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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娇女 女王不在家 22101 字 18天前

第21章 遭殃的顾姗

齐二,这是她上辈子的男人。

顾嘉并没想到,齐二竟然在这个阁楼里。

至少她没想到,自己猝不及防间竟然遇到了齐二。

齐二是自己上辈子的夫婿,凭心而论,成亲四年,齐二待她不错。

纵然齐二心有所属,但是齐二却也没有对自己有任何一丝不好,甚至在自己四年无出的时候拒绝了纳妾,说只愿一生得一人。

这些,顾嘉都很感激。

齐二作为夫君来说,唯一让顾嘉这个妻子遗憾的也许只是在顾嘉人生最后的关头,在她徘徊痛苦的时候,人却根本不在身边。

不过那都过去了,对顾嘉来说,全都过去了。

在这孤岛半山腰上,春寒料峭,孤岛上的风带着来自湖水的潮湿,把齐二的长袍吹得一鼓一鼓的,风也掀起了顾嘉的长发。

她抬起手,轻轻地拢住脸颊边一缕碎发,仰脸对齐二笑了笑。

这阁楼是齐家的藏书楼,或许他只是图个清净在这里读书而已。

在齐二心里,她应该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阁楼前。

可能还打扰了他的清净。

齐二盯着眼前的女子,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楞,不过很快便变得冷静清明起来。

那是齐二惯有的冷静,仿佛遇到什么事,他都是那样一丝不苟的冷静。

甚至有时候顾嘉觉得,齐二是没有太多情绪的。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开口这么问道。

“我本是博野侯府家的女儿,跟随母亲和姐姐过来做客,刚才我随着齐大姑娘并齐三少爷齐四少年泛舟过来孤岛上游玩,听说这里有一些柏叶可以治母亲失眠之症,所以过来捡一些,不曾想路过此处,怕是搅扰了公子清净。”

顾嘉站起身,收敛起所有的情绪,福了一福,笑着对齐二这么道。

此时她应该是不知道齐二身份的,齐二也不知道她的,所以她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来历以及和齐家的关系说清楚,免得产生什么误会。

齐二听闻,微微颔首:“在下乃孟国公府次子,在此读书,听到外面动静,这才出来查看。姑娘若是想捡柏叶,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去山下捡才是。这里风大,仔细着凉。”

顾嘉正想找个机会脱身,听到这个忙道:“既如此,那我赶紧过去山下。”

说着连礼都懒得行了,转身就要跑。

这半山腰,又是孤男寡女的,她还是不要和齐二多说话了,万一被人看到误会呢。

再说让她对着齐二客气,实在是客气不起来。

没办法,上辈子太熟悉这张脸了,四年呢,每天晚上对着看着的,能不熟?对着一张太过熟悉的脸还要虚与委蛇假客气,太考验演戏功底了。

谁知道齐二却出言阻止:“姑娘莫急,稍等一下。”

顾嘉待要强行跑掉,又觉得那样子太像做贼的,只能耐下性子问道:“二少爷还有事?”

齐二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耐烦,神情一顿,之后突然回转过身,往屋内跑去了,就连屋门都没关。

顾嘉愣了下,有些傻眼,哪有这样的??

不过想到齐二这个人的性子,她也不怪什么了,罢了罢了何必为这个生气,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既然他如此无礼,那她就可以更随意了,于是提起裙子就要跑。

刚跑了三步,齐二却又出现了。

“姑娘,披上这个。”

顾嘉回头一看,齐二手里攥着一件玄色织锦披风。

给自己穿?怕自己冷?

他真是好人。

齐二看顾嘉只是望着自己不说话,竟有些不自在,解释道:“这山上,很冷。”

顾嘉走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

披上后,果然就暖和很多了。

她拢住披风,望向齐二。

齐二是一个长相周正少年,他的性格也和他的容貌一般周正。

其实哪个女子嫁给他,那都是三生有福的。

她感激地望着齐二,笑了笑:“谢谢二少爷的照拂。”

说完这个,她再次郑重地向齐二福了福,然后转身跑开了。

顾嘉一口气跑出了老远,躲在山石后头偷偷去望身后,只见齐二还傻傻地站在那里隔着葱葱树木往这边看呢。

她摇头,笑叹。

齐二这个人千好万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心地太过善良了。

也幸好顾姗那个人心野,开始的时候还嫌弃齐二不是嫡长子,没看上齐二,要不然真是白白祸害了齐二呢。

她裹着披风,朝山下行去,远远地看到那里有两个仆妇,手里提着食盒正从船上下来,知道这是要给半山腰姑娘少爷们送吃的。

当下将披风脱下来藏到一边,又故意跑过去柏树下捡落叶。

果然,那两个仆妇在行经此处时看到了顾嘉,两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泛起同情。

“顾二姑娘,这天气这么冷,仔细冻着了。”

“这柏叶,捡一些也就够了。”

仆妇们这话说得含蓄,却都是好意。

顾姗对那仆妇笑了笑,笑得单纯感激:“谢谢两位大娘,不过我姐姐说了,让我多捡一些,得慢慢挑,还说心诚则灵,我得捡足一个时辰,这样子才能挑到好的,才能治我娘的失眠之症。”

我的乖乖哦,要捡一个时辰。

两个仆妇对视一眼,眸中同情之意更浓了。

哎,这顾家二姑娘听说是养在乡下才抱回来的,看来是个傻的,这不是活生生被那顾大姑娘骗吗?

只是这种事,她们是别家的下人,也没有她们说话的余地,她们更不敢张嘴提醒什么,赶紧同情地看了顾嘉一眼:“那姑娘保重,我们先上去伺候了。”

顾嘉笑了,点头道:“劳烦两位大娘若是在山上见到我姐姐,和我姐姐说一声,我就在北边山下捡树叶呢。”

那两个仆妇连声答应着点头,然后提着食盒上去了。

顾嘉望着那两个仆妇远去了,这才重新把披风从树叶堆里扒拉出来,披在了身上暖和。

她就是要让下人们看到她在这里辛苦认真挨饿受冻地捡树叶,到时候才好叫那顾姗有苦难言。

她裹着披风,先在背风的树下暖和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往山上爬。这一次为了绕路,还是得经过齐二的那个阁楼。

她唯恐再次被齐二看到,所以猫着腰小心翼翼的。

谁知道很不幸,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石头。

“哪位在外面?”阁楼里面传来了少年的声音,接着就是脚步走动声。

顾嘉心里一沉。

她现在应该是在山下捡树叶,可不能让人看到她竟然爬上山了。虽说齐二不是长舌妇,可万一他不小心说出去呢?

