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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娇女 女王不在家 17451 字 18天前

于是他只好道:“那我先去西厢房睡,过几日再来吧。”

说着,转身就要走。

翔云郡主一看这个,眼里落泪,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齐大一惊,赶紧回去:“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翔云郡主掩面痛哭:“你要走,走了就是,你不必管我!”

齐大便是再呆,心里也明白,她让你走,你就不能真走,真走了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说不得回头惊动母亲那里,怕不是又一场乱子。

当下只好好声好气地问:“你这是又怎么了?”

翔云郡主冷笑:“又怎么了?什么叫又怎么了?我难道日日哭啼不止?我是那种人吗?”

齐大冤啊,齐大不懂,齐大无奈地道:“郡主,你到底要如何?”

翔云郡主气得把褥子扔地上:“我要如何?我且问你,你要如何?”

齐大;“我,我,我能如何?”

她身子还没好,那自然得养着,所以他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翔云郡主怔怔地看了他半晌,之后一下子哭了:“你,你还是休了我吧,你休了我吧!我,我不配当你孟国公府的嫡长媳,我不配,你休了我啊!”

齐大都傻眼了:“你,你何出此言?好好的这是闹什么?”

才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这不挺好的,多少人羡慕呢?别说别人,就他那状元郎弟弟,眼红得恨不得揍他一拳呢。

结果她竟然好好的说让他休妻,这是闹哪一出?

翔云郡主却是不说的,只一个劲地哭,哭得伤心欲绝,哭得无可奈何,哭到最后甚至喃喃地道:“我怎么竟这般命苦,我这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齐大真是吓傻了,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他只好抱着翔云郡主安慰,又让人抱来大胖儿子,好让她看着高兴。

谁知道翔云郡主一见了这儿子,顿时惊叫:“不要,不要!”

齐大这下子没法了。

最后还是孙嬷嬷道:“老奴听说妇人产后容易不快郁结于心,怕不是郡主有什么想不开的,依老奴之见,少爷先避开些,等我们慢慢地开解郡主,兴许能成?”

齐大想想也是,便吩咐孙嬷嬷好生开解翔云郡主,又让厨房做了补汤给翔云郡主送来,他自己则是过去隔壁去逗他儿子去了。

翔云郡主和齐大这事,便是想瞒都瞒不住的,自然很快传到了容氏耳朵里。

容氏叫来顾嘉,叮嘱道:“你大嫂自打产后,我看着不太对劲,眼里总是含泪,无精打采,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平时也注意着,可别有什么事……”

说着又叹:“大夫也叫了几个,怎么都不见好,也不知道她到底愁个什么?”

这不是烈火烹油的好日子吗,她每日泪盈盈的为了什么?今日北峻王府的人来,看到她那样,还以为她月子过得不痛快呢。

再这么下去,容氏觉得自己就是月子里不安好心的恶婆婆了。

顾嘉也很是无奈,她想了想,到底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容氏大惊:“这是什么意思?孩子在屋子里哭,她们好像躲着你?”

顾嘉赶紧摇头:“我也不知,兴许是我多心了也不一定,或许是孩子尿了不好让我看到?”

容氏:“多心?多什么心,你是那多心的人吗?再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打她怀着身子,你操了多少心,对她不好吗,她若是还拿你当外人防备着,我都要骂她。”

顾嘉无奈了:“还有就是那个出云郡主,我器瞧着那样子,大嫂对她防备得很,莫不是为了她?”

容氏听着这话,深思一番,之后恍然:“说的是,你大嫂那人,其实心思细腻得很,怕不是多想了?可是我们这种人家,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娶了个郡主,再纳个郡主,她再多想,也不至于吧!”

婆媳两个商量了半日,也没个着落,最后容氏只能叫来齐大嘱咐一番,又打算着自己多往翔云郡主那里走走,看看能不能探出个口风来。

谁知这一日,也是巧了。

顾嘉底下一个嬷嬷过来,神秘兮兮的,说是有事要告诉顾嘉。

顾嘉淡淡地道:“有事说就是。”

那嬷嬷看看左右,却是不说的。

顾嘉没当回事,不过还是让旁边人先退下去了。

那嬷嬷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今日瞅着孙嬷嬷鬼鬼祟祟地出府,我还说这是做什么去了,谁知道到了晌午过后,她偷偷地从后门那里带进来一个男人。”

顾嘉心里大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不可胡说,掌嘴。”

嬷嬷吓得率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啪啪啪的,之后才慌忙说:“婆子可没敢胡说,都是亲眼所见的,那男人如今还在院子里没出去呢。”

这……

顾嘉不敢信了。

她是见识过顾姗偷汉子给人生下个野孩子的,翔云郡主可能会干这种事?不,绝对不可能,翔云郡主的出身和见识容不得她干出这种事来。

如果这样,又是什么男人让孙嬷嬷偷偷摸摸地请进府里来,还要瞒着别人了?

顾嘉当即叫来一位素日能干的心腹嬷嬷,命她速去查查这件事:“若属实,速来回禀。”

那嬷嬷得了令,忙过去了。

少顷,便匆忙回来:“果然是有个男人的,如今进了郡主的屋,郡主屋外头都守着丫鬟,不让任何人进,这必是有事啊!”

顾嘉心中暗暗吃惊,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总不能真得是私会野汉子,谁家刚出月子就会野汉子啊!

