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头看向那个依然平静的小刺客，刺客抬头，目视前方，蝙蝠侠立于房门出口，高大健壮的身躯遮住所有光亮，微微俯身，自上而下的视线锐利如鹰隼。

“你都干了什么。”

蝙蝠侠气势全开，表情威严可怖，直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芬里尔下意识缩了缩脑袋，蹑手蹑脚地退向墙根，生怕被怒火波及，他从没见过蝙蝠生气成这样。

大概和死人了有关？

他不确定。

可他身旁的那位勇士浑不在意，他掐了掐指尖，从善如流地起身，抬眸毫不客气地审视对峙，小小的身躯透着大大的能量。

芬里尔呼吸都想停止。

他不该待在这里。

阿福，布鲁斯，救命。

他瑟瑟发抖地夹起尾巴，硬着头皮挤到刺客身边，试图告诉这个胆大包天的糊涂蛋，蝙蝠侠可不是你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你就服个软吧，事情很快就结束。

小狗为新朋友的勇气震撼，也为他的智商忧虑。

那可是蝙蝠侠啊！

可事情走向比远他想象中更让人抓马，就在他思考两人打起来，他是先逃还是先喊阿福时，刺客拽下了面罩——

“tt.”

达米安嗤笑了声，昂起脸，露出一张在场所有人都不会陌生的稚嫩五官，一米三的身体气势下不断攀升，小奶音理所当然得近乎挑衅。

“——父亲，你比我想象中更矮一些。”

“………”

蝙蝠侠的沉默震耳欲聋。

“………！！！”

芬里尔的惊恐毁天灭地。

呼吸戛然而止，尘埃在灯光中起伏，周遭空气你的能听见虫鸣，他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什么啊！那分明是布鲁斯小时候的模样？

真给他找了个兄弟？

——那也不能喊蝙蝠侠父亲啊！

芬里尔尖叫。

你认错人啦！！！

还是说…

你爹是蝙蝠侠，你娘……？

他忏悔，沉默地盯着那张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五官样貌，满心荒谬随着脑子出走逐渐充盈。

天，布鲁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狼不知道的？

他恍恍惚惚地抱住脑袋。

*

蝙蝠侠就冷静得多了。

他深吸两口气，极力压抑快要喷涌的怒火，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显然，他是来履行和芬里尔的放学约定，可校门外鬼鬼祟祟的流浪者引起了他的注意，一路侦查，得知这个学校被偷渡了足以荡平十个操场的炸药后，迅速换上蝙蝠装，潜入处理突发事件。

可是他来迟了。

他拧紧眉头，目光扫过地上的数十具尸体，伤口齐整，下手狠厉，典型的刺客联盟手法，一旦出手，无一活口。

没有麻烦医院的必要了。

蝙蝠侠心情陡然沉重，扭头注视着那张熟悉的稚嫩面孔，他知道塔利亚会向他的孩子灌输什么，但难以自制的控制欲和责任感还是在一瞬间将他吞噬，本就低沉的嗓音变得沉重。

“你不该这样做，达米安。”

“tt.”

男孩微微颔首，眉眼流露与生俱来的桀骜，“父亲，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我救了这座学校，像你一样。”

蝙蝠侠不为所动，甚至强耐着怒气，硬生生将脱口而出的怒火吞进喉咙，“这就是问题所在，你不能这么做。”

达米安不屑，“在刺客联盟，我们杀死面前的所有敌人。”

蝙蝠侠加强武器，“这是哥谭，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达米安不甘示弱，“这句话同样还给你，父亲，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你母亲说，你是来学习的。”

“学习，教导而非教训。”

“达米安！！”

他忍无可忍地拔高音量，拳头骨节攥得咯吱作响，周身气压几乎能凝出冰渣，达米安还在若无其事地抬眸扫视，只是手中太刀亮出半点冷光，指尖滴答作响，小奶音仍是让人牙痒痒的平静。

他说，“怎么了，父亲。”

“…………”

——上帝啊——

老父亲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