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2 / 2)

季南星眼角一抽:“徐工,虽然我们工作矛盾不少,但你大老远跑来落井下石,不至于吧?”

徐青脸色一黑,像是隐忍着什么,“不是,我是……”

他话没说完,迎头突然砸过来一瓶矿泉水,差点砸到他脑袋上。

他狼狈地接着,听见一旁的青年冷漠道:“哦,抱歉,手滑了。”

没有一丝歉意的道歉。

陆宴见缝插针地找了个好时机,将一杯温水递到季南星嘴边,道:“喝点水。”

季南星正好渴了,纤细的手腕自然地握着杯壁,却没端走,而是借着这个姿势抿了几口。

徐青错愕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两眼,愣愣道:“……这位是?”

不等季南星介绍,陆宴先一步说:“华务集团,陆宴。”

徐青愣了愣,他家是航天世家,在a市扎根多年,自然听过陆家的名头。

他只听说季南星新交的男朋友是华务的高层,却没想到,这个高层竟然会是陆家的继承人。

大名鼎鼎的陆宴都能为了爱人不顾世俗的眼光,他却因为顾忌前程和父母,这么多年,迟迟没有说出口。

徐青自嘲地笑了笑,心里一酸,“我还以为,你真的分手了。”

他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季南星没听明白,“我的感情生活就不劳您费心了。徐工,你今天来,还有什么事吗?”

“我……”徐青深深地看了季南星一眼,咬咬牙,道:“我请辞了西北的项目,我今天来,原本是想无论如何,都要送你一程。”

季南星见鬼地看着徐青,又扫了一眼身侧的陆宴。

这一个两个,听说人绝症,都搞这一套,季南星怀疑自己是什么慈善kpi,是个人听说他要死了都要来送一程。

病房里已经长了个陆宴,要是再生出来一个徐青,那还得了?

“我一个人挺好的,不用你送。”他毫不犹豫拒绝道。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徐青凉凉笑着,扫了一眼身旁不苟言笑的陆宴,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落寞:“还以为终于等到机会,没想到最后也是妄想。”

临走前,他留下一沓略显陈旧的画稿,许多纸张都卷了边。

“这是你这些年在办公室闲暇时画的画。我原本想自己留着,现在看,私藏也不太合适,还是物归原主吧。”

大门合上。

季南星半躺在床上翻看徐青带来的画稿,大多都是他随手画的草稿,杂乱无章,好几张夹杂着上班时骂领导,吐槽徐青的话。

骂得还挺难听。

他越看,眼底的疑惑越深,“他今天到底来干嘛的,找茬?”

陆宴从他手里抽走那些画,淡淡点头:“嗯,挑衅你。”

接下来几天,徐青又来了几次,但来的时机不对,多数时候季南星都在沉睡。

陆宴自然给不出什么好的待客态度。

徐青第四次捧着花到访时,陆宴拦在门口,冷冷道:“他不方便见你。”

徐青僵硬地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床上沉睡的背影,小小的一只,被薄被包裹着,显得脆弱。

“领导驳回我的请辞申请,我今晚的飞机走,今天是最后一次。”

他落寞地笑了笑,把花递给陆宴,道:“终归是我自己没勇气,才错过了这么多年。”

“没错过。你告白,他也不喜欢你。”

“……”徐青哽了一下,才说:“他这辈子过得辛苦,临到走了,我不想他再有什么遗憾。我没有机会陪他做想做的事,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他。”

陆宴依旧面无表情,“不用替你,我会照顾好他。”

不过临别前,陆宴还是大方地让开了位置,让徐青跟睡梦中的季南星告了别。

季南星醒来,看到桌上的郁金香,也猜到徐青大概来过。

手机跳出几条信息,是前几天孜孜不倦来电话的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我是徐青。南星,我现在已经在a市机场,准备飞往西北基地。明明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最后也没机会,是我太懦弱。师弟,我们相识多年,最后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是师兄没用。这辈子我们无缘,希望你幸福快乐,不留遗憾。】

季南星愣了几秒,没想到这些天来电的人居然不是许桓。

不过也是,自从陆宴出现后,从前对他进行信息轰炸的许桓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续半个月,许桓似乎没再骚扰过他。

可送走了许桓,又迎来一个徐青。

季南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反反复复把那几条信息看了几遍,还是品不出来。

唯有一点,他和徐青针锋相对多年,已经有四年没再以师兄弟相称。

人之将死,之前工作时的矛盾也算不得什么。他想了想,还是回了条信息。

【谢谢,也祝师兄前程顺遂、安好。】

徐青离开的第二天,季南星醒来,还是看到了花瓶里的郁金香。

“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他讶然道。

沙发上办公的陆大总裁敲打键盘的手停顿了半秒,说:“我买的。”

季南星愣了愣:“?”

陆宴动作恢复了正常,淡淡道:“听说你喜欢。”

季南星下意识想劝,可一想这是陆宴,劝不动,便话锋一转,道:“……谢谢,麻烦了。”

“不客气。”

话题本该在此告一段落,季南星准备趁精神好,收拾了一下,到楼下花园散散步。

可他甫一起身,一直沉默的陆宴却突然开口。

手头的工作放下,陆宴黑亮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他。

“季南星,你还有什么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