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天,顾临钊和家里人说:“我要去一趟临澜。”

家里人没有阻止他,只是简单地询问了要不要陪同,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顾临钊去了林逾静的疗养院。

这两年,学业变得紧张,顾临钊其实并不是很经常去看望自己这个小姑。

林逾静对于他的到来非常的惊讶。

她那个时候正好还算是清醒着的,笑着迎接顾临钊,在察觉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之后,就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想要找小姑么?”

顾临钊犹豫了很久。

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和林逾静说。

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喜欢上了傅弦音。

他其实是应该说的。

毕竟他来临澜的目的也是这样。

林逾静不讨厌傅弦音,甚至大概率还是很怜惜她的。

可不知为什么,顾临钊到了最后也没有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他只是背着这个秘密来了临澜,又背着这个秘密离开了而已。

临走时,顾临钊帮林逾静换好了新鲜的花,花瓶里蔫掉的花朵被他收了起来。

林逾静喜欢把败掉的花朵变成干花,再好好收集起来。

顾临钊看着那一堆被好好插在瓶子里的干花,忽然问道:“小姑,我能带一只干花走吗?”

林逾静愣了一瞬,而后笑道:“好呀,你挑一支吧。”

顾临钊不大认识花,但他还是认真地挑着,手指从干枯的枝干上扶过,有些粗粝的触感在指下摩挲着。

顾临钊最后挑了一支小苍兰。

林逾静夸他:“很有眼光嘛,这支花很好看的。”

她仰头看了看天,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这还是小囡送给我的。”

“小囡”这个称呼,这些年在林逾静愈发糊涂的时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顾临钊没有问过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心里倒是模模糊糊地大致能有一个形象。

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这个小囡到底指的是谁。

近一年,傅弦音转去北川一中后,应该是不常来这里的。

那么多的干花中,应该只有一小部分是傅弦音送给林逾静的。

而他挑中了。

他挑中了那一支。

顾临钊的手在抖。

他想要紧紧地捏住这支花,可干枯的枝干纤细而脆弱,他不敢用力,生怕这支干花会在他手中断掉。

他甚至都不敢去碰一碰花瓣。

就像很久之前,还未曾袒露心意的时候。

他不敢去触碰傅弦音近在咫尺的脸颊一样。

于是眼泪扑簌而下。

顾临钊感受着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复又清明。

只是干花的花瓣上,摇摇欲坠着一颗液体。

小苍兰被顾临钊从临澜带回了北川,又从北川带到了京市。

华清大学开学并不算早,顾临钊提前去了京市,找了一趟秦祎。

秦祎在见到顾临钊的时候愣住了。

这张脸是熟悉的,可又没那么熟悉。

秦祎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可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于是她迟疑着开口:“你是……”

顾临钊说:“秦老师,我是傅弦音的——”

他顿住了。

顾临钊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自己和傅弦音的关系。

广义上来讲,他是一个被傅弦音甩掉的前男友。

可是前男友这个称呼,真的是一个合理的,去过问傅弦音的事情的身份吗?

好在秦祎并没有在这个称呼上面纠结。

“傅弦音”三字一出,秦祎就明白了顾临钊找她的来意。

她说:“弦音现在应该已经去读大学了,那边开学比国内早点。”

顾临钊点点头,问道:“秦老师知道傅弦音去了哪里吗?”

秦祎一愣,反问道:“她没跟你说过?”

“没有,”顾临钊说,“她没跟我提过,所以我想来找秦老师问一问。”

秦祎眉头蹙了起来。

她说:“我只知道傅弦音收到了很多封offer,但是收到offer之后的后续事宜全都是她自己处理的。”

“至于她去了哪里。”

“我也不大清楚。”

……

顾临钊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那栋写字楼的。

九月初的京市还很热,大太阳从天上照下来,晒不了多久就要出一层薄汗,眼睛都睁不开。

他忽然发现,他似乎也是在去年的这个时候碰到的傅弦音。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看见傅弦音在校门口抽烟。

说不出是因为什么缘由,明明可以直接皱眉略过不管,但他还是上前一步,说了句:

“同学,校规校纪不让抽烟。”

那个时候的他,有想过和傅弦音会有以后吗?

