人,一个月所有人工资加起来也就七千多,我是想着,怎么着也得给工人发一个月的工资,好让人家有钱过日子啊,您说是不是?”

张厂长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搓着膝盖,不知该说什么。

刘燕眼睛一扫过去,就知道这魏贤报出来的数字有猫腻,五十吨布需要多少纱锭,多少成本,刘燕虽然不太清楚,可却知道用不着十二万这么多,按照一般运营情况来说,厂子至少留一半的利润。

也就是说成本其实是在六万块。

“您要这个价格,咱们就谈不来了。”刘燕道:“我原是想着说帮扶你们一把,你们牛仔布卖不出去,砸手里了,我这边正好需要,就互帮互助,可您要这么抬价,那就算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昨晚上我跟我姐们打电话,人家可告诉我,还有人来找我们卖牛仔布。我那时候没答应,现在看来,倒不如回去瞧瞧别人厂子的牛仔布。今儿个这顿,也别你们请了,我掏钱,不占你们便宜。”

刘燕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块,示意乐泉去前台买单。

魏贤没想到刘燕脾气这么急,说翻脸就翻脸,当下就有些慌乱,看向张厂长。

第67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七……

谈判明显陷入僵持当中。

张厂长脸涨得通红, 吉尴尬又无措。

刘燕道:“这么着,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明儿个咱们再谈吧,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刘老板,这……“魏贤还想继续说什么。

但刘燕已经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她还故意打了个哈欠, “要是没事,我们可回去继续睡了。”

魏贤跟张厂长只好悻悻地走了。

他们一走,乐泉刚要说话, 刘燕冲他使了个眼神,“回去休息吧, 要想出去逛街也行,两个人一起出去, 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她两个表哥倒是都出去玩了,难得出来一趟, 车费, 住宿,吃喝都有人掏钱,岂能不好好逛逛。

大多数人都以为北京有钱,可实际上北京这地方有钱的也是少数,像刘燕她爸妈两边的亲戚,都是普通小老百姓, 干着一份普通的工作,一个月挣一两百,住在家里也得交家用,一年到头省下来的才几个钱, 因此谁也舍不得出远门旅游,顶多去趟通州,就算旅游了。

“姐,这事怎么办,咱们不是要买牛仔布吗?”乐泉满脸担忧,他是想着刘燕花了这么多钱,要是事情没办成,回去,钱就打水漂了。

刘燕道:“想买也不能叫人家吃定了,谈好了价格,他们突然要涨一万块,分明是以为吃定我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熬得住,还是我熬得住。”

刘燕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虽然也担忧万一魏贤跟张厂长两人真不卖她牛仔布了,那可怎么办。

但她看得出魏贤跟张厂长两人明显想法不同,那魏贤只怕也不好干出把到嘴的买卖推出去的事,她就算拿不下十二万这个价格,也能厚着脸皮添一点钱,但魏贤他们卖不出布,可就发不出工资,也没法跟上面领导交代。

这个过程,就是赌谁的心理承受能力更强,更能承担得起损失。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招待所里房间里可不像上海那高档酒店还有什么电视机,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床,刘燕坐在一张木桌旁,拿笔在一张纸上计算着自己一件衣服的成本,考虑将来的定价。

乐泉跟乐游兄弟俩在旁边床上打牌,打着打着,就听见敲门声。

乐泉喊道:“谁啊?”

刘燕心里一动,隐约有个猜测,果然,魏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我,刘老板。”

乐泉看向刘燕,刘燕跟他使了个眼神,乐泉这才过去开了门。

魏贤跟张厂长站在门口,张厂长脸上表情尴尬,魏贤却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进来,“刘老板,这个点了,你们该吃晚饭了吧。”

刘燕都要被逗笑了。

“魏书记,我们这才吃过没几个小时呢。”

魏贤乐呵呵,“那也没什么,我请大家吃地锅鸡,怎么样?我们厂子大厨自己做的,手艺特别好,外面可没得比。”

他说这话的时候,见刘燕不言语,便扯了扯张厂长的袖子。

张厂长唇角扯了扯,“那什么,刘老板,您看在俺的面子上,去俺们厂子里试试地锅鸡/吧。”

张厂长说完这话,脸都红了。

刘燕看着,都有些同情了。

叫一个老实人说这种场面话,估计张厂长自个心里都难受。

刘燕答应了。

饭局上,魏贤再次试探,提起十三万,刘燕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现在稳坐钓鱼台,可以说吃定魏贤他们了,他们比她更急于卖出这批牛仔布。

魏贤心里犹豫,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肉,他吃了一口就放下,“刘老板的意思,是一定只能十二万?”

刘燕吃了一口玉米面饼子,淡淡道:“十一万。”

“什么?!”魏贤跟张厂长顿时惊到了,猛地抬起头看向刘燕。

刘燕道:“我朋友找的厂子,要价可比你们低。”

“不成,十一万这绝对不成!”张厂长也都急了,手抓着桌子,“刘老板,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嘛?就十二万啊!”

