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随抬起手,接住了云钟正放在他面前那只手,紧紧握住。
方随接着云钟的话低声说了下去:“所以重点不是我们以前见过,而是…我忘了。”
太阳的光芒没入地平线,星空如薄纱渐渐显露。周围没有人烟,没有城市常有的辉光阻碍星辰的光芒降临。
云钟脸上笑容很淡,却很难忽视。这样的辉光好像一面凸镜,放大了平时难以看见的东西。
和系统那些戏谑的对话也好,面对方随偶有的轻佻也好,都只是夜空中短暂闪烁的星辰,让人忽略他是夜空本身。那些漆黑无光,不可撼动,从未转移的部分。
如果说,他对这样的云钟感到害怕了,那理应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他怕的锚点并非如此。
他并不怕那漆黑的全部,他怕的是漆黑掩盖下去的那些。
云钟低声说:“走吧,该回去了。”
方随“嗯”了声。
两人牵着手,安静地并肩往车的方向走。
系统也插空进来问云钟:“他是不是说他怕你啊?”
云钟说:“可能我把他打怕了。”
“啊?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打他了?”系统痛心疾首,“你不能这样……你,我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不让我看?”
方随:……
“登场首秀不是一对八吗?”云钟问,“总裁都是些虚头巴脑的肌肉,看到我就害怕很正常吧。”
系统:“……噢噢那个啊,那个就算了。”
方随也觉得那个还是算了吧。
一路送回剧组所在的酒店,从车上下来时,云钟对着还坐在里面的方随用手点了点脑袋。
“聪明的方总快想想办法。”
说完他关上了车门,只留下里面的方随隔着玻璃望着他进酒店的背影。
想办法吗……
————
羊奕在参加完音乐节也来了法国,名义上是帮她姐看看,再顺便找点灵感。
但到片场的时候他那双眼睛几乎没从云钟身上挪开过。
就连里奥都发现了那点。
趁拍云钟的单人戏份,他坐到羊奕身边,比画着说:“你总在看云钟。”
羊奕对谁脾气都差,他翻了个白眼,把搭在肩膀那的头发甩到了身后:“管好你自己。”
里奥叹了口气,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不看你。”
“这不是废话吗演着戏呢。”羊奕声音压得低,但火听着大。
里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羊奕:“他不会看你。”
简直就是挑衅!羊奕脸都快抽搐了,但他还记得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揍人的,干脆扯了自己衣服就回房,眼不见心不烦。
那是骗人的。回房他想着外国佬的话更烦了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了想那个外国佬的人模狗样,还是先把自己脸上的妆都给卸了。
云钟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他照常轻松完成扮演的任务,保证在镜头前的动情,又保证镜头外的飞速出戏。
在里奥还需要静静的时候,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开始玩手机。
羊奕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真一下没认出来。
只是对方还没摘掉的一个唇钉才勉强和之前的人对上号。
云钟沉默了半天问:“你变性了?”
羊奕猛地踹了脚他旁边的箱子:“你会不会说话?!”
“别叫。”云钟抬手叫停,“我随口说的。”
羊奕没穿他那身打了铆钉的小皮衣,换了件白衬衣配西装裤,腰上挂了一长串金色的链条。柔顺的长发梳成了高马尾,没有化妆,但在眼边点了颗小痣。
看起来倒是文静,像个女高中生,也怪不了云钟这样说。
“不好看吗?”羊奕问。
云钟头都懒得抬:“3.5分吧,长得有点像通缉犯。”
“我要……”羊奕话卡嘴里,忽然觉得通缉犯这个形容还有点帅,他假装不在意地改口问,“那满分多少?”
“10分。”
羊奕:“……”他真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了,这人对他就没说过好话。
云钟关了手机,抬头看他,忽然伸手。
“……你干什么?”羊奕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犹豫着是不是该把自己手放上去。
“你稿呢?给我看看。”
压根没干正事的羊奕脸上的少年气立刻消失了,漫出来的是成年社畜的死意。
“……管好你自己!”
羊奕转身就走,被甩脸的云钟也不在意,又拿出手机继续玩:“唉,小孩就是气性大。”
“我还说帮忙看看呢。”
系统好奇地问:“你也会作曲吗?”
“有个世界会弹钢琴。”云钟没说会也没说不会,“我钢琴十八级。”
“哇,这么厉害?”
“嗯,对,地狱里考的。”
系统沉默了会:“你从哪一句开始骗我的?”
“帮忙看看。”
系统已经开始羡慕羊奕能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