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王爷是鬼!(1 / 2)

莘善给焦明生下了点猛料。从他们屋里溜出来时,那只猫还紧紧地跟着她。

“你别跟着我。”

没用。

它反而趁着她停下脚步,抓着她的裤腿窜上她的肩膀。

莘善偏头,看着它微微颤动的黑色毛发,眨了眨眼,终是没将它赶走。回正头,看向前方——没有任何光垂怜这条小巷,黑洞洞的一条不知通向何处。

至少今日,有另一只活物和她一同被吞没。

院里的长明灯在无风摇晃,光亮暗了些。

莘善一只脚跨过门槛,旋即大口大口地喘息。那只猫从她肩膀上落在地上。她瞬间回神,将它捞起,探试鼻息。

还活着。

莘善长长地舒了口气。黑猫叫了一声,从她手中挣扎跳下。手中还残留着黑猫柔软的触感还有那冰凉的温度。

莘善怔愣地看向它矫健地跳到窗台上,前爪一拨,便翻入屋内。

睡前,她不确定地将黑猫揽进怀里,捏捏它的爪子,摸摸它的肚子。黑猫呼噜噜的叫声在她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也许猫本来体温便很低。

莘善沉吟一声,说:“你叫旺善吧,旺善……莘旺善。”

她记得陈兴茂家的那条黑白花的狗叫旺财。

“莘善!莘善!”

她在跑,疯狂地跑。

“莘善!”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砰砰地击打着四周。

有什么要追上她了。

“莘善!”

她的手被拎在半空中。很疼,几乎要将她撕裂。她不得不睁开眼,看向他。

“……封伯伯?”

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脸肉尽力地紧缩着却仍挂不住那耷拉着的皮,目眦欲裂,那两只昏黄招子几乎要跳出来。

他像扔一只破木偶般将莘善摔在地上。

粗粗地喘了几口气,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穿好衣服,出府!”

莘善没有好衣服。

封广元又拎着她,去找宁嘉洺借了套她的旧衣裳穿。

莘善端坐在马车里,不发一言——原来他们都回来了。她微微倾身,看向鞋面,抿了抿唇,又看向那张紧皱眉头、苍老的脸。

莘善被吓了一哆嗦,紧张地坐正身体。

旺善不会被发现了吧。

应该不会,若是封广元发现府里有猫,现在一定不会坐在马车上。她安慰着自己。

随着刘车夫长长的一声“吁”,马车停了。

就这样,莘善穿着新衣裳——她的新衣裳,站在一扇朱红色大门前,微张着嘴,抬高头看向那面崭新锃亮的金匾——晔王府。

门轰隆隆地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暗绿色绸衣的男子。他低垂着头,削瘦的身形随着脚下步伐无风飘悠着。

轻飘飘地来,却立在门槛后——打磨得沉油亮的乌木门槛,像是一道越不过去的天堑阻挡他前进,又像是他的缰绳拉伸已达极限,绷直的绳索勒停他的步伐。

莘善歪头看向府内,还未看清昏黑的内里有什么,却被那人尖细的唱喏声惊得头皮发麻。

她惊恐地看向那人。

惨白无血色的嘴唇开合,声音却像是从府内深处传来。他要莘善单独进去!

莘善紧皱眉头,瞪向封广元。后者却一脸赔笑地搓着手,朝那人说:“善儿还小,不懂礼数,还是我和她一起吧。”

没有过多扯皮,那人微微颔首,便侧身请他们入府。莘善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莫名其妙地被封广元领到一座规模堪比偃师庄的王府前,还要受府内下人的刁难,这令她很烦躁。

当然,她并不太了解当世情形。但从庄内人的只言片语中,她知晓了:偃师,无疑是除了皇家之外最有权势的群体。单是她见过的进庄拜谒的官吏们,无一不毕恭毕敬。至少在尹川地界上,偃师庄无疑是最具权势的存在。而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座王府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现在很想剜封广元一眼——堂堂的莘府让他接手后改成偃师庄,现如今竟然沦落至此。但她眼前有更奇怪的东西抓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的目光偏移——眼前这个人不像是人。

她快步跟上,鼻尖几乎要贴到他后背上。在被封广元拽回的前一刻,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温暖而安心。

封广元攥住她的手腕往身后拽。莘善无暇挣脱,只是怔怔地盯着那人脚边波动的衣角——脚步虚浮,但有呼吸声,而且他身上还有祟。

莘善脚下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后,紧紧地跟在封广元身后。四下寂静无声,也没有风,甚至可以说除了他们三人,没有活物存在。

整个王府仿佛被怪物吞进腹中,所有的一切全都陷在一种无法看见却又实在地逼压着的阴鸷中。

莘善的手隔着布料压住狂跳的心。她看到那条祟又从那人的脖颈处渗出、凝实、伸长、结团,像一只半透明的灰色蚰蜒,嘴里衔着只硕大的鱼眼,因无法承重,猛地垂落又举起,浑浊在鱼眼中心聚集,死死地盯着莘善。

这是她看到的第三个被祟附身的人。

她慌乱地扯了扯封广元的衣袖,却遭到他一记眼刀。他仍旧恭敬地垂手含颌,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