刘燕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她手肘撑在桌子上,道:“老张,咱们来之前是谈好了,可下午你们不是还给我们提价了嘛?此一时彼一时。”

张厂长嘴巴张了张,不知该怎么说,他手掌搓着膝盖。

魏贤则是舔着脸笑道:“刘老板,十一万就真的太少了,十二万真是我们的底线了。”

“不行,就十一万。”刘燕很坚决。

她心里底线也是十二万,但相对的,她有别的条件跟要求。

这回的谈判拉锯了很长一段时间,地锅鸡最后都冷了,刘燕跟魏贤达成协议,她们那边出十二万买下五十吨牛仔布,但前提是织布厂负责联系货车运货到北京,并且答应分批次按照刘燕他们的要求送。

刘燕算盘打得清楚。

五十吨布实在不少,运到北京光是运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少说得掏三四千。

另外,这些牛仔布运到北京之后,还得找地方放。

四合院那边破破烂烂,不过是刷了大白,换了几根木头而已,可不能拿来囤布,织布厂这边分批次送,还省了她去找仓库囤货的需求。

双方都算是达成需求。

次日,那魏贤还想请刘燕吃饭,刘燕拒绝了,反而要求老张跟她回北京签合同。

这点要求,魏贤自然不会不答应。

闻蝉看到刘燕回来的时候满面笑容,就知道事情谈妥了。

她瞧见老张,还愣了下,“张厂长怎么也回来了?”

刘燕笑道:“这不得签合同吗,我寻思找个律师好好拟一份合同,这合同来回寄麻烦,索性把张厂长一并请回来。”

张厂长笑容憨厚,比起前几天来,整个人有精神了不少,想来是布料卖出去了,他心里放心了。

请了律师拟了合同,货款分三次,安徽那边送一回布就打一次款,双方无论谁违约,都必须赔偿十倍交易的总金额,也就是一百二十万。

签了合同,张厂长回去安排发货的事了,布料两天就送到北京,刘燕也敞亮,二话不说打了款子。

纺织厂又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师傅上门来告辞了,他行李什么都收拾了,“刘老板,我可走了。”

刘燕跟闻蝉正在商量这几天加班加点的事,听见这话,刘燕看向周师傅,脸上带笑,“周师傅,我们这边没法抽空送您去火车站,这么着,我让胖子送你过去吧,这火车站可不比飞机场,人少,车上位置都得靠抢,胖子过去也能给您抢个位置。”

周师傅脸上一红,觉得刘燕是在奚落他,但又没法子拒绝她的好意。

毕竟火车站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人太多了,位置不够,就算你买了票,上去后也未必能有座位坐,不靠抢,只能站一路。

年轻人还扛得住,周师傅这老胳膊老腿了,可受不了。

“那行,谢谢你啊。”周师傅呐呐说道。

刘燕还是心软,叫了胖子送周师傅去火车站,胖子一路跑着去,跑着回,对刘燕道:“那车票是去深圳的。”

蓝玲珑冷笑道:“我先前没猜错吧,去深圳,那肯定是想从深圳过去香港,投奔他女儿女婿。”

“他女儿女婿不是挣了大钱,怎么不给他买飞机票啊。”胖子喝着水,气喘吁吁,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了,“哎呦,你们不晓得,那个火车站老多人,光是给他抢个位置,我差点儿都跟人打起来,还被个大妈挠了几下,你们瞧这里……”

胖子指着脖子,还真有几个明显的指甲印,都脱了油皮了。

“真可怜,得亏是你去,不是我去哈哈哈。”蓝玲珑笑哈哈道。

胖子满脸无奈。

刘燕安抚道:“胖子,算我欠你的,今晚吃什么你挑,我请客。”

胖子一听这话,喜上眉梢,“怎么着,有喜事?”

刘燕眉梢眼角都是喜意,“新的一批裤子做出来了,特别好,玲珑,你站起来,走两步让胖子瞧瞧。”

蓝玲珑站起身来,她个子不算很高,也有165,但腿又长又细,穿着一条藏蓝色直筒中腰牛仔裤,上身一件针织灰色羊毛衫,就那么随便走了几步。

胖子就觉得眼前一亮,摸着下巴,“这裤子、这这……”

“怎么样,你以男人的眼光来说,这牛仔裤穿上去好不好看?”刘燕欣喜地问道。

胖子重重点头,“这要是还不好看,那肯定是瞎了眼的,这裤子可比你们之前做的好看多了。

可不是。

对比起先前裤腿宽松,笔挺硬邦邦的牛仔裤,刘燕她们现在生产出来的这批牛仔裤,穿上去,腰是腰,腿是腿,而且穿着舒服,还有弹性,要知道,先前那批牛仔裤料子在市面上已经是最柔软的了,市面上现在热卖的那些牛仔裤有些质量不好,要是碰到稍微胖点儿的,一个蹲下起立,裤子就得开档了。

