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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就锁着?什么也不做?……

方随没想到实际情况这么简单, 心里一下就宽慰下来,另一个问题又浮现出来。

“……你之前都没有,和别人…吗?”他问, “就是中药也不会?”

“我不是傻子, 除了你给我下药我偶尔‘赴约’一下,其他的我知道有问题为什么要吃?”云钟反问他,“你下药我也已经估计到了会是什么,你要拖我第二天的行程, 给药不会那么凶,再者也是试探我对你的戒心……横竖就那几种,谁知道你会选个副作用这么奇怪的。”

方随没说话, 就是抱紧了云钟,头埋在对方的头发边,心里又高兴又有点悔恨。

“我不知道。”

他解释道:“知道的时候太迟了。”

加上那时候确实也是个傻的,想着如果挑明了说那药有那种效果, 他又不愿意送什么人去云钟床上, 可也没想过还能自己爬上.床。

云钟摸了摸他下巴:“现在想那些也隔太久了。”

方随没说话,他用下巴蹭着云钟的手,也喜欢不起来以前。

再怎么说, 他都没法这样抱着那个人, 可他现在他能抱

但是……如果能让他们这样已经相爱的关系再回到那个时候, 好像又很好了。

方随只是自己想,想得却很开心。

过了会他又含糊着问:“那还能去那边吗?”

云钟回答道:“不知道, 等我回去看看具体情况。”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方随问他。

“你当旅游呢?”云钟瞥了眼他, “至少这边过完再说吧?而且我想你好好过日子。”

主角要成为主角,遭受的苦难不会少。能有父母活着的都是少数,活着的那部分里面还可能对主角并不怎么样。

云钟自己歪到了这样一个主要谈恋爱的世界, 倒是阴差阳错给“主角”谋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家庭。

之前方随外公外婆,还有那次和方父尴尬的照面里,他都能感觉到方随应该是在一个比较温情的家庭里。恐怕其中唯一的问题就是母亲的早亡导致了父子二人之间的隔阂。

好在现在也几乎都已经消失。

云钟自己当反派的时候还过过好日子,可主角能体会到这种温情实在是少数。

多待会也没什么不好,就这样先在这个世界里共度一生,等老了再走,也算是给培育部上个缓刑。

方随不知道他考虑得这样多,但想起来之前系统和他说过的那些,有些心疼地拥着他听了话。

方随提起那时候的事情,云钟倒是也想起来件事:“对了,那之后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吗?”

当时他死的时候应该是留了不少烂摊子的,以主角的能力恐怕得多方交涉才能吃下他留的那块蛋糕。要是主角没吃到可就亏了。

方随回忆了一下,摇头说道:“我不记得了。”

“那之后的事都不记得了?”云钟问。

方随点头:“其实我可能只有遇到你到你离开那部分的记忆。”

这点方随之前也仔细检查思考过,他的记忆呈现一种片段式,只有某部分比较清楚,其他的则只有一个“概念”而没有感受,就像那些东西只是一种“设定”,让他无法获得实际感受。按照系统之前说的那些和他的理解来看,恐怕他只有他灵魂形成后的记忆。

云钟能理解方随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笑了下说:“可能是因为‘故事’还没开始和‘故事’已经结束吧。”

或许在他离开之后,主角的灵魂也很快跟着脱离,准备投身进下一场相遇里。

云钟那时候任务和任务之间挨得紧,几乎没怎么休息,主角也就得连轴转才能跟上他。

方随又想起来那天车上,云钟告诉他离开的原因,搂着人的手又紧了紧。

云钟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闭眼头靠在他颈窝:“你那时候也不想我离开?”

他没说“死”,那算不上真的死,同时他也想含糊过去那个概念。

方随“嗯”了声,说:“我准备好了一间房子,想把你锁起来,除了工作以外就去见你。”

云钟笑了:“就锁着?什么也不做?”

方随红了耳朵:“那时候也确实没想过这些事,只是想着…好像怎么样都很难让你的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做下人,你不止一个下人;做副手,你不止一个副手;做叛徒,你手下的叛徒也不止我一个;做对手,你的对手更是数不胜数……”

“我好像怎么努力都成不了最特殊的那个,怎么努力都不能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最后就只能想出来这种方式了。”

云钟感觉却恰恰相反:“其实除了你其他的人我才没怎么看过。”

方随用下巴磨了下他发顶:“现在知道了。”

他又问:“还是得等你拿影帝再公开?”

家里人都知道了,朋友那边也小小地出了下柜,方随看云钟也没有刻意要瞒的意思,现在除了昭告天下差不多都做完了。

“嗯,说好了要拿影帝那就拿一个。”云钟说,“反正不着急。”

他想起来方父当时手忙脚乱说的那些话,笑起来说:“我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一提起这个方随也想笑:“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再跟我一块回一趟家,他正式接一下,认识一下。”

云钟盘了下时间说:“最近恐怕不行,我排了两个档。”

“新戏?”方随问。

云钟坐起来,转向方随,捏着他下巴啄了口,眼睛里含着笑:“搞不好能拿影帝的戏呢,你不期待一下?”

方随看着他那近在咫尺的脸,想靠近深吻却被人用一根食指按了回去。

“最多一次。”云钟说。

方随压下快急促起来的呼吸:“之前不是说两次吗?”

“今天最多一次。”云钟强调道,“还有,你别啃我了,我不想涂药。”

方随没说话,只是舔了下他按在自己嘴唇上的食指。

说一次就一次。

事后云钟从床上爬起来算了下,还不如分两次,至少不会让方随怎么都要待在里面。

混了没两天,他就被茅子行塞进了另一个剧组里演个配角。

还是之前拍《故人》的杨导,要拍个抗战片,云钟临时来顶两个角色。一个是化了全妆的戏子,几乎没有露自己脸的时候,另一个则是故作深沉的赌王。

“本来只想着能顶一个就行,后来看了你那个综艺,我就想着那干脆把这位也演一下,刚好都缺着人,我还愁去哪找。”

杨导对他一如既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把剧组里的事处理得井井有条。

临到了快拍完,她又多问了句:“你是不是接了陈希昙新片?”