况且还是自己家里。

她想了想去,还是决定让容氏知道。

这件事,她若是只做没看到,万一出了大事,那自己如今管家,得了禀报而不上报,隐瞒下来,必是难辞其咎;可若是自己去办去查,作为一个弟媳来说,也不合适,真要有什么,那就是和大房里结仇了,所以还是得禀报容氏。

虽说她和翔云郡主素日关系尚可,但是那关系还远远没到隐瞒这种事的地步。

当下忙去见了容氏,把自己今日所知详细地禀报了容氏。

容氏惊得脸都白了:“我的老天爷,还有这种事,这,这是做什么?她这是要做什么啊!!”

顾嘉赶紧扶住容氏:“娘,你别急,事情未必是那样,只是最近为了大嫂的事,你也犯愁,我恰好今日知道了,自然不好瞒着你。”

容氏忙道:“我的儿啊,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我都明白,你也得告诉我,不能瞒着,这种事不能瞒着,无论她是为了什么,这都不能瞒着……”

容氏翻来覆去地叨叨了一番,最后终于拿定了主意:“走,陪我过去,陪我过去,我得去看看,不能不去看哪!”

第169章 捉奸?

容氏在最初的慌乱后,细一想,到底是没让顾嘉去,她自己带上了几个老练且心腹的婆子,过去翔云郡主的房中,到了那里,自有外面把风的,早让容氏派来的人直接给捂住嘴了,那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在那里瑟瑟发抖,再一看,裤子都尿了。

容氏用眼神示意,心腹婆子便将那小丫鬟拉下去,容氏自己径自过去翔云郡主房里。

到了房门口,刚一推门,孙嬷嬷先过来了。

她见了容氏,唬了一跳,待要问时,容氏已经上去直接给了孙嬷嬷一巴掌,孙嬷嬷倒在那里,吓得眼泪往外流,却拼命扑过来跪在地上拽住容氏的腿,凄厉地喊道:“太太!”

容氏此时看孙嬷嬷这样,越发肯定屋子里有古怪的,哪里能有好脸色,想想胸口就气得一鼓一鼓的。

这是她孟国公府,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太丢人了!那还是堂堂峻王府出来的,竟然干出这种事。

丢人丢大了。

容氏气得踢开那孙嬷嬷,径自闯进去。

进去时,翔云郡主应该已经得了动静,怀里抱着那小少爷,眼睛里呆呆的,茫然无神。

旁边一个男子原本是立着的,见了容氏过来,慌忙跪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的。

翔云郡主身子抖了抖,脸上浮现出一种灰败的绝望。

翔云郡主怀里那孩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哇哇哇地啼哭起来,哭得尖锐嘹亮。

若是往常,容氏对这小孙子是有万般疼爱的,可是容不得她这样哭,可是现在想想,想着这孩子未必是个干净的,当下真是万念俱灰,心生悲哀,眼里就险些落下泪来。

她含泪望着翔云郡主:“你,你这是——”

她就不明白了,孟国公府怎么就对你不好?你也是王府里出来的郡主,嫁到我们这种人家,怎么就不好了?竟然让你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翔云郡主却抱着那啼哭的孩子噗通跪倒在地:“母亲,母亲,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这孩子你也不要了,我抱着他一起死,我们娘俩一起死,活在这世上也不过是丢人,还不如死了干净!”

说着,翔云郡主就要往旁边那墙上撞去。

容氏身后那孙嬷嬷见此,慌忙扑过来去拦,翔云郡主那是真要寻死的,怎么能拦得住,这两个人便撕扯在那里。

就在这撕扯中,翔云郡主怀里的孩子越发啼哭得尖锐。

容氏终于受不住了,厉声喊道:“全都给我跪下!”

她虽然性子软脾气好,可到底是当了多年国公夫人的,这么一喊,倒是把场面镇住,翔云郡主不敢要寻死了,只跪在那里抱着孩子和孩子一起哭。

孙嬷嬷更是哆嗦着不敢说话。

反倒是旁边的那个男子,却是跪在那里:“夫人,夫人,我也是为人医者父母心,不曾想,不曾想竟然遇到这种事——夫人,这不关我的事啊!”

容氏心里是伤痛悲哀绝望的,却正在这时,听得什么“为人医者父母心”,觉得有些怪异,不免看了那男人一眼,倒是个端庄的,谁曾想竟然干出这种事来:“来人,把这奸夫给我拿起来!”

奸夫?男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连忙辩解喊道:“夫人误会,夫人误会,我不是奸夫,我和这位郡主绝无半点瓜葛,夫人误会了!!”

误会?

容氏恨得咬牙:“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敢瞒着?再不说,直接让人拉出去喂了野狗,且看看你们有几条命!”

翔云郡主掩面啼哭不止:“我倒是恨不得我是偷奸养汉!”

孙嬷嬷哆嗦着喊道:“夫人,夫人,不是,这孩子是咱孟国公府的骨肉,郡主并无半点对不起孟国公府,这,这,这——”

容氏听着,终于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对。

医者父母心?这男子是大夫?

这事明显不对头啊!