东西好不好,是不会骗人的。

这批牛仔裤生产出来,厂子里的女工们都率先掏腰包,以十块钱低价买入一条。

还真别说,这些女工们穿上去后,刘燕她们的制衣厂一下出名了,周围几条胡同都说她们制衣厂的女工漂亮,身材好,引得一群社会青年隔三差五地跑到她们这边厂子门口蹲着看人。

刘燕跟闻蝉都没想到,裤子还没火,她们制衣厂倒是先火了起来,没错,她们制衣厂上报纸了,虽然是以一种难出于意料的方式。

第68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八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八……

事情是这样的。

制衣厂女工多嘛, 其中一个长得最漂亮的叫刘诗语,说好看真不假,那姑娘祖籍是东北的, 鹅蛋脸,眼睛特别亮,重点是眼窝深邃, 皮肤白得跟牛奶一样。

看着文静, 但其实据说会点功夫,听她说,她爷爷以前是学劈挂掌的, 劈挂掌是什么,闻蝉她们都不知道, 但姑娘从小跟爷爷长大,加上长得漂亮, 当爷爷的不放心,就从小带着她学功夫。

十来岁的时候, 她爸妈在北京算是分配了一套房子, 这才把姑娘从老家接过来,但姑娘的功夫一直没落下。

虽然读书不行,可拳脚功夫还是可以的。

最近不是她们制衣厂火了吗,就有些不三不四的人盯上刘诗语了,想着拍婆子也好,还是占便宜也好。

几个小流氓就把人堵在小胡同里。

刘诗语那姑娘虽然吓了一跳, 但毕竟功夫在身,也没那么怂,可没想到,半路钻出个英雄救美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其实也来过她们制衣厂好几次, 对刘诗语有点意思,这天追上刘诗语,是想跟她套近乎,没想到碰到她被人骚扰,就跳出来英雄救美。

然后,不出意外的。

这个小伙子就被臭流氓们打得抱头鼠窜。

毕竟以一打十,那都是传说,现实是以十打一能把人打成肉饼。

姑娘就看不过去了,叫那些流氓住手,那些臭流氓不但不听,还调戏她,刘诗语这姑娘就火大了,直接上手,三下五下直接就把那些小瘪三打得惨叫连连,惊动了路人跑去报警,也惊动了记者。

于是,一下,刘燕她们的制衣厂就登上了报纸头条。

“瞧瞧,这记者拍的可真不错,咱们诗雨拍的多好看。”众人拿着报纸,边看边跟刘诗语说笑。

刘诗语脸上一红,她长得好看,这脸红起来就更添上几分羞涩的美丽,就在这时候,蓝玲珑过来叫她去一趟办公室。

刘诗语一愣,这姑娘有些忐忑,走出来的时候还问蓝玲珑,“小蓝姐,刘姐叫我过来干什么啊。”

蓝玲珑道:”你放心,是好事。”

好事?

刘诗语有些困惑,但没多问。

她来这厂子大概也有半个月多了,比其他人晚了些,但她很珍惜这份工作,刘诗语的学历不高,只是初中毕业,跟她在功夫上面的进步相比,她在学习方面的进步可以说是十几年如一日,毫无进步。

她本身外貌条件不错,因此找工作还是很容易,干过招待所服务员、酒店前台,但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原因就是因为这姑娘看似温柔,实际上脾气有点爆,被男顾客骚扰的时候,做不到委曲求全,忍忍算了,因此,每份工作都干不到半年就辞职了。

“诗语,你过来了,昨晚的事没吓到吧?”刘燕跟闻蝉正商量着,看见刘诗语进来,脸上露出关心神色。

刘诗语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刘燕道:“叫你过来不是别的事,是这么回事,我们想问你,你想不想当模特?”

“模特?”刘诗语眨巴了下眼睛,满脸写着迷茫跟困惑。

刘燕拿出几张找出来的翻旧发黄的报纸,上面刊登的了1989年的模特时装秀,这是国内第一次,当时引起的轰动不小,就连电视上也直播了这场时装秀。

刘诗语这下明白过来了,连连摆手:“不行的,我不行的,我当不了模特,我不会走秀。”

“你别紧张,我们不是让你去走秀,而是想让你穿上咱们制衣厂的衣服,到时候在展销会走秀,让顾客们看。”

刘燕道:“你当女工,一个月计件也就能挣八百,你改当模特,我给你开底薪2000,如果有走秀的活,则是一天两百,另外,我们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你穿那些奇装异服,还会请化妆师给你化妆。”

众所周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2000块的底薪可以说是高薪无疑,还只是穿穿衣服,走走路,刘诗语不能不动心。

“可我不会走啊。“刘诗语为难地说道。

刘燕笑道:“诗语,你会走路就行,别人也看不出你到底会不会走。”

啊?