陈希昙的新片就是江逸先前推给云钟的那部,云钟后来看过剧本,感觉还不错,就先接了下来。

“是。”他应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杨导拉了他衣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低声说道:“陈希昙这个人有点才华,但他行事有些乖张,有时候为了效果对演员不好。”

她点了点脑袋说:“圈里不少人说他是想得奖想得着有病了。”

云钟没特意了解这些,再加上对自己演技有自信,没把对演技要求高这件事当回事。但江逸应该不会刻意害他,杨导这样特意提点应该也是为了他好。

云钟沉吟片刻问道:“杨导呢?您怎么想?”

杨导摇头说:“我跟他不怎么熟,但之前他确实先前为了拍一个角色崩溃的戏导致那个演员后来心理出了问题,最后自杀了。那片也没什么水花,他为此消沉了段时间。”

“他这个人就是喜欢拍些边缘题材的东西,也因为这个我才跟他接触的,聊的几次天里吧,我觉得他恐怕确实是有点心病在。你要拍当然是能拍的,就是多少注意一下。”

云钟应了下来,回去之后却是又把剧本拿出来重新翻了一遍。

剧本名字叫《流沙》,讲的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之间的故事。

弟弟是一个商人家的孩子,先天智力上有障碍,哥哥则是因此而被领养回家的孩子。两人相差六岁,因为哥哥是养子,且领养回来时已经懂事了,所以几乎是以未来负责照顾弟弟为交换获取的家庭资源以及未来的继承权。

后来在哥哥快成年的时候,商人的公司出现了巨大变故,商人和妻子躲避寻债的农民工失足从高楼坠落,虽然也有风声说是被推下去的,但当时没有监控,且现场人太多,所有人的供词一致,只能不了了之。商人的遗产包括房子都赔付了出去,哥哥只能边工边读,还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那个有智力障碍的弟弟毁掉自己的生活。

但若干年后,哥哥也成了行业内翘楚,对相依为命一起度过艰难时光的弟弟又逐渐柔软,似乎意识到了这是他仅剩的亲人,为弥补曾经种种怨恨投射到弟弟身上时对对方的虐待,转而耐心又怀揣着爱意地陪伴着对方。

奇迹在爱中降临。本应一辈子智力障碍的弟弟却有一天醒来后成了正常人,似乎应该是好结局走向的开始却隐含了无数过去的阴影。

故事就是从弟弟成为正常人这天开始进行,穿插记忆去叙述过往。

主要落脚点在精神疾病和边缘人群关怀上,虽然是双主角,但前期的主视角几乎都在哥哥身上,最具有爆发性和张力的几幕剧也几乎都是哥哥的独角戏。

如果要从两个角色中选择一个去冲刺影帝,当仁不让的应该是选哥哥这个角色。

云钟当时接了下来,却没有说自己要接谁。

杨导提了一句,他倒是突然想到,他可以试试弟弟这个角色。

第72章 第 72 章 “你那时候是真君子,我……

哥哥那个角色充当了一部分“加害者”, 往常他似乎也总是扮演这样的角色,而弟弟那个角色说不定能让他重新思考一些问题。

内心有了想法,云钟把这个决定给茅子行说了。

茅子行向来不反对他的决策, 只是应下来之后也通知了他另一件事。

《大庚王朝》播了。

因为是电视上播放的历史正剧, 比他之前拍的那个网剧看起来不知道要好多少。

云钟好奇之下也翻了下广场和正讨论的超话。

剧里几乎没什么流量明星,大部分都是实力派,就他跟流量沾边,加上又是戏份多的重头角色, 讨论度一时间最高。

“陪外公看的大庚,本来完全没抱期待,毫无防备地被踹进了坑里……没人跟我说这个沈鹤清这么好看啊, 好有文臣那股禁欲味啊。”

“演得还行,剧本编排也不错,跟98版比还是差点味,里面的服化道没98版考究……总的来说给8.5分, 多的一分给沈眠加的, 这个角色演得比98版好。”

“我真信了你们说云钟演技差的邪,他这不挺好的吗?松下对弈那段看得我心都碎了,手给我摸摸!”

“单人cut来啦!让我们数数鹤清叹了几次气!”

近几年出的历史正剧并不多, 《大庚》也算是爆了个冷, 制作吊打同期绰绰有余。涌现出来讨论的帖子也几乎都是围绕剧进行, 提云钟名字的不多,很多是用他演的角色来代指。

云钟随便翻了下就关了手机。本质来说他不是走的流量路线, 打团的粉丝不多也正常, 加上之前那次机场的号召也是,努力把他的粉丝赶向事业粉的道路。

方随没有去晚上的宴请,他这段时间也在利用着以前的记忆作弊, 处理起工作来成熟很多。把大部分琐碎的事交给了手下的人,提拔了好几个之前做事不错,只是因为他更喜欢自己把关所以没怎么重用的人,力求尽快能把大部分活脱手,只做少数关键决策。

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云钟了。

回到家,云钟已经做好了饭菜,两人吃完之后慢走消了会食,方随掐着点坐去了电视前,等着《大庚》的开播。

云钟顺便在客厅跟在巧儿尾巴后面溜圈,见方随端出开会般的姿态严阵以待,又看了眼电视里的片头曲,不由笑出声。

“追剧啊?”

