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 / 2)

一股诡异的麻木感顺着指尖疯狂乱窜,原本灌注了满手的力气,竟像冰块遇火一般,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水。

整条右臂在那一秒好像彻底废掉了,别说施力,连骨头都像是被打成了浆糊。

“?!”

幼小的直哉惊骇不已,以为自己中了什么阴毒的诅咒,吓得立即撒开了手。

女孩小脸微红,摸了摸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撤回手的直哉等了十秒左右,废掉般的麻木感又如潮水般退去,些许力气重新回到了肌肉里。

直哉拉着被子往床头缩了缩,低吼:“你到底是什么脏东西?!”

她脸红红的:“我是人啊,怎么会是东西?你为什么要突然摸我的脖子啊?”

就在这时,门被“哗啦”一声推开了。

禅院直毘人率先走进,跟在父亲身后的,是一位从未谋面的女性,穿着一身纯黑和服。

“直毘人伯伯,妈妈,你们来了。”

禅院直毘人走到儿子的床前,双臂环胸,粗犷的眉毛皱了起来。

直哉心里一突,原本瘫软的身体硬是撑着想站起来迎接父亲,却因为高烧未愈,脚下一滑,跌坐在榻榻米上。

禅院直毘人完全没有扶的意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幼子,眉头紧锁。“这种天气就穿一件单薄的里衣跑出去,烧成这副烂摊子也是活该。”

直哉垂着眼,一副乖顺的样子。

“这位是你竹野洋平叔叔的太太,以后称呼她竹野夫人。”禅院直毘人看向那个躲在女人怀里探头探脑的女孩,“这位是竹野叔叔的女儿———”

“我叫竹野留里!”

女孩不等介绍完就大喇喇地跳了出来。

“初次见面虽然有点不愉快,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直哉弟弟,请多多关照哦!”

禅院直毘人怜爱的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以后你就和直哉弟弟一起学习,一起玩。直哉,留里比你大三个月,你可以叫她姐姐。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直哉瞪大了眼睛。

竹野母女正式在禅院家住了下来。

一开始,禅院家上下都猜测,家主这是看上了好兄弟的遗孀,想趁虚而入。禅院直毘人之前已经娶过很多任妻子,正室,继室,侧室都有,但凭着他的本事,想要个女人,根本不用拐弯抹角。更何况,竹野夫人嫁过人还带过拖油瓶。她样貌虽然美,可还是比不过直哉的生母。

也有人怀疑,竹野夫人是他在外面养的女人,留里是他的私生女。

对此直哉嗤之以鼻。

他父亲并不洁身自好,但也没必要在外面养女人,他更不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喊别的男人爸爸。

一群蠢货,无聊的生命里只有八卦主人家才有那么点意义。

直哉在床上静养,高烧虽退,身体却虚冷得发软。他盯着天花板,还在思索触碰留里时诡异的脱力感。

这时,和室的纸拉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隙。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别像只偷油的耗子一样在门口晃悠。”直哉语气毒辣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要么滚进来,要么滚远点。”

留里笑嘻嘻地抱着两个大橙子走进来:“妈妈说生病的人要多补充维生素c,给你吃。”

直哉的视线落在她白白的,干干净净的脖颈上,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红痕都没留下。

直哉眼神一沉,恶狠狠道:

“你是不是已经去告状了?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留里正卖力剥着橙皮,茫然抬头:“告什么状?”

“别装傻了,就是我刚才掐你的事。”直哉冷笑一声,“就算你告状我也不怕。我是爸爸最优秀的儿子,是公认的天才。就算你母亲住进来耍手段想当侧室,像你这种没有血缘的累赘,也永远别想在这座禅院家里分到半点好处。”

“侧室是什么?可以吃吗?”留里歪着头,一脸傻乎乎地看着他,“而且,为什么要分好处?我已经有橙子吃了。”

直哉一愣,一时也分不清她是真傻还是演技太好。

留里很快剥好了个橙子,将果肉递到了直哉嘴边。

“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直哉弟弟。”

“谁是你弟弟!”直哉气得浑身发抖,“你这种下贱的人,以后要跟那些佣人一样叫我’直哉少爷’!”

“可我不是佣人呀。”

“呵,你这种寄人篱下的,比他们还要下贱百倍。”

留里好像听不懂“下贱”,她认真想了想:“我叫你’直哉弟弟’,你会不高兴吗?”

“当然!我会恶心死!”

“那我不要你死。”留里赶紧摇头,一副体谅的样子,顺从地改了口,“那我叫你直哉少爷好了。来,直哉少爷,吃个橙子。”

因为发烧他动作没有平日快,留里趁着他想张嘴想骂人的空档,不由分说将小片橙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唇珠。

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直哉瞪大了眼,脸变得如煮熟的螃蟹一样。

“直哉少爷,你吃东西的时候好可爱,有点像我邻居家养的小黑狗。”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可爱,像我领居家养的小黑狗那样可爱~”

她笑着垂下头,将剩下半边橙子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又去剥另一个。

“那只小狗也是这样的,一开始冲我大叫,又凶又可爱的样子,但只要我拿出狗狗最喜欢的肉干….”

直哉死死盯着专注剥橙子的留里,眼底闪过狠辣。

这次一定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倏然出手,指尖触碰衣襟的刹那,脱力感再度袭来。凌厉的攻击瞬间溃散,直哉身体一晃,狼狈地向前栽去——

留里正好抬头。

“哎呀!”

“咚!”

伴随着闷响,留里被直哉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板上。

直哉俯压在留里上方,距离近得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薄唇就停留在女孩唇上不到一毫米处,堪堪擦过。两人呼吸绞在一起,共享的橙子香气肆无忌惮的钻入彼此的鼻尖。

只差那么一点点。

就、会、亲到她了。

直哉满面酡红,呼吸急促的眨着眼。

他拼命想撑起身体远离某人,可双臂发软——两秒后,他整个人彻底脱力,头沉沉地埋进了留里的侧颈窝里。

一秒,两秒,三秒——

一只柔软的小手环上他的脊背,最终落到他脑后,像是安抚小狗,一下又一下地抚过那层刚剃平,有点硬扎扎的发根。

怦怦怦怦!!!

“直哉少爷…..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