刘诗语呆住了,还能这样。

除了刘诗语,刘燕还找了姜子涵跟好几个小姐妹过来帮忙,她跑展销会那边,特地要了个靠后的档口。

那展销会的负责人还以为她是外行人,不知道底细,乐呵呵地以低价把档口租给刘燕。

刘燕心里门清,展销会这种活动,越靠近门口流量越大,成交概率也越高,但是前面的地方太挤了,恨不得两个档口劈成四个,根本活动不开。

倒不如后面的档口虽然隐蔽,可是地方宽敞,最重要的是,她看中这档口旁边有一块两米宽的空地,这地方足以让刘诗语等人走个来回。

与此同时。

闻蝉也帮忙找了北电那边导演系的人过来。

看到那人的时候,刘燕跟姜子涵、蓝玲珑都有些不解。

刘燕对闻蝉低声问道:“咱们请这人来干嘛,录像啊?”

闻蝉道:“拍照加录像,我跟他说了,所有的活全包,化妆他找人,摄影机、胶卷他自己想办法,咱们出三千块就行。”

“三千,他值这个价吗?”蓝玲珑挑剔地看了一眼那模样有点老土的大学生。

要不是闻蝉说他是北电导演系的,蓝玲珑都以为他是从哪里的工地过来的,灰头土脸的,压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闻蝉道:”值,让他拍了你们就知道了。”

她可记得这个张导演,后来可成为享誉国内外的大导演,现在三千块就能请他拍照片外加摄影,以后三百万都未必请得动。

光是这就值了。

闻蝉跟刘燕道:“拍了照片可以做成一本宣传册,展销会上不一定所有人都买,但没有人会拒绝一本漂亮的的宣传册,并且咱们可以借此,打响知名度。”

刘燕想了想,咬牙点头。

她知道,这宣传册印刷出来又是一本成本。

但闻蝉的话,的确不无道理。

专业的活还真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那张导演看着土里土气,可他能组出一支拍摄团队,灯光、摄影、化妆、道具什么都齐全。

刘燕看到这些的时候,就明白闻蝉为什么要请这么一个导演了,要是自己去请人,怕是不止三千这个价。

可请北电的导演,设备什么的他们可以跟学校借,再不济可以找师兄师姐帮忙,一般人就没这条件了。

宣传册拍照的所有服装款式,都是闻蝉帮忙搭配的。

丝绒衬衫、卡其色风衣、修身小西装、短款呢子外套、皮夹克,她的审美本就超前,加上提供的都是自己的衣服,别的不说,质量、剪裁就不是地摊货能比的。

一个个身材姣好的模特穿上搭配好的衣服,再搭配短靴、高筒靴、高跟鞋。

拍出来的照片,就连张导演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真是我拍的,怎么这么好看?”

刘燕笑了:“张导演,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不过确实拍的好看,这拿来做宣传册,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张导演腼腆一笑,搓搓手掌:“刘老板,你们这裤子品牌叫什么啊?”

张导演问出这话后,正欣赏着衣服的众人突然一下沉默了。

张导演疑惑地抬头看众人,却见众人一个个面露尴尬神色。

他挠挠头:“怎么了,你们名字不好叫?”

不是。

她们到现在,都没想起过品牌名字这事。

只能说,真是忙糊涂了。

“叫什么好?”刘燕看向闻蝉。

闻蝉捂着脑袋,“别问我,我起名字可不行。”

刘燕看向蓝玲珑,蓝玲珑倒是有想法:“叫牛牛怎么样?”

刘燕选择跳过蓝玲珑,看向姜子涵。

姜子涵挠挠额头:“要不叫姐妹?”

“姐妹也太俗了。“蓝玲珑道:”可不太洋气,咱们起个英文名吧。”

“我看,还是起中文名。”闻蝉道:“叫姐妹就不错,虽然俗,可是好记,而且对准咱们品牌的目标受众,就是年轻女性。”

刘燕拍板,“就这么定了,就叫姐妹。”

一事不烦二主,眼下做宣传册的也没什么公司,刘燕索**给那张导演去印刷,先印刷1000册,这成本是真不低,一本就要五毛钱。

陈博正听闻蝉兴致勃勃地说起牛仔裤那边的事,脸上也跟着露出笑容。

他给闻蝉夹了一筷子鱼肉,“那边那么好玩?”