再看翔云郡主那哭唧唧的模样,当下皱眉,厉声斥道:“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

在一片哭哭啼啼的闹腾和逼问中,容氏知道了真相。

知道了真相的容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直直地盯着翔云郡主怀里的孩子,那个她引以为傲的嫡长孙,那个她抱着舍不得放开的孩子。

那是她长子的骨肉,也确实是个大胖小子,可,可却是天生残缺的。

寻常男子生来有一鸟两巢,他却只生了一只。

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接生的婆子只看着是个男丁,并没细看,后来也是孙嬷嬷无意中发现,才告诉了翔云郡主,翔云郡主才知道这孩子竟是个不齐全的。

这些日子,翔云郡主每每抱着孩子以泪洗面,只因自己生下了残缺的孩子,丝毫不得半分喜悦,哭哭啼啼,抑郁难平。

她也曾想过找大夫看看,但是生怕让外人知道,传出去让人当做笑话,更怕容氏和齐大会把这件事当做不详之事,或者因为厌弃了这孩子,只能瞒着,悄悄地让人去外面找大夫进来帮着孩子看看。

翔云郡主说完这些,瘫坐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两眼茫茫然地望着前方。

她生来就是皇家的血脉,是郡主。

只是在北峻王府里,当郡主的日子并不好过,处处提防时时小心,身为嫡女却依然要拼命地想办法获得父王的喜欢。

她并不够美貌,也不够聪颖,这些年走来也是步步维艰,处处被那出云郡主压上一头。

能够嫁到孟国公府,能够嫁给齐大,可以说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胜过了出云,也是她这辈子最风光荣耀的时候了。

她是希望能够在孟国公府好好过日子,能够为齐大生儿育女,能够支撑门面将来成为人人敬重的国公夫人的。

可是偏生她生下来这么一胎。

天生的残缺。

这种地方的残缺说起来还不如腿脚上的残缺好听。

容氏现在根本没看翔云郡主,她也不想关心翔云郡主在想什么。

她僵硬地盯着翔云郡主怀里的孩子,哆嗦着手从翔云郡主怀中接过来那哇哇啼哭的孩子,之后深吸一口气,咬紧牙,揭开了孩子身上裹着的那层薄软的包被。

她看到了。

并没有她存着万分之一希望的可能。

确实像翔云郡主所说,这孩子是生来的残缺。

容氏将孩子身上的包被裹住了,抱着那孩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口中却是问大夫:“这孩子生成这样,将来可影响子嗣?”

只有一个,也并不是没有,容氏到底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大夫犹豫了下,不敢说话。

容氏厉声道:“说!”

大夫:“怕,怕是艰难……”

他已经检查过了,这恐怕是不行的,虽说还有一个,但那一个摸起来也比寻常孩子的要小。

容氏只觉得天晕地转。

市井之人骂起别人,会说你做尽坏事小心生个孩子没屁眼,如今她家倒好,生下个孩子竟然是这种天阉!

堂堂国公府,这若传出去,怕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不过容氏到底是有些见识的,她深吸一口气,沉住了气,先命人封口,给那大夫封口,一大笔钱,远远地命人打发到老远,又给房内外丫鬟封口,该赏的赏,该拿捏的拿捏,把内内外外的嘴都扎严实了。

之后,她扫过地上失魂落魄仿佛死了一般的翔云郡主:“这事,得告诉大郎,看看想办法寻个好大夫,怎么也得给孩子治治。”

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然而仿佛死了的翔云郡主这个时候却突然浑身爆发出一股力量来,她扑过来,咕咚咕咚地磕头,绝望地求道:“母亲,母亲,别告诉大郎,别告诉大郎!若说了,他必会嫌我的!”

容氏冷冷地望着她,并不言语。

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

之前只是有点不是太喜欢,也说不上多厌恶,但是现在,她真是受够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想着瞒下?瞒多久?能瞒一辈子吗?

不想着早些找个名医来给看看,竟然找那种乡野大夫?这就是堂堂王府里出来的郡主吗?她还想着把一家子都给瞒了骗了吗?

容氏想上去直接给这儿媳妇一巴掌,不过她到底是没做,她只是扫了她一眼,淡淡地吩咐道:“把郡主扶起来,去榻上歇着,让乳母进来先哄哄孩子。”

真是个没见识的女人!

容氏转身离开,离开的时候这么想着。

——

这件事齐大,齐二,顾嘉和国公爷几个很快就知道了。

国公爷和齐大是主事的,必得知道。

顾嘉是发现这事的,自然也瞒不住,顾嘉瞒不住,齐二那里就瞒不住了。

除了这些,其它人等,统统不能透漏一点风声的。

容氏把这件事说出后,便催着国公爷看看找嘴里牢靠又专精这方面的大夫。

国公爷听到这消息,也是备受打击。

府里得了嫡长孙,还是皇家郡主给生下的嫡长孙,这是怎么样的荣耀和风光,谁知道竟然是个天阉。

说出去这是让人戳脊梁骨的。

得瞒着,必须瞒着,不能泄露出去半分消息。

而齐大那里,则是闷头坐着,连声音都没一个。

容氏看着自家大郎,也是心疼:“你想开些吧,左右以后还能再要,这孩子,尽量治,治不好,咱养着就是了。”

齐大抬起头来,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母亲,没事,这孩子身子不好,不好就不好,可以养着。”

容氏叹了口气,点头:“是,好好养着就是了。”