“嗯。”方随说,“爸爸那边也在看,他有时候会发你的照片给我。”

云钟溜达到方随坐的沙发后面,手撑在沙发上,看着镜头里面的人从马车上下来,忽然开口说道:“其实我找人定做了那时候的衣服。”

方随的目光立刻从电视上转向了身后。

云钟拨弄着他头顶的头发,绕着发旋捏了一缕在手指上绕圈,也没看方随:“你买的那套一看就不对,不过我也不是在你买之后动的心思,好些都是我之前想好了的,只是这件做起来最快。”

“在家里吗?”方随问。

“还想玩角色扮演?”云钟忍不住笑着问。

先前出糗的事他还记得,一提方随就有些不大自然,但还是执拗地看着他:“想。”

横竖现在也回不去,他也心疼云钟的灵魂问题,要是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满足一下曾经的自己似乎也不错……更何况既然是云钟定的,那似乎也说明了云钟和他有类似的想法。

云钟松了手里的头发问:“过两天你有事吗?”

方随目光落在他身上:“不会有。”

就算有他也会想办法空出来。

————

临时起意,云钟没麻烦茅子行去处理他个人的私事,自己约好了化妆师和摄影师,也租好了影棚。

到了时间就让方随开车跟他一块去了地方,花了一上午时间换了衣服做好造型,又请摄影师拍几组照片和一些视频片段。

本来影棚的造景还有些假,摄影师心里也嘀咕着这两人在玩什么,看着不像正经工作。

但当两人全做好造型时感觉却变了。

甚至方随那个总裁给人的感觉跟云钟那个艺人都差不了多少,从行为举止到礼仪姿态,方方面面都仿若世家子弟,端庄从容。

云钟也不是那副和和气气的艺人做派,抬眼看向镜头时给摄影师的压迫极强,让人丝毫不怀疑这是一人之下的权臣。

两人刚到影棚里时似乎还有些尴尬,看起来关系生分,并不怎么熟悉,隔了老远,谁也不正眼瞧谁。甚至云钟脸上的神情还有点微妙的讥讽。

摄影师不得不停止了拍摄,再次确认自己要拍的主题:“是情侣照?”

这连相敬如宾都算不上的场景也不知道算什么情侣。

两人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挨得近了些。

方随瞥了眼身侧的云钟,云钟似乎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轻轻向着另一边撇了下头,而后才回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和过去相似又不同,阴暗潮湿的雨季已经过去,草木茂盛的气息开始蔓延。唇下点了点小痣,在对方柔和下神情时竟有种从未设想过的温顺感。

“方随。”对方开了口,声音压得很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清,“我们不用斗得你死我活了。”

方随抿紧的嘴唇骤然松了下来,也忍不住微笑,替云钟拂了下鬓角:“那时候也没想斗得你死我活。”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别的想法?”云钟问他。

在云钟看来,如果一切顺顺当当地按照他的设计进行,方随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包括他先前理解的对方让他离京后永不复返也是。

最大的意外恐怕是因为他是“主角”,那个跟随了他数个世界的灵魂。

方随思考了片刻说:“有过一次你替我盖上了衣服,你还记得吗?”

这件事很小,云钟花了会时间才想起来。当时他的政敌伏在案上,似乎已然陷入沉睡。天气寒冷,窗外寒风阵阵,里面没供暖,也没点汤婆子一类事物保暖。他本来是借此机会去偷偷看下对方要参他什么,帮忙盖上衣服也只是掩人耳目。

没想到就那件事阴差阳错让对方忍不住将目光流连在自己身上,平白多遭受那些心上的折磨。

“就这么点事。”云钟不住地笑。

方随也像是被他感染,扶着他的脸,轻轻用拇指摩挲了下云钟唇下的痣,做了曾经他一直想做的事:“好吃痣。”

“那我确实是贪得无厌。”云钟笑道。

氛围陡然和之间不同起来,摄影师抓紧时间拍下了好些照片。

镜头里,两人目光同样缱绻。

气氛已经变得融洽,后面拍摄就顺利了很多,两人也按照摄影师的指导拍了一些。

因为需要保密,所以离开时就直接买下了内存卡。

两人也没有卸妆换衣服,就穿着这定做的服饰开车回了家。

云钟一进屋就迫不及待拿了读卡器去电脑上看照片,方随抱了缠着他要零食的巧儿,也跟着去看了看照片。

摄影师技术不错,也很会抓拍,方随摸云钟嘴唇下的痣时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一个“发乎情,止乎礼”的氛围里,云钟那细微的目光躲闪和方随温和坚定的目光,又有几分方随在擒着人的味道。

方随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忍不住问:“你说如果当时我早早地发现了我喜欢你,会不会一切有什么不同?”

“那说不定你就把我下狱了。”云钟笑道,“让我跑都跑不了,是不是?”

“也不是。”方随思忖片刻,反问他,“为什么你不会认为我会来帮你?”

云钟摇头,松开鼠标回身看向方随:“你不会。我了解你,我也了解我做了什么。你做不出来放任我继续为祸四方的事,更不可能来帮我。”

“方随,你那时候是真君子,我也是真小人。”

可惜也就可惜在这点上,如果他们两人里有一个是假的,那或许还会有点别的什么发展的可能。

让他请辞归乡,已经是方随不知道自己情感时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没有完全按照世界意志设定的去做,但也不会完全颠覆他个人的灵魂。

方随撒了手,巧儿像炮弹一样落了地,“嗯”了声就颠颠地跑了出去,远离这个不给它吃饭,还疑似要继续忘记给它喂饭的主人。

空出来了手,方随就去拥住了云钟。

“但是我还是可以跟你一起离开。”他说,“只要你愿意我跟着你,我就会一直跟着你,天高海阔,总会有我们能去的地方。”

那样他也不会死。

云钟没说话,只是仔细想了想。

如果那时候主角真的要一直跟着他,他说不定也确实不会去赴死。

但当时的理由或许不是“爱”,而是他想知道主角还想做什么,还有一种期待……就像一种反抗既定的命运时带来的隐约的兴奋感。

云钟伸手按在方随的后脖颈上,抬头吻了下对方的嘴唇。

“那你现在可逃不掉了。”