“是挺有意思。”闻蝉说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做生意这么有意思。”

这跟实体生意,跟金融行业可完全是两码子事。

做金融这一块,要紧的是政策嗅觉跟消息、直觉,有时候一笔投资就能挣几千万,但那种感觉轻飘飘的,太空太不扎实。

与此相比,牛仔裤那边虽然不过是小生意,可却像是在砌墙,你自己亲手一块块地把砖头砌上去,那种滋味、那种成就感是完全不同的,尤其是当你跟合伙伙伴一起克服一个个麻烦的时候,大家热火朝天地各抒己见,心里的快乐就像夏天的时候喝下冰冻的瓶装可乐的第一口。

第69章 不跑了的第六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六十九……

展销会开的前两天, 赵丹夫妻俩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是一条金子打的一帆风顺小船,小船不大, 重量却不轻。

刘母看着这份礼物笑得合不拢嘴。

刘燕却觉得这礼物太厚重了,眼下这金价1克就要48块钱,这么一只船, 怕是没个三四千拿不下来。

闻蝉却对她道:“赵姐给你的, 你就拿着,回头只要咱们生意做得好了,能挣到钱, 就算没辜负她们夫妻俩的好意。”

“这话倒是。”刘燕心里沉甸甸的,觑着没人,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水壶给闻蝉倒了杯水,问道:“后天就要开展销会了,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你怕什么。”闻蝉唇角勾起, 忙了这么好几个月, 八十一难都过去了:“咱们的衣服多好,你不知道吗?”

刘燕放下水壶,“知道是知道,可是咱们砸了这么多钱进去,我这心里真的不放心。这要是万一市场不买账怎么办,你跟赵姐投资的四十万, 那可打水漂了。”

闻蝉知道刘燕怎么回事,这姑娘太紧张了,患得患失。

这也难怪,目前为止, 这个制衣厂已经砸进去了三十多万了。

要是这批货卖不动,那损失真是大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咱们一定能火。”闻蝉握着刘燕的手,果断地说道。

刘燕看着她,咬咬牙,重重点头。

展销会头一天,一早,天还没亮,大杂院众人就忙碌起来,陈博正跟胖子过来搭把手,模特队的姑娘们也早早就过来,大家坐130卡车过去的。

十五六个人都坐在卡车后面,另外一辆车负责运货跟衣架等东西。

三月中旬,春寒料峭,清晨北京的天是灰蓝灰蓝的,一路过去,尘土满脸,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自行车、行人,还有早点摊子出来摆摊,卖起热腾腾的豆浆、油条、烧饼。

众人虽然是吃过才出门,可闻到香味,还是不由得咽口水。

刘燕笑道:“你们别馋了,今儿个大家好好加把劲,回头要吃什么随便挑,我请客。”

胖子一听就眉开眼笑,“真的,那咱们去便宜坊吃烤肉去。”

“胖哥,还吃肉呢,您瞧您自己身上一兜子肉。”蓝玲珑说着,捏了下胖子的胳膊。

胖子笑呵呵,也不恼,“这说明我的肉没白吃啊,可不像你们几个,光吃不长肉,一个个瘦骨伶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难民呢。”

胖子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没意识到今儿个这阵仗是娘子军。

车厢这边十来个人,可就胖子跟陈博正两个男的,除此之外都是姑娘,而且这些个姑娘还一个比一个瘦。

当下,胖子就引了众怒。

姜子涵伸手去抓胖子,“胖子,你说谁非洲难民呢,这骂谁呢。”

“就是,胖哥是看不起咱们,笑话咱们,咱们别跟他客气。”蓝玲珑冲模特小队们招呼道。

一群姑娘家冲胖子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拍在胖子脑袋跟胳膊上。

胖子左支右拙,躲得了左边,躲不了右边,狼狈不已。

路上行人瞧见了,都忍不住笑。

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骑着自行车上,对胖子喊道:“嘿,哥们,怎么着,一大早上演三娘教子啊,好福气啊。”

都说天津人嘴贫,闻蝉发现,这北京人嘴也是够贫的。

她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冲那人喊道:“去你大爷的,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要啊,怎么不要。”那人乐呵呵地说道。

胖子白他一眼,冲刘燕投去求助的眼神。

刘燕忍着笑意,拉开众人,“好了,你们对人家胖子好一点儿,今儿个咱们不少粗重活都得人家帮忙干呢,可别欺负人家。”

她作为厂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姑娘们这才放过胖子。

胖子长呼一口气,扒拉了下自己的头发,从腰包里掏出一枚骚包的粉色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你们这些人,真没良心,我一大早做的发型都毁了。”

众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倒是到了展销会。

现在不过才七点半。

可展销会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货车,众人不再说笑,刘燕去找工作人员登记,拿了一张出入证,便过来招呼众人下车,搬货。

展销会很大,是在工人体育馆开办的,从门口进去往里面走,能看见已经不少摊位摆上货了。

瞧见有人进来,那些摊位后面的老板们朝他们看一眼,有人认出刘燕来,打了声招呼。

刘燕冲那人点了下头,带着众人往后面走。

支开摊子,摆上货,再把准备的红毯铺到地上,拿出准备好的播音机,众人忙活的时候,体育馆的人越来越多。

闻蝉身体不好,大家都体谅,让她去附近走走看看,她走了一圈后回来,就发现摊子前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还是老面孔的,先前在秀水街那边,摊子就在刘燕旁边的孙姐夫妻俩。

“哎呦,刘燕,我好几个月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孙姐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

刘燕看了她一眼,“是孙姐啊,您这张嘴都没出事,我哪能出什么事。”

她边说边整理手上的货。

裤子按照尺码、颜色不同分开,刘燕爱整洁,一件件都得折叠好,整整齐齐地摆在展架上,她看着心里才舒畅。

孙姐脸一黑,眼神扫过刘燕摊子上的货,脸上露出讥笑:“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定了个这么尾的摊位不说,就连货也不是最时兴的,现在最流行的可是喇叭裤!”

