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哦,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了。”
“放心吧大将,那么,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本丸的第三振自请修行的短刀如今也走了,郁理的亲友线攻略之路再度铺回正轨,大概是经过一次的关系,第二回合她的心情明显没那么难受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有了几回送走短刀的经验,她也发现修行的危险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才放松了几分的缘故。
“主人……”今天的近侍是清光,见郁理这些天情绪有些闷,他也跟着有些烦恼。
有心想劝点什么,但人家早些时候就已经跟他们讲明了,她早想开了,就是心态上还没缓过来,过一阵就好。
可是这过一阵到底是多久啊?清光抿着唇,看着一旁趴在桌上玩电脑的郁理,也是郁闷地低头下意识地去看自己今天也涂得鲜亮的红指甲。忽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点子。
“主人主人,我觉得我最近用的指甲油颜色不太好看,您有没有什么推荐的牌子?”
郁理被近侍摇晃着,正要扭过头时,眼前横出了一双白皙漂亮的手,少年修长的十指指尖不但修得齐整,更是每一枚指甲都均匀地涂着鲜红的甲油。明明是一双握刀的少年双手,偏偏因为这红色的指甲多出了几分妖异的气息。
不过看的时间长了,也觉得挺漂亮的就是。
“指甲油啊,我没什么研究呢,你等等哈……”郁理是画家,但在那之前更是一位料理人,对厨师自身而言一双干净整洁的手绝对是首要条件,涂指甲油什么的是绝不允许的,更别提在苛刻的远月那边。甚至还有因为头上抹了带气味的头油影响食材味道被退学的学生,这也导致了郁理对指甲油完全不了解。
“我不急的主人,您可以慢慢找。”清光也只是想找点东西给她打打岔,别说郁理现在认真找着各种指甲油比对色号,就算后面她拿个蓝色的给他也完全没所谓。
他的计策无疑是成功的,得到了不着急意向的郁理一开始还在给清光仔细翻看合适的牌子,结果点进那些美妆店铺,她就被别的东西给吸引了,什么遮瑕霜,神仙水,眉粉,眼影,腮红,睫毛膏……
“啊,这个看着很好,那个看起来也好棒,每一个看起来都好喜欢啊!”实在想不出该选哪个的郁理大手一挥,“全买了,到时候一个个试好了!”
已经完全忘记初衷是指甲油的郁理最后买了一堆化妆品。于是第二天到货时,是担任近侍的鹤丸给她把包裹送上来的。
“这些是什么?”看着郁理兴致勃勃的拆包裹,一层层精致的包装盒拆下来最后就五支小小的管状物,鹤丸对人类的包装技巧也是服气的。
“口红啊,就是女人用的口脂,看不出来吗?”推开其中一管,里面是西瓜红色的脂块露了出来,郁理在他面前随意晃了晃,然后就对着小镜子开始涂抹嘴唇,“我要试色号了,你老实坐一边,别烦我啊。”
无论是作为刀,还是作为男人,鹤丸是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女人会对着那些看着颜色差不多的化妆品来来回回试那么次,并且还次次都能找出不同和不妥之处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同样兴致勃勃看郁理在那边一遍遍不厌其烦试着口红色号的样子。
鹤丸如此老实,让原本还有些提防的郁理十分满意。但也有些遗憾今天的近侍不是次郎,两人还能就着口红的问题互相探讨一下,而不是一只搞事鹤坐在那里盯着她看。
当然,除了口红,她还买了别的,只是还没到货而已,给清光买的指甲油也在其中。郁理试出自己最喜欢的一款口红之后,就把东西收拾收拾又放好。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下去吃午饭吧。”
购物使人心情愉快,这一次的采买让郁理一直有些压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以为买买买就是事情的结束,却没想过那其实是开始。
午睡醒来,不再沉重的心情也让身体轻快了不少,掀开身上的薄被,郁理起来后还伸了个懒腰,下楼转转吧。
刀剑们的午休时间总是比审神者更短一些。因此郁理下楼四处溜达时,本丸里已经有不少四处忙碌的身影,他们在看到路过的主人时都会笑着向她打招呼。
“下午好,主公,呃……”
惯性抬手打招呼的御手杵,在抬眼看到对方的脸时一下子愣住。
“下午好,御手杵!”郁理也是惯性点头回应,然后继续向前走。
“主,主公,等一下!”因为慢了一拍,御手杵想将人喊住时已经晚了。
“下午好,长谷部!”
“主上下午好,主!”长谷部手中的东西掉了,整个刃呈苍白状。
同样的一幕发生了三四次之后,终于有刀提前拦住了她。
“喂!你脸上怎么回事?”
当大包平指着她的右脸颊表情古怪时,郁理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迅速找来了镜子去看后,就见她的右脸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个唇印,它们个个纹理清晰形状完整,而且每个唇印还都是不同色号的口红。
郁理整个人都僵了,捏着镜子因为越来越用力最后都在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吱响了一阵,再也克制不住怒火爆发。
“鹤丸国永,你给我出来!!”
她就说这货怎么这么安静,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136.心浮气躁
“用我的口红?嗯?”
“一支还不过瘾,还上三支是吧?”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没给我上五个唇印变成奥运五环啊?”
用力地戳着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某鹤脑袋,郁理看着此时已经呈中伤状态扔进手入室里的作死家,脸上余怒未消。这货上午那么安静估计是在认真学她怎么涂口红,到了下午就用上了。
哼哼唧唧趴在病床上的鹤丸闻言咂巴了两下嘴:“其实一开始是想上五个的,但是感觉不好看,所以就盖了三个……啊!”
话没说完头上又挨了一下,虽说早就习惯某鹤的异想天开模式,但该发火时还是忍不住的,打完人后郁理顶着十字青筋黑着脸居高临下看他:“所以你这次的灵感又是哪里来的?觉得我涂口红时很有趣,所以才想试一下?”
别怪郁理现在除了生气就没别的想法,如果她的脸上只有一枚唇印,可能还要羞怒一下。可是在发现脸上三种不同色的口红印后,羞已经没有,只剩下被恶作剧后的怒了。
“那个啊!前两天在鲶尾那边看了一本小说,里面剧情的开头就是妻子在某天看到了丈夫衣服领上的口红印,不是她自己的,然后就开始怀疑,各种抓奸,撕打……”
“为什么这种三流狗血家庭出轨剧你都能看得这么过瘾,还特地来灵感去试啊!”郁理直接吐槽打断了他兴高采烈的描述和灵感来源,“你是在跟我说你想当那个小三,我是那个丈夫,而先前那群揍你的刀都是我的妻子吗?”
“还有这种发展吗?”对方眼睛一亮,“好像也不错耶!”有种跟一本丸的刀抢主人还抢赢了的感觉呢。
郁理顿时一个栽倒,气打不出一处来:“不错你个头啦!我说你啊,能不能长点记性,别总这么……”说到这里她猛然回忆起之前数不清的相似场面,原本还积蓄的努力瞬间泄了一半,“唉,算了,要是说了你就会听哪有现在这么多事。给我老实躺着吧,这次还是老规矩,没有加速札。”无力地摆摆手,她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诶诶,主公,别走啊!”那边的鹤丸见她要走,立刻伸出了尔康手要挽留她,“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的啊!”