现在系统在他身上,到时候就算生了厌也得跟着他一块离开。

方随也笑,笑得心甘情愿:“那可真是糟了。”

第73章 第 73 章 “说我喜欢你。”……

云钟接了《流沙》, 郑术就去对接了陈希昙。

目前《流沙》还没组起来,但有方随投资之后一切就快了很多。云钟选了弟弟童宁这个角色对陈希昙来说算是好事一桩,他本来就有看好的演哥哥的演员, 反倒是童宁没有定。

主要角色齐了, 后面的就好说了。

筹备了半个月,方随承担了半个制片方的责任,跟着也处理了不少工作。

包括另一个主演的事。

面谈过后,方随回家抱着云钟黏了好一会。

“你只喜欢我对吗?”

云钟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哭笑不得, 稍微转了下脑子就明白了什么情况。

“演童瑜的那个?”他反问了一句。

方随别别扭扭地“嗯”了声说:“娱乐圈很乱,不要跟娱乐圈的人谈。”像是为了撇清他自己的干系,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陶纪说的。”

云钟去捏了他脸:“那你跟娱乐圈的谈了怎么办?”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方随说,“而且我也跟陶纪说了。”

“跟陶纪说什么了?”

“说我喜欢你。”

云钟忍不住笑:“你这么坏?什么时候带我见下他?”

方随应了声,又问他:“你只喜欢我对不对?”

“对对对。”云钟也清楚方随的套路,“你看我演那么多我喜欢过谁吗?”

方随心里高兴起来, 抱着云钟说:“忙空了我就带你见陶纪, 他人不坏,但是管不住嘴,你该骂他就骂, 他要是骂你, 你就掀桌子。”

“没事。”云钟拿了手机, 顺便看了下茅子行找他什么事,“我看谁不爽一般当场揍了。”

方随想了下陶纪那副嘴上厉害的模样, 倒是突然觉得如果真出现了那种情况, 恐怕陶纪第一个有心理阴影。他忍不住也想笑:“陶纪不抗揍,记得别揍太厉害。”

云钟“唔”了下全当应了,看着手机上茅子行问他“工作室有没有意向再招演员”的话, 单手打字回了一条过去。

“谁?”

之前他确实跟茅子行提过这事,但当时工作室的选址都还没定下来,就当作口头一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资金,云钟赚的钱还不够多,但如果艺人多几个,那也就不用一直他自己来赚。

过了会茅子行分享了几个链接给他,他点进去瞅了几眼。

是卫成的绯闻,而且还是被富豪包养的丑闻。

好几张卫成进出酒店,甚至有几张还拍到了他身旁有人的照片,有男有女。还有具体的行踪时间,用来佐证他找金主不止一个这件事。

网上闹得凶,只是云钟这几天光顾着自己玩,倒也没注意到这些事。

包养……

他还记得之前的事,卫成当时确实也被那个秦总烦过,看得出来他经纪人并不是那种护着他的类型,不把人往别人床上送就不错了。

那会云钟还提醒他记得早点健身揍人,看卫成样子,他也不像是真的愿意做这类事的人。

更何况这些照片里面的“金主”也不好看啊!

云钟切回微信,问茅子行:“他来找你了?”

茅子行说:“我大概知道什么情况,所以想把他签过来。”

“你搞得定吗?”云钟又问。

茅子行回答:“嗯,没问题。而且发酵最厉害的时候他解约也轻松。你觉得他怎么样?”

云钟回忆了一下卫成当时和他一起演戏的表演状态,对方科班出身,演东西有种匠气,优点是不像深度入戏那种难以脱出,导致心理问题频发。缺点就是总感觉不像在演某个角色,很有种“卫成在演戏”这样的感觉。

不过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后来卫成的作品如何云钟也没有关注。

他搜了下对方,随便找了点cut看了几眼。

方随听到声,也歪过脑袋来跟他一起看。

“这是那个网剧里的?”他还是不记得除了云钟以外的角色名字,更不记得演员名。

云钟“嗯”了下,飞速滑了几个片段。

卫成的演技有进步,但不多,如果茅子行接手,恐怕得给对方改一下思路,至少卫成在参加综艺节目上的表现要比他演戏有意思一些。

可以先做点别的…洗一下身上的匠气,再拍点能让他更沉进去,搞明白真正的“入戏”才行。

云钟回茅子行:“一般,但能用。如果要签得拍点贴近现实的片子。”

茅子行回了他一个“ok”似乎是和工作室后面聘请进来的人详细商讨。

“要签他吗?”方随对娱乐圈那点事知道得比云钟还清楚,“他最近好像有丑闻。”

“人还可以,签不签无所谓,但工作室总不能只靠我养……”

云钟瞥了眼方随,阻止他接话:“也不靠你。”

方随沉吟了会说:“我去帮你问下丑闻的事?”

“行啊,我记得他人品是没问题,不过如果有问题就终止吧。”云钟挥了挥手,示意方随按他想的来就行。

过了两天,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到了云钟和茅子行手里。

云钟少见地来了工作室,坐在办公室里当面跟茅子行聊。

“……简单来说就是最近确实有人想点他玩,但没成功,他自己跑出来了,所以把人惹恼了。”茅子行放下文件,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好像还揍了对方。”

云钟有些心虚,但表面上没什么表现:“他经纪人呢?”

