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栗闪身拦住它去路,笑着朝它招了招手。
蛛树被无极宗三人围得哪也跑不了,认命地把自己埋回土里。
昭栗执剑在手,低吟咒语,白光从剑尖迸发冲天,在蛛树头顶形成法阵。
昭栗眨眨眼,说道:“对不起咯。”
法阵下压,囚住蛛树,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妖物消散。
三人收了剑,去查看百姓,幸存的百姓不多,但好在输了灵力后都恢复正常,多半是不久前才被蛛树缚住的,还未来得及拆吃。
叶楚楚安抚好百姓,问昭栗:“那个和你一起出墓的少年是谁?”
“差点忘了,”昭栗拍了拍额头,走到镜迟身旁,面向众人,“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新朋友……”
昭栗皱了皱眉,低声问:“……你叫什么?”
少年回答:“镜迟。”
昭栗微微一笑:“镜迟。墓主人的朋友,我在墓中遇见的,是他带我离开的古墓。各位叔叔婶婶,也是镜迟,和我们一起救的你们。”
百姓纷纷道谢。
“我师姐叶楚楚,我师兄苏世遗,”昭栗抬眸,“我叫昭栗。”
镜迟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三人没再急着赶路,而是护送百姓下山,顺便在客栈休整一晚。
昭栗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没法继续赶路。
叶楚楚圈住昭栗手臂,小声问:“你们一起从墓里出来,怎么你是这副样子,他好好的?”
昭栗回首偷瞄了一眼少年。
是啊,怎么他好好的?
他们不是一起破土而出的吗?
昭栗想了想,解释道:“可能因为我是被妖物甩进墓里的,他是走进墓里的。”
叶楚楚没由来地道:“还挺好看的。”
昭栗没听清:“……什么?”
叶楚楚:“你的新朋友,还挺好看的。”
昭栗又想偷瞄,这一次他恰好掀起眼皮,两人视线相撞。
她迅速收回目光,状似无意地道:“就还行吧,普普通通的啊。”
叶楚楚忍不住偷笑,捏了捏昭栗的耳朵。
抵达云渡城内,天已泛起鱼肚白,几人在城内的一家客栈住下。
昭栗洗漱完,先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傍晚,才被叶楚楚叫起来吃饭。
昭栗埋在被子里,神色恹恹:“我好困,我不吃了。”
叶楚楚拉着她的手臂,说道:“这是在客栈,不是在无极宗,你不吃没人给你留饭。”
吃!
昭栗猛地翻身下床。
饭桌前,昭栗叹了口气。
苏世遗没理。
昭栗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太难忽视,苏世遗抬眼。
昭栗看着清汤寡水的饭菜,抱怨道:“为什么我们吃得一天不如一天了?”
苏世遗低头吃饭:“我们耽搁了太久,盘缠要精打细算。”
三人下山所用的银子是宗主给的,便是昭栗的爹爹,师兄师姐的师父,只给了苏世遗一人。
他管钱,一向如此。
昭栗咬着筷子,无极宗的各位长辈总是号称无极宗,是天下第一牛逼缉妖门派,谁敢想天下第一宗门的宗主竟然这么抠?
挣银子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另一桌,山珍海味不断端上。
小二笑嘻嘻地道:“公子,请慢用。”
小二给他们这桌上菜时都没有这么恭恭敬敬。
昭栗垂眸朝那桌的少年看去。
他换了件锦袍,仍旧是蓝色,却更华丽更矜贵,颜色也更深一点,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煞是好看。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昭栗暗暗下定决心,回到无极宗,定是要爹爹好好熬一锅排骨汤补偿自己。
*
白天睡了太久,晚上怎么也睡不着,昭栗就起身去外面练剑。
客栈外,一树西府海棠开得正盛,如云似霞。
剑风搅动,海棠花再难安于枝头,纷扬飘落。
剑尖斜挑,漫天飞花为之牵引,在昭栗周身形成一道潋滟的漩涡。
“你很勤奋。”少年倚在窗边,语气淡淡的。
昭栗收剑仰首,无数海棠花瓣纷扬落下:“你也睡不着吗?”
镜迟反问:“你在这儿练剑,我怎么睡?”
昭栗练剑的声音是不会吵到普通人的,然而镜迟是和她一样的修道弟子,耳力比普通人强,她没想到这块空地正好对着的是镜迟客房。
昭栗歉声道:“我换个地方。”
“不用。”镜迟撑窗越出,落至她身旁,“反正已经醒了,请你去吃夜宵。”
昭栗讶然:“你怎么突然要请我吃夜宵?”
镜迟慢悠悠地说:“晚饭的时候,你一直在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