刘燕笑道:“喇叭裤我们也有,不过,要我说,喇叭裤可流行不了多久了。”

制衣厂刚开始做得一批牛仔裤,刘燕可没浪费,都一并带过来了,可目的却不是卖出,而是拿来作对比。

俗话说,红花还要绿叶配,要是没个对比物,怎么能凸显她们家牛仔裤的时髦、洋气。

“呵,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回头可别赔死你。”孙姐还要再说几句,那边有人喊道人来了,她一看手表,不知觉已经八点五十了,顾不得跟刘燕再吵架,急急忙忙带人赶回摊位去。

九点开始,来服装展销会的人越来越多。

靠门口的摊子已经陆续成交不少单量,如今上春季衣服,羊毛衫、针织衫、小外套、皮夹克都正合适。

老板们一个个又忙又欣喜,腰包鼓鼓囊囊,早已装了不少钱。

“白雪,你觉得这衣服怎么样?”

今儿个是周六,大学生放假,首师大几个大一女生就忍不住出来逛逛,北京是首都,大学里又多得是家境好的同学,这些个女生瞧着其他人一个个穿着体面,新鲜,哪能不想好好打扮自己。

周白雪几个女生是同个宿舍的,室友四个人,大家家境都差不多,不算差,也不算好,但师范学校毕竟有优势,给人补课,每个月都能挣不少钱,这些钱要么进了嘴里,要么就变成衣服首饰化妆品。

周白雪看了看下铺林敏手里拿着的黑色羊毛衫,上去摸了摸,料子糙得不行,她看了一眼老板娘在招呼别的客人,对林敏道:“快拿回去,这衣服样式老不说,这材质也差,还好意思卖一百五十,真是抢钱呢。”

林敏相信周白雪的眼光,干脆地放下毛衣。

四个人走了有一会儿,愣是没看上什么好的。

林敏穿着羊皮靴,跺脚道:“不是说服装展销会会有很多洋气的衣服,走了一路愣是没看见。”

“这些人多半之前就在秀水街那边摆摊子,拿的都是广州那边的货,就算再洋气也洋气不到哪里去。”周白雪道:“要早知道这样,我就在我们老家那边买了衣服带过来了。”

周白雪家在广州,还有香港亲戚,能买到香港那边的衣服,对展销会这边的衣服,自然不太看得上眼。

在她看来,这里好些款式,都是广州前几年流行的,这些老板、老板娘居然还好意思说什么最新款,简直不要脸。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她看着觉得老气的好些款式,居然还真有不少人买。

对此,周白雪只能说,北京人的钱,还是太好赚了点儿。

“嘟嗒嘟嗒——”一阵节奏明快的乐曲声从远处传来。

林敏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歌声传来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些人。

“那边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林敏好奇地探头问道。

周白雪道:“走,咱们过去瞧瞧。”

等走到那地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挤进去,她们就看见七八个身材高挑的姑娘,穿着牛仔裤,踩着节点,在红毯上走秀。

“诶,那不是之前报纸上那打流氓的姑娘吗?“室友陈彩记性好,指着刘诗语惊讶道。

周白雪已经忘记什么报纸,她眼睛盯着刘诗语等人身上的穿着,打扮。

刘诗语的头发很长,又黑又厚,闻蝉做主,让造型师给她剪了齐刘海,头发拉直,平顺地垂在身后,她穿着挺括的深灰色风衣,上身穿着高领细羊毛衫,下身一条藏青色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牛皮靴,眼神英气逼人,绷着脸。

围观众人都看直了眼,议论声、尖叫声络绎不绝。

闻蝉拍了拍刘燕,问道:“怎么样,还成吧?”

刘燕眼睛放光,压着喜悦:“你怎么让诗语走得这么好的?”

临上台前,刘诗语怂了,她从小到大就没碰到过这么大的场面,要在那么多陌生人围观下走秀,她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

刘燕哪里想到刘诗语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下都懵了。

闻蝉道:“我告诉她,她要是走得好,说不定能当演员。”

“演员?”刘燕一头雾水地看向闻蝉。

这走秀跟演员搭得上边吗?

何况她们这就是自己闹着玩的。

第70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天……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眼看刘诗语她们走了一圈后, 刘燕赶紧上去,她一上去,围观的观众就抗议了。

“走开走开, 我们要看走秀!”

“对,我们要看美女走秀!”