“他经纪人送他去的,去之前没和他说是干什么。”茅子行解释道,“我昨天联系过他,问他什么想法。”

“他其实已经有点想退圈了,但是又不太甘心。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但现在搞得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劝他的人都说大家都这样,他又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又没有背景,被那些人也说过装。只是他不想认输……他是这样想。”

之前茅子行劝云钟的时候话也没有说得那么绝对过,对于圈内的情况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能力不够出色到可以无视潜规则,身后又没有能顶住压力的靠山,向下滑落太简单了。这里太多的人没有才华,只有美色,皮囊能换来的东西显而易见。

茅子行叹了口气,收好了调查报告说:“确实也像他说的,没有办法。”

云钟看向茅子行:“你怎么想?”

“什么?”

“我问你还想签他吗?”云钟问。

茅子行犹豫了下说:“能签的话就签吧,他们公司不想得罪人,已经准备雪葬他了,他也不想迎合那些人爬起来。现在解约费是能从他身上敲下来的最后一笔了。”

“没人看好他?”云钟问。

“他不像你。”茅子行无奈地笑了下,“云钟,就像你之前说的,你很有才华……你确实在演戏上足够优秀,让你来挑剧本,以前合作过的导演编剧都还在问我你的档期,想着只要可以拉你去演点什么角色都行。”

“我看得出来,他们想拉你去不是因为你的流量多大,你带了多少资,而是你演得好,你能让他们的作品完成度更高……如果可以让自己的作品表现得更完美,没人会拒绝。”

“他在你面前很平庸。”

这点云钟之前也分析过,卫成还要打磨,但现在打磨的路断了。

“签吧。”云钟说,“你去带他,我相信你,茅子行。”

茅子行笑了笑,目光落在背对着落地窗的云钟身上。窗外高楼林立,落在云钟身上的光线像那些影棚里的,又死又硬,一点也不柔和,可也因此有种莫名的坚硬感,就好像难以撼动。

他依旧觉得云钟真的很好看,不是因为脸。

“我知道了。”他微笑着说道。

茅子行这个人就像蜿蜒流淌的小溪流,水流温和,很难让人意识到那本质也是水,是载舟覆舟的水。

云钟没有详细过问他是怎么去处理这件事的,但之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茅子行说已经签下卫成的消息。

云钟已经进了《流沙》的剧组,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勾了下嘴角,给一旁抽空来陪他的方随看了眼消息。

方随是以制片方的身份到剧组里来的,他想进就进,也没人敢说什么。

至于他和主演之间关系似乎十分亲密这件事更没人敢说什么。

都在圈子里混,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是也因此,云钟偶尔能感觉到两人同时出现的时候,组里有几个小姑娘看向他们的目光就变得格外灼热。

方随看了眼他的手机,也微微笑了下,这里人多,他的笑容就吝啬了些。

他小声问道:“需要我这边再帮你找点经纪人吗?”

云钟关了手机,摆手道:“我让茅子行带,丑闻的事过几天应该就处理了。”

方随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短暂的休息结束,很快助理和化妆师给云钟整理好了妆造,云钟把手机顺便扔给了方随拿,就先去拍戏了。

这是一场他的个人戏,刚刚恢复智力的童宁被过往的记忆纠缠,理解过来曾经遭受的打骂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本温馨的家好像也变得鬼怪丛生起来。

没有一句台词,全靠他个人的神态动作来推动剧情。

方随也在摄像监视后面,和导演一块看着大屏幕。

画面里的人走到客厅倒水,走到一半却动作僵直,像是在躲避鬼怪的棍棒,抱着头原地蹲了下来,神情从茫然快速地过渡到一种惊恐,接着又开始不确定。

云钟的表演非常细腻,即使一句台词都没有也能感受到那种回旋式逐渐攀升的恐惧。

在家门被打开时,那个本该给予他支持的兄长出现在镜头里,却没有换来该有的安宁,反倒是让他吓得立刻躲到了沙发后瑟瑟发抖。

中间停顿了下,补拍了好几个镜头,再接下去拍的就是童瑜笑容僵在脸上,焦急地过去安抚人的镜头。

剧本里没有这样写,但云钟在演的时候干呕了好几声,只是因为胃里没东西,才没吐出来什么。

方随简直坐不住,比镜头里那个哥哥还着急——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今天也评论区掉小红包!大家新的一年开开心心!

第74章 第 74 章 “不可思议之事皆会发生……

陈希昙虽然也已经中年, 但看起来却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 手里还夹着一根电子烟, 目光定定地看着屏幕,对旁边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的制片方不管不问。

他没说可以,也没人停,摄影师也就在继续拍。

好半天他才对着耳麦说了句:“二号机位拍一下童瑜衣服上呕吐的特写。”

时间在镜头里缓慢地流淌, 童瑜演员手里的剧本也没写后面的剧情,他有些茫然地抱了会童宁,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得演, 又起身去倒水。

等他结束了倒水这个动作,陈希昙才喊了声“咔”。

方随跟着云钟那两个助理立刻冲向云钟,拿了毛巾和水,给人擦干净了脸和身上。

“胃有没有不舒服?”方随低声问云钟。

云钟喝了好几口水, 又接过助理手里的一小块苏打饼干, 吃了两口,摇了摇头。

同一个场景内要拍的镜头都挤在一起,这一幕拍完了下一幕还在这。云钟撑得住场子, 又带得起来其他人入戏, 加上另一个主演的演技也不差, 有种很生动的灵气,一天下来, 这个场景内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镜是童瑜的爆发戏份。

他和自己弟弟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拉扯, 理解了对方精神出现问题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曾经的虐待。开始时他在逃避,到这里,他承认了过往自己对童宁犯下的所有过错, 说着说着却又骂了起来,指着童宁将他当初遭受对方的折磨也全部摊开。

本来就背负的债务,因为童宁智力障碍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无法一个人留在家里,童瑜没能读成书。他四处打工谋生,但无论怎样想把生活过好,童宁都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新的障碍,就连买回来的一个小块的生日蛋糕都会被对方手舞足蹈挥到地上。

