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2 / 2)

于晨让司机把人送回家,陆宴靠在窗边,眼底却没有一丝醉意,黝黑的瞳仁在黑沉的夜里亮得惊人。

他似乎思索着什么,过了会,才低声道:“去医院。”

*

季南星没想到陆宴会喝成这样。

于晨把人塞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不敢认。

浓郁的酒味涌进鼻腔,季南星忍了好久才没当即把陆宴扔在地上。

他是个半瞎的,虽然眼睛恢复了一点,但看东西依然隔着一层雾。眼前人影晃动,轮廓模糊,一个人摸索的时候还好,如今身上多压着一个成年男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架着陆宴往床边走,膝盖撞到床沿,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身下床垫塌陷,陆宴跟着跌下来,手一捞,不留神,他竟被陆宴拽进怀里,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酒后的腥甜。季南星眼睫一颤,却没动。陆宴的呼吸落在他眼尾,一下一下,有些烫。

酒精麻痹了思维,陆宴久违地放肆自己的视线黏在季南星身上。

他抓着季南星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季南星,你真的不想见我吗。”

这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低沉沉的,像沉闷的大提琴。

季南星叹了口气,“陆宴,你这次真的醉了。”

陆宴当然没醉,但季南星想要他醉,他可以醉。

他放肆地贴着季南星的手,整张脸埋在他手心,额头抵着他的指尖,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扫得季南星手心发麻。

季南星试着抽了抽手,却又被攥得更紧。

“可是我想见你,很想。”陆宴低声道。

心脏在快速地跳动,季南星感受手心里的呼吸,久违的悸动又一次缠上来。

明明他这辈子最讨厌烟味酒味,但因为喝醉的人是陆宴,他就可以无底线地忍让再忍让。

他轻轻地推了推,柔声地劝着:“别闹,先去洗澡。”

好在陆宴虽然醉着,却也没醉得彻底,至少让他去洗澡,他还算配合。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季南星摸索着在衣柜里翻找,想辨认出最大码病号服的领标。

刚翻出一件,身后却突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躯体。

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他后颈,顺着瘦削的锁骨滑进去,隐没在衣领里。

陆宴从后面抱住他,头埋在他侧脖颈,湿发贴着他的皮肤,又凉又痒。

手里被塞进一个细小的金属片,季南星艰难地辨认着,才勉强摸出来是一个航天模型。

“你给许桓做的。”

身后传来低哑的带着磁性的男声,陆宴双手紧紧抱着他,身上酒味散了大半,只剩下几缕红酒味跟沐浴露混在一起,很淡,不算难闻。

“季南星,你真的爱过他。”他声音沉下去,又夹了几分委屈,像是控诉。

这条项链是研究所内部开发的纪念品,季南星参与过设计,提过一些意见,算不上是他做的。

季南星皱着眉,担心许桓又喝酒发疯,“他又跟你胡说了什么?”

“他说你爱他,很爱。”

手臂猛地收紧,陆宴呼吸骤然加重,眼底也黯下去。

“可是我不喜欢他这么说。”

他牵着季南星的手把人转过来,四目相对,如果季南星看得见,就会发现眼前的人眼底没有一丝醉意,清明的眼睛深沉贪婪地看着他,没有一丝遮掩。

他低头,吻落在季南星眼尾,轻而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季南星,说你不爱他,你不爱他。”

季南星闭着眼。

陆宴听上去醉得厉害,胡话不讲理又没逻辑。他记得陆宴喝醉酒不记事,大胆的想法涌起来,又被理智压下去,内心矛盾的想法撕扯着,搅得他心脏钝痛。

绵密的吻落在脸上,他克制着没有回应,却也没有躲开。

吻从眼角顺着侧脸落到唇边,陆宴的呼吸停在他唇上,却没有落下来。

陆宴固执地停顿,不依不饶:“季南星,你不爱他。”

夜色黑沉,八月份的a市淅淅沥沥下起雨,空气也变得潮湿。

眼前灰暗一片,陆宴的五官落在视网膜里,只是一团看不清的雾。

季南星抬起手,指尖一点点摸过深邃的眼窝、直挺的鼻梁,一寸一寸,依靠手里的触感辨认记忆中那张让他心动不止的脸。

他动作很慢,却每一下都很认真、轻柔,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确认。

陆宴垂眼看着他的动作,呼吸越来越沉,胸口起伏着,克制了许久,才没把人抓到怀里亲吻。

季南星对身上人的危险毫无所察。

他缓慢地拂过陆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顺着脖颈往下,最后抵在结实精赤的上身,指尖感受手里热烈的、有力的心跳声。

他茫然又大胆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清晰。

“陆宴,我早就不爱他了。”

空气骤然凝滞。

陆宴低头看着他,喉结滚动。

季南星清丽的脸上挂着薄红,他恳切又哀伤地抬起眼,眼底有水光浮动。

心里像有暖流涌过,陆宴不自觉抱紧了他,目光沉沉,正要说什么。

“季南星——”

尾音被吞没。

陆宴猛地呼吸一滞。

季南星仰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