“那你就在这里无聊死吧。”虎着脸扔下了那只搞事鹤,郁理留给了她一个无情的背影。
被气出了手入室的郁理,这会儿只觉得十分郁闷。
有了上个存档的前车之鉴,她这会儿也不太敢找短刀们借他们的天使光环治愈一下,又想着去找和泉守操练一番剑术发泄情绪走到手合室前才想起来人家今天出阵不在家,啧了一声之后干脆决定做点吃的舒缓情绪才是正道。
“主上。”路上,郁理碰到了长谷部,这振主命刀的手里正抱着两个小包裹,“您的快递刚刚送到了,现在要拆吗?”
这个活计本来应该是近侍干的,奈何现在他已经躺进手入室,就被长谷部仗着高机动暂代了。
“谢谢你长谷部,帮我放上二楼吧。”有包裹了郁理先是精神一振,但想想之前发生的事忽然又没兴致了,无趣地摆摆手,郁理示意他拿走。
见主人这副精神不佳的样子,长谷部顿时忧心:“主上您的脸色不太好,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吗?”随后他露出了愤恨之色,“鹤丸国永那个家伙,果然之前对他下手还是太轻了啊。这般冒犯主上的刀,就应该送进刀解池……”
“咳咳,没那么严重啦长谷部。”郁理赶紧出声阻止,感觉再不说话,躺在手入室里的鹤丸第二天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只是点无伤不雅的恶作剧而已,别这么上纲上线的,太可怕啦。”
“您就是太仁慈,所以本丸里有些家伙才总不将您的话放在眼里啊。”长谷部叹气,他的前主不论是织田信长还是黑田如水,都不可能会像眼前女子对部下们如此宽容。虽然早就不是第一天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上一遍,这实在不好。
对长谷部的这一套郁理也同样很熟了,当下笑嘻嘻道:“这不是还有你在嘛,我搞不定的时候相信长谷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我这个没用的主人可是多亏有你在旁边一直操劳呢。”
“不不,主上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长谷部就吃这套,嘴上虽然惶恐谦虚。可是淡青紫色的双眸里透出的光亮是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脊背挺得更直,姿态却更加恭谨,“您的命令就是我的意志,主上,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我去做吧!”
“那麻烦送上去时帮我拆下包裹的封条放着就好。在那之前,我先在本丸转转散散心就好。”顺口找了件小事打发走了重新高兴起来的主命刀,郁理轻车熟路继续向前走。
然后,碰见了一期一振。
“啊,主殿。”今天留守在本丸做内番的青年,即使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也盖不住他本身彬彬有礼的气质面貌,“您这是,在散心吗?”
“呃……嗯。”别怪郁理这会儿有些迟疑,实在是眼前这位王子殿别看现在十分斯文有礼的样子,半个小时前举着本体跟着大部队一起追杀鹤丸时下手可是一点都没留情,看得郁理都心虚了。
没法不心虚,正月之后刷出的几个结局,系统计算粉红宝石总把一期哥带进去算一份,每每想起只让郁理觉得暗恋真不是件好差事。
“需要我陪您走一段吗?”王子殿又提出询问。
郁理赶紧摇头,她并不打算再发展一次粉宝石支线了啊一期哥,或许该说粟田口家她现在都已经不敢再多碰了,一个一期一个药研,这兄弟俩刷起粉色好感度来简直无人能挡,小脆皮还是赶紧躲着才是上策。
好在王子殿就是王子殿,郁理拒绝了他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温声劝慰了她几句就放她走了。这份温柔体贴让郁理简直想泪目,一期哥简直就是大天使,可惜越温柔越是让她倍感压力,还是撤吧。
之后,郁理又碰到了正和龟甲互相交换着不可描述的隐秘书籍的现场,听着那两刃各种「呵呵呵」的诡异低笑,实在不想跟这两把污刀碰面的她干脆跳下檐廊去庭院外转转,走到马厩附近,目击了鲶尾正兴高采烈的举着马粪朝着惨叫躲避的明石砸去的可怕场面,她黑着脸再次转身,无视了某把太刀的求救迅速远离了糟糕的现场。
就没有一点让她安静散会儿心的现场了吗?
郁理心累地如此想着时,本丸里采光最好的一处檐廊边,她看见了独自捧着茶坐在那里赏着庭院春景的绀蓝色身影。
哦!爷爷!
蓝色的附丧神促膝而坐,头戴明黄色的头巾,身着毛衣加僧衣的内务服,今天喝茶的老友们都出了外勤因此只有他一个人坐着。哪怕没人陪伴,他也依旧老神在在。
郁理遥遥的看着,第一眼并不是被这把最美刀剑的容貌吸引。而是这振太刀周围浮动的气息,那种任由时光变迁,最终接收时间留下的所有馈赠,将之沉淀,转化,最终变得云淡风轻,笑看世间一切云卷云舒的恬淡。这份恬淡,让郁理之前的各种心浮气躁也慢慢平静下来,下意识地朝他那边走去。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抬起手,笑呵呵地向郁理招了招手:“哈哈哈,小姑娘是出来散心吗?到我这边来坐坐吧。”
收到邀请,郁理更加不扭捏,加快了步伐在他旁边坐下,趁着三日月给她倒茶的功夫,她拈起一块茶点咬了一口,嘴里含糊道:“今天是爷爷你在这里独享春光么,真好啊。”
“哈哈哈,小姑娘要是想,也是可以一并欣赏的。”将茶水递给郁理,三日月看着她笑得温和,“今天也是热闹的一天,先前的手合室可真是喧闹了好一阵啊。”
“你这是又当笑话看了吧?”郁理向他翻了个白眼,将剩下的点心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用茶灌了一口,这才叹息道,“你说都是平安时代的刀,鹤丸的性格怎么跟你们差这么多,就算是大包平……咳咳,反正人家也比那只鹤省心多了。”
“嘛,每振刀的际遇不同,产生的性格自然也会不一样的。”三日月微笑着听着郁理的抱怨,温声开解,“鹤丸喜欢热闹与异想天开,虽说有些让人头疼,但也给这座本丸带来不少活力。至少主公心里,其实并不讨厌他这样吧?”
“唔……是不讨厌啦。”郁理眼神游移,只觉得自己的情绪在这振刀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但这不是我不会抱怨他的理由啊,那家伙有时就是欠揍!”
其实要说起搞事,这座本丸的平安刀里面不怎么作妖的,真要算起来只有三日月和狮子王两个,挺有趣的是一个常自称是爷爷,另一个常常提起自己的前主爷爷,莫名地变成了一组爷孙俩。膝丸本来也能算在内,可谁让他有那么个拖后腿的哥哥在,常把这振老实刃搞得崩溃来着呢。
啊,算了,这种事怎样都好。果然在不搞事的刀跟前呆着才能真的身心放松啊。
还是爷爷靠谱。长得美性格好还有老人家的包容,真是棒棒哒!
就这样,郁理坐在廊檐下跟三日月一起赏了大半天的春景,把黄脸状态的心情刷高到樱吹雪后这才上楼回去工作。
小短刀们依旧排着队去修行极化,就如郁理自己所想的那样,从最初担心焦灼,到越来越麻木,其实也就是时间问题。只是有时收到他们寄来的信,其中的一些内容依旧让她免不了揪心。当然,有揪心也有喜悦,甚至是惊讶。
比如乱,比如太鼓钟,比如信浓……
“你们确定你们是去前主那边修行,而不是进了梦之咲之类的地方去培训偶像技能了?”
