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屋建瓴 6
一首小情歌唱完,空中全是粉色泡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来,让平静的心也跟着荡起一圈圈涟漪。
校服的样式十分简单:干干净净的奶白色衬衫与天蓝色衣领,衬着不加修饰的黑色长裤,显得整个人温顺而自然,就像是年级中总考第一的学霸班长。
她在那光中微微笑着,光便落到她发隙间,她肩上,她鼻尖一点。
影后章绥捂着心口,感叹道:“小姑娘唱的不错。”
她都已经和老公结婚十几年,自认为心静如水了,却还是被面前“小”姑娘的深情脉脉给撩拨了心弦。
就连一贯毒舌的燕致远也难得松了口,称赞一句:“唱的很有感情。”
结果自然是一致通过,张狂微微鞠躬致谢,便走到了“通过”席上。韩笑语还穿着跳舞时的超短裙,浑身亮片走起来一闪一闪的。她挪到张狂身边,悄声赞叹:“恭喜呀,你真厉害!”
叶思枫就坐在不远处。她听到韩笑语的声音,也回过头对张狂温柔地笑笑,赞叹道:“你刚才表演真的很精彩,唱的我都感动了,真希望能有机会认识你呀。”
张狂对商业互吹无动于衷,她敷衍道:“嗯。”
张狂把袖子撸起,露出一小节细腻乳白的手腕,纤长的五指拢起,虚虚地托着脸侧。她身子后倾靠着椅背,脚踝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一派大佬坐姿。
方才的温柔被一丝丝压住,堕入一片死寂荒原。她眼中压着烟头燃尽后抖落的灰白余烬,冰冷颜色中带着足以焚烧生命的灼热。
温柔班长个球球哦。
刚才的温文尔雅、文艺小清新已经碎了一地,一看这坐姿,这气势——
就是妥妥的校霸一哥好吗?!
坐拥无数小弟,叼着根烟一拳把你打趴下那种。可惜皮肤太好,要是再纹个左青龙右白虎就更生动形象了……
几天后,节目剪辑版播出,张狂的段落很幸运的没有被剪掉或者是略过,而是完完整整的被放了出来。
虽然相较于韩笑语的热舞,叶思枫的高音,还有其他选手的精彩表演,张狂的情歌显得单薄了一些。
有不少网友就靠着这个唱反调,说她唱歌很虚浮没有技巧经验,而且肯定也不会跳舞,只能靠脸。
但架不住张狂唱的太过深情,唱的人心中小鹿乱撞。所以在节目播出后,张狂也是跟着小小地红了一点,靠着一首歌就虏获了自己的第一批粉丝。
网友A:啊啊啊啊啊这也太甜了吧!我觉得我要恋爱了!
网友B:五分钟,我要这个小姐姐的所有资料(冷酷)
网友C:我竟然看哭了,诶,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初恋。
网友:你们都没看到之后的镜头吗,刚好扫过坐在通过席中的小姐姐,那坐姿,那眼神,真的帅我一脸。
林深律师事务所,夏知陶的小助理拿着手机看完视频,嗷嗷嗷地成为了张狂粉丝中的一员。
“夏律师!!”她一脸激动地拿着手机,一走三蹦地跑到夏知陶面前。
她献宝似的把手机递到夏知陶面前,兴奋地说的:“你看‘明日有你’了吗?迎鹿最新的那个女偶像养成节目!”
夏知陶抬起头,手指点着小助理额头,无奈地笑笑:“最近这么忙,哪有空看综艺啊。”
小助理硬是把手机搭在夏知陶的文件上,夏知陶心中默默叹口气,正想婉拒小助理的好意,却被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所吸引了。
张狂一身校服,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比那午后阳光还要灿烂几分。
见夏知陶被手机屏幕所吸引,小助理得意地说:“看吧!我就知道您会感兴趣的。这位不是那个老在律所门口等您的大美女吗,我看节目时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小助手赞叹道:“她气势那么强,没想到居然会穿校服,还能把校服穿得那么温和。”
夏知陶抬起头,轻声问道:“我能看看么?”
“当然可以啊!”小助理掏啊掏翻出一个小袋子,把里面装着的耳机递给夏知陶,“我刚刚循环了好多遍,唱的也太好听了!”
戴上耳机,点开播放键,温柔的声音便流入耳际,像是日轮谢幕时的漫天橘红一样灿烂。那声音轻柔地抚过她脸颊,带着如出一辙的温暖,似乎下一秒阳光便要满溢而出。
夏知陶觉得自己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揉揉眼角,手指便带上了几分湿润水汽。
《年少的你》
——这首歌,是她用了十年的手机铃声。
好像只在张狂面前放过一次,没想到她就记住了,甚至搬到舞台上为她而唱。
那首歌载着她童年为数不多的、在黑暗中仅存的美好回忆,埋在心底藏起来。而如今浓雾被人拨开,种子被歌声所催化,在心里生根发芽。细密层叠的根须将她轻柔地留住,便是再也不愿走了……
“首先,恭喜各位入围。”
那人的声音冷冷淡淡,敷衍似的拍了拍手掌。
三十个女孩们已经换回衣服,整齐而乖巧地站成三排,等待面前的孙导讲话。
孙导是迎鹿娱乐的老将了,这次的节目“明日有你”,她便是总导演与最高决策人。
她简要的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节目流程,还有一些注意事项等等。全部人(除了张狂)都听得十分仔细,很多都拿出手机写在了备忘录中。
“……流程差不多就是这么长,”孙总看着手中的稿子,继续说到,“给你们一天时间回家收拾一下东西,后天来迎鹿大厦前集合,大巴会带你们”
她“啪”合上稿子,道:“接下来,就是全封闭的集训时间了。能在集训宿舍待多久,全凭本事。”
论年龄,孙导比这些女孩要大上好几轮。她声音透着些冷酷,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们得明白:舞跳得好,戏演得好,歌唱得好——那些都不重要。”
“你要是没有观众支持,没有话题度,就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她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把女孩们都吓到了。
好几名刚因为晋级而沾沾自喜的女孩们立马怂了,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韩笑语也是一脸严肃,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思枫倒是淡然依旧,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派风轻云淡,站姿大方而利落,好似丝毫没有受到孙导恐吓的影响。
只有张狂一脸懵逼,满心想的都是四个字:
全封闭式?
全封闭式???
之前报名的时候没有说过是全封闭式的集训啊,张狂还以为是录个节目就回家这样,她才懒得和一堆不认识的人呆一起。
等等,既然是“全封闭式”,那岂不是意味她要和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家家们呆两个多月,天天宅在同一个地方,出都出不去?
不行!!
那她还怎么每天去接老婆、给老婆买吃的喝的、和老婆出去玩+交流感情?!