18岁成年礼独自庆祝的童瑜崩溃了,第一次将童宁捆了起来,塞住了嘴。

从此之后只要童宁犯了任何错,动辄就是一顿打骂,一捆就是一天。直到他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他赚到了足够的钱,买回了他的良心。

童瑜对着童宁泣不成声,骂到最后对着已经恢复正常人智力水平,性格纤细敏.感的童宁道歉。就像是在忏悔,祈祷一份原谅。

童宁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兄长,这个并非他血缘兄弟的人,凝在下眼眶处的眼泪缓缓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的哭泣和童瑜的声嘶力竭相反,安静得就像下雪,静悄悄的,难以察觉。

他的眼睛凝视着对方,仿佛凝视着过往的数十年,一个不可挽回的过去,和一份无法和解的未来。没有怨恨,没有后悔,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是更深层的瓦解。

现在的温情也掩饰不了过往的一切难堪,记忆坍塌成的阴影就好像是一个身处深渊的儿时的自己,不会离开也不会消失,只是在黑暗里,在视野的边缘像鬼魂一样依旧注视着他,绝不让他获得自欺欺人的幸福。

他依旧什么也没说。没有接受道歉,也无法代替曾经的自己接受道歉。

童宁和童瑜之间的纠缠太多,到现在已经是一笔烂账,根本不可能算清,说不清楚到底谁有亏欠,谁没亏欠谁。

后台也静悄悄的,陈希昙吸了口电子烟,好一会才缓缓从嘴里吐出来。他吸了下鼻子喊了停,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整个剧组都像是陷进了雪里,所有声音都被松散雪堆里的孔洞吸收了,又冷又安静,所有人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交流。好一会,一个场记小妹叹了口气,把所有人心里积累的压力叹掉了一层一样,这才有人开始小声聊起来。

方随领着云钟走的时候还听见了有人小声聊着天。

“早就听说这个导演会把演员整抑郁,没说我们也得抑郁啊。”

“太难了…结局也不是he,想想后面拍什么更难受了。”

“我要找我的心理医生了……”

“介绍给我一下,我怀疑我也用得上。”

两人坐进车里,方随呼出口气,看了云钟好几眼,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云钟系好安全带,也不用听方随说什么,开口说道:“你之后还是别来片场了。”

方随哽了下,闷闷地回了声“好”。

“一个是你手里的事挺多的,在这耽误事,还帮不上什么忙。另一个是这个故事结局也不好,我还要演一段时间,你旁边看着也难受。”云钟解释了一句,又低下头去拿手机玩。

方随侧头看向他:“我们之前……”

“没有这样,有仇就是有仇,恨就是恨,事情比这简单。”云钟说完抬眼跟方随对视上,微微笑了下伸手去摸了把他的脸,“乖,没必要的苦别吃,想吃苦了你自己以前有的是。”

这话有点损,但也是事实。

方随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演戏’有些伤身。”

他没有说全,但云钟却一下理解了他的意思。不只是在这个世界里的演戏,还指他过去的扮演。

云钟问:“它跟你说什么了?”

“是我自己问的。”方随也不想云钟误以为是系统自己生事,“我那天好奇,问了你之前的经历。”

云钟收回手,收到一半又被方随抓了回去,握在手心。他靠在座椅上说:“过去的事情别想那么多,想之后的。”

“有些事有问题了怎么去解决,出纰漏了怎么去弥补……之前的事我们谁也不说谁,好不好?”

方随也知道这个理,就是很难做到,他之前是想怎么和云钟共度一生,现在想的却不只是“一生”,还会有别的,甚至很多“生”。云钟为他们规划好了未来,甚至是遥远而不可想象的未来,那他呢?他能做什么?他还能为云钟付出什么?

云钟已经因为过去灵魂上有了损伤,出去之后他又该怎么办?

要是能把自己的灵魂剜下来给对方补上去,他立刻就做了,可怎么剜,怎么做他都不知道,只能平白无故地担心那个“漫长的未来”,可能会因为“过去”而比想象中更早结束。

方随握着他的手贴近脸颊:“我担心你。”

云钟又顺势捏了两下他脸颊上的肉:“爱操心。”

方随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后面也按照云钟的嘱咐,没怎么来片场,偶尔来也只是在外面接人回家。

戏份越接近结束,整个剧组内的氛围就越低迷。

方随甚至有次在停车场附近看见之前看他们目光火热的一个小姑娘,在抱着云钟名下公司出的周边小娃娃,哭得分外伤心,活像是云钟怎么了。

但下一刻,方随就看见一脸轻松自在的云钟上了车,并关上了车门。

他当时表情实在太一言难尽,云钟看到还愣了半天,跟随他目光看向窗外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希昙这人恐怕是有点什么心理疾病。”他解释道,“他对一些抑郁质的东西格外痴迷,而且很喜欢拍摄镜头里的角色的茫然。”

“好像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是没有色彩的,一切都是灰的,因此巨大的空洞包裹他,让他很难享受到刺激,也很难享受到快乐。他只是有一件还想做的事,所以就一直在做那件事。”

云钟评价道:“我挺欣赏这类能专注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论正确与否的人。就是他对其他容易受影响的人来说恐怕就是灾难了。”

不说这些做场务后勤工作的人,天天和他对戏的另一个演员压力才是真的大。

那人本来就是吃代入的,云钟提醒过对方的经纪人,尽快找个心理咨询师,以免真给对方整出来精神障碍。

似乎没有影响的只剩了云钟一个人。

到最后结束,杀青宴方随也到了场,本该喜气洋洋的饭桌吃得死气沉沉,打头的总导演陈希昙一言不发,酒都自己闷头喝的,其他人想活跃气氛也十分困难,更别提还有不少人受剧本影响。

人散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陈希昙似乎才借着酒意清醒了,拉住了云钟,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部片子仅靠陈希昙是不可能有什么成就的,不只是资金的问题,他拍摄时几乎不会跟演员讲戏,演员演得不行他就想办法改叙事方式,或者通过蒙太奇方式改变镜头语言,其实很吃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和演技。

但这次有云钟在,资金上也因为云钟充裕了很多,成片恐怕会比预期要好上不少。

云钟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他回过神笑笑:“不用谢。”

回去之后方随问云钟:“你觉得这个片子能获奖吗?”