看着这三人极化修行回来后大变样的服饰,郁理嘴角抽搐,看看这高跟鞋,这蝴蝶结,这过膝丝袜……
这哪是什么刀剑男士,根本就是哪个天团里出来的偶像吧?!
137.夏季至
“您在说什么呀主公?”完全就是黑粉色系被各种蝴蝶结装饰全身的乱藤四郎用他水蓝色的眸子,向郁理释放了一记电眼,“我在信里面早早就提过的吧,您只要被我的魅力迷得神魂颠倒就好啦。”
他说着,还转了一圈,以前还在膝盖上方的小裙子此时再度缩短,只盖住了一部分大腿,后面缀着的如同半裙的护腿铠甲和腰后的大蝴蝶结一起飘动,漂亮又可爱。
接着又举起手中的本体短刀,踩着高跟鞋的右脚提起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正月的时候就约定好的,我会变得又强又可爱,怎么样,有没有更喜欢我呢?”
倒不如说吓到我了才对啊。郁理在心头吐槽,还有我才不会被一个正太系的女装大佬给迷住啊,虽然确实挺可爱的就是。
“变得更华丽一点回来才是正常的吧?”太鼓钟倒是没有像乱那么炫,但也没少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新衣装,他叉着腰一脸增强实力回归后的自信,“我虽然是短刀,可也是有一颗不想输给太刀们的心的!特别是修行变强之后,更加华丽地大闹一场才是我的本色啊!”
那倒也是……
想想太鼓钟平时开朗又要强的性格,偶尔还有点小蛮横,外加他和烛台切一样在伊达政宗那边呆久了就十分龟毛的生活习惯,再看他现在这一身郁理倒也不觉得意外了。
“大将,我现在不好看么?”秘藏子在修行归来之后,性格也依旧没什么变化,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漆黑帅气的铠甲。仿佛风衣一样的下摆甩动间蓝底金纹的内衬折射出漂亮的纹理,“如果我能变得更帅气漂亮一点,拿出来之后就不会总被秘藏了不是吗?”
这三位过膝丝袜党,是个个都有理,只是单纯吐槽的郁理自然是说不过他们的,只能点头说好一个个夸过去。
当小正太们一个个都修行归来,大多数短刀身上的衣服跟着换了个遍时,日历上已经显示到了六月份,本丸的夏天来临了。
郁理这会儿是真的感觉到了1:24的时间流速的可怕,现实生活里她已经套上厚衣服等着冬天看降雪了,游戏里一晃又慢慢迎来了夏天,本来就穿得不多的衣服不知不觉变薄了不少。
不过也拖这么长时间的福,她从和泉守那边学到的东西也超过了大半,天然理心流六大阶段。因为反复读档作弊的关系,已经升到了第三阶,目录传位,现在还正往第四阶免许传位进发着。
看来自己在用刀方面确实挺有天分的。虽然有外挂复读过的优势,但郁理还是为自己的学习进度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基因里就带着这方面的天赋。
这样下去再练几个月,达到免许阶,应该就能有出阵一战的底气了吧?
郁理开始幻想着自己上战场后的情景。至于自己才进游戏时那不但怕死还丁点血都不想沾的矫情心态早就扔去爪哇国。开玩笑,她以后可是要直面三次元一堆妖魔鬼怪的人,在游戏里都这么怂那她还在现实里混什么人样做什么菜,不如继续当个废柴死宅了。
又不是第一次在虚拟实境里玩打怪,早两年她甚至还在那款死亡游戏里带着弟弟活下来,没道理真会在一款单机里害怕跟着刀剑们一起出阵。只是一个游戏一个规则,为了防止翻车,她要给自己准备更多的情报囤积更厚的本钱罢了。
快了快了,等再升一阶,她出阵的想法就能实现了。
在那之前,还是继续享受还没经历风霜刀剑的愉快夏天吧。
虽然时不时总有一些小状况出现,甚至还来了几次小BUFF,本丸的生活大体上还是非常祥和平静的。
适应了短刀们极化后的超强战斗力,郁理原本针对各大战场的出阵安排也是好一番变化,正太们本就可怕的机动让他们在战斗中抢誉的行为变得轻而易举,也大大刺激了本丸里的其他刀种各种不甘示弱,胁差刀们也纷纷想着要去修行了。
对此,郁理表示要再等等,她害怕又看到这些刀寄信写来的各种很丧的事,连着两个月都在给短刀们安排远修。作为主人她想缓缓,我们先愉快地过个夏天行不行?
行,你是主人你说了算。体贴的胁差小天使们纷纷点头同意,给刀剑们远行用的旅道具其实并不便宜,如他们这般年轻又没有积累的本丸除了砸钱也没别的办法。
感叹着小天使们的善解人意,郁理强忍住了给游戏策划寄刀片的想法。对这款未来游戏来说,自己这个过去式的「黑户」如果不想被游戏公司注销账号,还是低调点过日子比较好。
“啊……夏天到了啊。”
又一次坐到檐廊边上,蹭着老年组们的茶水和点心,郁理学着他们的样子捧着茶一脸云淡风轻。
“是呢,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六月份了呢。”小狐丸跟着附和道。
“待到中旬时分,就要进入梅雨时节了。”莺丸看着春花落尽又生夏花的庭院,轻声感叹,“是个对刀剑来说并不友好的节气呢。”
“哈哈哈,现在就考虑这些有些过早啊。”三日月在旁边笑呵呵道,“一年之中能欣赏到雨中紫阳的时节可只有一次。相比之下,不过是多保养几次刀身的功夫倒也不算什么了。”
“说得也是。”没想到这一层的莺丸点点头,他们是刀剑,拥有人身的时间一年都不足,正是看什么都新鲜的时候,“被你这么一说,都有些期待之后的梅雨了。”
“应该说趁现在还在檐廊坐一阵就多坐一阵。”郁理惯性给他们提醒了一句,“梅雨过后就是三伏天,真要还坐在这里喝茶,绝对能热得你们这些刀喊着要化了。”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小狐丸微微一笑,“到时候主人大人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放心吧,今年的空调每个院落房间都会有的!”土壕婶一挥手,直接大包大揽,“三伏天以前会都陆续安装好,有我在,你们都别怕!”