老婆要是渴了饿了,害怕了难过了,甚至是空虚寂寞冷了怎么办?她可是要第一时间赶到的,才没空在这破节目里耗着,工资也没多少。
教主大人十分愤怒,很想直接退群……
经过小弟们的一番劝告,还有现实残酷的打击,教主大人最终还是屈服了。
虽然是全封闭式集训,但凭她的本事,溜出去还不是轻而易举?只是得避人耳目,小心谨慎些而已,而且不能和节目录制或者训练时间冲撞到。
张狂委委屈屈地去找夏知陶道了别,夏知陶当时还没看到节目,只以为张狂是有事要忙。
虽然心中有点小难受,夏知陶还是安慰张狂,表示理解她,就算她每天不来律所门口等自己也没关系的。
张狂向小弟们借了个空行李箱拖着做做样子,哐当哐当地拽了一路,还是准时来到了迎鹿大厦的门前。
一群女生坐在大巴上,浩浩荡荡地往集训基地赶去。张狂托着下巴,凝视着窗外,望着路边风景如同翻画般层层掠过,走马观花的也不知看见了什么。
集训营是某大学宿舍,被节目组租来改造了一下,便成了训练的宿舍。里面布置的十分豪华,除了必备的餐厅和课室,还有健身房、音乐间、独立的小训练室等等。
六个人一间宿舍,抽签决定。张狂十分凑巧的和韩笑语抽到了一间。望着对方一脸期待地拿着同样的木签望向自己,张狂只觉得脑壳疼。
六个人的宿舍,难道要她把其他五个人全部点睡穴放倒,才能溜出去找老婆吗……但是五个人天天雷打不动的七点睡觉,也未免太诡异了一点。
张狂叹口气,跟着室友们去看房间了。
参观房间是全程录像的,五个小队都有摄影师跟着她们,把摄像头怼到脸上去拍。女孩们还不能紧张,竭力地显得自然些,好博取多一些的镜头时间。
“哇!”
“房间装饰的好漂亮啊!”
“一想到要在这住就特别兴奋呢!”
女孩们兴奋地四处张望着,有些在寝室中绕来参观,有些则是直接扑到了床上,就着被子滚了一圈。有些是真的兴奋,有些则是演技了,反正在摄像机下是谁都会有些紧张,做出些不由自主的举动。
在一片浮夸的赞美中,张狂被叽叽呱呱的声音被吵的脑壳疼。她揉揉眉头,在心中叹口气,为自己的未来两个月感到担忧。
摄像机无意中扫过张狂侧脸,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平静的神情,还有眉宇之间的一丝忧虑给录了下来。
第22章 海内鼎沸 1
教主大人真的是快被这节目烦死了。
入住训练营后,每天基本都排满了课程,从舞蹈课到声乐课,天天连轴转。虽然说对张狂来说都不算事,但就是把她本应该陪老婆的时间都占掉了。
而且因为要录节目,节目组还时不时搞点事,唱歌比赛啦跳舞比赛啦,还有才艺表演啥的,毕竟制造些节目效果才好录制。
但对张狂来说:
不能陪老婆=浪费生命
一天的高强度训练结束,女孩们都撑不住了。教主望着瘫倒在教室各处的女孩们,偷偷打开门,溜了出去。
只是刚出门就碰到了认识的人,只能尴尬地停在原地假装自己是出来透风的。韩笑语拿着一杯水,惊喜地望着张狂:“你也是准备去小型训练室再练一下歌吗?要不要一起?”
张狂:“……打扰了。”
不,我只想找老婆去。
韩笑语有点失落,但也拦不住张狂想离开的心情,只好目送她一眨眼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叶思枫用围巾擦着汗,出来后便恰好远远地看到张狂离开的身影。她眸光暗了暗,不经意地问道:“节目组待会要直播日常的,张狂这是要去哪?”
韩笑语摇头:“不知道。”
叶思枫扬起唇,语气中却并无笑意:“她好像,经常不见人?”。
“叩,叩,叩。”
窗户被人不急不缓地敲了三下,书桌旁的夏知陶被吓到浑身一颤,差点以为是有鬼。
然后仔细一想,能在晚上八九点敲自己十几层公寓窗户的,似乎除了鬼还有另外一人能做到。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窗户,微凉的晚风涌进室内,有人正浮在她窗户前,一脸期待地望向自己。
除了张狂还能有谁?
夏知陶好气又好笑:“你这半夜敲窗,可差点把我吓死。”
张狂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似乎在这时代不怎么流行半夜敲窗幽会了。
实际上不是不流行了,而是现在人们大多住在楼层较高的公寓里,想敲也没法敲到,要是真有人半夜敲窗只会有惊吓而不是惊喜。
小弟们对她动不动就跳窗翻窗的行为倒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但夫人好像还是她偷摸着知道人家地址后第一次敲窗。
张狂在心中哭泣着默默写万字检讨,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
夏知陶把窗户“哗啦”一声拉开,抬起头望着她,眼角染着丝丝笑意:“来都来了,还不进来?”
张狂:“……”
她一脸忧郁地趴在防盗网上,整张脸都怼到上面,道:“那个,你能把这东西打开不?”
夏知陶:哦漏忘了还有层防盗网……
她用力拽了拽,悲剧地发现防盗网就是防盗网,怎么使劲也打不开。
夏知陶:“抱歉……你还是走正门吧?”
还好!教主大人是不会被区区防盗网所拦住的!说要跳窗就是要跳窗!
张狂将五指贴着网,额头靠在上面,委屈道:“桃桃,你得帮个忙,把手搭上来。”
夏知陶听了她,将自己的手指贴了过去。
两人的指尖隔网相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明明隔的很近很近,却又觉得对方在自己遥不可及之处。
张狂冲夏知陶笑了笑,下一秒,她的身体便离析涣散,化为万千繁花。无数花瓣散在空中,将那黑寂的夜空也变的浪漫了几分。
嫣红花瓣上盈光浮动,簇着拥着,争先恐后地向窗口挤来。防盗网的格子要比花瓣本身细一些,那推推搡搡的花瓣碰到网格后,便霎时化为烁冷星点,随着微风晃荡进室内才重新聚拢。
聚集的繁花渐渐显出她的面容,张狂自空中一跃而下。她足尖踏到地面时,那纷扬花海也就一并消失了,一丝痕迹都不愿留下。
“小桃子。”
教主大人第一次获批准进老婆的闺房,有点小羞涩。她局促不安地站着,面上带着腼腆的笑。
“站着干什么,”夏知陶把椅子推到张狂面前,“随便坐吧。”
教主大人规规矩矩地坐好,脊梁笔挺,那姿势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夏知陶去给她倒水,张狂就悄悄地打量着房间里的各种摆设与装饰。
房间布置的着实有些单调,黑白灰三色组成了房间绝大部分的内容。两个书柜,一个堆满了整齐归类的文件档案,另一个书柜则是齐齐整整地码列着许多著名的法学书目。
桌子上,一个干涸的咖啡杯摆在手提电脑旁边,咖啡渍看上去很新鲜,应该是刚喝完没多久。
“我看了你第一期的节目,”夏知陶将手中的水递给她,“唱得很好听。”
“真的?!”张狂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你喜欢就好!”
本来她去参加那劳什子选秀就不是为了出名,而是想有一个让夫人看到自己的机会。唱歌也好跳舞也好,夫人若是看不到或者不喜欢,那这件事对张狂而言便没了意义。
夏知陶失笑:“我倒是挺好奇,堂堂魔教教主,怎么会跑去参加选秀?”