就在齐二即将再次打开阁楼门的时候,顾嘉有了主意。

“喵,喵,喵——”顾嘉可着嗓子发出了猫叫声。

她记得,这山上是有几只野猫的。

屋子里的人身形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便没动静了。

顾嘉心知这计策成了,赶紧蹑手蹑脚地跑掉了。

她抄小路翻过去,翻到了那亭子后头。

这时候她那好姐姐已经捏着一小包柏叶回去亭子了,正和姑娘少爷们在那里捧着铜手炉看风景吃茶吃糕点呢。

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一群人还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顾嘉藏在一块山石后头,也不算冷,不过想想别人有糕点吃,她没有,终究是不太痛快。

过了一会儿,这些人终于受不了了,冷了,便说要下山去。

齐四率先道:“顾二姑娘怎么还没回来?要不然我去看看?”

顾姗一脸惊讶:“我以为她已经回去了,她说她要回去,说是怕冷,觉得这岛上没意思!”

齐胭一听顿时不高兴了。

是她做主要来岛上的,这岛上是比较冷,她也觉得没意思,但是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她就要硬着头皮不后悔。

顾嘉说没意思,她很不高兴。

当下噘嘴道:“怎么没意思了,难道非要憋在屋子里才有意思吗?”

顾姗叹息:“是啊,她就是不懂事,嚷着说要回去,我让她捡树叶,她不想捡,说是要去等船,如今怕是已经回去了。”

众人一听,除了齐胭,其他人都不吭声了,都无声地望着顾姗。

顾姗突然觉得众人的眼神不对劲,纳闷地望着大家;“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言语。

唯独莫熙儿和她关系不错,好心又尴尬地道:“刚才我们这里两位仆妇过来,说是在山底下北边那里遇到了顾二姑娘,说是她正在那里忍着寒风认真捡树叶呢,捡了一大包了,还说她托那两个仆妇来和你说一声。”

顾姗所说和仆妇所说相去甚远,一个说根本没捡过去等船了,一个说认真地捡忍着寒风,肯定有一个人说谎了。

仆妇身份低下,自然是有一说一,绝对不敢为了外人的事在自家主人面前造谣生事的。

况且又是这么容易拆穿的谎言。

众人全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顾姗,都认为顾姗说谎了。

毕竟之前顾姗那么凶地对她自己妹妹,大家都是看到的啊。

再说了,这不是亲生的姐妹,彼此之间有些争风吃醋,再使一些小伎俩小手段,都是常见的。

顾姗望着大家的眼神,显而易见,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在耍花腔使手段,所有的人眼中都泛起排斥和不喜。

甚至于连齐胭也终于想到了,指着她道:“你这个人太狠心了,竟如此对待自己妹妹!”

顾姗一时都傻眼了。

这顾嘉,什么时候跑到了山北边,又怎么会遇到了那两个仆妇还留下这种话柄?

她脸上白了白,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想必是她自己等不到船,便改了主意,说回去捡柏叶?等到捡柏叶的时候,又恰好被两位大娘看到了。这样,你们先下山去,我过去找找她,找到了,和我们一起过去,你们记得在山下等我们啊!”

齐四狐疑地望着顾姗,却是道:“我和你一起过去找找。”

顾姗笑了笑:“四少爷是好心,只是你我过去终究不妥。”

说着,拿眼神望着莫熙儿齐胭和王玉梅等。

众人一想就明白了,孤男寡女的过去,确实不妥。

可是齐胭王玉梅都很冷了,就连莫熙儿都不愿意去,毕竟今日顾家这两姐妹明显有间隙,一个外人为什么要插手她们之间的那些事呢。

齐四见状,没办法,只好道:“我们就在山下等你们,快去快来。”

顾姗点头。

待到大家都走了,顾姗也准备去北边山下。

走了两步后,她就觉得外面太冷,干脆跑到了南边日头底下晒晒太阳。

“我当然不会真去叫她了,怎么也要让她狠狠地得一个教训!”

“那两个仆妇也实在是多事之人。”

她皱眉想了想,却是又嘀咕道:“罢了,我得用个苦肉计,自己也摔一跤,弄得狼狈些,到时候便是那顾嘉小贱人冻死,别人也不会怀疑我了。”

于是她走到了山坡那里,踩了一脚,掂量着该怎么让自己摔一下,既不会摔得太疼,又看上去非常狼狈。

可是人自己摔自己,总归下不去手,她纠结了几下,也没能顺心。

“人还是得对自己下狠心呢。”她在冷风中叹道。

“是,人是要对自己下狠心呢。”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顾姗一个激灵,身体便僵在那里了。

过了很久,她缓慢地转过身去,才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顾嘉。

顾嘉身披织锦大披风,那大披风还带着雪白的狐领子,华贵暖和。

此时的顾嘉,正用冰冷的眼神望着自己。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她惨白着脸,瞪着顾嘉。

她无法明白,顾嘉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

“你是不是奇怪,你来孟国公府见到国公夫人要说的话,怎么就被我抢了?”

顾姗惊恐地望着顾嘉,她确实是不明白。

“你是不是还纳闷,我怎么就能知道仆妇什么时候来,并且让仆妇遇上了我?”

顾姗震惊地望着顾嘉,瞳孔收缩。

“你是不是还不明白,我怎么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你身后了?”

顾姗惊得倒退一步,她不明白,她是真得不明白。

顾嘉显摆地收拢了下自己的披风,笑了笑。

“你是不是还不能理解,我怎么好好地多了一件披风?”

顾姗呆滞地看一眼那披风,再看看顾嘉。

是,她不明白,她不明白的太多了。

她觉得自从进了这孟国公府,顾嘉就透着一股子邪气。

她不懂!

顾嘉看着顾姗那一脸惊恐呆滞样子,心里要多畅快有多畅快,她真不知道顾姗还可以这么蠢,这么笨!

也是她上辈子更蠢,总觉得自己乡下来的没见识,又凡事都听顾姗的,这才被顾姗骗了去。

重活一辈子,看透了这一切后,才明白自己上辈子竟然被这样愚蠢的一个人欺压蒙蔽,也真是好笑。

想到过去,她笑了笑,又故意对着顾姗的脸吹了一口冷气。

之后才用轻飘飘的语气道:“因为,我是鬼啊……我是鬼,专门来找你索命的呢……你怕不怕……”

“啊——”顾姗吓得惊恐大叫。

顾嘉依然不放过她,上前一步,轻描淡写地道:“姐姐说,人要对自己下狠心,可是姐姐没办法对自己下狠心,那怎么办呢,妹妹好心,帮你一把。”

说着间,她步步上前。

顾姗脸孔扭曲惊恐万分:“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鬼啊鬼啊!”