似乎也没有。

所以说未来其实是个很说不准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不会知道自己会和傅弦音有未来,两人互通心意的时候,他也不会知道在短短几个月之后的今天,她会这样一声不响地直接走掉。

可是似乎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就像他会在校门口告诉傅弦音不要抽烟一样。

就像他在和她做同桌的第一天,看见她情绪低落,忍不住就要想买一杯杨枝甘露安慰她。

就像他很早就会因为傅弦音而紧张波动的情绪。

就像他很早之前就开始为傅弦音加速跳动的心。

*

华清的日子也就是这样过。

在开学没多久之后,顾临钊就收到了一则消息。

是傅叶阳发给他的。

他告诉了他傅弦音的大学。

他说:[我无意中听到的,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不要告诉她是我跟你说的,也不要去见她。]

[当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知道这个答案,如果不想那最好,但如果想的话,不要去见她。]

顾临钊跟他道了谢。

傅叶阳在看到这则消息的瞬间没忍住,嗤笑出声。

在他看来,顾临钊这个反应,应该是已经放下了。

不过也好,傅弦音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只不过是顾临钊作出了一个,迟来几个月的决定而已。

她有想要过的生活,他也是。

挺好的。

只是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心理,傅叶阳还是狠狠暗灭了手机。

他从兜里摸了跟烟出来,也不抽,就叼在嘴里咬着,齿间重重研磨捻下,烟草的气味在嘴里弥散。

他突然想要替傅弦音感到不值。

可这个念头萌生的瞬间,傅叶阳却又为自己感到可笑。

他和傅弦音相比,又有什么区别呢。

时间仍旧是在不声不响地往前走。

顾临钊在收到那条消息之后,就停止了寻找傅弦音的脚步。

也不能说是停止。

毕竟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消息已经得到了。

11月中旬的时候,京市下了一场雪。

同宿舍的几人兴致勃勃地去操场踩雪,顾临钊想了想,也跟着一起去了。

回来后,纵使在宿舍门口抖过雪了,仍旧有一些雪水不可避免地被带进了宿舍内。

顾临钊敲敲椅子靠背,说:“把雪水擦一下,等一会干了就不好擦了。”

说是擦雪水,但是几个人一起打扫起来,不知不觉地就变成了大扫除。

顾临钊正在擦着门口的雪水,同宿舍的曹阳擦完了自己的柜子,说道:“钊哥,我帮你擦吧。”

宿舍平时也都混熟了,曹阳说完后就笑嘻嘻地去帮顾临钊擦柜子,他动作冒失些,手背不小心碰到了顾临钊摆在柜子里的一张被涂鸦过的黑胶唱片。

“哎我——”

这句脏话还没骂完,那张黑胶唱片就磕在了桌子上。

曹阳赶忙拾起来,看着往这里走来的顾临钊,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钊哥,是我不小心。”

顾临钊捏起唱片,摇摇头,说:“没事。”

这下磕得倒不重,只掉了点干掉的颜料碎片,但其实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一下磕掉的,颜料画上去的时间久远,京市气候又比北川干点,时间久了,颜料剥离,一碰也会簌簌掉下不少。

顾临钊轻轻地擦掉了那一块微微破损的涂鸦,指尖抹掉了颜料的碎屑,刚准备把唱片重新摆回柜子上时,忽然愣住了。

只见剥脱的颜料下,印刻着一行细微的字:

喜欢你。

他用手抹了抹,更多的颜料碎片被抹掉,又露出了两行字迹:

好喜欢你。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你。

心脏像被人重重地捏了一下一样。

那一瞬间,顾临钊甚至都无法呼吸。

他指尖发着颤地抚着三行细小的字。

喜欢你。

好喜欢你。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你。

顾临钊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几个月里,他不是没有自欺欺人过。

他期待过傅弦音会不会再来找他,也想要说服自己,既然傅弦音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那这段感情到此为止就好。

