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2 / 2)

半世欢 书三江 3089 字 18天前

当年为了家族抛弃了陆平生,选择了坐拥北国的皇。这些年北皇对她很好,她日子过得还算舒坦,人一旦舒坦了,就会想要更多,欲望永远得不到满足。

陆平生要是不来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来了北朝。他变得成熟稳重,比之前更有魅力。回忆就像一团火,浩浩荡荡席卷而来,烧的她理智全无。

玉竹想起嘉言,提醒道:“湘东王已经有了别人,娘娘还是趁早忘了,何必为这样的男人伤神。”

“本宫试过,可忘不掉。”贵妃低下头,“那姑娘年纪不大,且他自己曾亲口承认说是自家孩子,或许真的不是你我想的那种关系呢?”

“湘东王待那姑娘哪里像长辈对晚辈的?再说,男人若喜欢一个女人,年龄算什么?”玉竹说完,清楚的看见脚旁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立马也蹲了下去,“娘娘别伤心,您若真想和他再续前缘,也不是没有法子。”

沈樱朝她看来。

玉竹说:“您想和他续前缘,需得在北朝站稳脚跟才行啊。”

沈樱揪着指间丝帕,很是紧张不安:“本宫已是贵妃,难道你要我……对付皇后?”

“不。您没有战功显赫的父兄,而魏家风头正盛,自然无法撼动他们的地位,但您可以把希望寄托在旁的上面。”

沈樱迷茫。

玉竹展开手中巾帕盖在半夏的脸上,随后搀扶着沈樱起身朝寝宫的走去,等这口井在身后越来越远,彻底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时,才开口:“皇后已经产子,您可要加把劲了。”

沈樱总算明白这丫头所指为何,不觉愣了愣:“皇后背靠魏家,又是一国之母,其子必是东宫之主,况且如今家族稳定,我已无心权利。”

“养得大的才是太子,您无心,可在这个宫里又有谁能真正置身事外呢?娘娘,您若真想和湘东王续前缘,就要做北朝最有权利的女人。”

玉竹说得神神秘秘,让人心惊肉跳的。

沈樱看着她:“你……”

“只有您的儿子坐上皇位,您才能成为北朝最尊贵的女人,到时候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一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实在让人慌神,沈樱怕惹火上身,即刻拉了脸,低声斥道:“你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若非看在你从小跟着本宫……”

可还没说完,就被玉竹打断。

“正是因为奴婢打小就跟着娘娘,才不忍娘娘受相思之苦,更不愿日皇后之子登基,对您和您的家族痛下杀手。后宫本就是波澜丛生的地方,表面风平不代表就真的太平,您该为沈家和自己早作打算了。”

玉竹的话像针尖一样刺在心上,沈樱握紧了手,心虽动摇,目光中依稀存了丝茫然。

“……本宫也努力过,但肚子不争气,陛下也不经常留宿后宫,即便有心又能如何?”

玉竹眨了眨眼,给她出了个馊主意:“何必将赌注都压在自己身上?民间多的是生了孩子却养不起的人家。”

“你是叫本宫抱养一个,称作自己的孩子?”

“能有娘娘做母亲,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宫里个个耳聪目明……混淆皇室血脉,这是诛九族的罪。”

沈樱不敢赌上整个沈氏,直接拒绝了。

玉竹立马又想了个馊主意:“娘娘若怕十月怀胎迟早露馅,可以真怀一个,至于是不是陛下的……”

“你让本宫借种?!”沈樱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四周,确定无人,才慌乱道:“你胆子真的大了,什么不要命的话都敢说,这是死罪!”

“东朝和北朝素来交好,您要是想和湘东王在一起,必须成为北朝最尊贵的女人。”

年纪小就是好,又跟了个争气的主子,说话口无遮拦,沈樱看着她脸上无畏的神色,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竟心动了,还萌生一个天真的想法——

如果可以和平生有个孩子,或许就能重新抓住他的心。换了平生一定行的,那宽广的胸膛,有力的臂膀都足以让她心跳遽然加速。只是沉浸在美梦中没多久,很快就清醒过来,“痴人说梦罢了,他怎会愿意。若对我尚存情意,那晚,又怎会不来赴约?”

“娘娘在信中可说明了?”