顾嘉冷笑。

是了,抬腿一脚,直接踢在了顾姗心窝处。

顾姗身形不稳,摔下,之后沿着那山坡一路滚了下去。

“啊啊啊啊救命啊——鬼啊鬼啊——鬼要杀我——”

第22章 遭殃的顾姗

顾嘉把顾姗直接踢下了山,看着她仿佛一只球般滚下山,顾嘉心里舒坦极了。

上辈子挨饿受冻的,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她离开了顾姗摔下去的山腰,又经过那阁楼时,却是心念一动。

当下大方地上前,去敲门。

还没等她敲第三下,门就打开了。

锦衣少年神情严肃地站在门后。

“齐二少爷。”顾嘉恭敬地福了福:“感谢你送我披风御寒,我即将离开这岛,若是拿着这个,反倒瓜田李下,所以想将这披风送还。”

说着,她奉上了已经被她折叠整齐的披风。

齐二默了片刻,想想也是,颔首,接过来披风。

顾嘉想了想,又道:“齐二少爷,关于你曾在这岛上见过我,并借我披风一事,能不能——”

她面有难色。

齐二顿时明白了:“二姑娘放心就是,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

他说出话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顾嘉感激地再次冲他福了一福。

齐二是君子,君子重承诺,一言九鼎。

他说了不会告诉别人,便是他的亲生母亲容氏问起,他也不会说的。

顾嘉冲齐二笑了笑:“齐二少爷,我先告辞了。”

齐二颔首。

送还了披风后,顾嘉心情愉快,她甚至觉得齐二的出现简直是上天助她。

若是别人,顾嘉还不敢那么轻易相信的,可是齐二不同,她是知道齐二人品的。

纵然她和他现在是陌生人,但是齐二的人品依然没得说的。

只是……顾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上辈子,当她在这小岛上挨饿受冻瑟瑟发抖的时候,齐二,他也在岛上吗?他……曾看到过自己吗?

可是后来救了自己的是齐三啊。

顾嘉费解地想着上辈子的事,沿着小路下山,然后来到了之前遇到两位仆妇处,继续在那里瑟瑟发抖地捡柏叶。

捡了一会儿后,却见齐四急匆匆地过来了。

“顾二姑娘,你还在捡树叶?”齐四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了?不是说要捡好的,这样才能心诚……”

顾嘉才说到一半,齐四就直接拉着她胳膊往前走:“别捡了,赶紧回去,仔细冻坏了!”

“可是可是我姐说……”顾嘉固执地不想走。

一提起顾姗,齐四顿时拉下脸,冷道:“你姐姐说你早回去了,她还说要去找你呢,结果呢?”

齐四冷笑一声:“你也太傻,竟能信你这姐姐!”

顾嘉心中暗暗鼓掌,好少年,好少年,竟能一眼看透我姐姐的虚伪面目!

不枉上辈子嫂嫂对你不错!

不过面上她还是得一脸茫然地道:“我姐姐怎么了?我姐姐不是也在捡柏叶吗?说好的,我在山这边,她在山那边。”

齐四无奈,恨铁不成钢:“罢了,你跟我赶紧回去,这里太冷了。”

顾嘉只好点头,当下跟着齐四过去了岸边,却见这里十分热闹,一群人围着一个软轿,软轿上躺着的自然是头破血流的顾姗。

顾姗躺在那担架上,口中还胡乱呢喃着:“鬼啊,鬼……见鬼了……顾嘉害我,是顾嘉害我……”

周围有孟国公府的管事过来,正在问话,有那仆妇小声道:“是在山南边发现的,看样子是从山上往下爬时跌下来的。”

齐胭不解:“不是说她家妹妹在北边吗,她去南边干什么?”

齐四冷笑连连:“谁知道呢,刚才我去寻顾二姑娘,顾二姑娘还在那里捡树叶呢!”

齐胭顿时开窍:“之前在亭子里她就说谎了,如今又骗人,怕是根本没想着去找她妹妹,谁知道报应不爽,自己从山上跌落!”

齐四低声嘲讽道:“就是自己跌落了,还要诬陷一把别人呢。”

王玉梅从旁听着这话,默不作声。

别人家的事,她自然不好插嘴,她不像齐胭,是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的,这种事她乱说她娘肯定罚她。

而那莫熙儿,原本是一心相信顾姗的,此时也有些怀疑了。

“她竟真得恶毒至此,打算自己摔一脚后再诬陷别人?”

顾嘉旁听了这一切后,明白又是自己演戏的时候到了。

她抹着眼泪,哭道:“姐——”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无奈。

众人见了这个,面面相觑。

咳,这位顾二姑娘可真傻啊!

——

顾姗被抬回了博野侯府后,彭氏特意命人请来了太医给顾姗看伤,但即使太医医术高明,据说顾姗额头也会留一小块疤。那块带有疤痕的地方是不会再长头发的,只能是用其他处的头发进行遮掩了。

好生生一个未曾订亲的闺阁姑娘就这样秃了一小块头,顾姗醒过来知道这件事后就哭起来。

彭氏看着这样子,伤心至极,也陪着顾姗一起哭,抱着顾姗哭,母女两个人哭得成泪人儿。

顾姗这几天除了哭,自然就是控诉顾嘉。

她控诉顾嘉踢她,还指着顾嘉的鼻子说:“你根本是个鬼,不是人,你变戏法,穿上了那织锦大披风站在我面前,一脚把我踢下去!”

顾嘉眨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顾姗,之后又求助地望向彭氏。

彭氏叹息,对顾嘉道:“孩子,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如今受了伤,又得留下疤,心里不好受,难免胡言乱语。”

顾嘉懂事地点头:“嗯,我不怪姐姐的,姐姐摔坏了脑袋,如今有些糊涂,等以后姐姐脑袋清楚了就好了。”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好听呢?

不过彭氏也没多想,只以为自家女儿不会说话而已。

顾姗瞪着顾嘉,想起她那天突然现身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还有说得那些话,简直是犹如鬼魅一般,越看越觉得害怕,最后哆嗦了下。

这件事,任凭她说下天来,也没有人信。

她再说,彭氏就会问了,你说的什么织锦披风,我怎么见都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妹妹有织锦披风?

顾姗说,她是鬼,那是她变戏法出来的。

这话一出,彭氏用无奈地眼神看着顾姗,她觉得顾姗应该吃药了。

时候一长,顾姗也学乖了,知道自己怎么说母亲也不会信的,别人只以为她脑袋有问题,而不会相信顾嘉有问题。

于是她彻底绝望,不说了,只是伏在榻上呜呜咽咽的哭。

彭氏心疼她,还是抱着她哭,一边哭一边痛骂孟国公府的人不行,如若不是孟国公府,她家女儿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呢!

开始的时候顾嘉还装装样子抹抹眼泪,后来便有些烦了,也懒得装了,直接躲回自己屋子不出来了。

给人哭丧的还能得点银子的,天天这么演又没钱拿,赔本的买卖不能干。

回到自己屋里,她专心读书练字,闲暇之余也会数一数自己的银子。

如今月钱已经发过一次了,她随意拿了一些铜板什么的赏给底下人收买人心,秀苑的那些粗使仆妇已经多半心里向着她了。

而她自己也顺利地攒了十两银子,以及一些值钱的头面首饰。

她把她这些好东西放在桌上,挨个数了一遍后,又重新放回了妆匣里。妆匣沉甸甸,她心里都是满足。

谁知道刚放好妆匣,就听得红穗儿进来禀报:“姑娘,听说孟国公府来人了,特意看望大姑娘的,刚刚到门口,侯爷说需要你出去一下。”

顾嘉一听顿时来精神了:“来的是谁啊?”