张狂思索片刻,“额……增长见识,体验生活?”
“比起那个!”张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将水杯暂时搁置在桌面,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今天有个女生教了我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夏知陶笑着点点头。
张狂兴奋地站好,清了清嗓子。她声音清亮,十分悦耳,就是唱的歌让夏知陶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把杯子摔到地上: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夏知陶:“……”
“打住!!”
教主大人,你的高冷人设碎了啊,碎在地上都成渣了捡不起来了。你要记得自己是魔教教主,说好的桀骜不驯、暴戾恣睢——身为教主不仅半夜爬窗,还一脸淡定地唱“喵喵喵”是什么鬼?!
虽然那“喵喵喵”听起来还挺可爱的。
张狂看夫人面上的尴尬已经快绷不住了,赶快自己默默地停了下来。
这是欺诈,教主快哭了。那个妹子教她的时候说的可好听了,什么朗朗上口、现在最流行、唱起来甜甜的歌,结果老婆根本就不喜欢!
夏知陶艰难道:“好听的。”
教主:QAQ夫人你不用勉强的,我看今天风和日丽,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学的歌派不上用场,张狂只好另辟蹊径。她挑了些录节目还有训练时候的趣事,润色夸大不少,绘声绘色地讲给夏知陶听。
她声音轻柔和缓,仿若腰间玉佩敲击时的琅珰音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上去也带了几分趣味。
夏知陶本来坐在稍远的地方,却在讲述时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地往张狂方向靠过来。听着她的声音,竟然有种火炉旁叙着家里长短的温馨感。
张狂不能呆太久,两人在一起呆了几小时后,她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随着漫天花瓣无风自起,满屋子都是清淡的花香。夏知陶有些恍惚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甚至有种黄粱一梦的不真实感。
她转过头去,却忽然愣住了。
黑白色调的书桌上,蓦然出现了一枝花来。
那木槿花连着细长枝干,静静地躺在层叠的文件上,将昏暗的房间染出一滴饱满而艳丽的曙红色泽……
张狂回来时已经有些晚了,她从窗口跳进来时,寝室关着灯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节目里的女孩子都特别努力,许多都宁愿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来练舞、练歌之类的。所以张狂对于空荡荡的寝室并没有感到很意外,她伸个懒腰,将灯打开。
“啪嗒——”
灯光亮起,将屋内的黑暗徐徐驱散。与此同时,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
同宿舍的五个女孩们以韩笑语为首,一股脑冲了进来:“张狂!”
张狂转过身,灯光将她的眉眼镌刻得异常清晰,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嗯?”
“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们找了你好久。”其中一个女孩跺跺脚,小声抱怨道。
张狂面不改色:“有事吗?我一直在寝室里。”
韩笑语深吸一口气,说:“孙导演叫你过去一趟。她听说你平时直播日常时都不在,而且晚上经常找不人。现在大发雷霆,以为你每天都违反规定溜出去了!”
不好意思,我真的出去找老婆了。
张狂有点心虚,道:“好,我这就过去。”
一路上投来的目光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教主大人淡定地将其他人全部无视,来到孙导办公室前敲了敲。
“你终于回来了啊,进来。”
听着对方阴沉的声音,张狂淡定地进门。
孙导演盯着她,那目光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一般:“张小姐,听说你不仅不参与日常直播,还屡次违反规定、在未经过允许下擅自离开大厦?”
张狂转身,关门。
孙导演双手合拢,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后面,面上乌云密布。“对此你有没有什么解释?”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室外的声音都被掩盖在了门后。
十分轻微的声音,
“咔嗒——”
门锁了。
第23章 海内鼎沸 2
张狂转身,面上带着一点零星笑意,目光上淬着几分傲气,一寸寸辗过对方投来的视线。
“没有。”
孙导演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配合的刺头,她冷笑一声,猛地站起:“你——”
话还没说完,一把宽大的砍刀蓦然出现在张狂手里。那刀长且宽,看上去便觉得沉之又沉,在张狂手中却仿若轻胜浮羽。她信手掂了掂那刀,轻轻一抛。
下一刻,那刀便冲着孙导演门面呼啸而来,恰恰好好地擦着她脸颊,斩断几根碎发,嵌入木质桌面一尺有余。刀面余力未尽,仍旧嗡嗡地颤动着。
张狂拍了拍手,走上前去。
“哐”的一声,黒靴踏上了桌子边缘,鞋尖上纹着层浊银哑光。张狂俯下身,定定地望着孙导,莞尔一笑。
那笑不及眼底,带了几分轻蔑与不屑。
银白的刀面映出孙导苍白的脸色与惊愕的神情,张狂悠悠道:
“非常对不起,我不应该晚上溜出去。”。
不一会,张狂哼着小曲,从办公室踱步而出。
韩笑语一直焦急地等着门口。虽然张狂对谁都是一副冷淡样子,但韩笑语私底下却是把她当成自己朋友和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
见张狂神色平静地走出,韩笑语暗暗松了口气,迎上前去。她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词句问到:“孙导她……没怎么样吧?”
张狂晃晃头,道:“无事。”
看张狂神态轻松,步伐轻快,想来是孙导演没有太过难为她,最多只是小小地警告了一下。韩笑语暗暗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衣物水瓶回去训练室继续练舞去了。
至于后来孙导拿着那大砍刀去某鉴宝节目鉴定,结果一夜暴富吃穿不愁,那都是后话了。
张狂晃过围观的女孩们,停在一人面前。
张狂虽然身为女子,却身材高挑,比例极好。她在那女孩面前站定,竟然比对方整整高了一个头。张狂抱着手臂俯视着对方,两人气势上高下立现。
那女孩明显愣了一愣,咬着唇站在原地,撑着张狂审视的目光。
“叶思枫,”张狂开口,唇边笑容带着几分亲近与友好,可那语气却霸道至极,“跟我来一下。”
叶思枫身体轻微地颤了一下,她硬着头皮跟着张狂来到了一个小训练室里面。张狂反手将门关上锁好,便抱着手臂慵懒地靠在门口,堵住了唯一出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叶思枫问。
张狂反问:“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解释的?”
“什么解释?我并没有——”
叶思枫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了。
张狂眉眼间似笑非笑,轻声道:“我被孙导演喊去办公室,却一点事都没有,没受到惩罚,更没有被踢出节目——你是不是很意外?”
叶思枫有些慌了:“你什么意思?!”