“哈哈哈,小姑娘真是一如即往的细心可靠啊。那我等的这个夏日可就全权拜托主公了。”对于大肆花费用于舒适度日这方面,一直是贵族老爷派的三日月那是一点都不排斥,听到夏天也能继续悠闲,他笑着摸了摸郁理的脑袋,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审神者派发的本丸大福利。
“嗯嗯!”郁理对此非常受用,甚至可以说很喜欢三日月对她的亲昵态度,“都交给我吧,保证让你们这些老年刃像正月那时一样,也能继续舒舒服服地过夏天的!”预计里小博多的惨嚎什么的,在这时都不算什么了,有爷爷的褒奖就够了。
这爷孙模式可真是……
莺丸和小狐丸在旁边侧目,这样的场面尽管看了很多次,但果然还是觉得很诡异啊。
被三日月提起之后的梅雨和紫阳花,本丸里很多刀都有些兴致勃勃,倒不是说所有刃都对赏雨赏花这类风雅事感兴趣,而是因为下雨,很多内番活就都不用做了。
比如常年排在附丧神们最讨厌的内番工作第一名的「畑当番」,再比如清扫庭院……就算是每天都要做的马当番,工作量也能减少一半,实在没法不让刃高兴。
唯一比较烦恼的地方,大概就是檐廊要时不时清理一番,省得有雨水积在上面引起路滑了。
审神者果然没有食言,大大小小各种型号的空调陆陆续续开始到货,最先被装上的就是大广间。然后是审神者办公和起居的天守阁,接着就慢慢向每个刀剑院落铺展安放,趁着真正炎热的天气没来,这项降温工作可谓进行得有条不紊。
这期间郁理还把厨房升级了一下,因为要伺候本丸六十几口的饭菜,厨房太小是绝对供应不了这么多张嘴的进食需求的。所以整座本丸那么多可以供郁理用成就点升级的地点,她扩建得最大的还是厨房,其次就是手入室。买了一堆空调的时候,她趁机又入手了四个大冰柜,正好把扩建好的厨房空地占去一部分。
当又一批空调和四个大冰柜的纸箱子堆积在庭院空地上时,很多刀都被这一大堆东西给吸引了。因为早就知道这些是给他们降温用的。所以不管是短刀正太还是其他刀种的少年青年,都啧啧有声地围着打转。
大广间因为面积太大所以是放的两个立式空调,其他的房间如果面积普通的话都是挂式的空调,型号各有不同。但早先他们已经在大广间和天守阁那边见过。因此更加好奇那四个堆在一起的大冰柜。
“主公大人,厨房里不是已经有很多冰箱冰柜了吗?为什么又要买?”今剑扯了扯旁边审神者的衣服,有些不解地抬头询问。
“那是因为夏天要用到冰的地方有很多呢,之前觉得够用,天真正热起来就不见得啦。”郁理摸摸他的脑袋,神秘一笑,“而且我买下它们可不仅仅只是用来放食材,夏天到了,你们就不想吃点冰淇淋吗?”
什么!?这是专门用来放冰淇淋的?
“歪!主人万岁!!”在场的短刀们顿时欢呼起来,其中还有些少年心性的大人。
“喂喂,还没到时候啊。”郁理觉得有必要浇盆冷水,“要吃我做的冰淇淋可得等到三伏天,有一个多月呢。”
听到她这么说,别的刀还没开口,身边的近侍先笑了起来:“嘛嘛,好东西不怕等,小姑娘做的冰碗,别说是他们,就算是老头子我也是很期待的啊。”
“爷爷,就算你现在夸我,到时候也不会多匀一份冰品给你的哦。”
“哈哈哈,冰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这个道理老头子还是懂的。”
两人站在这一堆货物前随口说笑,意外在这时发生了,不知道哪个调皮鬼出于好奇攀了冰柜纸箱想打开看看什么模样,不想叠在一起的货物安放得并不稳固,还没站稳纸箱堆直接晃动起来往地面上翻去。
“小心!”
旁边的刀剑们立刻上前欲扶,但还是慢了半步。虽然阻止了冰柜的倾倒,但还是让它撞到了旁边的空调纸箱堆上,这让原本注意力都放在冰柜上的众人措手不及,却没办法制止比冰柜小多了的空调砸下来。
“不好,主公在下面!”
有刀说出这句话时明显已经太迟,郁理之前离得太近,根本没办法逃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从头顶滚落砸下。
这下子要完,希望它们能轻点,砸身上时别太痛。
这个念头还没结束,旁边高大的绀色身影闪现在她眼前,一只大手扣着她的脑袋埋在胸前,直接将她抱住护在怀里。在视线被完全遮蔽前,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对方护着的郁理还是看到了那些货物纸箱向他们倾落过来!
138.夭寿!
“怎么样?爷爷他没事吧?”
手入室里,郁理询问身边的药研,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小狐丸、今剑两刃,今天三条家就这几振刀在本丸其他都出外勤了,此时这一帮人正齐齐看着身前在被褥中昏睡不醒的三日月。
“大将之前已经给三日月治疗过,所以他现在身上并没有外伤。”穿着白大褂的短刀附丧神提了提眼镜,冷静猜测,“不过大概是之前被砸到脑袋的关系。虽然身上没有伤势了,一时半会儿清醒不过来吧。”
现场全员看了看躺在那里呼吸均匀的昏睡者,纷纷认同了这个说法。
那么多货物砸下来看着厉害,但以附丧神的体质还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离郁理最近的三日月在第一时间将主人护住之后,受到的也只是些皮肉伤,送去手入室时显示的是轻伤等级,不用加速札也很快就能被治好,唯一运气不好的地方就是脑袋被狠狠砸了一下。
是以众人将埋在箱子堆里的一人一刀救出来时,这把平时总是笑哈哈的爷爷刀早已经不幸的晕了过去。
“主公大人,对不起……”今剑低下头,“如果不是我非要爬上去看,也不会……”
“怎么能怪你呢,我们谁都没想到会这样嘛。”摸摸小短刀的脑袋,郁理对自己这把已经知晓身世的初锻刀十分心疼怜爱的,“要说不好还是怪我,不应该跟你们提什么冰淇淋让你们这么高兴,这次就算不是你第一个跳上去肯定还会有别的小家伙的。”
她太清楚自家短刀们的作风了,知道自己平时多惯着他们,这点上蹿下跳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之前没出事指不定她还会在旁边瞎指挥现场要求开箱来着。
听到主人的安慰,今剑脸上的难过之色才稍稍褪去一些。但依旧情绪低落,被旁边的小狐丸揽住小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抚。
“好了,现在应该算是没什么事了。大家该忙什么继续忙吧,爷爷这边我看着就好。”郁理拍拍手掌,打散室内有些沉闷的气氛直接道,“我的工作已经都完成了,到今天为止还是比较闲的。药研,如果我这边有什么事可能还要继续麻烦你了。”怎么说人家也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现在留下来照看也是应该的。
“好的大将。”药研点点头,立刻应道,“如果有需要请随时召唤我。”
“我,我!”今剑在这时举手,主动请缨,“主公大人,我给您准备水和毛巾吧!”
郁理顿时笑了:“爷爷他又不是感冒发烧,用不着那些啦。说不定过会儿他就自己醒了,你和小狐丸该干嘛干嘛去好了。”
没得到干活机会的小正太最后是蔫蔫的被他的兄弟拍着肩膀带走了,众刃和她打了招呼纷纷出了房间。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五花太刀老爷爷很快就会醒,包括郁理在内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却是她一直守到第二天早上,一直躺着的那位终于有了动静。
虽然守了一晚上腰酸背痛很不舒服,外加这个决定还让她应付了好几波心疼她想要换班的刃。不过能看到这把爷爷刀终于醒过来郁理也是喜出望外。
“爷爷,你可总算醒了!”顶着有些青黑的双眼,郁理殷切地看着慢腾腾坐起身的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方似乎睡得有些懵,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四处打量了一圈四周,接着又定定地看向她。半晌后,他用十分陌生的语气疑惑开口:“你是?”
诶?
这表情这语气让郁理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想到了某些不妙的可能之后脸色都不好了:“爷爷,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你别跟鹤丸学这种恶作剧啊。”
“爷爷?”青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舒展开的修长手指,接着抬头看她,“我的名字叫爷爷么?”
郁理:“……”沉默,沉默,双方无声对视数秒,在确认这真的不是玩笑之后,她转身朝门外狂奔而去,“药研!药研!SOS!出大事啦!!”
夭寿啦!本丸大佬之一三日月宗近被砸了脑袋后失忆啦!
