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想不明白。

她撑着四肢站在厨房中央，停了一会。哒哒哒，走出去，四下张望一下，然后又走回了来。

她皱着眉凝视着这块苹果派。

为什么大家都走了？

他们难道不想要这个所有人齐心协力，快快乐乐一起做出来的食物吗？

虽然它长得不太好看，味道闻起来也有点奇怪，可是所有人都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阿尔法毛茸茸的小脑袋实在无法理解。

她想起来，就在前不久达米安试图给她做狗饭的时候失败了。在那个同样一片狼藉的厨房里，面对着失败的食物，达米安很失落。

她可以看得到达米安低垂的眼帘，紧抿的唇，和蜷起的手指。

她就是知道她的小主人在难过。

他难过了，所以她也就难过了。

所以现在离开的人类们到底是真的完全不在意，还是只是努力掩藏他们的失落呢？

这种熟悉的忧伤缓缓入侵了小狗。

小狗不会说话，她不能去问——人，你们真的无所谓吗，你们真的不难过吗，你们真的觉得这个派是垃圾吗。

她还是一遍遍想起达米安下垂的嘴角。

阿尔法不想达米安不高兴。

阿尔法也不想其他很好的人类们不高兴。

她歪着头想了想。

阿尔法决定做出行动。

于是当达米安发现阿尔法没有跟上来，有些担心地回到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阿尔法前肢小心地搭上了工作台，侧看身子努力把脑袋伸向桌子上的派。

她吃力地，小心翼翼地用牙齿尖从上面撕扯下一块焦黑的面皮，她试着咀嚼了一下后就艰难地囫囵吞了下去。

她又去咬下一口。

阿尔法的耳朵紧紧伏在脑袋上，尾巴僵硬地支棱在半空，表情绝对称不上享受，甚至可以说有些痛苦。

但她动作异常坚定又执着。

“阿尔法！停下！”达米安冲了过去，双手环住了阿尔法前肢下方试图将她拖离，但阿尔法似乎吓了一大跳，努力地挣扎的同时更加急切地伸长脖子去吞咽这个派，好像生怕谁和她抢一样。

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对食物的欣赏，只有一种固执的，近乎悲伤的决心。

“阿尔法！”达米安是真的有些急了，开始用力。

阿尔法是第一次和他对着干，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和他往反方向使劲，达米安很难做到在不伤害她的同时控制一只体型这么大的狗狗。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迅速聚集在了厨房门口。

“呃，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可能，这个派味道还不错呢？”杰森摸着下巴思索。

迪克十分担忧。“阿尔法！我们有更多食物，不会饿着你！快吐出来！会爆炸的！”

孩子们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皮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是不知何时回来的阿福。

他看了看外面的孩子们，又看了看厨房里拉锯战的男孩与狗，很快理解了现状。

阿尔法很快将派吞咽了一大半，就像达米安不想伤害到她一样，她也不想伤害达米安，她喘着气被达米安拖出了一小段距离，嘴角还沾着诡异的馅料。

她看看大家，尾巴轻轻地，欢快地摇了摇。

一直静静站在人群后的阿尔弗雷德走了出来。

老管家用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已经咧开嘴，两眼亮晶晶，像个微笑天使的阿尔法，又看了看剩下的，惨不忍睹的派，最后目光落在达米安焦急又困惑的脸上。

“少爷，小姐们。”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平稳而温和，“我想，阿尔法小姐并非是喜欢这个派的味道。”他意有所指。

“就像我们做过的测试一样。她是一只非常聪明的小狗，我想她不至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那为什么阿尔法要？”史蒂芬妮发出不解的声音。

“我想，在事情变成这样”阿尔弗雷德撇了撇头，示意一片狼藉的厨房。“之前，想必你们有一段愉快的共同合作的时光。”

有几位小鸟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虽然成品不尽人意，”阿福的说法实在委婉。“但是我相信你们也有努力去完成制作的步骤。”

几个小鸟又点了点头。

“我想，这就是问题所在之处了，阿尔法是个很好的小狗，她爱着你们。”

看了看达米安蹙起的眉头，阿福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最爱的是达米安。”

达米安眉头松开了。

“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注意到，阿尔法很擅长察言观色，并且她的小脑瓜很容易就想多了。”

男孩女孩们眉头皱了起来，他们开始回忆。

“至少据我观察，在我这里，她从来没有让我为难过，哪怕有也许她不喜欢吃的东西，或者她不欣赏的事情，只要我们让她吃，她就会吃掉，我们让她做，她就会去做。”

“阿尔法还有不喜欢吃的东西？”迪克惊讶。

阿福摇了摇头，失笑。“少爷小姐们，你们的观察力还有待提升，好好看看吧，这会对你们很有好处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吃掉你们的创世之作，也许只是单纯因为她不想要你们共同付出努力，热情和心血的作品被毫无意义地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