张狂“哼”了一声,缓步向叶思枫走过来。她步子走的极慢,每一步都又狠又准,踩在叶思枫濒临崩溃的神经边缘。
“是你找孙导告状的吧?第一期节目时我的衣服是也你藏起来的吧?还藏到后台保险柜去了,你倒是挺厉害的。”
叶思枫脸色一白,却还是辩解道:“你误会了,我没有……”
然而,这解释苍白无力,她眼神中的慌乱已经将她藏着的秘密给暴露在阳光之中。
“要较量就堂堂正正的来,我接着,”
张狂已经走到她身旁,她将室光挡在背后,浓稠的黑暗便霎时聚拢过来。那黑暗如同绳索般勒住咽喉,无边无垠的恐惧便一拥而上,将她的最后一丝挣扎吞噬殆尽。
张狂俯身靠近她,贴着她耳廓轻声道:
“把你那点龌龊的小伎俩藏着掖着点,别露到光下了。”。
除了第一期的选拔,之后三期的内容都是女孩们怎么学习成长之类的内容,还夹带着一下挑战和比赛。第五期则是正式的比赛了,要把30人刷下去一半,只留下15人。
张狂的人气随着节目一集集播出越来越高,网友她的评价有褒有贬。
有些觉得她太高冷不怎么配合别人,显得格格不入;有些觉得她做什么态度都很认真,跳舞很有力量感。剩下的大部分都是颜控了,把她片段全部剪辑出来天天舔颜。
夏知陶像寻常一样走在路上。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迎面而来的风掠过耳际,宛如晚秋候鸟归家般急促。枝叶被那风牵着婆娑起舞,纷纷扬扬地落下。
说是树叶,其实只有伶仃的一两片枯叶,更多的是漫天的花瓣。
大片大片的曙红花瓣如同画卷般一展而下,霸道地占据了所有视线。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如出一辙的饱满色泽。
那花瓣簇拥着她,吻过眉梢眼角,轻柔如同初春疏阳。
花瓣在她身后聚拢,显出熟悉的面容来。来人的长发散在空中,身形被黑色毛衣与长裤勾勒的异常消瘦。
“桃桃,我想你了。”
夏知陶微微张开双臂,那人便扑向她怀中。浅淡的木槿沁香散在鼻尖,夏知陶忍不住抚了抚对方柔顺的黑色长发。
张狂搂着夫人,留念地在对方脖颈处蹭了蹭。
教主大人终于抱到心心念念的夫人,还是夫人主动的,她陶醉地想:夫人真好看!夫人真可爱!夫人身上自带幽香!
夏知陶要是能听到张狂在想什么,估计只会默默吐槽一句:孩子别傻了,那是Gucci 最新款香水Bloom。
“怎么忽然跑过来了?”夏知陶笑着问她,“你不是在录节目吗?”
张狂道:“下一期是表演来着,这星期都给我们自己训练,我就溜出来了。”
“你也不紧张?”夏知陶问她。
张狂风轻云淡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应该问题不大。”
夏知陶笑道:“很期待了。”
得到夫人鼓励,张狂喜滋滋地应道:“嗯!”
“话说回来,”夏知陶稍稍抬起头,望向张狂,“下星期一案子开庭,你要不要来接我?”
张狂听她说过,是关于陆悦酒店的一桩纠纷案子,似乎对手逼的很紧,夏知陶也为此准备了很久。难得老婆主动要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张狂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好,”张狂一口应下,“我会去的。”
夏知陶望着她笑,并未说话……
送走了张狂后,夏知陶得挤出时间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按理说她一个年轻律师,纵使案子胜率再高,也是不会被邀请来这种晚宴的。奈何律所的创立律师之林深十分赏识夏知陶的能力,便带上她来晚宴见见世面,同时也是认识到高端客户的好机会。
能来参加晚宴的都是商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夏知陶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一直乖巧地跟在林深后面。她资历太浅,一般都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微笑着点头维护气氛。
太难熬了。
几个小时下来,夏知陶都一直站着,没有什么机会吃点或者喝点什么。双腿因为穿着高跟鞋酸痛不已,每走一步脚踝处都会传来刺痛感。
直到两个年轻人大老远地就向她拼命招手,然后一溜烟地跑到她身旁把她围起来。
陆谦脱口而出:“教主夫——”
宋慕昭狠狠地踩他一脚:“是夏小姐!你瞎嚷什么。”
夏知陶在内心缓了口气,庆幸自己终于能够休息一会了。她冲林深抱歉地笑笑,任由两个年轻人把自己拉走。
三个人找个角落坐下来聊天,气氛十分融洽,却是有声音悠悠传来:“你们倒是聊的挺开心。”
夏知陶转头,只见秦之一身利落的白衣正装,也不管几人愿不愿意,拉开宋慕昭旁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聊什么呢?张狂?”秦之倚在椅子上,问道。
陆谦点点头,说:“对啊,我们都很好奇老大的过去。”
这话题是夏知陶提出来的,她也是最为在意的那个人。她知道着眼前的这“人”——秦之,肯定是解开张狂过去的关键。
秦之见三人都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道:“我对张狂知道的也不多。”
她道:“你们知道白鹤织布的传说么?其实除了布匹,我们白鹤一族其实更为擅长编织记忆与幻境。”
“我生来便是仙灵之体,但妖也好、人也罢,张狂,是我此生唯一一名无法读出记忆的人。”
“切,”宋慕昭吐槽,“你也太菜了吧。”
秦之气笑:“你这小鬼,激将法没用的。”她顿了顿,随即补充道:“不过我倒是有别人记忆中的张狂。”
一霎间,天地间都被耀眼的白羽所覆盖。那流光太过刺眼,几人闭了闭眼睛,便发觉自己忽然站着了一个古朴的大厅之中。
张狂站在大厅中央。
夏知陶有些微微愣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张狂。
没有温柔,没有体贴,更没有那甜蜜笑意。
她只在站着那里,便好似踩着万千枯骨,破败山河。凛冽杀气蒸腾而起,狞笑着扼住脖颈,仿佛下一秒便要血溅三尺。
然后,就是这样一个可怖的存在。
她一撩下摆,跪了下来。
她伏下身子,面对着那坐在高座上的老人,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磕完头,张狂直起身子。她虽是跪着,脊梁骨却挺得笔直,眉宇间是少年人独有的自负神情,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狂妄。
“您只要一句话——”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铁马金戈的铿锵之音,轻蔑而不可一世:
“我立马取他项上人头!”
第24章 海内鼎沸 3
老人望向她,终是缓缓开口道:“你…回来多久了?”
张狂道:“不足十日。”
“那你可知, 这人世间已过了三十余年?”
张狂点头。
——她当然知道,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日陵月替, 石泐海枯。当她醒来时, 便见到是一副完全陌生的光景。
熟悉的高墙轰然倾塌, 认识的人们相继老去,传唱的故事更迭变化。
只有她一个人还执拗地留在原地, 带着浑身的年少傲气与不甘祈愿,停留在三十年前的旧城遗址。
老人叹口气, 他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 苍老的手指在胡须上抚了抚,道:
“这世间, 你该去看看。”
张狂皱眉,神情多有不悦:“您这是何意?”
老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远山古寺清晨第一声沉闷的钟响, 他道:“待你走过一遍后,再来后山寻我吧。”
张狂嗤笑一声, 拂袖而起。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落在地, 溅起一阵浮尘:“懦夫!”
话音刚落,她身散为万千繁花, 只余了满室清冷。
老人有些许愣神,最后只是望着消散在空中的花瓣,长叹一声。
片段到这就结束了。几人恍惚间,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坐在原来的座位上, 桌上摆着精美的食物与点心,商业大佬们在稍远的中心处走动着,一切与之前毫无差别。
秦之敲了敲桌子,“叩叩”几声将三人拉回神.