孟国公府,树大根深,养这么个孩子,一辈子锦衣玉食也是可以的。

只是……

容氏眼圈突然就又红了。

这孩子虽是嫡长孙,可是这国公爷的位置,怕是这辈子和他无缘了。

这都是命。

生来残缺了,这命就不一样了。

世间就是这么不公平,别说残缺,是男是女还不一样呢,都是生下来就定了的。

但是她拼命地摇了下头,不去想这些,生来残缺的孩子还指望什么,这辈字锦衣玉食该读书读书,不过是不能成亲生子而已,其它都一样的。

——

知道这孩子是天生的残缺,怕是一辈子不能留下子嗣,国公爷和齐大自然是悲痛无奈的。

然而顾嘉心里的震撼却并不比他们少。

她大惊之余,还有许多疑惑在心里。

上辈子,她知道的,顾姗当时也生了个孩子,就是这样,天生的残缺,只是瞒着不让人知道,她也是无意中听到彭氏埋怨说漏了嘴才知道的。

任凭如此,彭氏还反复叮嘱一定不能外传。

她并不关心顾姗如何,也就没在意。

可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顾姗生下儿子是个天阉,翔云郡主生下来也是?

她一直以为顾姗那孩子,其实是在莫大将军府里被人害了,下了什么药,这才生出残缺的孩子来。

况且,这辈子顾姗没嫁过去莫大将军府中,这不是没事么,生下来孩子好好的。可见她生残缺孩子,还是和莫大将军府里的什么事有关。

可如果翔云郡主是同样的情况,难道翔云郡主也被人害了……但孟国公府里,谁会害翔云郡主?

顾嘉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匪夷所思。

正疑惑着,突然间,仿佛一道闪电在黑暗中劈过,一个念头竟然跃入了她脑中。

她一直都在找那个上辈子害了自己让自己不能孕育子嗣的人。

她一直觉得翔云郡主身份高贵且早有嫡长子不可能下手害自己。

她一直认为大房那里和自己没有半点争夺瓜葛。

可是……如果翔云郡主生下个天阉的孩子?

顾嘉突然就记起,翔云郡主在生下那一胎后,好像一直着急再要,后来第二胎生下个女儿,她好像很失望,她甚至几次问起自己如何了是否有信了。

她……其实比自己还急吧?

怕万一那孩子的事被人知道了,而自己生下个男孙,极可能这国公爷的位置就落在了二房!

毕竟长房出了这种事,是天大的丑事。

顾嘉想到这种可能,竟觉大热天的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会是翔云郡主吗?

会是她防备着自己吗?

千算万算,竟然是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只恨那都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怕是怎么也查不清了。

顾嘉无力地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又禁不住想,若真是翔云郡主,这辈子她可能还会出手吗?

她是该盼着她出手好印证上辈子的事,还是该盼着她千万别做出这种傻事闹得家宅不宁?

顾嘉傻傻地靠在榻上想着,一时竟没个主张。

她也是打理着荣国公府这一大家子见多识广的少奶奶了,可是此时竟然没了半点主张。

心乱如麻,又觉惊恐莫名。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齐二走进来。

齐二在外面的时候就见红穗儿并几个丫鬟站在门外,一脸担心。

红穗儿看他回来,这才赶紧道:“二少奶奶也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后失魂落魄的,也不让我们进去,自己在里面呆坐了半个多时辰了,也不要茶水。”

齐二听此,忙进来,结果一进屋便见顾嘉正瘫靠在榻上,看到他进来了,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他一眼。

那双眼眸平时是清凌柔亮的,山涧里的清泉一般动人,看着他的时候或嗔或喜,柔软妩媚,他被她那样看一眼便觉所有的疲惫一散而去,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捧在手心里一辈子不放开的。

可是此时那眼眸中却弥漫着一层雾气,便是抬头看他,却仿佛看着遥远的地方,根本没看到他一般。

他一惊,忙上前:“嘉嘉,你这是怎么了?”

坐下就要抱住她,谁知道一入手,这才发现,顾嘉单薄的后背已经冰凉一片,湿透了夏衣,而她那身子也瑟瑟发抖,仿佛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齐二心疼地抱着她:“嘉嘉这是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没事,这没什么,许多孩子生下来都有些什么,你别害怕。”

一时想着,怕不是她没听说过这种事,乍听到了,觉得诡异可怕。

顾嘉疲惫地趴在齐二肩膀上。

她甚至有虚脱之感,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

闭上眼睛,往世的许多不经意的小事,自己从来没放在心上的,都在这一刻浮现在眼前。

是谁,到底是谁害了自己。

真得可能是自己打算和睦相处的翔云郡主?

齐二感觉到怀里的顾嘉在轻轻颤抖,这是很少见的,他越发吓到了:“嘉嘉,要不要我让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你别害怕,嘉嘉,没事,不冷。”

说着,他一边喊着让底下人请大夫,一边用棉被将她裹住,然后连棉被带人一起抱在怀里。

顾嘉抬手,轻叹一声,虚弱地摇头:“你别让人请大夫,我没事的,我没事……”

她只是一时有些想多了。

想多了,也许是自己吓自己,也许是真相,但是此时却是没法验证的。

她无力地抓住男人厚实的肩膀,低声道:“我真没事,我就是担心——”

然而她这一说,齐二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刚才说什么,竟然说“这样的小孩子很常见”,他说这话本意其实是怕顾嘉觉得诡异,而这种诡异的事出现在孟国公府,怕她受惊吓。

可是细想,顾嘉怕什么,她怕自己子嗣不顺。现在自己竟然说着这种小孩子很常见,这不是吓唬她吗?