刘燕不但不恼,还高兴, 拿着喇叭道:“想看模特走秀的可以稍微等等, 大家可以去我们摊子上看看,模特们身上穿的裤子就是我们厂子独家设计的,什么码数都有, 什么颜色都有,只要你穿上, 你就是模特。”

她一喊,旁边围观的那些人立刻心动了。

人有种错觉, 瞧着模特穿着好看,就以为自己穿上也好看。

刘燕一招呼, 顿时一窝蜂人朝着摊子挤过去。

刘燕的档口不小, 大概有五米宽,可饶是如此,这么多人挤过来,也是一下挤得姜子涵、蓝玲珑她们没地站了。

“裤子中码灰色的多少钱?”周白雪看上了灰色牛仔裤,这灰色是铅灰色,她瞧见好几个模特都穿这个色的, 搭配不同颜色的上衣、外套都很合适,以她买衣服这么多年的眼光,可以判定买这条裤子最合适,百搭。

“一百, 只要一百块!”刘燕喊道。

“一百块,贵了点儿。”周白雪有些肉疼,她手里拿着那条裤子,这个展销会不是没有卖牛仔裤的,人家价格才要五十块一条。

刘燕道:“姐们,你自己摸摸,扯一扯,那料子绝对物超所值,要是我吹牛了,你把裤子丢下,我绝对没话说。”

周白雪上手摸了摸,眼睛一亮。

林敏等人围在她身边,问道:“怎么样?”

周白雪二话不说,从腰包里数出一百块,“值这个价!”

“姐们好眼力,你回去穿,这裤子可舒服了。“刘燕边收钱边扯塑料袋子给周白雪。

林敏等人被带动得也都跟着一起买。

除了零售的,也有不少批发的,这些人眼光更毒,看得出刘燕她们的姐妹牌牛仔裤质量、设计都是独一档的,有些人一次就签了一千条的单子。

刘燕边卖货,边让蓝玲珑去招呼刘诗语她们走秀。

起了个好头,可得继续靠着走秀把人吸引过来才是。

这年头,卖货的人都很朴素,顶多就是喊几声,再叫小妹穿着衣服招揽客人,哪里有刘燕闻蝉她们这边花样百出的,又是走秀,又是赠送宣传册。

这两大招打下来,就是狗路过,也得跟她们买一条牛仔裤。

第一天,就卖出了八千多条裤子,还有五千条牛仔裤的订单。

刘燕等人从早上到晚上都没休息过,吃饭都是卡着点,轮换,闻蝉帮忙买了饭。

直到展销会结束,卡车把大家送回去,众人才算能好好坐下来喘口气。

刘燕她爸妈睡觉早,这会子刘燕也不想回家,懒得动弹,实在累得够呛。

闻蝉便跟陈博正商量了,让她们在这西跨院睡,陈博正去找胖子凑合一宿。

没了男人,这屋子里大家就放飞了。

姜子涵已经没力气了,躺在椅子上,踹掉鞋子袜子,“不成,我实在累得不行,我这脚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刘燕提起地上两大袋行李包,“那行,我们自己来数钱。”

姜子涵一下坐正了,但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脖子,吃疼得哎呦一声。

闻蝉好笑,端了几个杯子出来,“泡了牛奶,算是垫垫肚子吧,明天我买点儿饼干,你们饿了也能吃点儿。”

喝了牛奶,众人算是稍微回复点儿元气了。

刘燕把行李袋里所有的钱都倒在地上,哗啦啦,所有人都索性坐在地上,数起钱来。

除了预定的,今天的买卖可都是现金交易。

“一百、两百……”

“十万、十五万……”

“五十万、七十万……”

钱是越数越多,众人是越数越清醒。

本来还有些困意,这会子彻底不困了。

“多少,一共多少?”刘燕嘴唇都有些颤抖,她不敢置信。

闻蝉道:“今天一共卖了八十二万。”

“八十二万?!”刘燕失声,她激动得嗓音有点尖,等反应过来后,连忙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真是八十二万?”

“没错。”闻蝉点点头,“里面有一千多假/币,明天收钱的时候可得小心。”

“对对对。”刘燕这会子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

她的眼神落在钱上,揉了揉眼睛,“八十二万,八十二万?”

“姐,咱们还有五天呢,这说不定咱们能挣两三百万!”

蓝玲珑兴奋不已,脸颊带着红晕。

她听说过爆款多能挣钱,这款牛仔裤磨了三个月才算出来,虽然大家都抱有信心,可结果没出来,谁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没想到,远远超乎众人想象。

刘燕心跳的飞快,咽了咽口水,“要是真能挣到三百万,玲珑,子涵,你们每人我给你们发一万块红包。”

“真的?”姜子涵喜出望外,谁也不会嫌弃钱多,何况姜子涵回头打算炒股,自然是本钱越多越好。

刘燕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她说完这话,看向闻蝉:“闻蝉,你我就不给了,不过你放心,月底我就先分一次红给你跟赵姐。”

闻蝉跟赵丹夫妻俩分别有一成股份,也就是说扣除掉成本,分红能直接拿十分之一。

闻蝉对刘燕道:“这事不急,一季度一季度分也是一样的,现在先抓住风口,咱们仓库里还有多少货?”