云钟想了想说道:“看赛道,不过我估计这部片不会是大众片,但恐怕在某些小众类别里会是绕不开的推荐。”

方随了然,没再多问,反而云钟来问了他:“等着我得奖呢?”

方随摇头:“我只是想,你付出了很多,剧组里的大家也很辛苦,如果没有获奖会很遗憾。”

云钟笑起来:“付出努力就能得到回报,那是童话故事里的事了。”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即是童话本身。”他看向方随,目光一如既往,“不可思议之事皆会发生。”

第75章 第 75 章 “那小方总有没有什么糗……

卫成的事茅子行办得很漂亮。

解约费比云钟设想的还要便宜, 侧面来看恐怕卫成原本的公司也没打算好好培养他。茅子行打趣说那是高级皮条客。

他把争议最高的几个澄清了,其他的则是私下和卫成有矛盾的那个人聊了聊。

云钟没问他们聊了什么,但估计到了之前他和茅子行说的东西茅子行也都听进去了。经纪人的业务能力之一就是人脉, 人脉的本质则是利益互换, 看卫成对茅子行那有些畏惧的眼神,恐怕茅子行手里的人脉经营地不错。

网上纠缠的黑粉,p图层出的黑料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沉寂段时间就好运作了, 刚好趁这段时间卫成也能沉下心去拍点好剧。

因为云钟在导演编剧那边的口碑不错,各类发到茅子行手里的剧本不少。

云钟挑了几个下半年赶工,也给卫成推了一部。

“《山野花又开》, 主旋律类型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让茅子行再去谈,看能不能走内推。”云钟把剧本推到卫成面前,又靠回座椅上。

另一边的茅子行无奈地笑了下:“换人主要角色恐怕保不下来。”

“那是卫成的事。”云钟又转过目光看另一侧的卫成。

他这个办公室不大, 布置也非常简单, 毕竟他们工作室的人居家办公更多,而助理和化妆师一类则是机动待命类,办公场所很多东西都是郑术那边帮忙搬了明皓的来, 和娱乐公司的区别很大。

卫成待过的上一家就更是了, 进经纪人办公室时他总是有些压力, 好像他要见经纪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还是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不如以前在云钟面前的自然:“能争取到什么就演什么吧……能待在娱乐圈已经算我命好了。”

云钟笑了笑, 冲他摇了下手指:“我不想听这个,茅子行不擅长在自己手下的艺人面前说狠话,我来说。”

“我这个工作室很小, 所以我这里要培养的艺人必须得是顶尖的那批。我不管你之前的事,但现在茅子行想在那种时候保你,那说明他认为你有可取之处。”

“他们给我报的什么演什么,你得以那为目标。”云钟说道,“也别跟我说戏路的问题,我定位上和你隔得不远,只是很多东西我能演,我敢演,我会演。”

“我之前和你合作过,你最近出的几部我也看了,说实话,如果就这个水平,那我觉得你从学校出来之后根本没有长进。你不会想一直做靠脸的流量派吧?”

没哪个演员甘心一直靠脸,卫成也是。

他最开始看云钟的资源好,认为是茅子行的功劳,找准了机会换到了他们公司内的金牌经纪人手底下,却没想到他那里的资源好竟然是用他们自己去换的。

后来又看云钟说“金主”,他又想着那是不是云钟的资源也是这样来的。

可他自己也对着云钟后来播出的电影电视琢磨了许久,只能遗憾地得出结论:都不是。

其实在两人合作的时候就已经能很明显地感受出来了,云钟很厉害,不是那种所谓的天赋派,而是一种戏骨的老练感,很会做角色分离。

越是研究越是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短短的一年两人之间的地位已经有了悬殊。

此刻云钟问他,卫成苦笑了一声:“我不想,之前合作那次我还想我不能总演这种网剧,我得有更好的作品……”

云钟点头:“我问过茅子行了,你是陕北附近的人,这部剧线路拉得很长,主要讲扶贫有关的内容,故事背景也是陕北。你上初中以前在农村待过一段时间,在开始拍摄之前,工作室这边给你放半个月的假,你回家看看,也回老家看看,听下当时是怎么做的工作,这些年有了什么变化,好好注意一下他们会是什么神态……不是课堂上的教学,而是走到其中。”

要扮演好一个角色最核心的点就是成为这个角色。

许多人会选择以代入的方式沉浸其中,云钟则是因为过往的原因,选择的则是直接成为那个角色。这点其他人没法学,也不像他能活那么多次。

这点卫成也清楚,只是娱乐圈本身就很浮躁,要找回初心,愿意返璞归真的少。

经历了这次之后,他也算是看开了。想飞得高不是坏事,但能力和地位不匹配,那就要付出代价,不想付出就得滚。

卫成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把云钟的话听进去了:“好,我明白。”

等卫成离开之后,云钟又看向了茅子行。

茅子行面带笑容,温和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着自己长成了的孩子,无端地有几分慈祥感。

云钟不太自然地坐直了些:“给他挑的综艺挑了吗?”