他连忙改口道:“这种事很少见的,一般都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朝堂上侃侃而谈的他,竟然有些语不论次了。

顾嘉听着他的话,有些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知道他是安慰自己,知道他担心着自己。

她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低声喃喃道:“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她隐隐觉得,真相就藏在那一团迷蒙的雾气后面,拨开迷雾,她仿佛就能知道所有的一切了。

可她一时之间拨不开的。

齐二抱着顾嘉半靠在榻上,又用大手轻轻地拍哄着她的后背来安慰她。

在安慰自家娘子上,他并不在行,只记得自己年幼时仿佛被这样拍哄过,于是便笨拙地拍打她后背。

他的力道略有些大,不过顾嘉依然感觉到了那份怜惜和安慰,她偎依在他怀里,合上眼儿,慢慢地睡去了。

——

齐大回去自己院中的时候,天已大黑了。

屋子里并没有亮灯,连带着院子里也比往日显得黑。

齐大背着手,立在屋门前,一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推开这扇门。

她早就知道那孩子有残缺的,却是瞒着。

瞒着,如今知道了,他心里气恼,也恨她。

这种事情,瞒着又有什么用,能瞒一辈子?为什么不让他知道?若是早知道,说不得早想法子找大夫给医治了。

可是想想,也对她无奈。

那孩子身上不好,这是一辈子的事,一辈子怕是不能和寻常人一般成亲生子了,甚至可能面对世人的讥笑和不解,孤苦一生。

这辈子,那孩子身上的痛,除了孩子自己知道,怕是最能体味那份疼的就是他和她了。

想到这里,他又怎么好去怪责她。

轻叹了口气,齐大终究是迈开步子,推开了那扇门。

屋子里比外面黑,齐大只隐约看到榻上卧着的人半倚靠在那里,显见的是一直没动地儿的。

便是他进来了,她都没动一下。

齐大迈步走到榻前,沉默了会儿,还是道:“你——没事吧?”

他只是这么一问,翔云郡主身子陡然一僵,倒仿佛被吓了一跳,之后缓慢地仰起脸来,望向了齐大。

眼睛适应了屋内的暗,便能看清楚了。

借着那稀薄的月光,齐大看到翔云郡主眼底的冰冷和绝望。

“我,我……”翔云郡主颓然无力地道:“你休了我吧,休了我,去娶别人吧……”

第170章 善恶一念之间

“我,我……”翔云郡主颓然无力地道:“你休了我吧,休了我,去娶别人吧……”

齐大望着翔云郡主道:“郡主,你这次确实做得不好,不过并不是因了生下孩子来天生带残,而是特特地瞒着这事。”

翔云郡主一愣,咬唇,不敢相信地望着齐大。

齐大垂眸望着自己的妻子:“郡主自入门前,我便和郡主为夫妻,我们是夫妻,这孩子也是我的血脉,这件事,为何要瞒着我?”

翔云郡主痛苦地捂住脸,两只肩膀蜷缩颤抖。

她能怎么办,生出这样的孩子,难道还敢四处宣扬,她只能瞒着,连娘家都不敢说。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小声说道:“大郎,这都是我的不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的。”

齐大伸手,将她扶起来:“你起来,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怪不得你,这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血脉,或许是我们身体不好,也或者是我们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报应到孩子身上,总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翔云郡主听得这话,感动又愧疚。

她生下这有残缺的孩子,心里惶惶不安,生怕被国公府嫌弃,更怕被齐大厌弃,不曾想如今齐大竟然这么说,自是不能相信。

不过想想,自己自从进门后,齐大待自己并不差,至少作为夫婿能做的事,他也都做了。

身为皇家郡主的骄傲早已经碎成片,落在地上,翔云郡主低下头,一字字地道:“大郎,今日你说的话,我翔云会感激你一辈子,谢大郎如此待我。”

齐大握住她的手:“孩子既然是这样的,和别的不同,那我们做父母的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只能是尽力而为,想着以后好生为他安置,你也不必感激我,夫妻之间,原该如何,哪有什么感激不感激,孩子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孩子……

翔云郡主没听进去齐大前面说的,她只是想到了孩子,一时悲从中来。

她是骄傲的,也是脆弱的,和出云郡主那么多年的不痛快,她满是骄傲地嫁入了国公府,谁想到竟然遭遇了这种事。

“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都已经这样了。 ”

齐大看着妻子语气中不自觉流露出的脆弱,沉声道:“我们为他多置办些家产,再看看从哪一房为他过继子嗣,便是一辈子孤身一人,也不至于让他晚景凄凉,国公府的血脉,我的儿子,便是再不济,我也会为他谋划好这一辈子的。”

翔云郡主听着这话,心中安定许多,抬起头看向这夫君,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力量。

在她没有主意的时候,他就是她的定心骨:“你说的是,都听你的就是。”

齐大凝视着窗外,又说起自己的一些打算来,翔云郡主听着,那真是处处为孩子打算,是真得没嫌弃那孩子的,当下心中暗暗叹息,算是彻底放心了。

至少他没有放弃这个孩子的,也没有嫌弃这个孩子的。

齐大安慰了一番翔云郡主,看看时候不早,便道:“你身子还不好,先好好歇着,有事明日再说。”

翔云郡主忙起身送齐大。

待到把齐大送走了,回来,她回味着齐大说的话,百感交集。

孙嬷嬷偷偷地关上了门窗,却是凑上来,跺脚道:“郡主,大事不好啊!”