“如何?”她问道,“这是我能找到关于张狂最早的记忆。很诧异的是,在这之前她好似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没人得知她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她诡异而突兀地出现,血洗岐陵修罗道,大闹崖山锁魔楼。正道联手也抵不过她十招,短短数日‘魔教教主张狂’的名讳便传遍天下。”
陆谦小声评价:“老大她……有点点吓人。”
宋慕昭也跟着点点头。
这和他们认知里的教主区别也实在太大了。平时张狂除了牵扯到老婆,无论发生何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甚至是懒洋洋的样子。
就算是生气,也从未有过回忆片段中那种鲜明而浓烈的翻涌杀意。小弟们仅仅是回忆一下便不寒而栗。
小弟们感到震惊,夏知陶又何尝不是如此?张狂在她面前总是带着几分笑意,要么就是一副惹人喜欢的乖巧模样,要么就是眨着眼睛扮可怜,连一点脾气都从未有过。
陆谦纠结了一会,又问道:“但是老大她这么厉害,为什么要下跪啊……还磕头,好像不怕疼一样磕的咚咚响。”
秦之摊手:“这也是我看到记忆后,感到很奇怪的地方。”
“那位老人是谁?”夏知陶追问。
“一位凡人而已,开药房的。我查过他背景,并无什么稀奇之处。”秦之道。
那就更加奇怪了,张狂她堂堂魔教教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什么要对一个凡人下跪?
秦之盯着夏知陶,说:“话说回来,你可以直接去问张狂啊,她对你定是有问必答。”
大家都心下了然,十分默契地转头,盯着夏知陶。
夏知陶:“……?”
为啥都看向我?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进喉咙中,最终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那个什么崖山派小师妹。”
秦之拍了拍她肩膀,道:“你咋还在操心这个——放心好了,与身份、地位、年龄、样貌都无关。”
“张狂喜欢的是你,仅此而已。”
虽然秦之这样说了,夏知陶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记忆片段中张狂比起现在,要多了几分稚嫩,少了几分稳重,就像个心高气傲、不甘平凡的年轻人一样。
她为什么要下跪,为什么要给那老人磕头,为什么要去杀一个人?
一切都扑朔迷离,掩盖在迷雾之后。
夏知陶还在纠结,秦之倒是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她兴奋地拍拍桌子,说着说着就笑了,“我天,你们知道吗,我这几天就围观张狂她逛超市,挑蛋糕,买牛奶?!”
“这个就算了,堂堂魔教教主还神特么会吹着叶笛唱情歌——太恐怖了!!”
她笑的花枝乱颤,一边拍桌一边道:“我要是能回去,可以逮着这件事吹好几年!”。
事实证明,教主大人多才多艺,十项全能。不仅会唱情歌,还特么可以跳辣舞。
“我觉得,”张狂认真分析到,“这个动作可以更难一点。”
说完,她向后退了两步,足间微微用力,整个人便蓦然腾空。
她在空中翻滚一圈,体态优美、动作细腻,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弧线,继而稳稳地落到地上。她望向无语望天的舞蹈老师,询问道:“这样如何?”
舞蹈老师:你好烦啊你干嘛不自己编舞算了: )
她身为专职舞蹈老师,编舞十多年,从来只有人觉得她动作节奏太快、难度太高,怎么改动都是往简单里改。像张狂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疯狂给自己增加难度的,倒是头一个见。
看着舞蹈老师一脸“你不要说话我想静静的表情”,张狂思索片刻,道:“是不是太简单了?要不要再加个舒展动作?”
舞蹈老师:“……亲爱的你开心就好,我告辞了。”
虽然被张狂弄得有些挫败,但舞蹈老师不得不承认,张狂是她带过的学生中最有灵性的一个。她或许并没有系统的训练和夯实的基础,但她十分聪慧,一点便通,还能灵活地举一反三。
更为难得的是,她对舞蹈的领会非同一般。要不是看过张狂资料,舞蹈老师大概会怀疑她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人了。
不同于现在热门的韩舞,街舞等现代舞蹈,她从小便浸润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故而她舞步融了些古典优雅,顾盼生辉间步步生莲,每踏下一步都蕴着万年古韵。
舞蹈老师不过上了几节课,便从教课转为了指导。大部分时间她都是跟着张狂的节奏,由着她自己编舞,时不时提些修改建议,让舞蹈更加适应现代舞台。
一对一的舞蹈课每人只有半个小时,张狂换回平时的休闲衣物,走出教室。
刚走几步就被人喊住了。
张狂转过头,望见韩笑语一路冲自己跑过来。她气喘吁吁地停下,因为跑得太快不小心岔气了,扶着墙歇了好一会。
张狂无奈:“你小心点。”
韩笑语摆摆手,说道:“张狂,孙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张狂有些惊讶地挑眉,那孙导演自从上次被她用大砍刀威胁了一下,变得十分“安分守己”,不论张狂怎么翻窗溜出去找老婆,她也只当做自己看不见听不见。
来到办公室内,孙导演满脸堆笑,轻声细语道:“小张啊。”
张狂:“……嗯。”
孙导演:“最近节目录制的还顺利吧,那些女孩们有没有为难你啊?”
不好意思,女孩子看见她都瑟瑟发抖,能绕开她着走绝对不直着走。
张狂道:“没有。”
“那就好,”孙导演松了口气,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这样的,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她向前挪了挪,却又十分警惕地和张狂保持着距离。在包中摸索了一阵后,孙导演掏出她的手机摆到桌上。
“你知道微博吗?”
微博?那不是老婆用来记录自己心情的一个,叫什么来着,软件吗?
张狂想了想,道:“知道的。”
“是这样的,”孙导演解释道,“前几期节目播出后,你的人气还算挺高的。我们希望你能够申请一个微博账号,开始积攒粉丝顺便为节目做些宣传。”
也不算什么大事,张狂答应了下来。她转身回到寝室,就开始研究起注册微博来。
名字填了张狂,性别女,生日忘了,年龄嘛——张狂皱了皱眉头,随便跳了过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了,而且原本世界的年龄都是按百来算的,换到现代你填个几百岁别人只会觉得你在瞎填。
折腾了半天终于注册好了,科技盲·张狂偷偷松了口气,对现代科技的敬仰油然而生。
瞧瞧人家这通信方式!多方便,多简洁,多迅速!在一块覆着玻璃的小铁板上面就可以联系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
以前的世界相比之下,简直弱爆了!
虽然有灵力之人可以识海传音,或是差使灵鸟传书什么的,但没有灵力的普通老百姓们还是居多。他们平时想要传个信,还得等上十天半个月。
宫里则是传个战报还得策马狂奔个两三天,等到了城里请援兵,前线早已经凉透了好吗!
