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金桂冠(1 / 2)

春秋 Pythagozilla 1182 字 17天前

听祁韫论戏,瑟若勉强压抑住心中种种思潮,眯眼笑道:“总算知道祁二爷为何要突然献戏,原来文若生就是亲兄。你二人大比在即还不务正业,不怕令尊老大的板子打你们么?”

说得祁韫忍俊不禁,抵拳轻咳:“所以才得请殿下庇护。殿下赏我的金桂冠,正好让哥哥戴去,这等尊贵喜兆,家父怕是要跪谢天恩了。”

这一说一笑,二人皆觉回到了往常轻松相对之态,瑟若执壶亲手斟酒,祁韫慌得起身劝也劝不住,只好作寿星,惴惴地受了她这杯酒。

瑟若知她在外纵横无匹,在自己面前,面皮其实很薄,故没有陪她吃那碗寿面,等她情绪缓些才温柔相陪。

二人由戏谈起,倒是头一回正经论起文学与艺术的见地,竟多有契合。一方思量,另一方便先言;一人才出口,另一人便点头认同。

偶有争执时,却也针锋相对、唇枪舌剑,激烈得紧。若有旁人在场,只怕要当她二人是宿仇旧敌了。

一壶酒不觉已去大半,祁韫本心疼瑟若身体,酒是少一滴便少一分损伤,便想替她挡了。瑟若却垂眸轻声道:“每逢人多同席,皆见你兴致索然,酒食无味。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这伤身的酒不知喝了几坛。我……”

说着,她竟有些哽咽难言,转转念头,又成了轻松俏皮之态:“我哪有你想得那么娇弱,天下在手,只有我灌别人酒的份儿,肯为你喝一两杯是你的造化,你就偷着乐吧!”说罢,笑意盈盈,举杯一饮而尽。

分别前,自是瑟若先走,棠奴在外等着给祁韫引路。

瑟若下了两级台阶,又按着肩头斗篷,回眸笑道:“别妄想着引荐了你家文若生给我,殿试我便会容情。叫他好好准备,得配得上当你哥哥才行!”兜帽一戴,翩然离去。

而那话里轻描淡写的调侃,却藏着对祁韫本人最真切的认可与骄傲,叫她心头发热,久久未动。

三月初八,春意尚浅,会试首场于顺天贡院揭幕。自北地寒州至南海朱崖,数千举子风尘仆仆,云集京师。

天尚未明,青衿成列,衣袂如潮,满街书声鼎沸,似也唤醒了沉睡中的旧都。官吏依例点名检卷,纸笔封缄,天地之间,一时尽归笔下文章。

祁家送考之日,院中清早已备好车驾。祁元白衣冠整肃,难得露出几分温情,嘱咐长子:“不求一鸣惊人,只求莫负此行。”

谢婉华虽腹大临盆,却撑着身子站在廊下,笑着递上一方旧帕,绣着兄弟幼时共游画船的图案:“我给你和辉山一人绣了一角,愿你心静如水。”她眼中藏不住泪意,却仍强作轻松。

祁韫默默立于一侧,未言一语,只轻轻颔首。四目相对,尽在不言中。她眼中那份笃定与慰勉,恍若无声的誓言,稳稳落在祁韬心上。

他想起那夜宫中献戏,祁韫被贵人关照赐下一碗长寿面,仿佛不经意,却叫他骤然明白了某种“不得言”的事。他心里微微发酸,也隐有忧思,妹妹与那样的人,若真心相属,日后风雨可会更甚?

他忍不住心头酸楚,又怕家人察觉,只笑着拱手:“诸位等我捷报归来。”说罢,便踏上征途,书箱、笔墨、心愿,一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