翔云郡主一怔:“怎么了?”

孙嬷嬷:“你听大少爷那意思,这是不要咱小少爷了啊!”

翔云郡主大惊:“怎么可能,他说得好好的,连孩子以后的将来都考虑了的。”

且处处考虑周全,孩子的后路都给讲明白了。

孙嬷嬷却撇嘴,不以为然:“郡主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没看清楚里面的道道,咱家小少爷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子,怎么就得特特地安置后路,怎么就得特特地置办家产了?这以后整个国公府,都该是他的才对啊!”

翔云郡主听得这个,才恍然,顿时明白了孙嬷嬷的意思:“嬷嬷,你意思是说,大郎其实心里已经不想让这孩子承继国公府的爵位了!”

孙嬷嬷:“郡主你可算明白了,这是已经放弃了小少爷,以后当个废人养了!”

翔云郡主怔怔地默了一会儿,摇头:“不,不行,这是国公府的嫡长子,怎么可以……”

孙嬷嬷:“如果真这样,那小少爷这辈子就算完了,这事我们自己瞒住,可是堂堂嫡长孙,将来不能承袭国公府的爵位,外人怎么看,定能猜到小少爷有不为人知的隐疾,你说是不是?这没个理由,怎么可能,少不得让人猜忌!而且万一二房里生出个孩子来继承了爵位,那郡主的脸往哪儿搁!”

翔云郡主自然是明白其中利害的。

她深吸口气,叹道:“不行啊,不行啊,大郎说了那番话,我只觉得他待我好,我心里感动,觉得他对我儿真好,可其实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事,他……”

他是真得放弃这孩子,要当个废人养着吧!

孙嬷嬷跟着叹气:“可不是么,所以大少爷的话,咱们只能听一半,大少爷还可以再纳妾,别人还可以给他再生,他还有兄弟,还有国公府,所以大少爷觉得咱小少爷可有可无,但是郡主不一样。这事传出去,郡主怎么办?郡主便是再生,能保证下一个孩子四角周全?能保证下一个孩子一定是个小子?”

不能,当然不能。

她生下这个孩子已经觉得去了半条命,再生一个,还得是小子,这太难了。

翔云郡主想想都觉得累,浑身乏力。

孙嬷嬷说的是对的,她不能总听齐大的,这不一样的,齐大心里,兄弟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可翔云郡主不觉得。

正想着,孙嬷嬷又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一件事,郡主怕是还不知道,你猜太太那里是怎么知道咱房里请了大夫,特特地跑过来捉了大夫的?”

翔云郡主拧眉:“怎么知道的?”

孙嬷嬷压低了声音:“是这个。”

翔云郡主看过去,只见孙嬷嬷的手指摆了一个“二”的姿势。

二?二房?

是顾嘉?

——

容氏这几天一直精神头不太好,伤风悲月唉声叹气的,顾嘉自然打起精神时不时过去伺候照料,然而容氏这心病,怕是一时半刻难解开的。

有时候她过去,就听到容氏在那里喃喃:“你说怎么就让咱们家摊上这种事了呢!”

她其实算是想得开的,可是她这年纪也到了盼孙子的年纪,好不容易得个孙子风光得意的,却突然出了这种事,心里不好受也正常。

顾嘉其实这几天却是想多了。

上辈子的许多事如今都涌上心里,反复地琢磨推敲,如今她看翔云郡主的心态也就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觉得这个人左右不会是害自己的人,便是和自己闹气有间隙也不当回事,如今却会小心提防着,生怕这个人就是那害自己的人。

或者这辈子她重走老路都有可能的。

顾嘉自己细想想,这次翔云郡主孩子的事被容氏发现,还是因为自己,她若知道了,必然记恨,这都是仇,怕是解不开了。

又想着,怎么上辈子的顾姗和翔云郡主都生了这样的孩子,这其中可是有什么瓜葛?

她想着这个,突然心里一动。

曾经莫三公子身边的墨奴儿很是美艳的一个女子,如今想来,那眉眼间倒是有些和寻常中原人不太一样,虽不像出云郡主那么明显,但是多少有点那个痕迹。

这墨奴儿和出云郡主会不会有瓜葛?

如果有,那顾姗和翔云郡主会不会是因为一种原因生下这种有残缺的孩子?

顾嘉想来想去,这事事关重大,也不敢声张,跑出去养父母家,先陪着养父母说了一会子话,又找了萧越,让萧越帮着去查查那墨奴儿的事。

萧越虽疑惑顾嘉为何突然关心一个被流放的昔日莫家家奴,不过看顾嘉神情郑重,知道这事非同小可,自然是答应了去查的。

萧越又问起顾嘉在国公府的种种,兄妹两个人颇聊了一番,顾嘉看看时候不早了,这才离开养父母家,匆忙往国公府赶过去。

赶回去的时候,便见容氏那边的丫鬟喜鹊正等着,见她过来,笑眉笑眼地说:“二少奶奶,你可回来了,太太叫你呢,说是有事。”

顾嘉听着,赶紧应了,过去容氏那里。

见礼了,容氏让顾嘉坐,顾嘉便说起府里的账目,可是容氏却制止了:“先别想这些琐事,阿嘉,娘和你说个正事。”

顾嘉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道:“娘,你说就是。”

容氏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如今你大嫂那里,生出这孩子有残缺的,我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踏实,你这进门也有些时候了,还不见动静,我心里着急。”

顾嘉站在一旁,没说话。

容氏所说,她能理解的。

她自己如果站在容氏的位置上,怕也是要催底下儿媳妇了。

容氏拉着她的手:“娘也不是催你,这事慢慢来自然是没错的,但是我们总得尽人事才能听天命不是吗?”