沈樱沉默了片刻,点头,“自然。”

“定是为他身边的女孩才不来见娘娘的。”

玉竹转了话题,开始说嘉言不如她,可是沈樱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写给陆平生的信,那封唯有八个字的信:有事相告,但求一见。

这件事关乎整个北朝。她曾偷听到明镜山和太医的对话,这才知道陛下的身子为何每况愈下。全是因为明镜山买通人喂陛下服食五石散,也难怪他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芝麻小官一跃成了北朝重臣,怕是和仙散脱不了干系。

那东西上瘾,用得妥当就是治病良药,若用不得当,就是害人的毒药。

权贵里不乏为追求刺激,服食仙散者。仙散价格昂贵,能买得起的毕竟也只在少数,那些贵族子弟终日无所事事,狎妓饮酒被养成了废物北皇也是知道的,反正这些人也入不了朝堂,只要不闹出事,便也睁一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明镜山胆子大了,竟敢把手伸到天子的身上。

可惜宫里到处都是明镜山的耳目,沈樱也没有证据,直到陆平生到来。她不能明说,本想借着救下嘉言的机会约见,但对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连最后的那封信送出去,也石沉大海。

北朝现在的局势完全是由明镜山掌控,陛下对他似乎格外信任,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没人知道,是取而代之,还是扶持幼子登基……总归没什么好事。

魏家……几大世家和明镜山在朝堂上一向势同水火,而魏家作为世家之首,不论明镜山打什么主意,一将功成,魏家都将成为第一块垫脚石吧。

既然魏家和明镜山势必会斗个你死我活,那这渔翁之利,何不让自己得了?

一瞬间,沈樱突然萌生了和明镜山合伙的想法,只是这个念头很快又被掐灭了。父亲在朝堂和明镜山针锋相对,几大世家也早已视明镜山为劲敌,实在不该把筹码压在明镜山身上。

玉竹说得对,当务之急,她该有个自己的孩子。

“娘娘,陛下召见太医的次数愈发多了,您可要加把劲。”玉竹压低了声音。

沈樱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已不似方才那样严肃,玉竹见火烧得差不多了,又添了把柴:“娘娘的孩子若能登位,湘东王再统治东朝,到时候两朝可就在您的手中了。”

玉竹的话字字句句都化作了枯松的针,扎在沈樱的心上。

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有机会和平生再续前缘。

东朝和北朝一向交好,到时候掌握北朝政权,而同样作为东朝掌权人的他,大概不会再拒绝自己了吧。

曾经的沈樱为了权势,为了所谓家族荣耀放弃了爱情,如今却为了情爱铤而走险,置满门性命于不顾,只是不知这决定给她带来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

一行人回到东朝已是五日后,陆平生财大气粗,又置了处宅子,比先前更气派,似乎在对下毒手的人示威。一路颠簸,加上之前之前受过伤,淮生回到江城就开始吐血昏迷,嘉言一直在照料他,陆平生也四处找寻名医药材,给弟弟保命。

北朝宫中发生的事谁也没有再提过。

嘉言不知道那个对她大呼小叫的宫女已经尸沉井底,她也没来得及细想在宫中看到的那个熟悉身影,一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每天围着淮生,祈求老天垂怜,让二哥再多活几年。

这天,嘉言端着药碗从淮生房中出来,拐过长廊时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

“殿下,落雨村的事,属下是否还要打听?”

“盯着些。”

“是。”

院子里有人说话不稀奇,可落雨村是她的家乡,那个在多年前就被人灭掉的小村子如今再一次被人提及,嘉言立马竖起耳朵,但对话已经结束了,随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离去,绛紫华服晃得她目中一花。

这些年她一直留着心眼,很少说家乡的事,哪怕对最疼爱的自己二哥,都没有多提。能活到今天,她越来越坚信不能随便相信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对那两位权势滔天的陆家兄弟,也不敢说百分百信任。

而且她还带着灵儿给的项链,据说是巫族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用还不知道,但当年那场杀戮和这条项链脱不了干系。

现在陆平生说到家乡,让她隐约觉得不妙,甚至觉得这件事和他有瓜葛。

一个普通的小村落,却能让堂堂湘东王提及,怎能让人不怀疑?

嘉言在廊下站了许久,陆平生的话不断冲击着脑海,让她忘了思考,待回过神,才发觉半边身子已经僵住。

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不住的再问。

是他干的吗?

会是他吗?

她狠狠攥紧手指,用力到指骨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