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2 / 2)

是啦,度假村里有二十三家大小餐厅和酒吧,还有两家让巨星都流连忘返的spa,加之各类名品店、裁缝店,苏慧珍每家都赏光,有的刷卡,有的挂房账,消费之巨让酒店都瞠目结舌。

可怜的伯爵,在此地刷了三张卡才把账给结清,告诉妻子说是银行经理办事不力。

苏慧珍到底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想当年在香港叱咤太太集团,背地里为情夫洗白股票金钱无数,怎么会是个只懂花钱的花瓶?伯爵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瞒不了她,之所以如此大阵仗度蜜月,乃是她的哲学是输人不输阵,绝不让外人瞧破了底细。

获悉裴枝和搭乘私人飞机巡演,苏慧珍不惜更改行程,在阿姆斯特丹这站前截住了他。

一台庞巴迪停在私人航站楼停机坪,细雨中,苏慧珍脚踩高跟,顶风登了上去,玫红色的风衣后摆翻飞。

裴枝和无奈延误一小时等她,见了人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由得她自行参观。

毫无疑问,这台飞机可比伯爵为她租的那台厉害多了,内饰是顶配,连转角柜都以小羊皮进行钻石绗缝,看上去一派老钱奢华,仿佛根本不考虑磨损折旧。

苏慧珍有了数,等飞行平稳后,她来到厨房,亲自操持中饭以增进母子感情。裴枝和厌恶长肉,吃得很干净,但练琴又需要大量体力,因此营养必须跟上。他不挑嘴,但吃的不是寻常冰箱里会备的食材,得提前说。比如北海道的鱼生,用来做波奇饭,比如黑松露,用来炒藜麦饭。伊朗的鱼子酱,神户的三田牛,法国的鹅肝酱,当然还有香港本土的花胶、鲍鱼冻做起来真是费功夫。——自从有能力接济裴枝和,苏慧珍就把他当千金养。

苏慧珍原想随便做点白人饭,一拉开冰箱,吓得“哎呀!”出声——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都是裴枝和爱吃的。

趁裴枝和补觉,艾丽被她叫过去讲小话。

“你让他们备的?”

“我没这么细啊。”艾丽摇头。她是经纪人,谈分成的,不是保姆!

“他自己?”

“那更不可能了。反正一上来就这样,可能私人飞机就这种伙食吧。”

苏慧珍白她一眼:“你真是没见过世面。”

这些食材要备齐不难,花钱而已,难的是一人一口味,如何机组就能这么精准地踩到点呢?

“背后这个人,一定很了解枝和。”

苏慧珍用黄油煎了一碟松茸,又倒了一杯白葡萄酒,给裴枝和送过去。她要扮演慈母的话,谁都别想妨碍,包括裴枝和自己,睡得好好的也只能被拎起来。

“我去度蜜月后,那位周先生有没有再联系过你?”

“没有。”

“胡说,不是去了埃莉诺夫人的宴会?”

“那你还问?”裴枝和在桌子底下踩了艾丽一脚,面不改色:“只是拉了个琴而已,没什么。”

艾丽心里直呼冤枉。她可没告密!

苏慧珍:“胡说,现场不是还拍了一把斯特拉迪瓦里?柏林站他也来了。”

原来是步步为营。裴枝和放下刀叉:“你消息倒灵通,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来了一个柏林站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何况他也是跟埃莉诺一起来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拉的琴给他们助兴了!!!

“我想,这台飞机是他给你租的。”苏慧珍动用直觉:“回巴黎后,你得懂点事,去走动走动。”

裴枝和扯动嘴皮冷笑一声,空姐捧着电话过来。

“周先生找您。”她弯腰,两手托着话筒。

裴枝和耳朵一动,脸却撇开,闭着眼谁都不看,尖尖的下巴颏透出股倨傲意味:“哪个周先生?”

通话早已接通,周阎浮听着呢。

空姐一脸温柔地笑。

裴枝和:“这台飞机跟周先生有什么关系,周先生亲口否认了是他租的。”

空姐脑门后开始划黑线,腰也酸了。

裴枝和不为难工作人员,接过,放着,没说话。

周阎浮的声音透过听筒公放出来,在卫星通讯的丝丝杂质中,他的声线听上去比平时更低沉:“抱歉,阿姆斯特丹这一站的巡演我得继续缺席了。”

裴枝和双手环胸:“你谁啊?”

艾丽惊恐捧脸,苏慧珍瞪大眼眶,两人脑海略过同一句话:祖宗!!!向上社交我不屑一顾,得罪大佬我手到擒来!

周阎浮听上去似乎哼笑了一息,无奈地、规规矩矩地报上了名:“周阎浮,或者,路易·拉文内尔。”

“不是说这台飞机和你没关系吗?”

“我说的是,这台飞机和上杉彻没关系。”周阎浮慢条斯理地纠正:“上杉彻还在攻读博士,暂时支持不了你这么大的开销。但我可以。”

他的声线就够暧昧,沉着声说这些,更是惹人遐思。裴枝和耳廓绯红,在他这张混嘴说出什么更奇怪的话前,果断拿起来切掉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几声咳嗽。

裴枝和充耳不闻。

苏慧珍耳尖,关切地问:“周先生感冒了?”

裴枝和一个背身,并把话筒换到另一边,离苏慧珍远一点。

周阎浮听出了苏慧珍的声音,笑了笑:“令堂登机后还满意?听说她的蜜月不太顺利,伯爵一个人留在湖区,守着相当一笔没结的债务。”

他说完,又咳嗽了几声,听着有些严重。

裴枝和还是充耳不闻,说:“周先生消息这么灵通,真是可怕。”

“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了,顺便结清他的赊账。”周阎浮说了声“稍等”,将话筒轻轻撂下,抠开铝膜,用水送服了两粒药。外伤加上风寒感冒,每一声咳嗽都牵动伤口,饶是他也忍得浑身冷汗。

然而裴枝和还是一丁点好奇心都没起,对他发出的任何动静都不为所动。

周阎浮勾了勾唇,嗓子还是痒,但这次却极力忍住了,将手掌贴向伤口所在的腰侧,屏息,竭力听着淡然道:“这台飞机是我名下托管的,你放心用。我还有事,再会。”

一撂电话,他咳了个天翻地覆,血渗出绷带。

其实确实没什么必要打这通电话,只不过忍来忍去,想问问他是否已习惯了会在前排看到他。这两次没见,是否有过一丝疑问,或……不习惯。细如蛛丝的一丝也行。

原来他还是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