红穗儿打听得清楚:“说来的是齐家的二少爷,大姑娘,还有孟国公夫人身边一位有脸面的嬷嬷,听说还带了各样补品呢。”

顾嘉颔首。

她知道这次因为顾姗受伤的事儿,彭氏对孟国公府颇为不满,认为自己女儿怎么也是在孟国公府受的伤,而且是孟国公府的姑娘撺掇着要去什么孤岛上,这才出了事,是以心存怨言。

如今孟国公府派了一位年长嬷嬷,并一个姑娘一个少爷来看望,也算是孟国公府尽到心了。

顾嘉也恰好想打听下外人对顾姗这件事的看法,当下略一收拾,便过去知言堂。

走到知言堂外的花廊旁时,恰好看到她那大哥顾子卓正往这边走。

顾子卓见了她,笑道:“阿嘉,是父亲要你帮着招待客人吗?”

顾嘉点头:“是。”

顾子卓见她神情冷淡,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便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顾嘉想着他和顾子青关系要好,顾子青怕是已经恨自己入骨,必然会向他说起自己的种种不是,他也必然对自己不喜,也就懒得在她面前装什么,径自就要往前走。

顾子卓却突然叫住她:“阿嘉。”

顾嘉扬眉:“哥哥还有事?”

顾子卓默了下,之后笑了,望着顾嘉对自己防备的神情,轻叹了口气:“子青性子倔强,怕是对妹妹有些误会,妹妹不必在意就是。”

顾嘉听着这话,这个哥哥倒像是在向她示好。

她回过头来,看了那顾子卓一眼,却见他眸中含笑,神情倒是颇有些诚恳。

顾嘉笑了笑,淡淡地道:“未必是误会,我就不是什么好人,顾姗还觉得我是鬼呢!”

其实这也没说谎,她确实是死过了。

死过后觉得冤,又重新来投胎了。

顾子卓拧眉,之后摇头:“阿嘉,不要胡闹,以后当着别人,不要这么乱说。”

——

孟国公府派过来的那位谭嬷嬷在嬷嬷中是颇有些地位的了,那本是孟国公府夫人的奶娘,就连孟国公夫人都要敬重几分的,如今她孙子去年考中了进士,也是被外放出去当了县丞的。

这样的一位老嬷嬷,出去寻常官宦人家,人家都得给她磕头行礼呢。

彭氏见了这位谭嬷嬷,顿时心里舒坦了,她知道彭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她先和齐胭说了几句话,就让顾嘉去带着齐胭出去玩了。

顾嘉笑着领了齐胭出来:“我们家也有个花园,不过不如你家的大,我们就随便逛逛?”

齐胭显然心情是不太好的,她看了看顾家,很没兴致地道:“憋在屋里也难受,那就随便走走。”

顾嘉深知齐胭的性子,她一定会给自己抱怨的,所以也不多问,只问起最近容氏身体如何,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这种无关紧要的。

果然,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后,齐胭按捺不住了。

“你真可好脾气,竟然能笑模笑样的照料你这姐姐,你也太傻了!”齐胭颇有些看不起地说。

“她是我姐姐,我当然照顾她了!”顾嘉理所当然地道。

“哎!”齐胭摇头叹息,然后开始给顾嘉说了。

原来这件事虽然被齐家和顾家拼命瞒着,并下令封口,是以并没有外传,但私底下大家都清楚怎么回事,便是那王玉梅还有莫熙儿,谁傻啊,谁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反正这顾姗的名声在莫家王家还有齐家那里,算是已经不太好了。

齐胭同情地望着顾嘉:“你虽然笨了一些,但是模样长得也不赖,想到你竟然和这么一个歹毒的住在一个家里,我都替你感到难受。”

顾嘉感动,她上辈子和齐胭并不算太熟,只知道她是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好心,感激地道:“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我自己的。”

齐胭叹息,摇头道:“你太傻了。”

顾嘉咬唇:“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傻的。”

齐胭:“……”

这是靠努力能做到的事吗?齐胭对此深表怀疑。

两个人说话间来到了花园中的小凉亭,却见凉亭上已经有人了,却正是顾子卓和齐二。

齐胭连忙打招呼:“二哥,顾大少爷。”

彼此都是相熟的,齐胭跑过去,顾嘉见此,多少有些担心。

齐二自然不会提起那披风的事,但万一顾子卓多嘴说了呢,顾子卓说了,齐二必然明白事情缘由,必然会诧异,那么顾子卓可能就看出来了?

这么一想,她也只好凑过去,看看他们说什么。

齐二原本正和顾子卓说着话,两个人都是要明年参加省试的,难免探讨下彼此学问的长进,突然间听到齐胭的喊声,便转首看过来。

齐二一眼便越过齐胭看到了顾嘉。

顾子卓笑着和齐胭打了招呼,之后也看向自己的妹妹顾嘉。

顾嘉被两双目光同时注视着,只好点头笑了笑,然后福了下,规规矩矩的,神情柔顺,动作乖巧。

顾子卓挑眉,眉眼间有些好笑。

顾嘉感觉到了,暗暗地瞪了他一眼。

顾子卓越发笑了。

顾嘉暗自低哼一声。

齐二的目光扫过顾子卓和顾嘉,抿了抿唇,没说话。

齐胭此时已经大咧咧地要坐下:“顾嘉,你也坐啊!”

顾嘉看了看,这里还有两个能坐的位置,一个距离顾子卓近,一个距离齐二近,她犹豫了下,还是坐在距离齐二近的那个位置了。

齐二看出来了,一愣,之后隐隐感到一股馨香萦绕耳边,他瞬时脸上泛红。

顾子卓笑了下:“我这妹妹总是和我斗气的。”

他这是为顾嘉圆场解释,然而齐二却依然感觉很不自在,他径自站了起来。

齐胭毫不在意,拉着顾嘉的手道:“我二哥哥这个人向来如此,他是个老顽固。”

顾嘉当然不在意,淡定地指着顾子卓旁边的座位道:“那个座位上不干净。”

大家看过去,果然见那个座位确实不太干净呢。

齐二深吸了口气,盯着那个被自己坐过的座位,面无表情,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顾子卓待要和他继续探讨文章,但他显然没那心思了。

无奈,只好散了。

顾嘉见此,心中窃喜。

搅局成功!