不过一个早上的功夫,这条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本丸。
“大脑是人体中最复杂的器官,很多时候有一点意外就会引发各种神经问题。”药研捧着一本人体结构书,翻到主讲大脑的书籍页面淡声说明着,“三日月的情况大概是脑部受到撞击,轻微脑震荡引起的失忆吧。”
“但是你们并不是真的人类吧?”郁理脸上滴汗,有些没法接受这个现实,“我没听说过有神会因为这种事失忆的啊!”
“那大将现在见到了。”药研非常冷静的语调简直让郁理槽多无口,“我们是刀剑,现在有了人身,会感到疲惫需要休息,而且还需要进食,受伤后还会流血。这些如果按照大将常规上对神的理解,应该是不会出现在我们身上的吧?”
“不,进食还有会流血什么的,我还是见过的……”想起自家供奉的五圆神,郁理下意识地辩驳了一句,随后便沉默了。是啊,要吃饭要睡觉受伤会流血,凭什么砸到脑袋就不会脑震荡来个失忆,是她自己太想当然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没法接受爷爷失忆的事实吧。
“星宫大人不必太忧心。”出了这样的事,一直到处玩耍除了饭点就不见踪影的狐之助不可能不现身,它蹲坐在一边甩动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劝说道,“刀剑男士都有很强的恢复力,这种失忆的情况应该只是暂时的,细心照料之后有还是能重新想起来。”
“真的!?”郁理眼睛一亮,本来她都想着要不要重新读档避免这次意外的,现在似乎不用这么麻烦了,“一定会好起来吗?”
“毕竟他们是附丧神,而不是人类啊。”
狐之助肯定的回答让郁理彻底放了心,她轻抚胸口长吁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一点都不好!”最先唱反调的就是一直围观的大包平,指着她旁边安静坐着的三日月满脸不爽,“这家伙从睁眼到现在就一直黏着你,你不会打算就让他这么一直跟着吧?”
这句话说出了很多刀的心声,三日月自从醒来之后无论对谁都很排斥防备。唯有对照看了他一整晚并且睁眼就瞧见的审神者十分信赖,寸步不离的跟着。
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这家伙让他下地离开手入室那会儿,他居然连怎么走路都给忘记了,还是主人给他做示范才慢慢教会的。要不是他还记得怎么说话,估计大伙儿都觉得这货不是失忆,而是彻底被砸成老年痴呆了。
他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没办法啊,总要一样样教会吧?”主人无奈的声音传来,“至少也要让爷爷学会基本的生活常识吧?”
不,主人,现在的三日月已经不是爷爷,他是需要您一手带大的巨婴。
听着郁理那改口不过来的爷爷,众刀心中吐槽。
“呵呵呵,主人大人说得是。”龟甲在这时第一个站出来,“作为今天您的近侍,我也义务给您帮忙呢。照顾这么大一个人可不容易,我就在您身旁,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好不容易又轮到他担任近侍,可不能让这个巨婴占据主人的全部视线呢。
“龟甲说得对。”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立刻跟着附和,淡蓝色的薙刀在一众刀剑里身高格外醒目,正是巴形,“我今天也留守本丸,主人,我会呆在您声音可及之处,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一定要开口。”没刃有反应,这把刀早就达成日常粘婶成就了。
也在其中的长谷部听着这两刃的言语,也很想立刻搭腔表态说“主上,别管那些不值得信任的家伙们说的话了,一切都交给我来就好!”奈何今天他被安排出阵,还是担任的队长一职,对本丸里的一切有心无力,只能不甘道:“主上,我会尽量早些赶回来的,要是这期间三日月或是其他家伙不老实给您添麻烦,请告诉我由我来处理!”
三大主厨抢先表态,其他刀也是不甘示弱,纷纷表示他们也能帮忙,一时间场面纷乱。
郁理也没想到大伙儿这会儿这么积极,眼见三日月出事其他刃都主动要来帮忙,无措之余也是非常感动,然后直接拒绝了。
“谢谢大家,我一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如果真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的话,肯定不会吝啬求助的。”先前教爷爷走路时,郁理就发现了,他脑袋是记不得事了。但身体的本能还是在的,几乎没费劲就教会了,显然并不麻烦。
正这么想着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郁理顺势转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狭长眼眸,这双夜空色的眸子此时再没有以往的深邃从容。反而如同湖水一般天真明澈,含着新月的眼瞳中清晰地倒映着郁理的面容,见她望过来后眼眸的主人便笑了,漂亮的菱唇吐出了几个字:“星宫,我饿了。”
太失礼了这家伙,叫主公啊魂淡!
有不少刀对失忆后的三日月另一个不满也想起来了,这货现在只跟主人说话,还直呼主人名讳,对他们是不理不睬。虽然以前就挺我行我素的,对主人也一直端着长辈架子。但没想到失忆之后这一点更是被放大了,看着就欠揍!
郁理倒是没想这么多,甚至还觉得失忆后的爷爷知道喊饿是件好事:“饿了呀,好的爷爷,我带你去吃饭。”说着就向众刃招招手,“别聊了别聊了,该去端早餐开饭了!一会儿吃完了都还有事要做呢!爷爷,你想吃什么?今天的早餐是南瓜粥哦,会拿碗和筷子吗?不会啊,没事,一会儿我喂你,吃饱了我们再慢慢学怎么样?中午我再给你炖碗天麻鱼头汤,吃了安神补脑的,喜欢的话晚上再给你熬一锅花生核桃小米粥,你要早点好起来啊。”
现场全员:“……”
可恶,为什么昨天被砸到脑袋的不是他们?!
139.茫然(后段修)
骨喰今天并没有被安排到什么任务,所以他和兄弟鲶尾得以有空去看望已经失忆的三日月。
这位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银发少年,此时脸色鲜有的微微复杂。
失去记忆,本身就不是一件好事。
“真没想到啊,那位居然也会遇到失忆这种事呢。”旁边的鲶尾一边走一边感叹,“果然,意外对谁都是公平的。”
骨喰继续沉默,只是低垂下的眼睑盖住了他眼底深处的不平静。
两人前往审神者所在的天守阁,三日月在用过早餐后就被主人带上了二楼。但印象里今天的广间应该蛮热闹的,除了主人和三日月以外,还有今天的近侍跟日常粘婶的巴形在,加上他们两个去应该会显得挤了。
“哟,主人,我们来看三日月了。”鲶尾很熟稔地向郁理打完招呼,就看向了坐在她不远处的那一排三刃,三日月此时就像被看押的犯人一样被龟甲和巴形夹在中间,他还保持着内务服的打扮,端坐着身体低垂着脑袋似乎对外界不闻不问。
“哦,是骨喰和鲶尾呀。”郁理正处理着公务,听到这声招呼,也抬头笑着回应了一句,“爷爷在那边,你们和他聊聊吧,我正头疼他不肯跟别人说话呢。”
“咦咦?这样吗?”鲶尾正惊奇着,那边骨喰已经主动走上前,去跟三日月打招呼。
“三日月。”少年唤了他一声,对方毫无反应,“三日月,我是骨喰藤四郎,你说我曾经是你的老朋友的。”
绀色的附丧神依旧没有动静。
骨喰虽然在明历大火失去了所有记忆,导致自身变成了三无少年。但智商还在,见对方这副样子,他思忖了一小会儿再度开口:“爷爷?”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骨喰就百分百确定对方是真的失忆了,他顿时有些难受。但旁边的几刃却不是这么看,反而都无奈地笑起来。
“只对爷爷这个称呼有反应,三日月这个家伙还真是占便宜到底呢。”有个失忆兄弟的鲶尾第一时间看出了不同,苦笑着挠头。
“呵呵呵,应该说他现在只对主人大人的话有反应才是真的。”龟甲脸上虽然笑着,但嘴气里的怨念任谁都听得出来。
右手边的巴形倒是一脸眼观鼻鼻观心,比失忆中的三日月还要对外界的一切不闻不问,看似在发呆实则将视线都放在审神者身上。
郁理在旁边听着却是有些尴尬,她叫爷爷已经叫习惯了。所以就算事后告诉爷爷他的名字叫三日月宗近,他似乎也只是听听并没有把它当成自己名讳的意思,总不能再告诉他还有个名字是曾经一位主人出家时用的五阿弥切吧?