可在这一刻,顾临钊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忘不掉傅弦音。

现在是,以后也是。

就像是基因被人更改,骨肉再次重塑。

血脉里流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

他忘不了傅弦音。

他,爱傅弦音。

心脏重重地泵跳着,顾临钊捏着黑胶唱片的一角,忽然露出了个笑。

是一个很难看的,眼里甚至凝着泪水的,嘴角却上扬着的笑。

这是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是傅弦音漂洋过海,坐了几十个小时的飞机,都要赶回来给他过的十八岁生日。

他不敢想傅弦音当时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写下的这三行字。

他也终于发现,原来傅弦音的崩溃,并非无迹可寻。

她喜欢上他,比他以为的要早许多。

这明明是一个该让他高兴地事情。

可顾临钊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从她意识到自己心意的那一瞬间,她就在泥沼中挣扎了。

那是多少个难熬的夜。

她自己一个人,又反复做了怎样的努力。

她想要反抗,她也试着反抗过。

然而失败了。

她抗争不过那些阻碍她的,也抗争不过自己的心意。

于是她就一直这样地,两头都被重重地扯着,原地兀自挣扎。

他有机会知道的。

是他自己错过了。

或许是上天的惩罚,又或许是上天的恩赐。

他在时隔近一年后的今天,他得知,傅弦音曾独自痛苦挣扎于泥沼,却仍旧剖露的,无法得到拯救的,一颗真心。

*

当天夜里,顾临钊买了一张飞往美国的机票。

他请了假,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机场。

机票买得急,没什么舒服的时间和位子,他就坐着那趟红眼航班,倒了好几次,才终于到了洛杉矶。

其实也只是碰运气。

他不知道傅弦音的课表,不知道傅弦音哪天有课,甚至也不知道傅弦音会在那栋教学楼里上课。

但他还是去了。

洛杉矶和京市不同,哪怕是十一月中旬,和已经下雪的京市相比,洛杉矶仍旧是温暖的。

顾临钊就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面走。

一直到了晚上,他才在一个图书馆门前,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傅弦音穿着牛仔裤和连帽卫衣,长发用夹子随便夹在脑后,几缕短些的发丝垂在联测。书包单肩背着,脖子上还套了个耳机。

她推门出了图书馆,嘴里还咬着一片冷掉的面包片,面包片上似乎随便涂了点果酱。她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件外套。

卫衣宽松厚实,但纵使是这样,顾临钊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瘦了。

瘦了很多。

是下巴完全削尖到一点肉都没有的程度,衣袖口露出的那一小节腕骨也瘦得吓人。

顾临钊站在夜色里,静静地看她。

心脏被人捏住又松开,复又再攥着。

这种感觉,似乎是叫做心疼。

她过得不好。

很不好。

在温暖如春的加州,傅弦音像是穿越暴风雪独自前行的旅人。

又过了两三秒,一个卷发的姑娘从图书馆里走出。

大门被关上,两个人往前走。

卷发姑娘看着傅弦音手里的面包,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了,就吃这个啊?”

傅弦音笑笑,声音被风吹散,飘进顾临钊耳朵里。

她说:“我上午吃了。”

卷发姑娘惊呼:“就一小块披萨!垫肚子都不够的。”

傅弦音说:“我不大饿,明天再吃吧。”

卷发姑娘说:“我宿舍还有泡面,你等我去给你拿两包,或者你点个外卖,多少吃点。”

傅弦音摇摇头,平静道:“没事,我真不饿,这么大人了,饿了会吃饭的。”

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分开前,傅弦音忽然回头向后看。

赵薇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了茫茫的夜色。

她说:“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傅弦音摇摇头说:“没,看错了。”

赵薇如说:“我把你送回宿舍吧。”

傅弦音说:“真不用,就两步路,我自己走回去。”

赵薇如说:“那你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傅弦音说:“好。”

于是两人就此分开。

半夜近乎于空无一人的校园,周遭除了路灯外,是一片漆黑。

顾临钊说不清是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是想多看一看她,还是怕她一个人走这段路会不安全。