她干了坏事,心虚,生怕顾子卓万一从齐二那里得到点蛛丝马迹。

对于这个一脸深沉莫测的哥哥,她实在是有点看不透,暂时也不太敢招惹。

送走了贵客后,顾嘉先去见了父亲博野侯。

博野侯显然是对她近日的表现颇为满意,甚至还安慰她说:“阿姗那里胡言乱语的,你不必多想,也不要在意。”

顾嘉听到这个,约莫感觉到父亲对她的愧疚。

只是她讨厌别人对她愧疚,只愧疚又能怎么样呢,能把顾姗赶走,能换成实实在在的银子吗?于是她垂下眼,故意轻叹口气,咬唇道:“也没什么,无非是她骂我几句,骂就骂,我小时候也时常挨骂的。”

小时候谁会骂她呢,好像也没人骂她,小时候她乡下的娘很疼她的,乡下的哥哥也疼她。

她挨骂,却是来到博野侯府后。

博野侯凝视着女儿,突然胸口那里感到一阵窒息。

他长叹口气:“阿嘉,府里的事,我也没太上心过,也不知道你在这府里到底如何,不过家里请的西席还有琴棋师父都说你颇有长进,爹听着心里也高兴。爹平日朝中事务也忙,没时间陪你,你若平时有什么需要的,我能做的,你尽管开口就是。”

从博野侯的话里,顾嘉可以感觉到他是真心实意想弥补的。

不过他是男人家,并不打理家中这些琐事,自然也无处可以疼她,现在想想,上辈子大概也是如此。

顾嘉眨眨眼睛,她觉得做人不应该太假惺惺的客气,既然这个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为什么还要故作清高地装样子呢?

该提要求就得提要求啊?

于是她垂下眼,低声道:“父亲,女儿来到府里后,吃穿都是府里的,倒按理也不曾缺了什么,只是这府里和乡下不同,笔墨纸砚要银子,胭脂水粉也要银子,就连底下服侍的丫鬟,听说也得给点赏钱,有时候饿了,想额外吃个点心,听说最好也是拿了银子让厨房另外去买。这都是侯府的规矩,女儿心里也明白,可是女儿一个月就二两的月钱,哪里够花用呢!”

博野侯听闻,顿时沉下脸:“岂有此理,我堂堂博野侯府千金,难道吃用个东西竟然还要另外花钱?还有笔墨纸砚,难道不是府中早有定例给你备下?”

说着间,他就要吩咐下人:“去把夫人请来!”

顾嘉见此,连忙拦住:“爹,你可别为此恼了母亲,这府里怕是有府里的规矩,既然是规矩,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人就轻易打破呢!”

博野侯皱眉,想了想,颔首道:“这些事,我回头会和你母亲提起,至于如今——”

这是他唯一的女儿,竟然在他的府邸中生活处处艰难,博野侯自是无法忍受。

他沉吟一番,却是道:“为父在咱们城外置办有一处庄子,庄子中有农田约莫百亩,又有小山一处,每年都有些进益的。这处庄子交给你,你也不必费心打理,只等着收租子就是。”

还可以这样——

顾嘉听闻大喜,眼中泛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爹,竟有百亩田地?真得会给我吗?我在乡下时,养父母家中不过薄田几亩罢了!”

博野侯见她这么高兴,自己心情也好起来:“自然都是给你的,难道爹还能骗你不成?”

顾嘉愣了下,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然后扑进了博野侯怀里。

“爹,你可真是我亲爹!呜呜呜!”

博野侯被扑了个满怀,先是唬了一跳,毕竟这女儿也十四岁了。

可是转念一想,女儿自生下来就不曾在身边看过一眼,不趁着年纪还小未曾及笄抱一下,以后还哪里能抱,当下抱住女儿,宽慰道:“一个庄子算什么,等以后阿嘉出嫁,为父自会为你备下十里红妆!”

顾嘉这个时候不止是想叫亲爹,甚至想叫亲爷爷了!

还是爹好啊!

第23章 庄子的欣喜

顾嘉怎么也没想到,博野侯竟然直接送给自己一个庄子。

一个庄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每年她都能有些收成了,就是每年固定的银钱进账,再不用每个月眼巴巴地指望着那二两银子的月钱。

一个拥有良田百亩还有一座小山的庄子,一年的进账能有多少呢?这个虽然根据庄子不同多少不一,但是顾嘉记得,上辈子的齐二手底下就有几个庄子,她记得一个庄子最低每年都有几百两银子的进账。

每年几百两银子啊……顾嘉想想这个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浑身冒起了幸福的小泡泡,就连走路都觉得自己仿佛要飞起来一样。

谁知道走出知言堂,恰好遇到了顾子卓。

顾子卓站在那里,倒像是在等着她一般。

她理都没理,径自往前走。

顾子卓却突然拦住了她:“阿嘉。”

顾嘉:“嗯哼,有事?”

顾子卓笑了下,望着她:“你我兄妹,没事就不能叙旧?”

顾嘉冷笑,她和他叙旧?有什么好叙旧的吗?

当下直截了当地道:“哥哥,有事就说,我很忙。”

顾子卓突然笑了:“妹妹每日忙什么呢?”

顾嘉挑眉,以看傻子的目光看着顾子卓:“忙着读书识字,读者学问进益,忙着琴棋书画,忙着侍奉母亲姐姐,左右不过是这些事。”

实际上是:忙着盘算怎么捞钱,忙着盘算怎么害人,忙着盘算怎么气人。

顾子卓颔首:“我听说阿嘉最近学问长进很快。”

顾嘉淡淡地道“是啊,多认识了几个字,勉强会写自己名字了。”

顾子卓嘴角微抽动了下,半晌笑叹一声:“阿嘉,我们兄妹不能好好说话?”

顾嘉无辜地望着顾子卓:“好哥哥,难道你没好好和我说话吗?我可是好好地在和你说话?”

顾子卓无奈,摇头:“罢了,我先去见父亲,阿嘉你忙就是。”

顾嘉:“嗯哼。”

离开了顾子卓后,顾嘉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顾子卓这个人高深莫测的,别看脸上总是在笑,可谁知道他在笑什么呢,依她看,说不得一肚子坏主意。

那个顾子青向着顾姗不喜欢她,那都是明着来的,那就是缺心眼的表现。

可是顾子卓就不好说了,难保他也喜欢顾姗向着顾姗,但是又在自己这里做个倒钩狼!

顾嘉认为顾子卓必须要防备着点,而且必须小心翼翼地防备。

——

博野侯很快命人把那庄子的地契送过来给顾嘉了,又有管事拿来了那庄子历年的出产给顾嘉看,顾嘉粗略看了几眼算了算,知道每年的进项果然有个三四百两银子。

她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一年三四百两,就算往低了说一年三百两好了,她在这博野侯府煎熬个两年,那就是六百两。

有了六百两银子,她离开后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还用在意这博野侯府的哥哥姐姐的!

