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 / 2)

入幕之臣 芙华 2084 字 18天前

她没有旁人的娇纵、蛮横;却懂医术、能御兽,更别提那进退有度的性子,待人温和有礼,实在招人喜欢。

一旁,高武高文手脚麻利,不消片刻,便将洞口的杂草清理干净。

褚月华眉宇染上柔和,右手拄着拐杖,稳稳落在地上:“翠屏,扶我进去吧。”

她的腿养了五日,好了不少,但毕竟不是神仙,远远达不到双脚下地走路的程度,无人搀扶,只靠这根拐杖,怕是要走上半刻钟。

翠屏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扶着褚月华,缓缓走进山洞。

山洞内,药架子上空空如也,但摆放得非常整齐,是褚月华走之前替师傅收拾的。

“天!”翠屏发出一声惊叹:“想不到这山洞里别有洞天。”

这也不怪她,任何人在外面看,这都是一个非常隐蔽且平平无奇的地方,谁能想到,京中美名远播的神医乌真子,在这里生活过十几年。

“好了,来,帮我把这个地窖口打开。”褚月华指着一处与山洞融为一体的石壁,指挥着翠屏。

她不方便弯腰用力,但好在地窖口的机关只需要一点巧劲便能打开。

翠屏依言上前,果然摸索到机关,“咔哒一声”打开了地窖入口。

刚踏入地窖,褚月华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当初师傅走时,她将师傅多年积攒的药物都放在玉床上,如今玉床上锦盒俱在,位置却有所变化。

褚月华心头一紧,顾不得腿伤,一个箭步冲上前。

翠屏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焦急地问:“褚小姐,您怎么了?”

褚月华没回话,指尖颤着打开锦盒,里面空空如也。

“空的,空的,怎么全是空的?!”

褚月华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不可置信地打开所有锦盒,那些本该装满珍稀药草的盒子,此刻无一例外,空空如也。

翠屏见她情绪这般反常,轻轻搀扶住她的胳膊,低声劝慰:“褚小姐,您别急,许是……谁取走了也说不定。”

褚月华猛地摇头,眸中满是清明:“不可能,师傅性子孤僻,除了我再无人知晓此地。

盗贼会只偷药材不要盛放的锦盒吗?况且那张玉床还在,里头的玉石枕价值连城,明显不是为财?”

指尖拂过锦盒内壁,传来粗糙的触感;只有同样懂得药材的人,才会抛弃这劣质的锦盒。

毕竟这些锦盒,不过是师傅随手从药铺买来的寻常货色,只因要常常用来医治城外的难民,耗损很快,才没用上好的容器盛放。

褚月华的心渐渐沉下去,又猛地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一丝庆幸。

唯有最珍贵的那几种草药,师傅打造了玉盒封存。

还好,她之前留了个心眼,将玉盒悄悄放在了师傅坟前,用油纸包裹埋了起来。

她猛地回神,心中微微不安,一把攥住翠萍的手:“快,快扶我上去。”

空旷的山洞里传出杂乱的脚步声,其中一道一深一浅。

褚月华顾不上失态,径直出了山洞,坐上马车,急切道:“高武高文,快,驾马!”

她指向山洞后的密林,高武高文手脚利索,半分也没耽搁。

车辙压过枯枝,吱呀声连绵不断,一直行驶到密林旁。褚月华被翠屏扶着,跌跌撞撞向密林中走去。

腿上传来丝丝痛感,褚月华却浑然不觉,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密林深处,便是她为师傅立的坟茔。

远远地,瞧见那一处,她便浑身血液逆流,僵在原地。

亲手打磨的木碑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坟茔被人掘开,新土累着旧土,连一块师傅的衣角都不见。

就连她亲手埋下玉盒的地方,如今也被刨了一个大坑,哪里还有半分玉盒的踪迹?

“师傅……”褚月华一时接受不了,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幸而有翠屏及时搀扶。

褚月华贝齿死死咬住下唇,眸色猩红。

不是盗贼。

能如此轻易地寻到地窖机关,并且掘了师傅的坟墓,找到玉盒藏身之处,绝非泛泛之徒。

是谁?!褚月华脑袋一阵阵发昏,蓦地想起一个人。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师傅在低声叹息。褚月华望着面前一片狼藉,紧紧握住翠屏的手,目光深寒如冰:“不论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翠屏看着褚月华眼中的狠戾,心中一惊,连忙道:“褚小姐,您好歹顾着点身体。”

褚月华一言不发,拖着病体捧起红土,一捧捧重新填回空空如也的坟茔,高武高文见状,取了马车后的器材上前帮忙。

直到坟茔重新填好,伤腿无法跪地,褚月华弯着身子鞠躬。

翠屏劝道:“小姐,我们回府吧。”

“扶我上马车。”褚月华声音哽咽,她为师傅打抱不平。

小老头一生乐善好施,为了替人瞧病甚至孑然一身,从不收取贫苦人家的医药费不说,还时时贴补,便是这样一位品德高尚的神医都有人在他死后掘坟,何等可悲。

何其可恶!

马车调转回头,将要入城,褚月华掀开车帘,按在窗沿上的手不自觉用力。

翠屏看得心惊:“小姐?”

“去刑部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