顾嘉:“娘的意思是?”

容氏笑叹了声:“我听说燕京城往北几十里地有个娘娘庙,那里求子特别灵验,周围的人都过去求,恰好过几日就是八月初八,听说这是送子娘娘的生日,那一日去求,就更灵验了,要不你让小二子带着你过去拜一拜?”

顾嘉:“……娘,这样可以吗?”

容氏:“去试试吧,总比不去强。”

顾嘉:“好,娘,那等二郎回来,我便和他商量商量。”

——

顾嘉回去自己小院的时候,齐二已经回来了,她便把容氏的话说给齐二,最后道:“其实我是不太信的,不过娘这么说了,我们总归去一趟,让她安心,要不然我看自从出了大房的这事,她每日都难受得掉眼泪,我们做儿女的,总该想着为她解惑。”

齐二皱眉:“这庙里的神仙哪里管得别人房中事。”

顾嘉:“罢了,这话你且别说,娘这么说,我们听着就是了,大哥大嫂那里出了这种事,她心里也不安,这几天总是陪着老太君在佛堂里烧香念经的,她让我们做小辈的去庙里拜拜,我们听着就是,左右也不费什么事。”

齐二颔首:“既如此,听你的就是,过两日我休沐,再请两日假,陪着你一起过去庙里,正好这几日天热,我们趁机在山里住下,你散散心,也好消暑解乏。”

顾嘉:“这样也好,最近府里太多事,我也想着出去走走。”

如今她多少想开了,不太在意这子嗣之事,但是容氏那里一双眼睛盯着,时候长了这日子不能自在,还不如出去躲几日图个清闲。

齐二听她这么说,都是想起今日见到一件事。

今天也是凑巧了,他从宫中出来寻一位同僚,恰好在街上看到了,看到萧越正和她说话,两个人说了好一会。

他知道萧越只是送她出门,顺便陪着走几步路,可心里依然不太舒坦的。

顾嘉是喊萧越哥哥的,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可那到底不是亲哥哥,换了顾子青或者顾子卓,他自不会在意。

萧越,他就在意了。

特别是当时萧越看着顾嘉的眼神,是那种宠爱纵容的眼神,好像顾嘉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努力去办到。

他不喜欢。

望着顾嘉,是想开口问的,但到底没问出口。

齐二是明白顾嘉的,她和萧越自然不会有什么,他为什么要问了让她添堵?再说她如今心里怕是根本没去想萧越如何,只一门心思想着大房里出的这事,还要忙着掌管府中诸事。

是以齐二终究将自己的那点醋意费力地挥散去,和顾嘉商量过几日去山里烧香的事。

说了好一会,也到了该睡的时候了,顾嘉却突然想起来,前些日子王玉梅给自己写了一个东西,里面写的就是如何才能更快地怀上,她因为太忙,也是心里不抱希望,竟然一直没看的,如今倒是想起来,便说让红穗儿拿来看看。

齐二此时已经沐浴过了,坐在床边等着她,见她竟然还要去看什么秘笈,也是觉得无奈,认真地教育顾嘉道:“去烧香拜佛不会平白就有了子嗣,看了秘笈也不会平白有了子嗣,这些都是骗人的。”

顾嘉抬眼看了看他,看他老人家赤着上身坐在榻边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有些想笑,原本黯淡的心情就好多了。

她低声哼了下:“那要怎么才能有子嗣,你知道,你能耐,我们不还是没有吗?少说这些,你日日激勇,还是没用!”

大房虽是生下个残缺的,可好歹有了——这话当然没好意思说,说出来人家大房知道了还不和她急。

齐二听了,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径自走过去,拿过来顾嘉那张纸细看。

顾嘉此时正看得脸红耳赤,见他过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一把将那纸抓过来:“这是玉梅写给我的,没说让你看!”

然而刚才那么一晃眼的功夫,齐二已经看到了。

齐二看到了,就非要再要回来看一眼:“让我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顾嘉:“不给你看了。”

齐二抱着顾嘉,抢:“不行,这可是子嗣大事,得看。”

顾嘉被齐二从后面抱住,又被他把那张纸抢走了,没法,只好放弃了,赌气捶打他的胸膛:“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说这种秘笈哪管得了子嗣的事,怎么如今还非要看?”

齐二:“我刚错了,现在我觉得这个秘笈挺好的。我们就照着这个秘笈先试试吧。”

试试?

顾嘉:“不要!”

齐二抱着她:“子嗣大事,总得试试。”

……

齐二把顾嘉抱上榻。

顾嘉咬他肩膀,可怎么咬,他根本不听的。

无奈,她含羞抱住他。

王玉梅也真是,哪里来的这法子,也实在是羞煞人也,谁知道管用不管用!她愤而想着,便是管用,也不要用这种法子了!

也怪她自己,好好的,怎么之前竟然不看一眼?