她开始美滋滋地盘算着,到时候可以去个并州或者哪里,选个繁华之处买一个宅院,再盘下几处铺子,回头等到风声小了,把以前乡下的养父母并哥哥都接过去,一家子快活过日子,强似在这侯府里见不到日头。

这时候牛嬷嬷并红穗儿七巧也知道了这消息,自然是连声恭喜。

牛嬷嬷笑道:“姑娘,有个庄子傍身,以后怎么也好说,再不用倚靠那点月钱,姑娘家手底下有自己的体己钱腰杆子也硬。而且以后等你出嫁了,这也是一笔进益,可以当你嫁妆的。”

姑娘家嫁妆里有这么一个庄子,手头有个活泛钱儿,在婆家遇到什么事也不至于非去动用自己压箱子的嫁妆钱。

红穗儿也喜得只围着顾嘉打转:“姑娘,我都打听过了,人都说是大姑娘想害你,结果没害成,反把自己弄了个头破血流落下一道疤,想必是侯爷知道你的委屈,特意弥补你,才送你这么一处庄子!如今大姑娘那边受了伤,惨兮兮的,你这里却得个庄子,这一对比,啧啧啧,活该她气死!”

七巧也连连点头:“看她怎么和姑娘比!”

牛嬷嬷却从旁笑道:“你们啊,也不必非要让两位姑娘势不两立,到底都是咱博野侯府的姑娘,咱们高兴自己的,至于别人,少去说嘴。”

她到底是年纪大了,又是彭氏身边多年的老人儿,自然是想法和小丫鬟们不同。

两个小丫鬟听闻,知道自己太得意忘形了,连忙低头认错。

顾嘉笑道:“嬷嬷说得在理,其实我也没必要和姐姐比什么,姐姐有姐姐的好,我自然也有我的好。如今爹给我庄子,我心里高兴,但也自顾自高兴自己的就是,没必要落井下石踩别人。”

这话说得太违心了,我就想踩踩踩,恨不得赶紧过去显摆气死那顾姗!

然而顾嘉说得这一番违心话,果然让牛嬷嬷喜欢,她欣赏地望着顾嘉:“姑娘到底是真真正正的大小姐,就是有气度。”

顾嘉谦虚:“我本无知无识,都是跟着牛嬷嬷学的,以后还得请牛嬷嬷多加教诲才是。”

牛嬷嬷听着,又感动又喜欢:“姑娘客气了,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求着我这把老骨头能多为姑娘做点事呢!”

顾嘉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客气,笑了笑,却是道:“如今姐姐病了,又一直胡言乱语地怪罪我,我是想着,母亲纵然信我,但是架不住姐姐日日说,况且姐姐总是哭啼不休,实在是看着可怜,时候长了,母亲若是真信了姐姐可怎么办?如此想来,我实在是不安。”

牛嬷嬷想想也是,皱眉半晌,之后道:“姑娘考虑得是,大姑娘那边确实不好办。不过这件事我也想过,不如这样,我去和夫人说,大姑娘每日胡言乱语,倒像是中了邪祟,是不是应该去庙里烧烧香呢,拜拜佛,或者请个高人来帮着看看?”

顾嘉微惊:“啊,还可以这样?”

牛嬷嬷严肃地点头:“以大姑娘的情境来看,老奴只怕真是撞了邪祟。”

顾嘉听得此言,突然觉得一阵头晕。

邪祟,什么是邪祟?

她这个死过后又重新活过来的人是不是邪祟?

真请个什么得道高僧来,会不会把她给一并收了?

顾嘉突然觉得心情沉重。

旁边红穗儿和七巧听得都瞪大了眼睛,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不过后来她们一想:“嬷嬷说得有道理,或许真是撞了什么邪祟。”

一想,真是怕怕的,邪祟呢。

大家都这么赞同,顾嘉也只好装作很急切的样子:“嬷嬷说的是,确实有可能,我看这件事还是尽早和母亲提起才是。”

牛嬷嬷点头:“好,明日我就和夫人提起。”

——

到了第二日,趁着彭氏又过来顾姗处,顾嘉也过去对顾姗表示关心,展现一下姐妹情深,并表现出“你怪我骂我,但是我却丝毫不怪你”的样子。

彭氏欣慰,搂着顾嘉叹道:“到底是我的女儿,果然能体谅我的,你姐病了,你不和她一般见识最好了。”

顾嘉简直是想翻白眼,但是此时也少不得忍下,笑着道:“娘,这都是应该的,谁让我是做人妹妹的呢。”

啊啊啊好想吐。

彭氏更加欣慰了:“真是个好孩子。”

好不容易演完了这一场姐妹情深,牛嬷嬷拉着彭氏到一旁去说那“撞邪祟”的事,唯独顾嘉留下来陪着顾姗。

顾姗盯着顾嘉,满脸的恨。

顾嘉笑了笑:“姐姐。”

顾姗恨不得扑过来直接给顾嘉一巴掌:“你是鬼!”

顾嘉掩唇:“姐姐病了。”

顾姗:“不不不,我没病,你是鬼,你穿着织锦披风变幻在我面前,把我踢下去了。”

顾嘉叹息:“姐姐,你那是在做梦,或者是癔症。”

顾姗咬牙切齿。

顾嘉眨眨眼睛:“对了,姐姐,我给你说点高兴的事。”

顾姗瞪着顾嘉。

顾嘉笑道:“你知道吗,今天父亲把城外一个庄子送给我了,我听着还不错,看了地契,那庄子光是良田就有百亩之多,另外还有一座小山,山上可是出产獐子人参什么的,每年进项不少呢。”

顾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浑身颤抖。

顾嘉得意地笑:“好姐姐,等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你身体也好了,可以到我庄子上去玩儿呢,我们可以玩水,可以浇花。”

顾姗恨得简直是眼睛里冒血:“那是我的庄子!娘说过,等以后我长大了,那个庄子要留给我做嫁妆的!”

顾嘉摊手,很无辜地道:“可是那个庄子,爹已经送给我了啊,喏,地契都送来了。”

顾姗挣扎着起身:“娘,娘,爹怎么可以把那个送给顾嘉?不是说好了,那是我的吗?”

然而牛嬷嬷把彭氏叫出去了,哪里听得她叫唤。

她自己的丫鬟绿绫儿还有鲁嬷嬷也一时被支出去熬药了,便是院子里还有一些粗使仆妇,但那些人如今得了顾嘉的赏钱,又知道顾姗生病了,觉得顾姗没指望了,便都倒戈忠心于顾嘉了,哪里还在乎顾姗在叫嚷什么。

——况且,她不是天天都叫嚷吗!

顾姗目眦尽裂:“那是我的庄子,那是我的,是爹娘曾经许给我的!都是你,抢走了我的东西,你还给我!把地契给我!”

“我呸!”

顾嘉直接拿起来旁边的一盏冷茶,毫不客气地泼了顾姗一脸。

“怎么就是你的庄子?你要不要脸?那是我爹,那是我娘,我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当初许给你时还以为你真是亲女儿的,谁曾想你竟然是假的?既知道自己是假的,老老实实滚回去乡下去,赖在这里做什么?”

顾嘉嘲讽地笑:“既贪图这荣华富贵赖在我家,还指望着我爹娘疼爱你,还指望着把庄子给你,你怎么不上天呢?”

顾姗用疯了一般的眼神盯着顾嘉:“你,你就是个鬼!”

