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着嘴巴,歪着脑袋,听管家说家里规矩,周明夷就依照谢自恒的样子点头。
管家喊小少爷。
周明夷也高深莫测地点头。
倒是谢自恒转过头看见他,眼睛睁大了,耳朵红红的。
周明夷走到他身边,背着手,严肃地说,以后你跟我玩!
谢自恒曾经很听周明夷的话。
周明夷是小霸王,走不动路总喜欢叫对方背着自己,但谢自恒只比他大几个月,没什么力气,往往背一小会就喘得不行,要把人放下去。
周明夷不肯,就缠着对方耍赖。
谢自恒只能又背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彻底累走不动了。
谢自恒小声说了句胖宝宝。
周明夷听话听一个字,很介意那个“胖”字,格外不满意,想着大哥背自己都不嫌累。
而且那会他才六岁,哪胖了,就偷偷跑去跟大哥告状,抱着周京泽大腿,摸着小肚子委屈地说,我长胖了。
他哥把他抱到腿上,掀起衣摆看了一眼,笑着哄周明夷:宝宝不胖。
周明夷觉得大哥说的才是真话,举起手要他抱。
哥哥抱。
周京泽毫不费力把人抱在怀里。
下楼的时候,周明夷看见谢自恒站在角落看着他俩。
周明夷悄悄记仇。
明明自己不胖,都怪谢自恒没力气抱不动我,才说他胖。
后来,谢自恒跟周明夷在国内上了同一所初中。
周明夷很受同龄人欢迎,有了很多新朋友,渐渐跟谢自恒来往少了。
十几岁的少年情窦初开,也不知道从哪听说喜欢人是一件很酷的事,扬言自己喜欢上校花。
他自己不好意思去告白,竟然拜托谢自恒帮他转交情书。
谢自恒黑着脸回来,跟他说情书被撕了。
周明夷懵了半天,哭得极其伤心,当晚饭都不吃。
谢自恒比他还无语,说周明夷眼光不好。
周明夷就想,这个人,小时候说他胖,现在说他眼光差,纯心跟他过不去。
周明夷一气之下就要跟他绝交。
谢自恒没想到小少爷这次反应这么大,一下子慌了神,拉着周明夷,反复说对不起。
但周明夷初恋被拒,到晚上,就去踹大哥的枕头。
周京泽从梦中惊醒,见他委屈地红着眼,说,大哥我被人甩了,我想要转校。
学业繁忙的周京泽一脸烦躁,大半夜打电话问秘书自己弟弟在学校做什么。
等他打完电话,周明夷已经钻进被窝睡着了。
周京泽单手圈着他的背,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把空隙填满,等挂了电话,才叹息着揉了揉眉心。
第二天,周京泽跟谢自恒聊了许久。
周明夷没有转校,谢自恒转走了。
他问谢自恒为什么。
谢自恒什么都没说。
周明夷问他哥,他说谢自恒妄想得不到的东西。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们的关系疏远,甚至考上同一所高中后,变得格外糟糕。
周明夷明白了,一切始于那封被撕的情书。
虽说大哥不允许他早恋,但退一万步讲,谢自恒就没错吗!
他就是一时上头说要转校,又没真的走,谢自恒为什么要听大哥的话转校?
他闷闷不乐,周京泽一改常态,竟然没察觉到自己弟弟不开心,而是在问谢自恒:“明天是明夷生日,受邀的宾客都安排好了吗?”
谢自恒点头。
“周叔叔周阿姨因工作冲突,要后天才到瑞士,”他看向周明夷,“礼物提前送过来了。”
周明夷不看他,从自己大哥餐盘里叉走切好的牛肉。
周京泽索性把整盘都挪过去,顺便把他那盘搅得不能看的奶油蘑菇片牛肉端走,他戴上手套,把肉馅饼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才摆到周明夷面前。
谢自恒全程没说话,看周明夷心安理得享受着周家掌权人的服务,终于有些烦躁。
“哥,他有手,让他自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