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思索一件事情。
就他和贺沉霜这关系,贺沉霜先到校都还不忘帮他擦桌子,他们后面是怎么反目成仇的?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这事,但怎么想都想不通。
毕竟从高中开学第一天起贺沉霜就是他的后桌,后来温回寒又发现对方家与自己家相距不过百米,上下学的时候经常能碰在一起。
二人更熟悉一些后,温回寒惊觉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和他脾性如此相投之人,从此将贺沉霜纳入了自己此生挚友的名单。
这个名单上至今还只有贺沉霜一个人。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温回寒愣是没和贺沉霜吵过一次架,唯一一次能够称得上冷战的,还是因为他高三那年收了一个学弟的情书。
温回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收到男生的情书,但贺沉霜却因此有一个星期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只说一个字,不是嗯就是好,给温回寒气得半死。
后来温回寒实在受不了了,揪着他衣领把他摁墙上,边骂边解释自己收情书是因为那学弟有抑郁症,他怕当面拒绝刺激到对方,所以才先收下情书,但很快就找个机会说清楚了。
温回寒大致也能猜到贺沉霜这么做的原因,高三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贺沉霜是怕他谈恋爱影响学习,更何况还是变成男同,和男的恋爱。
贺沉霜应该也很难接受好兄弟一夜之间变男同,尴尬不说,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冲击也挺大的。
总而言之,这个事件就这么过去了,贺沉霜脑子被骂醒后终于搭上电,没再给自己操高冷男神人设,还认真地给温回寒道了歉。
温回寒有时候报复心也挺强,学他高冷的样子说了个‘哦’,说完之后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贺沉霜也在笑,这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冰释前嫌。
说冰释前嫌其实也不太贴切,因为贺沉霜只是给他发了一个星期的电报,压根算不上冷战,温回寒更没看出他有生气的迹象。
也不知道这家伙真的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因为平时那张脸上就没什么表情,除了露出嘲讽的笑就是皱眉,温回寒实在想象不出来他生气的画面。
或许这人根本就不会生气吧,别的不说,贺沉霜对朋友的容忍度还挺高。
所以他俩最后到底是因为什么分道扬镳,难道说是发生了什么触及底线的大事?
温回寒没梦到这个剧情,只能全凭感觉瞎猜。
话说回来,贺沉霜的底线是什么来着?
他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个不能在高三的时候变男同,但他都已经大三了,绝无可能因为这个和贺沉霜翻脸。
温回寒百思不得其解,或许他应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试探一下贺沉霜的底线。
知道贺沉霜的底线,他才能踩着这条线,实施他的反派大计。
一旁的贺沉霜原本已经在做自己的事情,见温回寒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偷笑,期间还偷偷瞟了自己好几眼,一副明显在筹谋什么的模样,还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
大概是感到有趣,他沉浸式观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思春呢?”
温回寒立即回击:“你才思春!”
没想到吧,他其实正在脑子里酝酿邪恶计划。
贺沉霜的底线是一定要试探出来的,这关乎他能不能弄清楚他们反目成仇的契机,继而制定更加周密的反派逆袭大计。
贺沉霜听到温回寒的话嗤笑一声,懒得反驳,转过去没再看他。
他来的早,这会儿该收拾的早就收拾完了,便随手拿了本《尤利西斯》翻阅起来。
温回寒再一次看过去时,见到的就是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翻页时的散漫姿态,看得人牙痒痒。
看的竟然还是尤利西斯的英文原版,天道之子的松弛感真是刺眼,他终于理解电视剧里的反派为什么无法被感化了。
温回寒先假装没事人似的去洗了把手,边洗手边想办法。
微凉的水顺着纤长手指的指缝流淌而下,他低头看了会儿,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从阳台回来,温回寒表情自然,每一步都走在直线上。
只是在经过贺沉霜的身边时,他看似是在甩干手上的水,其实已经找准时机,不经意间将掌心里掬着的一小捧水全都甩到了贺沉霜身上。
甩完后他目不斜视地径直掠过,实则分神偷偷观察贺沉霜的表情。
贺沉霜今天穿的随意,上身是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灰色的运动裤,简约的穿搭在他身上却有不一样的感觉,堪称行走的荷尔蒙。
此刻那条灰色运动裤上水痕分外明显,还有一些被温回寒精准空投到了大腿上,洇湿的部分布料颜色渐深。
书上同样沾了些许水珠,贺沉霜放下书,朝温回寒的方向看了一眼。
“做什么?”温回寒同样挑衅地回他一眼,眼底的光芒很亮,看上去很期待贺沉霜的反应。
“没。”
贺沉霜淡淡一扫自己的裤子:“觉醒水系异能了?”
温回寒:“……”
他倒真希望自己觉醒的是水系异能,最好可以灌进贺沉霜的脑子里帮他洗洗,顺带给他治治中二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