顾嘉得意笑:“我是不是鬼,任凭你说下天来,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我看你是疯了,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呢!”

顾姗简直是要气疯了,她想到自己头顶上那一块疤,一个姑娘家,竟然落下这么一道疤,她以后怎么做亲怎么见人?也不知道头发能不能遮掩住,而顾嘉呢,顾嘉竟然没受到任何责罚,竟然还得了一个庄子!

那么一个庄子,以后肯定是要给顾嘉当陪嫁的,那得多少银子啊,每年几百两银子的进账啊!

本来不应该是送给自己当陪嫁吗?

自己的东西,活生生就被顾嘉抢走了!

想到这里,她恨得咬牙切齿,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顾嘉,我和你拼了!这辈子,我和你势不两立!”

第24章 顾子卓的字

顾嘉拿着那庄子好生把顾姗气了个够呛,大获全胜,真是一出上辈子的恶气,这才得意地准备回自己房中。

也是她太得意了,以至于一时忘形竟然哼起了小曲儿。

正哼着,陡然间见前面一个人。

她忙止住了。

然而那人却显然是听到了,含笑望着她,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顾嘉也懒得装了:“哥哥是来看姐姐的吗?那你赶紧进去,她好像很难受,气得嗷嗷叫唤呢!”

说着,侧身就要走过去。

顾子卓却伸手,拦住了她。

顾嘉挑眉,冷冷地望着顾子卓。

这个人,真不知道打了什么鬼主意呢,该不会是想帮助顾姗报仇雪恨?或者说想来质问自己什么?

顾子卓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顾嘉,却突然问道:“阿嘉,我问你个事情,在齐二来我们家之前,你和齐二见过?”

猝不及防地,他竟然这么问?

顾嘉感到很不适,有一种秘密要被看穿的感觉,不过她还是冰冷一眼甩过去,淡淡地道:“见过又怎么样,没见过又怎么样?”

顾子卓笑了,却是道:“但是那天在咱们家后花园里凉亭处,他今天看你第一眼的那个眼神,让我知道,他见过你,他不是第一次看到你。”

顾嘉置之不理,有证据吗,没证据不能瞎说哦,反正我是不会承认的。

顾子卓进一步问道:“是在齐家的岛上吗?是阿姗从山上摔下来的那天吗?”

顾嘉拧眉,颇有些不悦地道:“请问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妹妹还得回去练字。”

顾子卓:“阿姗口中所说的披风,是不是他给你的?”

顾嘉这下子恼了:“是齐二这么说的?”

她不信,不信齐二会言而无信!

顾子卓凝视着顾嘉,沉默了许久,终于摇头:“他什么都没有给我说,可是直觉告诉我,顾姗说的是真得。如果顾姗说的是真的,那么一定有个人给了你披风。”

而那个人,自然应该是在孤岛书楼里读书的齐二。

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能讲通了。

顾嘉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顾子卓。

如果这件事和自己无关,顾嘉都要鼓掌叫好了。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哥哥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破案能力?连这个都猜出来了?他还会看眼神,还会推理,还会猜测,啧啧啧。

顾嘉满脸嘲讽。

顾子卓看着顾嘉那不屑的样子,温声道:“阿嘉,不管怎么样,你才是我血脉相连的妹妹,亲妹妹。”

这声音犹如三月春风扑面而来,但是顾嘉只当放屁:“嗯哼?”

要出卖亲妹妹吗?想把一切都公布于天下吗?你以为天底下人会信你吗?

顾子卓:“不过你放心就是了,这件事,我便是知道了,也到此为止。”

顾嘉笑:“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诈我哦,就是打死不承认,坚决不承认,你能奈我何,难道还要屈打成招吗?

顾子卓看着顾嘉咬死不承认的倔强样子,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温声道:“你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六岁了,已经记得些事了。我还记得——”

他的手,轻轻摸了下顾嘉的鬓发。

“我还记得你刚出生时的样子。”

——

顾子卓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嘉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努力地回想上辈子,关于顾子卓的点点滴滴。

她发现,顾子卓好像一直都是谦谦君子温和含笑的模样。至于说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吗,倒是没有。

在自己和顾姗之间,他没有选择顾姗,也没有选择自己,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而已。

顾嘉又在记忆中搜刮了一番,她发现好像曾经他也帮过自己,在自己为了读书而纠结的时候,曾经宽解过自己,这对于顾嘉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温情了。

而如今他已经看穿了自己的面目,最后说出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着他知道什么?还是在威胁自己?或者是在示好?

顾嘉思来想去,一时对于这顾子卓的行为实在是无法明白,不过她觉得还是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比如,他如果真得将他所推测的那一切告诉了博野侯和彭氏,自己该如何应对?自己该用什么言语给他怼回去,装傻充愣抵死不认?自己又该怎么样才能反泼他一盆脏水?

亦或者,干脆想办法把他拉下水?

当日顾嘉各种思量,把那顾子卓可能的反应全都设想了一遍,又想着自己应该如何应对等等。

这一夜都不得好眠,第二日照常过去女先生处读书识字,并把前几日自己练习得字帖交给了女先生。

女先生看了后,连连点头,大加赞许:“你才学了这么多时日,能写得这样一手字,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说着间,她笑望着顾嘉道:“前几日侯爷召见,问起来,我也把你的情况如实禀报给侯爷知道了。”

顾嘉明白,前几日博野侯夸赞自己,必然是因为这女先生了。这位女先生待自己很是不错的,想必也是见识了那顾姗篡改字帖害自己的歹毒,对自己有怜惜之心,这才更愿意帮自己,当下也是感动,对着女先生着实福了一下。

女先生笑着点头,又和顾嘉说起这练字来,因恰好顾嘉问起:“我写字,都是觉得柔婉有余,却缺了刚健之气,这是为何?”

其实顾嘉练字,还远没到讲究这种风格。

是上辈子后来和齐二说起来,齐二说她自己太过柔婉,说难听点就是太软弱了。后来齐二也让她去仿其他字帖,但是她早年练的字都已经定型了的,那时候再改却是怎么也掰不过来了。

这辈子顾嘉就想着,从一开始就练一种自己最喜欢的风格。

女先生愣了下,之后道:“我朝多用新昭体,但是这种字体到底也是近些年才用的,成名大家的字帖并不多,你若是要学,侯府中大少爷的字听说不错,在太学中富有声名,甚至太学修书还曾请大少爷为主笔,倒是可以去找大少爷的字迹来临。”

他啊……

顾嘉当然知道,顾子卓写的字确实是很好,以至于后来他写的奏折上书皇上后,皇上都不忍弃,特意收在案头之后拿给太子临摹。

有这么一个哥哥,按说自己寻不到好字帖来练,那真是抱着金娃娃要饭。

只可惜,顾嘉就是一个抱着金娃娃要饭的人。

“罢了,我随意练练就是了。”

对于顾子卓,她连求都懒得求他。

他若是要对付自己,放马过来就是。

读书练字之后,她又开始学弹琴学下棋的,这些倒是无所谓什么风格,反正上辈子已经学过了,这辈子茶楼补血,琴师棋师对她纷纷夸赞,把她说的好像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才女。

她听得心里美滋滋,脚底下走路都在飘,不过还是努力提醒自己,这些都是因为她上辈子练过,可不是真得自己多厉害。

不能忘本,不能忘本。

回来院子里,恰好看到彭氏身边的丫鬟在顾姗屋外候着,她知道肯定是彭氏又来看顾姗了,当即也让自己耷拉下脸,装出一副悲伤难受死爹没娘的样子,过去看望顾姗。

相比于顾姗之前的咬牙切齿,如今她倒是安静很多,只呆呆地躺在那里,含着眼泪,一声不吭。

好一个含羞忍耻备受欺凌的小可怜!

