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留滞军营(1 / 2)

清平策 长老的女儿 1630 字 18天前

第二日一早,晨光透过军帐的缝隙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谢砚被这光亮晃开了眼,醒来时,喉咙已无灼痛感,他尝试撑起身子,后背的钝痛,还是引得他闷哼了一声。

“将军,可要属下把那楚娘子传来给您看看?”谢中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小心。

谢砚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沙哑:“不必,备软轿,送我去找那师徒二人。”

谢中侍候他换上普通将领的藏青常服,敛去一身锋芒,又亲自将他搀扶上软轿趴稳,一行人便抬着他穿过肃杀的营区,来到林中景师徒暂居的伤兵营休养区。

软轿落地,未及靠近,便听得屋内传来石杵捣药的沉闷声响,间或夹杂着楚南生的说话声。谢砚听到少女清越的声音,想起她要“代表月亮”,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柔和。他示意停步,谢中上前叩门。

屋内,楚南生正低头收拾药箱,抬眼看见谢砚愣了愣,眼中有诧异,眉头不知为何微蹙,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找上门来。

“林师傅,楚娘子。”谢砚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刻意放得平缓温和,将上位者的威压藏得滴水不漏,“在下王墨。前番蒙二位救命之恩,感激不尽。然伤势未愈,营中医官之法与楚娘子的路数相悖,在下深信二位妙手,还望不吝继续施以援手,助在下稳住这残躯。”姿态放得很低,言辞也恳切。

楚南生放下药箱,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冷:“王将军,营中自有军医署,何苦寻我们这‘不入流’的野医?”“不入流”三字咬得略重,显然勾起不快回忆,她目光扫过谢砚,直言不讳,“您瞧着恢复尚可,不如放我师徒二人早些离去,岂不两便?”

谢砚对她的不耐视若无睹,唇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楚娘子过谦了。医道岂有贵贱?活人性命便是正道。”他目光落在药箱内寒光微闪的银针上,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无奈的自嘲,“况且,刘军医的方子已被你当众驳回,如今我这‘烫手山芋’,营中谁还敢接?我这命是二位救回来的,自然也只能赖上二位了。”

楚南生一噎,攥着药箱的手紧了紧,脸上写满了“没见过这般胡搅蛮缠之人”,她看着谢砚那副似温和、实坚决的模样,只觉得此人难缠,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我师徒无意久留!将军何必强人所难?”

“楚娘子的意思在下明白,”谢砚语气平和,“待我伤势痊愈,必定亲自替二位安排后续之事。只是眼下,还请林师傅和楚娘子助在下康复。”

“我们无需…”

楚南生话未说完,一旁静观的林中景轻咳一声,温言打断:“南生,罢了。王将军伤势特殊,若我等撒手,恐生反复。”他目光扫过谢砚,意有所指。

楚南生怔了怔,随即明白师父的暗示——此人不愈,他们休想脱身。她咬了下唇,满腔不忿化作一声冷嗤:“哼!罢了!抬他过来趴下!”说罢,赌气般取出银针。

谢砚依言被扶上窄榻。楚南生下手如飞,银针精准刺入穴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虽面罩寒霜,手法却一丝不苟。林中景在旁研磨药材,偶尔低声提点。师徒默契,不多时,针行完毕,自有谢中等候取药方。

再度被扶上软轿时,谢砚瞥见楚南生收拾好药箱,对林中景低语:“师傅,我去看看初一他们。”随即快步出门。

“初一?”谢砚心中微动,面上不显,对林中景礼貌道谢,示意离开。

院中不知何时已聚了几名伤兵。楚南生坐在小凳上,先前的不耐早已无踪,神情专注沉静,正小心翼翼地为一兵卒清理创口,低声询问着痛感,动作轻柔。那唤作“初一”的少年,吊着支胳膊,却殷勤地在她身旁递物,满面红光,眼神晶亮,活像只摇尾讨好的小狗。

谢砚目光扫过这略显嘈杂的院子,又瞥了眼因他到来而侍立一旁的顾长舟。

“此处邻近休养区,楚娘子心善,见轻伤者未得及时诊治便出手相助,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每日都有人寻来。”顾长舟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