正想咳嗽一声,准备把锅背上,那边骨喰却是率先开口:“没关系,才第一天,没有记忆的情况下总归对外界是有防备的,时间长了就会好些了。”
这绝对是骨喰自己的经验之谈,来本丸的第一天他除了对审神者和自己的兄弟能说上两句外,其余时候都是沉默度日。如今过去这么久,在本丸里也行动自如不会像起初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样吗?”郁理闻言一笑,对少年难得这般多话也是报以感激,“谢谢你,骨喰。有你的话在,我也能安心一些了。”
骨喰回头看了看她,想起了自己来本丸后郁理为他的记忆到处找人帮忙的事,对她点点头:“不,该道谢的是我才对,一直以来多受主殿您的照顾了。”
“哦!这不是骨喰嘛,真是令人怀念。”
“你是谁?”
骨喰想起三日月初见他时的欣悦,以及自己看到他后却一脸茫然的表情,三日月当时的心情应该比现在的自己更加失落吧。少年默默地想着,对后来能笑着对他继续道「没关系,今后重新好好相处吧」的三日月却是越发的佩服。
“三日月。”骨喰对着继续沉默不语的太刀继续道,“在你恢复记忆以前,我们重新好好相处吧。”
这句话似乎微微触动了对方,太刀抬头,漂亮的狭长眼眸又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茫然,却少了几分漠然。
藤四郎家的胁差兄弟最后还是回去了,这两把都有不同程度失忆的刀看得出来,今天或者说这几天收获都不会很大,三日月还在重新适应着。适应着这具人身,也适应着这座本丸,根本没空理会别的刀在说什么。
郁理这边养成巨婴的日子却还是刚刚开始,上午教了走路,吃饭,中午用过餐后还教他拿被褥去午睡,这些日常琐事因为天天都在坐。所以对方依靠身体养成的本能很快就上手了,也是让她轻松了不少。
本来还有个穿脱衣服的教学项目,这件事被全体刀男强烈反对,郁理自己也没这个想法,只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爷爷被别的刀拖走进行粗暴的指导工作。其实心里是有点惋惜,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把不怎么会穿衣服的老头子重新教会了,得省下多少事。
嗯,到了晚上还有洗澡……咳咳,这更加没她什么事了,全交给了附丧神们去做。
饶是如此,这第一天也是人仰马翻各种闹腾。毕竟爷爷现在是失忆老人,武力值也是在的,这种专给不配合学生的粗暴教育在各种刀男气极败坏的声音里磕磕绊绊的继续,效果大概是马马虎虎。
晚饭过后,郁理在天守阁里安排第二天的出勤名单,三日月被近侍刀和巴形押去一楼洗澡去了,正翻阅着资料确定出阵的战场和刀剑时,就听见楼梯口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爷爷?”郁理看到奔过来的青年一脸意外,待他走进屋子将此时的形貌完全显露出来后更是吓了一跳。
对方似乎是才洗过澡就赤着脚匆匆跑过来的样子,身上松松垮垮系了一件单薄的素色浴衣,有些大敞的衣襟可以轻松看到对方精致的锁骨和部分漂亮的胸肌,那头墨蓝色的短发正一簇簇的滴着水,顺着他的脖颈一直流进衣襟内。
“你等等,先坐下!”第一反应是拉着人坐下,郁理先将他的衣服领口拉好理顺,然后就飞奔回起居室翻出一条新毛巾,“我给你把头发擦干。”
真是的,这种样子就跑到她这边,简直一点也不像爷爷!
内心腹诽着,用毛巾先将太刀湿透的脖子擦干,郁理一边叹息着裹上了他的短发,轻柔又仔细地给他擦拭着,一边用哄小孩的口气:“觉得力气大了要及时跟我说哦。”
“好。”今天起就没有哈哈哈一次过也没说过多少话的附丧神学着郁理的语气同样轻声道。
就在这时,先前「帮」三日月新澡的支援部队都上来了,口中嚷嚷着「三日月你别跑想!」「别那副样子就往外冲,你的优雅呢」之类的话,在看到房间里的一幕后纷纷暂停。
“啊,弄干他的头发后还是我去送他回房间吧。”郁理一边给爷爷擦头发一边对龟甲他们道,“帮爷爷洗澡辛苦你们了,今天剩下的工作继续交给我就好。”
为什么被砸到脑袋的人不是我?
上午才想了一遍这个问题的刀剑男士们这次又忍不住在脑中过了一遍。
以前总听人说,一个人失忆和没失忆很多时候完全是两个人,现在郁理算是见识到了。失忆后的爷爷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关于过去的记忆与人身的使用方法,这些在召唤出来就理应全都知道的东西因为一次意外尽数消失,这把一直给她睿智又可靠还有些腹黑的长者形象的刀如今又带来了全新的感观体验。
真不像爷爷,人设全崩了啊。这是郁理今天脑子里想的最多的一句话,却也无可奈何,变成这样不都是她的锅么。
尽管脑中一堆念头,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好。兢兢业业地把刃送回三条院属于爷爷自己的房间,这还不算,还得再监督指导一次他笨拙的铺被褥动作,接着再哄他睡觉,没了记忆的爷爷可谓化身为秋田式的十万个为什么,一直在问东问西。
“星宫,上午跟我说话的那个少年,是……”
“那是骨喰藤四郎,你们以前同属于一位叫做足利义辉的将军名下的刀剑,是相处了很久的老朋友了。”
“墙上的那幅画……是我?”指着墙上的秋景挂画,他又问。
郁理顺势一看,是上回请他喝鸡尾酒时送的那幅:“嗯?啊,是你哦爷爷,我画得还像吧?”
“像个老头子一样在打瞌睡呢。”
“你本来就是老头子啊,昨天还一直自称是老头子呢!咳,这是你自己这么说的,我们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哦。”
“星宫,再说说以前的事情吧。”
“好。不过你要乖乖睡下我才给你讲。”
这一讲就说了快一两个小时,终于道了晚安关了灯出门后,郁理才算解脱式地松了口气。
爷爷果然已经不是爷爷,是真?巨婴,睡觉都要人哄的啊。泪流满面地如此想着,郁理心力交瘁地回去了。
就这样,混乱的第一天结束了,同时被毁灭的还有郁理对三日月就算失去记忆也依旧能和印象里的爷爷一样美好的侥幸。
总觉得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
审神者对照顾巨婴的前路并不乐观,却不知道第二天起来还有更让她无语的。
越是到夏天,天亮得越早,自然很多人起得也早,在现实生活中是个阿宅的郁理在游戏里已经是个妥妥的勤快党。特别是在出了三日月这档事之后,她是早就起床要去看看,实在放心不下。
可能是前天熬夜的关系,郁理昨天的睡眠质量很好,今天很精神,收拾好自己的她一口气直接下了楼往三条院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早起的刀剑,有的在锻炼有的则在忙碌早饭。
“啊,主公,早上好。”进入三条院后,她首先看到的是石切丸,对方穿着草绿色的内务服手持御币笑着向她打招呼。
“早上好,石切丸。”郁理点头回应,脚步不停,“我去看爷爷,他醒了吗?”
