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没有镜迟那么小气。
叶楚楚有些担忧:“刚刚化蛇暴动,湖底定被搅得天翻地覆,是不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他又消失?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世遗道:“他修为高,灵力多到能用来放烟花,他能有什么危险?下山吧。”
叶楚楚惊讶道:“那场烟花是他放的?真浪漫。”
昭栗思前想后,还是说:“师姐,你先带着师兄回客栈,我想在这里找到他。”
虽说化蛇已斩,鲛人不会溺水,但昭栗回想起最初在湖底看见镜迟的模样,总觉得他应该很难受,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毕竟是她带上来的人,她还是想把人带回去。
苏世遗正欲开口,便听附近草丛一阵窸窸窣窣。
昭栗挥了灵力,斩断那片草,冒出两个人影,正是原先那对母子。
母子俩背着一大一小的箩筐,局促地走上前,说道:“我们是特地来感谢你们的。”
女子拉着男孩:“快谢谢哥哥姐姐。”
男孩听话照做,随女子向三人鞠躬:“谢谢哥哥姐姐。”
三人也朝他们拱手。
女子问道:“几位少侠可是要下山?我们也正要下山,我常年来羽山采鹿活草,知道一条方便下山的路。”
昭栗将苏世遗和叶楚楚往前一推:“那便有劳你为我师兄师姐带路。”
苏世遗神情严肃地看向昭栗。
昭栗望向叶楚楚,眼神求助。
叶楚楚劝道:“师兄你伤这么重,还是先回客栈,阿栗又不是小孩子了,能保护好自己,你让她丢下朋友下山,她肯定做不到。”
苏世遗眸色动了动:“随她。”
两人便跟着那对母子下山,叶楚楚回头看向昭栗,眨了下左眼。
昭栗偷偷向叶楚楚竖了个大拇指。
苏世遗和叶楚楚并没有看见镜迟上岸,说明他大概率还留在湖中。
昭栗便又下了水。
一反常态,她这一次没有憋气的闷感。
然而寻遍了整个羽山湖底,昭栗都没有再看见镜迟人影。
莫非他在无人知晓的时候上岸了?
昭栗从水下找到岸上。
腰间锦囊突兀地动了动,化蛇道:“你把我放了,我告诉你他在哪。”
昭栗没理他。
化蛇又道:“你往湖西边走。”
昭栗没好气道:“我为什么要信你?”
化蛇:“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昭栗半信半疑地往湖西边走,嘟囔道:“即使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也不会把你放了,我留你一命,是留着你的蛇胆回去给齐堂主炼丹。”
来之前,爹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蛇胆带回去,给齐堂主炼丹。
齐堂主的夫人身体不好,是个药罐子,得常年拿药材吊着一口气。
化蛇道:“这样,我也不要求你把我放了,求你别把我给你师叔炼丹,我做你的灵兽如何?我灵力还算高的,你不亏。”
昭栗嫌弃道:“我才不要你这种妖物做灵兽,你杀过太多人,品行又那么低劣。”
她一想到化蛇附身小男孩后干的事,说的话,就觉得恶心。
化蛇不以为然:“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你那朋友不也是?”
昭栗有点恼:“你在瞎说什么?!”
它怎么能和镜迟相提并论?
见她要施法封住自己的嘴,化蛇连忙道:“你先看看你脚下,再想想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昭栗低头,几片鲛人鳞陷在泥土里,不太明显。
她将这几片鲛人鳞清洗干净,手心的鲛人鳞片在金阳的照耀下,泛着润泽的蓝紫色华光。
昭栗没办法骗自己,因为这鳞片太独特了,独特到整个羽山,只有镜迟会有。
化蛇幽幽地道:“他很痛苦,他快死了,所以鳞片才会脱落,你再不去救他,他就会死在羽山。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太不负责任了!”
昭栗站起身,将鳞片放进香囊里。
“怎么样?”化蛇急吼吼地问,“考虑好了吗?放了我,我就带你去找他。”
昭栗缓声道:“考虑好了。”
化蛇:“那还不快放了我?!”
昭栗倔道:“就不。”
她才不会傻到听信一个妖物的谗言,更何况是这种无恶不作的坏妖。
即使没有化蛇,她也能找到镜迟。
她既然带他上山,就一定会带他下山。
天色黑沉,昭栗找遍了整个羽山,也没有找到镜迟。
无极宗有一追踪术,将灵力注入想要追踪的人的贴身物品里,便可指引主人方向。
昭栗从香囊里拿出鳞片,鳞片在香囊里待了整个下午,沾染了淡淡的海棠花香,沁人心脾。
昭栗将消耗得几近于无的灵力注入进去,鳞片发着浅浅华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化蛇嗤笑道:“你这种追踪术追些小鱼小虾还行,想追他,门都没有。”
昭栗抬手给锦囊加了一层封印,化蛇终于安静。
昭栗将鳞片放回香囊,回到了云渡城。
照顾苏世遗睡下后,叶楚楚便一直在客栈门口等昭栗,见她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叶楚楚掸掉昭栗衣上的杂草和灰尘,说道:“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昭栗垂着脑袋没说话,情绪相当低沉。
叶楚楚道:“是不是和镜迟有关?”
昭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师姐,我好累好冷,也没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