张狂研究了一会微博的各种功能,她找到关注那一栏,把推荐好友全部删光,偷偷关注了两个号。
一个是夏知陶的律师事务所官方号,一个是她用来记录心情的小号。
两个关注的账号静静地躺在列表中,张狂捧着手机,内心荡漾开欢喜的小花来……
转眼间便到了录制的日子。
节目组贯穿搞事到底的风格,在30进15的制度下加了一个“battle”赛制。选手们被随机分入四个小队,进行三轮对决,最终胜利的八人或七人小队报送。而剩下的两个小队则会被拆开来进行一分钟的单人对决,最终人气排名最高的进入15人中。
张狂所在的小组都是走甜美可爱风格的,所以小组的表演也是十分的少女心。张狂木着一张脸,上台跟着唱了首甜甜的情歌就下来了。
另外三个组有中国风、妩媚风、和一个燃炸类型的舞蹈。燃炸组顺利报送,剩下三组便被拆开来进行单人对决。好巧不巧,和张狂PK的是位熟人——好几天前刚被她“敲打”过的叶思枫。
就是这么不凑巧,两人狭路相逢。
张狂被导演喊去化妆室化妆换衣服,恰好在走廊之中遇见叶思枫。
对方一看见张狂便条件反射般地提着长裙,向后躲了躲,像是老鼠遇了猫,满脸的警惕之色。
张狂歪头看向她,似笑非笑:“紧张什么?”
走廊中静悄悄的,前后无人。
叶思枫死死地盯着张狂,一仰头,语气带了几分讥讽意味:“我看该紧张的是你吧?你真以为自己那点三脚猫伎俩能够胜过我吗?”
“三脚猫”张狂:“……哦。”
叶思枫看张狂并无反应,还以为她是怕了,得寸进尺道:“你知道我网上有多少粉丝吗?五六十万微博粉丝蹲点给我刷排名!撞上我是你倒霉!”
张狂“惊讶”道:“那你还真是挺厉害的。”
叶思枫“哼”了一声,提起长裙,扭头就快步离开了。
张狂无奈地摇摇头,不过是个被捧得太高的任性小孩儿罢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不至于因为这种最低级的手段怄气。
因为叶思枫排名比张狂要前,所以一分钟表演是张狂先来。
时间很紧张,只有一分钟。
拆开来便是六十秒。
舞台坠入一片黑暗之中。待到灯光再度亮起,中间蓦然出现了一个人。
张狂沐浴在舞台的灯光之下。她一身黑色皮衣,踏着高跟黑色皮靴,背对着观众们站着。那衣服十分修身显瘦,将她的身体曲线勾勒描绘。光在皮革之上流连,带了几分不可言说的性感。
随着大屏幕上的六十秒倒计时忽然开始走动,背景音乐也随之响起。
“嘭——”
一连串快节奏的枪声打破了舞台的平静,张狂转头,披散的长发随之扬起。她痞痞一笑,眉宇之间带了几分桀骜不驯。
这首歌是舞蹈老师替她选的。张狂因为本身气质与身高的优势,其实并不是十分适合甜歌或者卖萌之类的。老师斟酌了很久,最终给她敲定了一首快节奏的“枪声歌”。
背景的枪声连绵不绝,她随着节奏而走,每一步都快、狠、准,恰恰好好踩在点上。长靴敲击着地面,清脆的声音将舞台引爆,仿佛连那闪烁不停的灯光也一并燃烧着。
她的舞蹈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踏步,每一个动作都好似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仿佛下一刻便要喷涌而出。
场内的温度一节节攀升,欢呼声也越来越大,就连喷吐的气息之间也带了几分灼热的火花。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张狂潇洒地转身。她一撩长发,墨色长发便纷纷扬扬地散在空中,将那藏于隙间的光与焰揽入怀中,化为一片浓沉而深厚的无垠黑暗。
太帅了!!
因为是直播,不管是在现场的观众还是直播间的弹幕们全都疯了,在短短一分钟内拼尽了呐喊与手速。
虽说也有舞台效果以及镜头的功劳,但架不住张狂表演的太过震撼,感染力太强。
一时间,现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直播间的弹幕也密密麻麻地刷了一大串,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给盖住。
除了有粉丝积累的明星小花们,能用仅仅一分钟将气氛炒热到这种程度,甚至在结束后还欢呼声不断的素人,大概就张狂一个。
张狂在台上鞠躬致谢,镜头扫过她的面容。她便望着镜头俏皮地一笑,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嘴唇微动,却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但若是去模仿她的唇形动作,便会发现她实际上“说”了无声的一句:
“送给你的礼物。”
镜头切远,她敛起几分笑意,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平淡。长靴踏着表演时喷洒而出的银色亮片,像是踩碎了满地零落星光。
在电脑前围观的小弟们疯了。
宋慕昭疯狂地摇晃着陆谦,尖叫道:“老大——好帅啊啊!”
陆谦很是欣慰:“这才是老大应该有的画风吗,痞帅痞帅的,上次唱的那个小情歌真的是要吓死我了。”
当天张狂就被刷上了热搜,占到了第七的位置。
网友们在#张狂是谁?#的热搜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与吃瓜行动,张狂的所有表演段落都被剪辑了出来,被放上各类视频网站,播放了一轮又一轮。
【吃瓜的慕子】:你看看这细腰,你看看这长腿!话不多说,请正面上我。
【体重不到两位数不改名】:我不想说话,把张狂only视频洗脑循环N遍的我只想静静地舔颜。
【心随风扬】:这反差有点大,我记得她不是上次唱《年少的你》的那人吗?看上去傻萌傻萌的,怎么忽然就画风突变开始跳舞了?
【狂狂天下第一可爱】:大家吃安利吗?我家狂狂可萌可帅可深情了解一下?欢迎加入狂狂后援团XXX……
比赛的结果当然不言而喻。
在后台看着的叶思枫面色苍白,在她自己上台时太过紧张,唱歌跑调了五六个音,就算是外行人也能够明显地听出来。
但架不住她粉丝太多,还是硬生生地把她送进了前十五名。
倒是韩笑语十分可惜,她舞跳的极好,但奈何观众缘不太好,在人气排名上与前十五名失之交臂。
但她也不泄气,信心满满地表示自己还会有其他机会的,甚至十分期待在其他节目上能够再次见到张狂。
比赛完后,十五个女生回到了之前的老地方,回归到了之前的日常直播与录制模式。
而下次的比赛,便是最后一次了……
比赛完后,节目组难得的给女孩们放了一天的假期。
张狂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她就宅在寝室里面,思考该怎么给夫人发信息对方才愿意和自己一起出去。还没琢磨出来,一个“不速之客”倒是先来了。
一只白色的鸟儿衔着一根羽毛,扑哧着翅膀飞到窗口。那鸟儿用喙敲了敲窗户,发出两声清脆的“咚咚”声。
张狂不耐烦地站起身,拉开窗户。
她没好气地冲着空气说道:“来都来了,还差使灵鸟送信干什么?你闲着慌没事做,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
白光流转,空中荡开微不可见的层叠波纹。来人显出身形来,她抱着胳膊悠闲地浮在空中。那窗边的鸟儿好似找到了归路一般,向着她飞去,停在她指尖上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正是秦之。
秦之翻身,便跃进了屋子。张狂皱着眉头,侧身站着,只觉得她打搅了自己和老婆发微信的甜蜜时光。
秦之嬉笑道:“教主,这几期节目你表演的不错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可以看到魔教教主给我跳舞,洒家这辈子值了。”
天知道她当时捧着爆米花看电视,恰好看到张狂穿着一身粉嫩的水手服登场,一帮甜甜的女孩子一起唱歌跳舞。
衣服很可爱,歌也很甜,编舞也软软的——就是和张狂画风不太符合啊。
秦之笑的前仰后翻,爆米花撒了一地,十分兴奋地看着魔教教主面若寒霜,不情不愿地在台上表演着。
张狂冷淡:“哦。”
秦之见张狂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耸了耸肩。
她将手覆在站在指尖的灵鸟身上,清瘦而修长的五指抚摸过灵鸟的羽翼,帮它理了理拨乱的绒毛。她动作轻柔,带着几分爱怜之意。
两人之间诡异地沉默了一会,秦之才缓缓开口道:“教主,不好意思啊。”
张狂道:“什么意思?”
