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又来?!(2 / 2)

他将嘴咧到极大,举起双手,连声道:“好好好,不放也行,不放也行!”

莘善垂首,用剪刀比量着手中的红绸,思忖着落刃之处。

“不要……”

微弱的声音从脚底下飘出。

“让善儿剪!我那还有更好的!”

莘善已找好下刃之处。

“咔嚓!”

莘善歪头看向旺善。

“你们害怕这把剪刀?”

“咔嚓!”

红绸无声飘落。

旺善干笑两声,手指摸向了鼻尖。

“咔嚓!”

“不……”

莘善用足尖点了两下石砖。

“它是鬼?”

“是。”

“叫什么?”

“赤亡……”

“它为何就有名字?”

“……”

“咔嚓!咔嚓!”

“我们为何会在这里?”

“迷路了……”

莘善挥舞着手中剪刀——长条变短条,短条变破布,破布变碎屑。

“你跟它约好的?”

“……”

“拿出来。”

“哎呀!”

旺善抓住她的胳膊,说:“你快去歇着吧!瞧你这一身血污,我给你烧水洗澡!”

莘善将手中的布屑撒在他脸上,趁他闭眼之际,已将刃尖抵在他喉咙处。

“拿出来。”

旺善身子往后倾,眼神不住地在剪刀和莘善脸上游移。

“小姑娘,你这……”

“拿出来。”又补充道:“木匣子。”

旺善向后倒退一步,莘善便跟进一步。不管怎么后退,那把剪刀依旧抵在旺善喉上,而莘善依旧抬头逼视着他。

“唉……”

莘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直到面前多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

“我不敢。”嗓音中裹着委屈。

莘善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半晌,见不似骗人,便单手拿起木匣。

拇指微微用力,那挂在上面的黄铜小锁便“铮”地崩断——匣盖掀开时,莘善这才注意到:匣子不知是用什么木材制成的,弯弯曲曲地木纹无规律地铺展,包裹住中心一个赤红色的小木偶。那木偶没有五官,赤裸着“身子”,双手反剪在身后,双脚也被红绳紧紧绑住。光秃秃的面上,唯有“穆端”二字,墨迹端正如碑文。

莘善的手被握住,冰冷迫使她合上木匣。

偃师。

她怔愣地看向旺善,后者则朝她泰然一笑,说:“好了,善儿,该吃饭了……”

莘善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泡在热水里。

她猛地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赤裸。

“醒了。”

闻声,莘善又猛地钻进水里,屏气凝神,一动不动。

“别怕啊,我家里也有像你这么大的闺女。”

温柔的妇人声。

她缓缓抬起头,木桶边果然倚着个笑盈盈的女人。

真的人。

在与她目光相接的一瞬,莘善迅速低下头,小声说:“是……是你帮我……洗……”

“是啊!”

一块布罩在莘善头顶,有双手隔着布揉搓她的头发。

“洗好了。你擦一擦,出来穿衣服吧。”

“……你不怕我吗?”

莘善站起身,用布裹住身子,看着那个女人熟练地抖落开衣服,搭在屏风上。

她朝莘善粲然一笑,将一双木屐放在木桶边,说:“您是山神大人的贵客,我们敬您还来不及呢,怎会怕您?”

贵客?

莘善看向墙角竹筐中暗红色的一堆,趿拉着木屐,去够那套桃粉色衣服。

“冷吗?”

“不冷。”

衣裳暖烘烘的。

“山上寒气沁骨,不如山下暖和。”

莘善看向她,疑惑地问:“你们为何都住在山上?”

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山上风景好,哈哈。”

女人抓住莘善的胳膊将她转了个面,替她将背后的衿带系紧,然后轻轻拍了她屁股一下,说:“山神大人在等您呢。”

莘善耳尖滚烫,捂着自己的屁股,脖子梗得笔直:“山神大人是谁?”

“啊?就是赤亡大人啊。”

赤亡……

莘善抿紧唇,手探入怀里摸索,却触之空荡。她大惊失色,冲向角落里的木筐,慌张地搜寻。

“欸!小姑娘,你……”

“我剪刀呢!我那些东西呢!”

莘善不顾脏臭,疯狂地扒拉着筐里的衣服。

“在这!在这!剪刀!”

肩膀被硬物戳中,不疼,但足以让她浑身僵硬。

莘善抬起头看向伸至眼前的洁白剪刀,讪讪地从她手里拿起。

“您衣服里的东西,我都放在那边桌上了……去看看?”

“嗯……”

莘善跟她来到木桌旁,扭捏地将小石子,不知名的羽毛,半根肉干,小手镜,指人人偶……都塞进了怀里,随后轻咳一声,说:“他们在哪?”

“我带您去。”

这里的景象正常不少,完全就是一个建在山上的繁荣的村庄,也不似山下那般发灰,也看不到那瘆人的红光。

月牙离得很近,黄澄澄地亮着。

又有一人朝她行礼,莘善垂首回礼。

这一路上遇到好些人,都是没被祟附身的人。可是……莘善的目光越过一栋栋房屋,看向那山顶最高处的明亮的塔楼。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