“这个时间的话,如果是平时应该早就醒了。主公去看看吧。”石切丸和三日月是三条家每天起床最早的两刃,一个是因为常年在神社中早就修身养性的关系,另一个则是自称自己是老年人睡眠少当然起得早。
但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谁也不敢确定了,郁理已经走到三日院的障子门前轻轻敲了敲。
“爷爷,你醒了吗?”
里面没有传来他的声音,但郁理听见有动静,干脆静等了一会儿。
然而几分钟后依然只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在不断响着,却仍然没有回应她不禁有些担心。
“爷爷,没事吗?”又敲了敲,静待一会儿还是没回音,她不再等待直接开门,“我要进来啦!”
本丸里每一个刀派的房间布置都不相同,三日月的房间便是典型的平安时代布置风格,家具屏风都带着浓重的后唐时期色彩,绣着花鸟图的屏风后面正是不断发出响声的源头处。
“爷爷,醒了为什么不说话?你在忙什……”
绕过屏风,郁理一边抱怨一边抬头,就看见还穿着睡衣的青年正自己忙着胡乱穿衣,昨晚才给他理好的浴衣又一次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他正专心致志努力想把腰带重新系好,却因为郁理的到来手一抖,原本就没系好的腰带直接落地,顿时衣衫大敞胸膛大开。
郁理:“……”
没料到这个场面的她直接愣住,然而对面的人并没有发愣,看到郁理来后露出了遇到救星一样的笑容,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抱住了:“星宫,帮我穿衣。”
当自己的脸零距离的贴在了附丧神漂亮结实的胸膛上,感受到来自对方肌肤的温暖滑腻时,郁理的脑子在当机了十秒后整个人呈爆炸状直接推开了三日月。
“!!”压抑着脱口而出的尖叫,她什么也没说红着脸狂奔着逃了出去!
140.恢复
“你们几个!说好了教会他穿衣的呢!连个腰带都不会系还说教了?”
广间里,郁理大力拍着桌子气鼓鼓道,她的面前站着昨晚负责给三日月洗澡换衣的刀剑男士,不远处的角落坐着已经穿戴齐整正一脸好奇看着眼前场面的三日月和今天的近侍刀大和守。
“万分抱歉,主公。”
几个刃把头一低,直接认错,他们也不想的啊,然而失忆后的三日月对他们防备颇深,光是抓住他就挺难了。好在那时大家的本体都不带在身边,否则手入室都要有刀走一趟。就算那样也还是上演了一番全武行,最终还让那货逃了,跑去主公那里。
郁理朝着他们发火了一通,很快也冷静下来,想想爷爷如今的情况全责怪他们也有点冤,在众刀保证一定会在今天内教会他穿衣服之后也就不再揪着不放。
“回去该忙什么就忙去吧。”摆摆手,郁理知道万事开头难的道理。反正吃过教训之后她自己也老实了。
有了目前的经验,不只是郁理,本丸里其他刀也迅速调整了对三日月的态度,大佬一朝失忆变成巨婴,可待遇却是只增不减。不仅免除了各种内外勤的工作,还特许他和近侍刀一起跟随在主人身边,要求只有一个,保持安静不妨碍别人就好。
不提让很多刀羡慕的跟随在主人边这条,就只拿一日三餐来说,别人都吃的是歌仙烛台切等刃的「大锅饭」,那边三日月是料理大师级的主人亲手做的各种补脑营养餐。
大伙早上喝着味噌吃着烤鱼的时候,三日月喝的是主人给煲的各色小米粥配以南瓜饼油条小笼包等点心。
中午吃着拉面咖喱的时候,三日月吃的是主人炖的各色补脑靓汤和炖菜,就是蒸米饭用的水都是鸽子汤,光是单纯的白米饭就让一群刀流了一地口水。
晚上更不得了,大伙最丰盛的一餐,三日月吃的同样不差,什么玉米羹,鱼头豆腐煲,五香鹌鹑蛋,腊肠时蔬糙米饭,核桃仁伴香椿苗……还有各种饭后点心饮料,什么牛奶蒸蛋,糖水橘子,菠萝汁……
简言而之,这失忆后的待遇看得很多刀眼睛都红了,偏偏还无可奈何。
谁让三日月是因为救了主人才变成这样呢,以自家主公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放着不闻不问。毕竟,他们的主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不过,这也只是待遇方面的纵容了,谁让三日月没了记忆以后变得单纯了很多,以至于周围不论是谁对他的态度都产生了不少变化,连一直拿他当爷爷看的郁理都没办法对他保持之前的尊敬,改用对短刀的态度拿着宠了。而且因为他毕竟是成年人的姿态,有时常少不得被越来越不怕他的郁理拿来开玩笑。
“爷爷你看,我在万屋买到的猫耳发箍!”小广间里,郁理头顶着一对几乎能以假乱真的黑猫耳头箍像个钟摆一样对着坐在旁边的绀色青年左右显摆自己的新玩具。
在本丸里生活了几天已经不再四处防备的三日月恢复了骨子里自带的优雅,他姿态沉静地坐在那里,笑看着郁理的炫耀:“看起来像真的一样呢。”
“哈哈哈,不像真的我才不买呢!”这对猫耳跟郁理在现实中总来公寓蹭饭的猫主子很像。所以看到后她毫不犹豫就买下了,“戴上之后感觉自己萌萌哒!总觉得好亲切啊,哈哈哈!”
郁理这么哈哈笑着一边朝着三日月靠近,没等太刀要说什么,她迅速摘下了猫耳发箍戴在了对方头上,失去了记忆本就慢一拍的老爷子这会儿反应更慢了,被戴上猫耳好一阵这才茫然地抬头,似乎不解郁理为什么这么做。
青年的墨蓝近黑的发色戴上头箍之后很快就将黑色的箍圈隐藏起来,只有一对尖尖黑色的猫耳顶着头上,他此时微微歪着头,一双漂亮眼眸带着询问地看着审神者,显得有几分天真可爱。
偷袭成功的郁理捂着嘴吃吃笑了一会儿,等看清天下最美的刀剑懵懂的美颜配上萌萌的猫耳那杀伤力翻倍的模样后,那是忍不住捧着脸觉得惊呼出声了。
“哦哦哦!爷爷你戴上这个以后变得超萌超美超可爱啊!”
她的尖叫传到楼下,有刚好路过听到的刀剑不禁摇头,不当长辈就当玩伴,也就他们家主公干得出来了。现在就得意忘形,阿鲁基,你这么欺负人家,有没有考虑三日月恢复记忆以后会怎么看你?