他一直跟着傅弦音到了宿舍门口。

在宿舍楼下,傅弦音再次站住脚步,回头看。

仍旧是什么都没看到。

她弯了弯唇角,不再回头,而是刷卡进了宿舍楼。

厚重大门关上之前,顾临钊从墙角走出。

他看着那扇门在他眼前慢慢合上。

傅弦音唇角微勾,挑了一抹自嘲的笑。

……

那是顾临钊第一次去找傅弦音。

而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几乎是只要有空,就会往洛杉矶跑。

其实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见到傅弦音。

有时她不在学校,有时会在一些他找不到的教学楼里,还有时是放假了,或许和朋友们出去玩了。

大概跑十次,也就能见到个三四次的频率。

但是顾临钊还是照跑不误。

见不到傅弦音的时候,他就在学校里四处闲逛。

他摸清了傅弦音学校的每一栋楼,哪栋教学楼是什么专业的,哪栋图书馆的开关门时间是什么时候,甚至是学校里一些活动的举办时间,只怕都不傅弦音还要清楚几分。

他会在傅弦音从图书馆走出的深夜送她回家,会看着她走出学校,走到公寓后,再折返着离开。

在他们大三的那一年,顾临钊得知了傅弦音要提前去申博的消息。

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发现,有一个机会横在了他面前。

是一个,能够让他再次见到傅弦音,光明正大地见到傅弦音的机会。

于是在那一年,他创立了星帆科技。

公司刚起步的那段时间很艰难,顾临钊往洛杉矶跑的频次下降了许多。

但只要有时间,他还是会往那边跑。

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或许是有些人天生就注定会成功。

星帆科技的规模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也是这样,星帆科技才能够和MIT正式搭上线。

在签订项目的前一天,顾临钊飞去了波士顿。

他没有见到傅弦音。

但是没关系,顾临钊对自己说,没关系,以后,他会见到。

他们会有以后。

在和Andrew敲定好项目的那一天,顾临钊站在写字楼前,看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大厦,忽然笑了。

他知道,只是签订了项目,并不意味着傅弦音会和他在一起,甚至都不意味着傅弦音愿意和他见面。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的开心。

或许是压抑多年的情感得到了一个释放的窗口,也或许是原本暗无天日的前路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项目持续了很久。

顾临钊从头就开始亲自盯,熬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等到了要做收尾工作的时候。

开会那天,Andrew对他说:“顾先生,这个项目我有个学生也一直都在跟,之前也跟你提过几次的。”

Andrew疯狂夸赞着自己这个宝藏学生:“她叫Yin,无论是学习还是做研究,都非常的努力认真,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苗子。而且因为她也是中国人,所以这一次出差去中国做项目收尾的工作,我也想让她来做。”

顾临钊感觉自己喉咙哽了哽。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意。

他说:“我知道,傅弦音。”

“我知道她。”

视频会议糟糕的音质隐去了声线中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Andrew说:“明天的视频会议,她也会来参加。”

顾临钊点点头,说:“好。”

会议结束,顾临钊叫来了陆河宇。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和杯子,说道:“这些东西,放到六楼的办公室里。”

陆河宇愣了一下,很快答应下来:“好的顾总。”

“还有,”顾临钊说,“明天的视频会议,我不参加了。你记得全程录屏,然后发我一份。”

陆河宇拿着茶和杯子去六楼了。

办公室房门关上,顾临钊唇角扯了扯。

他不知道傅弦音现在知不知道星帆科技的底细。

他不知道傅弦音在做出要来星帆科技出差这个决定前,知不知道他和星帆科技的关系。

但他在怕。

他很清楚自己在怕什么。

当年傅弦音走得已经不能算是干脆利落了,是完完全全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地步。

他不知道,如果傅弦音一旦知道星帆科技是他的公司,她会不会当下就反悔。

既然如此。

那就再晚一些吧。

等了这么多年。

也不差这一两天。

陆河宇工作效率很高,会议的录屏在结束后就迅速地发给了他。

那场会开了两个小时,顾临钊就在下班后的办公室,一点一点地,看了两个小时。

他看傅弦音打开了摄像头,对着摄像头理了一下头发。

他看傅弦音无聊地托着腮,似乎是在开小差。

他看傅弦音汇报着自己那一部分的工作内容,声音镇定又舒朗。

他看。

看了好久。

视线紧紧地盯着傅弦音,唇角浮起一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那个录屏他后来又看了很多次。