好一番翻云覆雨之后,齐二大口呼着气。

这个法子,他很是喜欢,管它什么子嗣不子嗣,反正这个法子以后可以日日用夜夜用了。

他满足的轻笑着,怜惜地抱着顾嘉,半合上眼睛,想着事。

在这种极度的满足后,他会去想想朝堂大事,想想该如何应对,每每这时,总是有超乎寻常的妙计袭上心头。

不过今日,他想了想去,竟始终围着街上看到的那一幕打转。

“嘉嘉,今天过去你养父母那里了?”本来不想提的,最后忍不住,还是问了。

“是。”顾嘉闭着眼儿,有些懒懒地道:“正好想他们了,便过去看看。”

她找萧越查墨奴儿的事,不太想提了,提了后还得解释为什么怀疑墨奴儿,这个不好说的,只能是含糊过去,若是真有了线索,再找个由头和国公府里提起来。

“嗯,过去看看他们孝敬下也是应该的,不过——”齐二哑声提醒道:“萧越那里,还是得避着些。”

“避着?”顾嘉有些意外:“可他是我哥啊!”

这话说得是那么理所当然。

她从小就是叫着萧越哥哥长大的,纵然后来发现不是亲的,但是心里依然把他当哥哥看待。

齐二揽过她来,捏着她的腰,低哼一声:“叫哥哥可叫得真亲,平时我让你叫一声哥哥,难得很。”

顾嘉本是累极要睡了的,此时听了,不由噗嗤笑出来。

她捶打着他的胸膛,笑他道:“你这是吃的什么干醋,我自小就叫他哥哥的,总不能因为我身份和以前不同了,连哥哥都不叫一声了!”

不过齐二今日提醒得倒是,萧越终究不是血缘上的哥哥,她以后还是要多避讳。自己没那想法,难保别人不多想了去。

齐二一手揽着她,一手枕在脑后:“我不管,反正以后你不要叫他那么亲。”

他是总觉得萧越看着顾嘉的眼神里有些什么的,也许隐蔽,也许压抑,但定是有什么的。

这是男人的直觉。

顾嘉戳他,抿唇笑:“看你这醋样儿!”

齐二捏她腰上的小肉肉:“那你还叫吗?”

顾嘉低声叫,求饶:“行行行,我不叫了还不行嘛!”

这才像话。

齐二低首,闷闷地亲上去。

——

第二日,顾嘉过去和容氏说了去山里娘娘庙的事,容氏自然高兴:“他能请两天假也好,成日里只知道忙朝廷里的事,那都不要紧,眼下最最要紧的是你们的子嗣大事,小二子年纪也不小了,得有个血脉才是。”

顾嘉听着容氏三句话不离子嗣,想想也是无奈又好笑,如今多少放宽了心,暂不去想这些事了。

左右这辈子的自己不像上辈子那般身子的,若是一直没有,那就请大夫看看,再没有,就抱养,容氏这里纵然不高兴,但自己也没法。

这辈子,得齐二之心,足矣,至于其它人,自是应该看轻。

总不能计较着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反而让自己不高兴。

她活了这么久,多少也明白,关键时候还是得自私一些,对自己好一些,非要做那个人人夸赞的全人,白白累了自己而已。

只是光听容氏絮叨,终究觉得烦闷。如今能跟着齐二出去,假借求子之名,逛山玩水的,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么想着,不免露出浅淡的笑意,安静地听着容氏将。

容氏看着顾嘉那一派温和的笑意,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这二儿媳妇模样长得好看,本就赏心悦目,如今笑得让人舒坦,看着自然就心情好。若是像大儿媳妇一般或者哭啼啼的,或者端着脸,那本来心里就不好受,看了就心里更不好受了。

于是她拉着顾嘉的手笑道:“把家里的这些事放下,这几天我来管家,你就放轻松,和小二子出去玩两日,再烧烧香拜拜佛。”

说着,她突然记起来了:“对了,你还得过去你大嫂那里,和她说声。她那个人,你也知道的,本来就容易多想,又碰上这事,别又想多了。”

顾嘉自然应着,便是她不说,她都打算过去翔云郡主那里,试探下看看。

当下从容氏那里出来,过去翔云郡主处,一进院子,却见翔云郡主正倚靠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几日顾嘉偶尔陪着容氏一起过来看她,她都是这样的,顾嘉倒是没意外,便上前道:“这大热天的,你靠里面些,仔细晒坏了。”

翔云郡主慢腾腾地看向顾嘉,见是她,笑了笑:“阿嘉怎么过来这里?”

顾嘉看她笑模笑样,不似前几日悲悲切切,且并没有记恨自己的样子,稍松了口气。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那个人必不会是她的吧?

当下便道:“这几日二郎因朝廷的事太忙,恰好有几日休沐,太太的意思是让他过去山里住几日,清净清净,也趁机散散心。”

翔云郡主微微眯起眸子:“山里,是去庙里吗?”

顾嘉:“是。”

翔云郡主凝着顾嘉,不言语。

王府里出来的郡主,模样自然是不差,虽说才出月子有些憔悴,但那神情间自有一股高贵端庄。

顾嘉含笑,望着她。

善恶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

不管上辈子那个害自己的人是不是翔云郡主,这一辈子,只要她选择了,自己就当忘记了上辈子,她们依然可以是好妯娌。

其实可以没有上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