那种事郁理显然是没考虑的,现在的她对于此时的爷爷,那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虽然失去记忆的爷爷如今也有了黏着系的属性。但和巴形是因为没有过去和逸话而死心眼跟着她的黏着又有些不同,更加独立自主一些。
“星宫,我渴了,能倒杯茶给我吗?”穿着繁复狩衣的绀色附丧神在不远处喊着。
“不能。”伏在办公桌上的郁理无情拒绝,“要喝茶找莺丸啦,那不是你的茶友吗,去楼下跟人家多聊聊天啊。”
“那么,物吉,能麻烦帮我倒一杯吗?”这位也不恼,只当听不见她最后一句转头又换了一个目标。
“是,三日月大人,交给我吧。”也是天使属性的物吉贞宗很好脾气的应下,起身给他倒茶。现在全本丸的刀都知道,被选中当近侍,伺候早就不只是郁理一个人,还得加上这位失忆大佬。
郁理回头朝某刀翻了个白眼:“不准给他倒,让他自己的事自己做。”
距离他失忆到如今已经快过去近十天,巨婴这个称号早就不适合三日月了,人家现在生活自理能力比失忆前还要好(可能是被逼的),这是郁理觉得这次事件收获最大的地方。但他喜欢被人伺候的习惯是不管有没有记忆都一直保持着的,使唤起人来那叫一个顺口。
一开始郁理还做做,等之后发现这货就跟因为得不到关注而闹脾气的小孩一样净想着给人找事后,她就不干了,坏心眼什么的在她这里可是不被允许的。
尽管她自己认为对爷爷蛮严了,但在其他刃看来,依旧宠得不行,只比那些短刀们少一个作弄选项而已。
十天的功夫,让他重新认识了这座本丸,认识了自身,也跟一些刀熟稔起来,慢慢变得融洽。因为怕将爷爷养废,郁理在他不排斥别的刀后隔几天就给他安排几场演练,也让他做做内番省得只吃不动变成懒癌第二,成为天下最美的胖子什么的。还别说,就爷爷那聪明劲,只要不耍滑头做什么都挺出色的。
对比一下现在,啧啧,想想他以前大佬风范的时候藏了多少拙,明明能做好十分的事做个六分就在那边叫人老了腰不行了腿不行了装傻充愣的,想起这事来就算是爷爷也有些不能忍呢。
刀剑们总爱逃内番对任何审神者来说,都是不容忽视的问题啊。
也许是因为本身就是刀剑的关系,几次演练下来,三日月作为天下五剑的战斗本能并未减少太多。随着切磋的时间增加,他对于与人对战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除却开始不太适应外,败绩越来越少了。
“喂,我说你啊!”
这一天担任近侍的大包平在近距离见识过三日月受到的种种优待之后,本就不爽的情绪终于彻底暴发了。
“你打算就这么照顾着吗?都不打算让他出阵什么的?”才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的大包平开始找事,他觉得自己这理由绝对说得过去。
“不行。”郁理想也没想拒绝了,“爷爷他病没好,要等好了去才行啊。”
“那要是得过好久才能想起来呢?狐之助只说会恢复,却没说什么时候才会恢复,你要这样养一辈子?”指着旁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扯到自己的三日月,大包平直接指出了问题核心。
“这……”郁理愣住,她确实没想太多,忍不住就看了一眼三日月,发现他也在看她。
到了中午吃饱时郁理也把这个问题抛出来,其他刀对大包平这个论调并不反对,他们是刀,本就是征战沙场之物,像这样呆着可就没有作为刀的意义了。
“可是就这样让爷爷出阵真的好吗?”郁理最担心还是这个。
“我们说这么多其实也没什么用。”小乌丸在这时淡淡开口,“问问当事人怎么想的不就很清楚了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三日月身上。失去记忆之后的太刀没有了千年岁月带给他的睿智从容,却依旧优雅冷静,知晓众人在等待一个答案的他慢慢地搁下碗筷,将视线投注在了主座的郁理身上。
“我想出阵。”
郁理心头一缩,似乎是看出她的紧张,太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没忘记自己是一把刀,若不能发挥自身应有的价值,那可真是白白愧对主人这番厚爱了。”
他虽然失忆,却将什么都看在眼里,也分得清每个人的真心实意。除了不希望给宠爱自己的主人增加负担以外,属于天下五剑自身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一直蹉跎在这一隅本丸里。
于是第二天,实在拗不过请求的郁理将三日月给安排在出阵的队伍里了,出于私心,她给队伍找了一个相对安全些的战场。于是这一仗打得还是非常漂亮稳当的。带队的长曾祢也是一五一十将出阵情况报告给了郁理,表示三日月在战场上的表现根本不用任何挂心,天下五剑就算失忆实力也是在那里的,有了稳重的局长这般保证,郁理这才慢慢放心,进入照常的出阵安排。
只要上战场,不管本身有多高的战斗力,受伤这种事放谁的身上都会有发生。所以出阵的队伍隔三岔五有谁受个伤什么的非常正常。在博多魔咒一样的念经下,以前就算是个轻伤都要用到加速扎的郁理已经学乖,只要伤得不重都用手入的方式给刀剑们修复。累是累了点,但对技能熟练度的增长十分友好,所以她很愉快的也就认了。
这次出阵的队伍里只有三日月一个人受了点轻伤,溯行军里的枪兵真是个无解的存在,任你挂几个刀装一枪桶过去总能破你的防给你来点伤。
“爷爷呀,下回要更小心才行啊。”郁理一边拿着三日月的本体用灵力配合资材一点点修复,一边叮嘱,“我倒是不介意你多用点资材,但真怕你再伤到脑袋……呸呸,瞎说什么呢我!”
稀里糊涂就把心里话给讲出来,郁理对自己的事儿妈心态也是醉了,正这么想着,肩头忽然一重,对方将脑袋搁在了她肩窝里。
“抱歉啊,让你担心了。”
对方突然的言行,让郁理手上的动作都微微一停:“爷爷?”
枕在她颈窝的脑袋在这时轻轻蹭了蹭,有浓重的亲昵与示好的意味,附丧神柔软的发丝摩挲颈部的皮肤,缠得郁理又痒又麻,僵在原地不敢动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肩头的重量消失了。
“我会更加小心的。”
面对太刀郑重的保证,有些懵的郁理只能愣愣点头。然后努力忽略心头的异样加快了手入的速度。啊啊,果然还是短刀手入最方便,往上走的规格都很费事啊!
爷爷果然说话算话,说小心就很小心,真的很少受伤了。但似乎印证了「要么不如何,一如何就是大事」这种名句式,在本丸的梅雨时节将将开始的时候,他那一次担任队长的出阵战事还是遇了险。
一身重伤回了手入室,听同队的刀剑说是直接碎了御守重新复活后才击杀了敌首回来的。
碎了御守才赢了敌人回来这种事,郁理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但每次听到有谁发生这种事还是战战兢兢。刀本就是嗜血之物,让他们上了阵场,一但打疯起来根本什么都顾不上,不饮尽敌人之血不罢休的。如果身受重伤还没了御守庇护,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啊!”心底本就带着不赞成想法的郁理高声道,“以后还是别让爷爷再去出阵,至少也要等到他恢复记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熟悉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小姑娘还是这么爱操心啊。”
这个语气!
呆在手入室的郁理和刀剑们齐齐朝着旁边的病床看过去。果然就见之前还躺在那里现在已经被治好的太刀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带着从容的笑意看向他们。即便此时一身血污,也难掩这把天下五剑此时的雍容气度。
“抱歉啊,老头子这阵子多受你们照顾,也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