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ma、ma——”背上的孩子睁着过分大的眼睛,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蹦。
真希的目光与她对上,她立刻张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长齐不久的小牙。
“应该叫欧内酱哦,”葵枝忍不住笑出声,侧过身让两人更方便打招呼:“这孩子叫花子。”
真希腼腆地伸出手:“请多指教,花子。”
小女孩仿佛听懂了,努力够到了她的一根手指,紧紧握在手心。
……
灶门家很温暖,真希真切的感受到,吃饭时一直在问她要不要再来一碗,找出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
她看到了,所有人的衣服放在一个衣柜,那里面也没有装满,甚至睡觉时,给她留下了里侧最大的一个位置。
真希隐隐意识到,她或许比想象中更幸福。
山间的生活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早早就熄灯躺下。
一家人睡在一个房间,此起彼伏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真希很累,却睡不着。
这里很温暖,炭治郎是好人,但她有点想家了。
怕吵到其他人,真希看着天花板没有动,她还是喜欢和哥哥挤在一起睡觉的感觉,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
没关系,她很快就能回去的……就算被打也不怕。
真希安慰着自己,呼吸渐渐不稳,有液体滑进发间,带着凉意。
为什么晚上会有点想哭,她有点讨厌晚上了。
睡在她旁边的人窸窸窣窣有了动静。
炭治郎睁开眼睛,他察觉到弥漫着有些悲伤的情绪,那股气息的源头传出的微弱声音,变得格外突兀。
为了不打扰真希休息,他们的距离有点远。
竹雄应该已经睡熟了,炭治郎替他掖好被子,悄无声息摸索过去。
真希骤然对上近在咫尺的双眸,吓得停住了呼吸。
黑暗中,只有细微差异的两双赤红眼睛四目相对,其中一双还有点点水光。
有手指在她眼角擦了擦,真希愣愣盯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那只手又在她身上拍了拍,真希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觉得炭治郎应该是在笑,就像白天看到的那样,柔和而包容的笑。
她的眼泪重新涌上来。
炭治郎手忙脚乱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眼神中透出为难。
片刻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屏住呼吸爬回去,拖了什么东西过来。
接着,一只温热的手在被子下握住了她的,炭治郎在旁边躺下,嘴唇轻动,只带起微弱的气流。
真希听见了。
他说:别怕。
……
深夜,炎柱宅邸。
杏寿郎坐在中间,眉头拧得死紧,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小芭内环着手,头发将脸掩在阴影里。
千寿郎双手握拳,抵住额头,像是在祈祷。
门前传来脚步声,三人迅速起身,见到槙寿郎一个人回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杏寿郎还是问了一句:“父亲,怎么样?”
槙寿郎摇摇头,面色难看:“没有找到,你们呢?”
“我们也没找到。”
空气沉默,沉重。
“已经两天两夜了,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小芭内忍不住说道,顾不上槙寿郎也在场,语气中说不清是生气多还是担忧多:“等找回来,必须好好教训一顿。”
杏寿郎开口道:“这附近都找过了,她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我们和父亲快。”
“真希没有去找主公大人,最近这附近也没有鬼出没的消息。”槙寿郎眉头松了松,染上化不开的忧虑:“主公大人也很着急,在帮忙找了。”
他没想到,会在那位大人身上感受到波动,某一瞬间的眼神,似乎在问他怎么没有早点说。
真希偶尔会独自出去,他们到傍晚才发现不对劲,等到天黑,才确定她是不见了。
停下所有活动,全家出动去找了。
虽说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焦躁却在不断累积。
“这孩子!一直很有分寸,怎么突然……真是要好好管教一番!”槙寿郎握紧拳头,气急了捶向一边的木墙,堪堪停在墙前,收了回来。
他艰难开口:“瑠火那边……是不是瞒不住了?”
杏寿郎点头:“母亲只问了两次,但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千寿郎插不上话,谁出声他就看谁,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垂着头后悔,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分开这么久过,他本该是最先发现妹妹不见了的那一个。
他为什么没有一起去呢。
杏寿郎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那……那我再去找找。”槙寿郎转身,鬼杀队的任务基本上都在夜间,他几晚不睡,也不会有问题。
“找什么?”淡淡的女声响起。
瑠火正站在走廊上,不知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