秦之道:“前几天我们商界有个聚会我刚好就遇到你小弟老婆了他们问我你的过去我想了想就把你下跪还有磕头的片段给你夫人和小弟们放了一遍我不是有意的啊。”
她这话因为心虚而说的贼快,连停顿也没有,一股脑倒了出来。
张狂嗤笑一声。
她目光一寸寸冷下来,语调平稳,像是位久经沙场的老兵,饮口烈酒后哑着嗓子淡淡道:“孤灯丹鹤——我记得你家好像是做什么服装业的对吧?”
秦之被喊了名讳,莫名有些心虚:“对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张狂笑了笑:“你别墅门口那两个白狮子,是从佛山运来的历年大理石,然后请了个名匠雕制而成的吧?听说传了好几代,用来镇守屋宅、辟邪祈福?”
秦之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张狂悠悠道:“那两个石狮子要是炸成烟花,那场面想来一定十分壮观。”
够狠啊!
秦之赔笑道:“教主教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
“我这次来是想帮你的,”秦之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个iPad来,“虽说你不知怎么想的要当明星,但钱总是不嫌多的吧。”
这娱乐圈的水深着呢,几百几千几万个人进来,真正能够出名的也就那么一个。想要赚钱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更别说张狂她现在还呆在选秀节目里面,并没有真正的出道。
秦之点开一个网址,将iPad在张狂面前挥了挥:“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教主感不感兴趣?”
张狂接过她递来的iPad,快速地浏览了一下打开的页面,心下了然。
——地下拍卖会。
张狂想着自己乾坤袋里那一堆东西虽然典当不了,但若是拿出几件次品放到拍卖会上,应当是能够拍出不菲的价钱。
时间也刚好,张狂算了算,这拍卖会为期两日,刚好在夏知陶案子打完几天后开始。
唯一值得怀疑斟酌的,就是秦之的动机了。
张狂望着秦之,道:“你这么好心?”
秦之无奈道:“……我就是这么坏的人吗?”
她也懒得遮遮掩掩,将自己的目的直说了:“若是你去参加者拍卖会的话,能否帮我拍个东西?”
“你自己不去?”张狂问。
秦之摇摇头,道:“我碍于身份,不能去。”
这次的拍卖会是地下组织的,参加的人也是鱼龙混杂。秦之的总裁身份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她要是去的话会有诸多不便,甚至会对她自己和她家族服装品牌的名声造成一定的影响。
而如果让手下去买东西的话秦之也不太放心,万一手下偷偷调换掉实物,或者没能把东西安全带出来都是有可能的。
但张狂不同。
她对那秦之想要的东西根本不屑一顾,不会去用调换实物这种下三滥手段;而且张狂虽说是魔教教主,却意外的信誉很高,只要答应了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她的实力摆在那里。要是她想,直接闯进后台把东西抢走也不是不可以。要是东西拍到手之后,有人想对她下手抢东西只怕会死的很惨。
秦之看向张狂,见对方还在仔细地阅读着拍卖会的内容。
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从窗口漏进的阳光落在她眉宇之间,好似给她面部轮廓镀上了一层薄金,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下闪烁的金色星点。
谁能看得出这位女子,便是传说中喜怒无常,残暴不仁的魔教教主呢?
其实真正接触到她之后,才知道谣言真的不可信啊。秦之在心中感叹道。
她望着张狂,开口道:“你到时候找你那两个小弟,他们对拍卖流程熟悉一些。我可以派人把你们送到门口,但在那之后就得你们自己去应付了。”
“不管是我,还是我手下的人都不能踏进那拍卖场一步。”
张狂觉得不过是帮忙买个东西而已,应该问题不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出事她也无所谓,担着就好。
张狂思索片刻,最终应下了这事……
在去拍卖会开始之前,张狂答应了夏知陶去接她。反正孙导演现在对她客客气气的,张狂便堂而皇之的请了一天假,溜出去找老婆去了。
这天,香德拉酒店 v. 工人权利维护协会的案子正式开庭。
张狂按照夏知陶估算的时间,提早了不少到法庭外们蹲守着。
夏知陶没有提到的是,媒体对这件旷日持久的案子有着异常高的关注度。张狂到时,法庭门口已经蹲了不少媒体们,几乎是虎视眈眈地望着白柱之间紧闭着的大门。
毕竟大家都爱吃瓜,特别是这种豪门品牌被平民老百姓告上法庭的例子。在地方法院得到了结果还不满意,还上诉告到了上诉法院里。
张狂不懂这之间的曲曲弯弯,她只是来这接老婆的。她环视一周,望着蹲守的媒体们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
这些拿着奇怪仪器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待会知陶出来时被他们推推搡搡,磕着了碰着了怎么办?!他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狂指腹之间轻微地摩擦着,指尖灵力四溢,如同烟花燃尽时的散落火星。
她暗搓搓地盯着那帮媒体们,开始思考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全部弄走。但万一老婆就是想要媒体报道,她很有可能好心做坏事。
教主大人又开始各种纠结。
“铛——”
遥远之处的钟声撞碎了岌岌可危的平静,在空中掀起层叠波澜。随着钟声回荡,紧闭已久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媒体们闻风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了上去,相机对准门口,话筒在人还没出来之前已经怼了上前。
几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将媒体隔开驱散一些,他们身后跟着两名女子。
夏知陶站在陆悦身后不远处,刚刚出来便被媒体们的灯光闪到眼睛。她眯了眯眼睛,再度睁开时,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站在数层台阶之下,像是只迷失了方向的渡鸦。黑色帽子挡住了些许视线,而深色墨镜更是将眼睛藏在了之后。
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截脖颈,下颚线条流畅而优美。
那人望向夏知陶,忽然唇边就露出了灿烂的笑意。她摘下墨镜,那极为好看的眼睛便露了出来,带着笑意眨了眨,定定地望向夏知陶。
深黑的眼眸中微光流转,像是在耳边轻声诉说着古老而遥远的故事……
天啊!!