顾嘉突然觉得顾姗好像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是进步了,强大了,还是被自己逼发了更深一层的潜力?

“娘,姐姐怎么样了,我过来看看她。”

顾嘉走进来,低声这么道,声音温柔,眼神关切。

彭氏叹了口气:“今天倒是安静许多了,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我心里终究不安,她说的那些胡话,哎……听着倒像是撞了什么邪祟。”

顾姗幽怨地瞥了顾嘉一眼,不过口中却是轻声道:“谢妹妹关心,我之前脑子里发晕,稀里糊涂的,怕是说了妹妹不好,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说,还盼着妹妹不要计较才是。”

这这这……

顾嘉顿时明白了,顾姗这是改变策略了。

知道硬和自己对着干是不行的。

不过顾嘉不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顾嘉马上过去,握住了顾姗的手,感动地道:“姐姐说什么话呢,只要姐姐好了,便是让我日日吃斋念佛我都高兴,你骂我几句算什么?再说你是姐姐,教训我,是应该的,我哪里会怪你。”

顾姗也攥紧了顾嘉的手:“好妹妹。”

一时之间,姐妹两个人执手相看泪眼,好一番姐妹情深的画面。

彭氏感动地沾了沾泪:“你们姐妹都互相体谅,这么要好,我就放心了。”

顾嘉又在顾姗处坐了一会儿,陪着彭氏说话,最后顾姗要休息,顾嘉也跟着彭氏离开。

走到外面时,顾嘉有意试探下彭氏的口风,问起顾子卓来,谁知道彭氏并无任何异样。

顾嘉心中疑惑,干脆又跑去了博野侯处,特意感激博野侯送自己庄子。

博野侯笑道:“等到天气再暖和些,你就可以去庄子上玩了,到时候还可以把你认识的好友叫到庄子上热闹。”

这一幕是多么让人向往,上辈子顾嘉可没这种机会,当下越发向往了,乖巧地上前,给博野侯捶背捶肩做足乖顺孝敬女儿的样子。

博野侯心满意足,笑呵呵。

顾嘉趁机问起来:“这两天都没看到两位哥哥,不知道在忙什么?”

博野侯想起两个儿子,叹道:“他们两个,从太学下学后,你大哥也就罢了,都是在家好生读书的,唯独你二哥,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话说到这里,难免埋怨下小儿子,特别是在顾嘉这里狠狠地谴责了小儿子的不懂事。

顾嘉没仔细听后面的话,只听了关于顾子卓的。

看来顾子卓并没有在父母面前拆穿自己,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要吊着自己威胁自己,还是故意恶整自己?

或者是像自己一样,只等着抓住顾姗更大的把柄再一举铲灭?

若说顾子卓真是疼爱自己这个妹妹,呵呵,顾嘉反正是不信的。

顾嘉就这么满腹猜疑地回到自己房中,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案上摆着一份字帖。

她诧异地拿起来看时,只见那字迹挺拔刚健却又飘逸灵动,忍不住拿起来细细观看。

看了半晌,随口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第25章 法源庵

别人对自己好了,自己却怀疑人家,应该愧疚吗?

顾嘉说,当然不。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好心。

他若是真心对自己好,那就不需要自己非对他感激涕零,他若是用的怀柔之策实际不安好心,那自己当然不需要对他感激涕零。

这个时候,当一个坏人就是有这个好处,什么时候都不需要不安心。

所以当红穗儿说是大少爷派人送过来的时候,顾嘉很惬意地接受了这份好意,并淡定地把顾子卓列为了“可疑待观察”行列。

有了这么好的字帖,顾嘉自然就比着这个字帖练字了,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有所进步,至少比上辈子练得更好。

而顾姗那里,也正如顾嘉所料的,顾姗开始走哀婉柔顺牌了,不再骂顾嘉了,也不再抱怨什么了,每日都是乖巧柔顺懂事的样子,有时候还一脸病恹恹气喘喘的,说自己怕是命不久矣。

这让彭氏更加担心了,她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去一趟法源庵,要求那里的大师亲自来府里一趟。

顾嘉一听,心里多少有些慌,不过很快她就定下心来。

自己又没占别人的身体,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自己都没想拿回太多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想从亲爹娘身边捞点银子罢了。

若她是真大师,应该替天行道助自己一臂之力才是,又凭什么把自己当做邪祟给铲除了。

这么一想,顾嘉心中大定,不过她还是决定跟着彭氏走一趟。

“母亲,我也好担心姐姐,想过去亲自求大师来救姐姐,母亲让我去。”

彭氏自然是答应的:“我曾经在佛前许下一个愿,许多年了,这些年一直未曾还愿,如今也好,你随着我去,我把那个愿给还了。”

顾嘉听着,心中疑惑,便揽着她娘的胳膊笑道:“娘,是什么愿望啊?”

彭氏收了笑,摇摇头:“小孩子家的,不必问这个。”

彭氏不说,顾嘉心中更加疑惑了,这个愿望——和自己有关?

但是她看彭氏根本不想提,也就不问了,反正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第二天要去法源庵,顾嘉兴高采烈地回去收拾行囊。那法源庵距离燕京城并不算太远,但是一来一去也要一个多时辰,一般来说过去的京中贵妇都会干脆留宿在庵中一夜。

这虽然是拜佛去,不过对顾嘉来说相当于郊外一日游,她还是很期待的。

毕竟来到这燕京城后,除了去趟孟国公府,她还没出过门呢。

谁知道刚要进院门,恰好见顾子卓和顾子青两个人并肩从秀苑走出来。

顾子青冷眼扫了下顾嘉,那眼神里的厌恶,简直是多看一眼都膈应。

看完这一眼,他径自离开,唯独剩下顾子卓。

顾子卓皱眉望着顾子青离去的背影,不言语。

顾嘉笑了笑,径自望着顾子卓。

是骡子是马总是要出来遛遛,这个顾子卓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她总是要面对的。

顾子卓意识到她的目光,望向她:“听说明日你要去法源庵?”

顾嘉:“嗯,是,母亲要给姐姐请大师过来看看,顺便还一个多年前的愿。”

顾子卓微微颔首:“法源庵风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