那是生动的傅弦音,是鲜活的傅弦音。

而到了后来,也是他的傅弦音。

重逢那天,紧张的不只是傅弦音。

他也是。

推着行李从机场走出后,他看见了站在车边的傅弦音。

她叼着烟,蹲在车边,手指和旁边那个男人触碰着,半天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顾临钊脚步顿了顿。

而后神色如常地走到了车旁。

项目的任务量并不算小,他们并不能天天见面。

顾临钊本以为自己能等。

毕竟他等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是还是否,无论是怎样的结果,他都能够接受。

可在见到傅弦音的那一瞬间,他就发现,他等不了。

他会忍不住地偏心她,忍不住地关照她,喜欢看她被逗得微微带着恼意的时候,也喜欢看她冷言冷语地教训人的时候。

他承认了,他就是还在爱着傅弦音。

他就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去靠近她。

想要偏心她,哪怕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的出来。

想要靠近她,哪怕她什么都不愿意说。

接吻,拥抱,甚至更进一步。

哪怕名不正言不顺,但她愿意,他想要。

那他也是甘之如饴。

庆功宴那天,她喝了酒,在露台上凶狠地吻他,近乎是撕咬着。

血腥味弥散在两人的口腔中,她抱着他,低声喃喃:“顾临钊,我不想回去。”

他用力箍着她的臂膀,用力到额角青筋都快绷起。

他说:“那就留下来。”

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永远和他在一起。

永远在他身边。

永远不再分离。

他不是听不懂傅弦音话里的暗示。

也不是不明白她的纠结。

她的爱,她的欲。

他都看在眼里。

那既然如此。

荒唐就荒唐,失控就失控。

爱是横在脖颈上的一把大刀,也是牵着木偶的最细的丝线。

它拉扯着两人到了同一处,叫人分不清爱情与欲望。

他知道。

他这辈子都拿傅弦音没办法。

于是是走是留,是爱是欲,那些讲不清的,便全都交于傅弦音去定夺。

但她留下来了。

她抱着花,拿着戒指,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声音僵涩地说,她在和他求婚。

那束捧花素雅干净,可顾临钊一眼就看见了捧花中,缀着几朵开的正好的小苍兰。

于是在这一瞬间。

六年前那支干枯细弱的小苍兰,于这一日,再次迸发生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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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全文完结了!

天哪!好不容易!

这个故事我写了大半年,这半年几乎每天都是和傅弦音一起度过的。很多的话其实在正文完结那天就说过了,但是现在全文都写完了之后,还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傅弦音和顾临钊是两个很不一样的人,就像面对那分开的六年,两个人的做法也大不相同。

顾临钊是因为爱,所以会去见面;而傅弦音是因为爱,所以不能见面。

就像她自己所说的,见面就会功亏一篑。努力全都白费。

但好在,不管是怎样的爱,到了最后都有归宿。

番外的这几章我实在是太拖了……这短时间学业有点紧张,考试作业还有各种的事情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为番外的更新频率给大家道个歉。

再次感谢每一个点进来看文的小伙伴,写出来的故事被大家看到,真的是我最最最开心的事情了。

前段时间和朋友说,写小说也挣不着钱,写得又烂,要不不写了。

但是后来想想,还有好多好多想写的没写。

我是真的喜欢写。

喜欢最大!

哪怕可能付出回报不成正比,哪怕几乎类似于单机,但是只要喜欢,我就还是想往后多写写。

希望大家的生活都好,也希望大家都有自己喜欢的事情!

祝福大家,感谢大家,如果有朋友能够和我下本见,那我们就下本见!

顾总和音音的故事也永远不会结束,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里一直幸福美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