今天的老婆,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张狂欢欢喜喜,一步三跳蹦跶着冲上台阶。
夏知陶从台阶之上一步步走下,她穿着修身得体的黑色正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盘在头上。
端着相机的媒体们本来往里挤着,却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了开来。他们一脸懵地捧着摄像机,踉跄着被猛地向两旁推开,让出位置来。
张狂眨眼间已经到了几步之遥的地方。夏知陶站在几阶台阶高的地方,面上的笑容染着自信。
“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骄傲与自信。
张狂向她伸出右手,五指明晰,声音轻快:“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赞美,却也让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将手覆在张狂手上,下一刻便被对方紧紧握住。
张狂的手修长而有力,十分有力量,给予着对方熟悉而令人信赖的安全感。肌肤相触之处,夏知陶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皮肤之下流淌着的澎湃力量。
比阳光还要灼热几分,比美酒还要浓烈几分……
陆悦毕竟有钱,请了不知道多少保镖。里里外外的保镖们十分给力,已经把大部分媒体给赶走了。
几人得以有些空闲地方说说话。
陆悦望着张狂牵着夏知陶,把对方拉到自己身旁。她原本以为那人是夏知陶的保镖,但看看两人亲密的动作又有些不像。
不过这也不关她事。拖着这么久的官司总算打完了,接下来只要等判决书就好。
夏知陶的能力确实很强,整个过程几乎都压着对方律师一头,无论是辩论还是准备的证据都无懈可击。
就像夏知陶说的“赢了”一样,尽管判决书还没下来,但她们十拿九稳是胜了。
这样想着,陆悦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被卸下,她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陆悦理了理袖口,满意地说道:“不错,合作愉快。”
夏知陶笑着点点头。
陆悦瞥了站在夏知陶身后那人一眼,觉得这人看上去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一样。
那人警惕性很高,陆悦仅仅是扫了一眼,她面上便有些不悦,望向陆悦的眼神更是淬着几分威胁。
穿着一身黑不溜秋,还带着墨镜装神秘,谁认得出你来啊。陆悦在内心默默吐槽着。
她颇有兴趣地看着张狂,问夏知陶:“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是?”
夏知陶微微笑着,说:“我女朋友,张狂。”
张狂:??!!!
什么,小桃子说了什么?
女—朋—友?!
她没有听错吧,小桃子说自己是她的,“女朋友”?
巨大的惊喜“哐”地一下砸在了张狂头上,她整个脑袋都晕呼呼的,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在这段感情中,她一直是主动的那一方。她一厢情愿地追逐着对方的背影,从就不奢求对方能够回头看她哪怕一眼。
她小心地保持着距离,拿捏着方寸,恪守着底线,生怕对方感到冒犯不快;却又在一次次的相处中贪恋起对方的温暖,不自知的逐渐靠近。
夏知陶看张狂已经傻在了原地,睁着眼睛望着自己,她也就这样傻傻愣愣地望着,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我都说这么明显了,你好歹也抱一下搂一下啊。夏知陶在心中叹口气,说到:“我家女朋友有点傻,不好意思。”
夏知陶掂了掂脚,手臂揽上张狂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拉近了许多。两个人一时贴的很近,张狂的头挨着她的肩膀,细碎的长发扫过在锁骨,带来酥酥麻麻的绵痒。
张狂整个人都傻了,任由夏知陶揽着自己,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我是在做梦吗?我是在做梦吧!
老婆抱我了呜呜呜!我死而无憾了!
张狂:QwQ开心!!
教主大人内心炸开了万千烟花,绚丽的花火将不安与迷惘尽数驱散,将整个世界染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飞溅的焰火纷然起舞,将夜空变成了一片五光十色、波光粼粼的湖泊。
陆悦在内心默默吐槽:有女朋友了不起了?!欺负单身狗很好玩么。
她无所谓似地耸耸肩,说:“你们感情很好啊。”
张狂稍稍抬起头,偷偷地看向夏知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夏知陶安抚似地冲她眨眨眼睛,像是情侣之间的撒娇一般自然。
陆悦表示单身狗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在我面前秀恩爱,下次有案子或者官司要打,别想我再来找你哼。
陆悦:“话说上次,怎么不介绍给我?”
张狂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明白陆悦说的“上次”是很久之前在律所前面的第一次见面。
张狂抿抿嘴,她刚刚在现代找到老婆,心中太过欢喜,还没了解现状就冒冒失失地抱了上去。那时夏知陶还不认识她,所以才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用力地将张狂推了开来。
着实不是什么很开心的回忆就是了。
夏知陶也想了起来,她神色不变,风轻云淡道:“上次我俩在吵架,让您见笑了不好意思。”
陆悦心下了然:懂了懂了,小情侣间吵吵架,装作不认识对方,可以理解……
几人聊了一会,陆悦便先走了。
夏知陶牵着张狂,两人也离开法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
张狂十分乖巧地被牵着。她满怀着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桃桃,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拜托了!千万不要是逢场作戏,用来对付那个什么“陆悦”啊!
教主一边在心中脑补出一百万字的爱恨情仇小说,一边开始担心“夏知陶其实喜欢的是陆悦,她说自己是她女朋友只是用来气陆悦,让陆悦吃醋的手段”的狗血剧情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她也太惨了吧!
夏知陶望着张狂,不知道她到底脑补了什么。原本还兴高采烈的表情忽然就晴转多云,眉毛耷拉下来,大眼睛泛着水光,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
夏知陶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戳戳张狂的脸颊,发现她脸颊特别软,手感甚好:“当然是真的。”
“那我就是你女朋友了?”张狂问。
夏知陶好似发现了新大陆,开始捏张狂脸蛋,软乎乎的特别舒服。张狂也不生气,把脸凑上去由着她捏。
“是的哟。正式交往后要是想更近一步,那可就看你表现了。”
“那是自然。”
“桃桃,话说回来。”
“嗯?”
“我能去你家住吗?”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我小弟们建议的,说是同居可以交流感情”
两人牵着手,影子被拖拽的很长,仿佛连绵不断,一直一直向前流动着的时光长河。将所有的美好记忆温柔地卷入怀中,化为无数璀璨水花中的一朵。
第25章 鱼帛狐篝 1
深夜,三人微信群中。
【老子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上次说的那个拍卖会, 你俩想去么?
【陆谦】:老大, 你名字咋回事啊?
【宋慕昭】:恭喜老大贺喜老大。
张狂得意洋洋地写字:【桃桃说要和我交往试试看。】
【陆谦】:不是, 这也太突然了吧?
张狂没有再写字, 小弟们看着一条语音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在你们这个时代——喜欢, 就交往试试看,不喜欢, 就分手;难道不是这样吗?”
张狂继续说着。
“我了解知陶的性子,她现在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喜欢。只是忽然想找个人依靠、分担压力、想被人关心, 或者只是因为秦之的记忆片段而可怜我。”
在玄幻世界中相处的数年时光并非虚度。彼此之间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所以真心还是假意,用情是深是浅, 一眼便能看出。
“不过,怎样都好——”
她的声音混着一丝嘈杂的电流声,却极尽温柔, 带着几分落寞的笑意:
“我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