蓝玲珑脑子好,立刻道:“还有六千多条!”

“明天叫工人加班,双倍工资,咱们不能断货,另外,叫老张那边赶紧再送布料过来,免得供不应求。”

闻蝉说道。

刘燕道:“是,这都得安排上。”

刘燕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牛仔裤这么能挣钱,当初真应该胆子大点儿,多买几台缝纫机。

她道:“明天顺便叫工人问问有没有熟悉的亲戚朋友要来挣钱,最好是家里有缝纫机的,能一起带过来,介绍一个给三十块!”

这主意倒是不错。

众人商量了一会儿,就抓紧时间赶紧去睡觉了。

第二天到了展销会那边的时候,人还没到,就看到那边已经挤满了人。

刘燕等人一愣。

胖子揉揉眼睛,“怪了,咱们刚来,怎么摊位上就那么多人。”

“来了来了,姐妹牛仔裤来了!“有人眼尖,瞧见刘燕他们过来,立刻喊道。

一群人立刻一窝蜂围了过来,“我要买中码的牛仔裤,什么色都要。”

“所有码数颜色的牛仔裤都给我来一百条,我带了现金。”

天哪。

这么多人居然都是来买牛仔裤的。

刘燕忙一方面答应众人,一方面赶紧撑开场子。

众人都做好心理准备,可没想到今天比昨天更火爆,原因无他,她们上报纸了。

展销会出现走秀这个噱头,今早上报纸一登,嗅觉敏锐的小老板们以及追求时尚的年轻女人都按耐不住了。

展销会到后期,刘燕她们的制衣厂生产出来的裤子都供不应求,最后不得不表示没有现货,只能接受预定,并且预订款要先交一半,饶是如此,也拿下了六万多条订单。

从安徽来的货车一批又一批地往北京送牛仔布,本以为五十吨布是个麻烦,到最后还少了。

刘燕再次跟张厂长订了一百吨牛仔布。

魏贤跟张厂长都没想到刘燕她们的胃口这么大,本来奄奄一息的织布厂钱一到位,立刻忙碌起来。

工人们也拿得到工资了。

赵丹夫妻俩亲自到北京来拜访,提着一大堆礼物,什么石英表、金项链,还有香港那边的化妆品、护肤品、香水。

“你们难得来北京一趟,哪能叫你们这么破费。”刘燕赶紧拒绝,“上回你们送的金船我都收的有些脸红,这些更贵重,就更不能收了。”

刘燕多少也是有些眼力,哪里能看不出赵丹夫妻买的都是名牌。

刘父刘母看着有些眼热,想要,可碍于刘燕这个月来挣了大钱,在家里说话分量不一般,因此不好插话。

“拿着,跟我客气什么,妹子,我们听说你们生意火了,都为你高兴呢。”

赵丹满脸笑容,真切地说道:“我们这回来还打算找你偷师,学点儿经验,你不拿,我们可不好意思了。”

刘父听见这话,脸上刚才洋溢的笑容有些淡了,眼里露出几分警惕跟戒备。

刘燕看在眼里,心里无奈,寻了个借口,索性对赵丹道:“姐,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爸妈,你们先把东西拿回家去,赵姐,叶哥,等会儿咱们出去吃饭,我们作为东道主,一定得招呼你们。”

“那行,早听说北京好吃的多,今晚我们可有口福了。”赵丹说道。

叶老板也道:“妹子,你这回可真是惊人啊,我们在深圳都听说你干了件大事。”

刘燕笑道:“别夸我,主要都是闻蝉的功劳,要不是她出主意,我也想不到能这么火,这么挣钱。”

赵丹道:“别管是谁的功劳,能发财就行,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丹的话,也算是话糙理不糙了。

当天晚上,刘燕掏钱,在明珠餐厅请所有人吃饭,就连女工也一并请了过去。

第二天,赵丹夫妻俩看到这一个月来姐妹牌牛仔裤挣了多少钱,账面上趴着四百多万。

“怎么这么多?”饶是他们夫妻早有心理准备,也吓了一跳。

刘燕道:“这里有一半是定金,目前厂子的订单还没生产完,我估计,最快也得到六月才能把单子还完,到时候差不多能有七百多万。”

赵丹脑子里算了下,七百多万的一成,也就是七十多万了。

她心跳得飞快,闻蝉果然是女财神,跟着她投资准没错,这投资什么挣什么。

原先,赵丹是想,二十万投资刘燕,就算赔本了,那也交下刘燕这个朋友,卖了闻蝉一个人情。

哪里想到,刘燕的姐妹牌牛仔裤挣钱这么快,这么多。

这回,反倒是他们夫妻俩又欠闻蝉一个天大的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