茅子行点头:“有个下乡种地,帮助建设新农村的。”

“那倒是可以,就是得看他能不能拿到角色,顺便看剧方的排期了。”云钟说。

“不过为了拿到这个综艺的邀请,我用你做了交换。”茅子行微笑道,“羊梵你还记得吗?《故人》的制片方,她那边投了一部抗战的电视剧,邀你去演临阵倒戈向我方的反派,档期在下半年。”

“戏份不多,算蹭你热度。”

这倒是没什么,云钟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这边散了会,云钟下楼就坐上了方随的车。

这些天里方随已经尽力把空闲的时间都投到了云钟的身上,但云钟也能通过对方几乎没有停歇的电话看出来他恐怕事很多。

刚好云钟自己往后一段时间事情也多,光赶的片场就好几个,还不说其他临时可能会增加的推不掉的邀请。

算是忙碌之前的小小空闲,方随也就说带他去见下陶纪。

餐厅是方随定的米其林餐厅,保密性不错,云钟和方随到的时候陶纪已经在包间里了。

一进门,陶纪目光就落在了稍慢方随一步的云钟身上,见对方只是穿着白衬衣,纤长的裤子显得腿很长,腰上没用腰带,而是用丝巾做的装饰,说简单也简单,可云钟的气质在那,穿出来的味道和某些故作文艺的人不同,有种说不出来的从容悠闲的味道。

他先观衣,再看脸。尽管已经在屏幕上见过那张脸了,可实际到他面前时他还是心下有些感叹。

像云钟这样的,恐怕那些人也很少能玩到。

最难得的不是脸,而是气质,气场。

他没调查过云钟,但心里也猜测这恐怕是某个公子哥来娱乐圈玩的,对云钟的态度也就更自然平等一些。

两人握了下手,由方随介绍了一下分别入座。

“之前就听方随说过你了,说你帮过他很多忙。”云钟微笑着挑起了话题。

陶纪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方随,也笑起来:“哟,咱小方总狗嘴也能吐象牙出来了?”

“没必要把我说得狼心狗肺。”方随都懒得看他,伸手招了下附近等待的服务生,示意可以开始上菜,让对方可以出去了。

“不是狼心狗肺可也不是什么好人。”陶纪手肘撑在桌上,脸朝向云钟眉飞色舞,“那我跟方随光屁.股蛋一起玩的交情了,他什么样我可清楚,这人看着听话,那……”

“闭嘴。”方随眼皮子也没抬,倒是跟云钟禁言系统时一种语气。

陶纪哽了下,云钟笑起来靠到椅背上:“算了算了,方随脸皮子薄。”

下一秒,他就又问:“那小方总有没有什么糗事?”

方随立刻在桌下抓住了云钟的手,转头看他,眼神有些可怜巴巴:“我回去讲给你听。”

陶纪猝不及防吃一口狗粮,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心里白眼翻到了天花板上。

途中方随接了个电话,暂时出了包厢,陶纪趁这个空说道:“方随这个人的人际关系交友圈很简单,也没什么不良嗜好,跟其他的小总裁不同。我也不问你是怎么跟他搭上线的,但你别存坏心思。”

他目光直直地和云钟对视着,却无法像应对其他人那样,从眼神里看出来那些细微的神情变化。

云钟的神态很自然,仿佛听他这有点敲打意味的话也没什么感觉。

“陶先生挺操心的,这点倒是跟方随像。不过陶先生说的坏心思……什么算坏心思呢?”

说完云钟就笑了下,略微眯起来的眼睛让人无端联想到毒蛇。

陶纪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早先在云钟进来的时候他就猜测云钟恐怕有点背景,眼下看来对方恐怕没有掩饰要吃死了方随。

万一自己这好骗的发小一头栽进去被人坑光了家财还赔了自己进去……

他脸上笑容僵了些,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让方随察觉到云钟来者不善,早点跟人断了好。

“哈哈你这说的。”陶纪说道,“你肯定比我清楚不是?”

“那我也不好说。”云钟笑着端起了杯子,抿了口饮料。方随没点酒,下午还有事,也就都没喝酒。

陶纪脸色沉了些:“有些话我不挑明了说,云先生,贪心不足蛇吞象。”

“我胃口大。”云钟放了杯子。

方随接完电话回了房,两人还像回事,只是看上去似乎氛围有些僵。方随没在桌上问,但吃过饭后散了场,坐在车上他就问了云钟:“你跟陶纪闹了不愉快?”

“有吗?挺好玩的啊。”云钟笑着回答,“他挺关心你的,这朋友交得不错。”

云钟没说反话,是真的这么觉得,方随也听得出来。

方随脑袋里过了一遍他在场时的聊天对话,还是觉得陶纪应该说了点什么,但云钟不在乎,只从现象去看了本质。

“正好,你下午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糗事。”云钟感兴趣地说道。

方随清了下嗓子:“我下午有点别的事。”

“那好吧,下次再说。”云钟也没过多纠缠。

把人送回了家,方随下楼就拨通了陶纪的电话:“出来玩点什么?”

第76章 第 76 章 “兄弟,好好幸福吧。”……

方随邀请人出来玩, 那真是这辈子屈指可数。

陶纪心里顿时升起了些自豪和得意,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方随问他找心理医生这件事上。可惜当时方随也没个求人的态度。

这次就不一样了,陶纪觉得这是方随要来问他对云钟的评价, 而刚好, 他试探出来了云钟这人动机不纯,他作为朋友就该狠狠揭发!然后让他们一刀两断!

陶纪当机立断回道:“行啊?去哪?”

方随报了个地址,陶纪听着有些耳熟,但这两年他没怎么在国内待, 也记不起来这地方到底是哪。

结果开车到了地,他才发现那是个自由搏击的场馆。

陶纪心中有些不妙,更是开始猜想是不是云钟做了点别的什么, 让方随心里憋了好大的气,只能趁这会儿出来发泄。

他是方随朋友,安慰朋友义不容辞。

进了房,方随已经穿好了全套装备, 同时示意他先去穿防具。

陶纪一边穿一边问:“吃过饭就来运动, 方总你是憋了多大气啊?”

方随“嗯”了一声,说:“还好,我比较怕把你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