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失婴案(五)(1 / 2)

金色令牌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庄严的明光。

一旁的宫嘉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皱了皱眉:“传金令?你今年不用拿它进回影阁了?”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楚俞卿一副‘虽然我还没想好,但是现在需要,肯定得用了啊’的表情,理所当然地道。

然后,他看向庄子尘:“这样可以了?”

庄子尘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走向。

那可是传金令!

传金令在手,百宗密地尽数向他敞开,楚俞卿如果想,甚至能够拿着这个,去找随便哪个宗门的宗主,换取一件适配自己的高阶法器。

这东西几乎就是灵法院的最大权威保证。

他就用在这里?

疯了吧!

庄子尘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上一次是吕诀。

这一次,是楚俞卿。

每次他要羁押苏沐,都有人出来拦路!

这些人平时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一碰到苏沐,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不管不顾地非要护着他?

他们难道看不出来苏沐有多可疑吗!

庄子尘盯着那张悬浮在空中的金色令牌,脸色变了又变。

半晌,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随你!”

他可以在没有追捕令的情况下,先斩后奏,但公然无视传金令,就是另外的代价了,可能会连累到他的宗门一同背锅。

这种代价,他暂时还付不起。

庄子尘向后退了两步,又停住脚步。

“当年对吕诀说的话,现在也送给你,楚俞卿。”

“你既然非要插手,那就看好他,别等到自己在乎的地方变成龙镇这样,再后悔。”

庄子尘说完这话,恨恨地拂袖而去。

空气一片安静。

房内剩下的几个人全都不说话。

宫嘉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道:“有话说?我去弄其他地方的阵法,你们聊。”

她说完这句,招了招手。

那位实力高超的白胡子老头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像是什么贴画一样,双脚离地,低低漂浮起来,跟上了宫嘉。两个人真就这么直接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苏沐和楚俞卿,空气安静得他们能够听清彼此呼吸声。

楚俞卿的手还搭在苏沐的后颈上,他站得离他很近,远远看过去,就像是把苏沐环住那样,是一个带着些安抚意味的亲密姿势。

但苏沐却是感觉后颈被楚俞卿触碰到的那块皮肤异常灼热,灼热得令人难受。

他的视线落在楚俞卿的衣摆上。

楚俞卿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的就是平日里在客栈穿的普通衣服,在高速的飞行下,会被风割出细小的裂痕。

他不知道去哪里忙,刚刚才赶回来。

半晌,苏沐抬起头,仰着脸问:“你信我?”

苏沐问出口,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相信永远是个有条件的东西,楚俞卿现在相信他,也不过是因为他同他相处了三年,在他脑海中,曾经了解的那个苏沐,暂时还能与眼下可疑的苏沐相抗衡。

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呢?谁也不知道。

苏沐不需要确切地知道传金令是什么东西,但单看庄子尘的反应就知道那块令牌的地位不低,连庄子尘那种执拗的人,都选择了暂时退让。

听他们的话,楚俞卿每年都要靠这个令牌去一个地方。要靠这个进去的,大概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

但现在,用在他身上了。

楚俞卿为自己对他的信任,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

苏沐盯着楚俞卿,也不知道想从他那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他如果说永远相信他……他其实也不会当真。

或许能收获一点安慰?至少说明在龙镇的这三年,他和普通人一样……像个好人。

然后,他看到楚俞卿眉眼微弯。

楚俞卿平时的眉眼看起来有一些冷,即便是做客栈的伙计,也没什么人愿意同他搭话,更别提指使他做什么事情。

但是现在,他眼睛里带着笑,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我至少不相信没有证据的罪名。”

他没说自己信任,或者不信任。

他只是从来都不相信无端的指责。

苏沐怔忪片刻,释然地笑了。

“你说得对。”

这个笑容,既不似他做客栈苏掌柜时的狡黠,也不似他先前的苦涩,像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松弦,从里面泄出了一口气,让人能够窥见他一小点内心所想。

楚俞卿看得有些怔愣。他的视线还没从苏沐带着笑的眼睛上移开,就看到苏沐坐得直了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道苏沐要说什么,楚俞卿连忙正色。

苏沐看着楚俞卿紧张的神情,心中有些好笑,他撑起下巴:“小楚,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楚俞卿莫名有些紧张:“什么?”

“你好像有点败家,我养不起你了。”

噗!

楚俞卿耳尖瞬间红了。

他想起三年前,苏沐也是这个姿势,撑着下巴看着他,说,“你干什么这个表情?无家可归了?没关系啊,多一个人吃饭养病的钱我还是有的,养得起你,安心待着吧。”

他突然产生一种大地主隐姓埋名,寄住在贫民小工家中装可怜的羞耻感。

浑然忘了龙镇客栈里,他才是那个小工。

楚俞卿声音有点小:“其实我挺有钱的,灵气,仙宝都还……你以后修炼需要什么,先跟我说,我这里有的就不用去寻。”

苏沐闻言,立刻想到了融在酒液里的天地丸。

他确实挺有钱!要不怎么能这么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