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讨厌的味道(2 / 2)

真希辗转难眠,绑着绷带的地方有些难受。

她受不了踹开被子,拉开门,微凉的风穿进来,稍微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

不知不觉的走到前院的廊下,圆月正盛,光华清亮如水,真希发出一声感叹,熟练地的坐下,晃起双脚。

但她好像长高了,脚尖下垂时,偶尔会碰到地面。

真希缓缓停下,盯着月亮看了半晌,一个人很快感到无聊,默默站起来,准备往回走。

‘哒’、‘砰’

轻微的撞击声在休憩中的世界里清晰可闻。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确认了不是水池中竹筒的声音。

真希走走停停,辨别传出来的方向,临近训练场,她听到木刀划破空气——这个家最不缺的声音。

里面的人与她一起出生,一起长大,他们有着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本该是这样,但是这个人现在偷偷背着她加练!

真希正要出声吓他,触及到和自己手上同款绷带时,涌上来的胜负心化成疑惑。

哥哥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之间的不服输,大多是真希单方面挑起的,到最后,千寿郎总会妥协。

真希观察了片刻,绕到柱子后借着夜色掩住身形,幽幽开口:“小朋友,你在做什么呢?”

“!”木刀掉到地上哐当一声,千寿郎环视一周,紧张地捡回木刀,挡在身前:“谁?”

她捂着嘴偷笑,思考下一句话怎么说。

男孩困惑眨眨眼,放松下来:“真希?”

微颤的嗓音轻轻回荡。

“这么快就发现了?”真希露出半只眼睛,整个人依旧藏在阴影里。

“你在哪儿?”

“来找找看吧。”说完,她屏住呼吸,抱住膝盖,靠着柱子。

有脚步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下一秒,灯光骤然亮起,真希被刺得睁不开眼,白光过后,是千寿郎近在眼前的脸。

“哥哥,你耍赖。”她压低了嗓门,刚才的动静不知道有没有吵醒其他人。

千寿郎蹲在她面前,小声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真希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不过——

“月亮很漂亮,要去看看吗?”她问道。

于是熄了灯后,真希又走了一遍走过的路。

两只就这样偷偷摸摸瞒着其他人坐在廊中,一言不发看月亮。

渐深的夜散发着凉意,真希开始犯困,倒在旁边的人身上,不忘问:“好看吗?”

“好看。”

月光下的影子加深了褶皱,是真希把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闭上眼睛,冷不丁拉回正题:“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练习?”

“……”

脸颊贴住的肩膀起起伏伏,真希还是没能等到回答。

她撑不住了,在立刻回房间睡觉和待在这里的纠结中,选择躺平,含糊不清问:“哥哥……能背我回去吗?”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真希打了个哈欠。

“真希,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千寿郎轻声问,妹妹的成长让他更快的认识到,在炼狱家引以为傲的剑术上,他或许并没有天分。

他没有哥哥的天赋,也没有妹妹讨人喜欢。

“什么?”真希听到不太好的语气,勉强睁开眼抬头,刚好看到他脸上的愁容。

“我好像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这样下去,无论是保护妹妹,还是继承炎之呼吸,他都做不到。

“哥哥,你在担心什么吗?”真希摊开手,和他的放在一起,从前一模一样的两只手,因为受伤的程度不同,已经有了差别。

“会不会某一天……我就被抛下了?”千寿郎没有看她。

“那——”这一声有点大,真希急忙收住,肯定道:“绝对不可能。”

“哥哥才不是没有用的人,做的点心很好吃。”她点点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这种事,又帮不上忙,要是能再变强一点就好了。”

“每次肚子饿的时候都能帮上大忙不算吗?”真希一本正经问。

“……”

她嘿嘿一笑:“才能什么的,我也不明白,但是我是为了能够保护哥哥你们才这么努力的,不应该夸夸我吗?”

擅自隐瞒烦恼,弄伤自己……决定了,第一个目标就是千寿郎!变强到让哥哥不敢再反抗她。

“我对哥哥的喜欢,又不会因为你变强或变弱而改变。”

真希实在忍不住了,主动拉起他往里走:“我们去睡觉,再发呆,我马上就要超过你了。”

……

第二天,两人都顶了一双大大的熊猫眼,面面相觑,同时笑起了对方。

“一大早就这么开心?”瑠火走过来蹲下,摸摸两人的头:“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真希抱住她打岔,转移话题。

没一会儿,她鼻尖动了动,松开手,问道:“妈妈,你在吃药吗?”

那一丝药气,她之前隐约闻到过,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而现在,她无比肯定,从母亲身上传出来的,是幼时朦胧记忆中最讨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