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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求不高 小时也 20649 字 16天前

“一会儿得去社团。”沈奕走到自己位置,将包一放,“找我有事儿?”

“没,我们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

季景谦可能不知道,跟他哥哥季景川相比,他是真的不会撒谎,也不会隐藏情绪,心思单纯,想的什么不说写在脸上,但有心人想试探,还是能轻易试探出的——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

这三人有事想问,沈奕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上两周他表现得确实有点异常。

接下来只会更异常。

于是他直接说了,“我谈恋爱了。”

宿舍里,陶六一拆快递拆到一半,停下;

贺苗插吸管的动作僵在空中。

最好笑的还是季景谦,他本来就在想该怎么打听,此刻听沈奕自己说出来,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语言系统,“我操,我草草!!你就这么,谈上了?”

沈奕看着他那张与季景川有三分相似的脸,忽然笑了下:“嗯。”

季景谦定定看着他的笑,忽然问:“是刚才送你回来那个?”

沈奕顿了下,“你看到了?”

“没有,是六一看到的,他看到你从一辆车上下来。”

陶六一立马说,“我不是故意的啊,真就是碰巧,碰巧。”

“那人真是你对象?”季景谦好奇极了,巴巴地凑过来,“她是学生吗?我们学校的吗?还是社会上的人?”

之前季景川过来帮忙搬宿舍用的不是他的车,所以陶六一没能认出来。

但下次,保不齐季景谦会碰见。

沈奕看了眼用小狗眼神看着他的某人,说:“不是学生。”

季景谦惊呼:“姐弟恋啊你!”

陶六一和贺苗猛猛吸一口气。

沈奕没回答,而是揉了揉他的头,“你出来,有点事儿问你。”

季景谦抓狂:“出去就出去,干嘛碰我头!你又不是我哥!!”

……

距离宿舍不远的超市。

沈奕插着兜,对季景谦说,“想要什么自己选,我请客。”

季景谦狐疑地看他,“你这是有事求我。”

沈奕扯了扯唇角,“算是吧。”

“要什么自己拿,不用考虑钱。”

季景谦心说还有这好事,撸起袖子就说:“好嘞!其实学校超市东西还是太少了,我们应该去宜家或者山姆,哦对了,一会儿我可以去隔壁的水果店买点水果捞吗。”

“你别得寸进尺。”

季景谦反问:“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

季景谦难得赢他一局,心情颇好,哈哈一声拿着篮子就去架子前挑选。

男生的笑声隔了两个过道都能听见。

沈奕无语到最后,竟也没忍住笑了。

第36章

周一。

电梯里打瞌睡的打瞌睡, 吐槽的吐槽,怨念极重。

何妍看到角落里低头看手机的季景川,挤过去跟他打招呼, “季律早, 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是吗。”季景川极淡一笑。

“是的。”何妍也笑,摇摇手里提着的咖啡, “喝咖啡吗, 买完才想起喝不了。”

季景川:“怎么?”

何妍说得委婉, “身体不大舒服。”

季景川了然, 微点了下头,“那就多谢了。”

“不用客气, 上周五还吃了你一顿饭呢。”

季景川笑笑,和她一块儿出了电梯。

回到办公室, 他将咖啡拍了张照, 发在‘error’APP里。

「同事送的。」

季景川拆开咖啡喝了口, 拿了笔记本准备去会议室开会。

刚走到会议室坐下,看到沈奕在软件里回复:「冰的?」

「夏天喝什么热的。」

「已经过立秋了。」

「秋天也可以喝冰的。」

「给我看看你在干什么。」

「图片」

「马上下课了。」

「哦。」

「你这软件为什么不能发表情?」

「晚点我更新下。」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等人到齐, 季景川收了手机, 表情正经起来。今天他要做一项述职报告,是他们事务所自己立的规矩, 所有评上职称的律师都要做一次。

整场会议持续将近一个小时, 结束后,季景川喊住将要出门的王冬:“王律留步。”

“季律, 怎么了?”

季景川两步走过去,“之前我有个朋友,托你的事儿……”

“哦你说元小姐啊。”王冬说, “别担心,元小姐这边的证据很充足,官司肯定能打赢。”

“那就好,”季景川点头,“辛苦了啊,回头请吃饭。”

“好啊,有时间就吃,上周五没去成我还很遗憾呢。”

两人聊到办公室门口分开。过了会儿,何妍敲门进来,“季律,你给我买的奶茶?”

季景川正翻资料,听见她声儿也没抬头:“我看网上说这个对身体好。”

“我朋友也说不错,谢谢了哦,我这里有些饼干,给你拿了点过来。”

何妍把东西放下就走,“那你忙吧,不打扰了。”

季景川从文件柜前走到办公位坐下,胃忽然有些痛。他放下资料,拿杯子去接热水,顺便看了眼手机,沈奕在四十多分钟前发了微信。

[。]:我更新了,你再试试看。

[JingC]:你不上课吗?

[。]:看书是一样的。

[JingC]:很强。期末拿个第一回来。

……

这节是小课,一下课,班里体委立马站起来,“1班的各位麻烦等会儿再走,我宣布个事儿。”

贺苗书包都收拾好准备走了,闻言只好重新坐下来,“这是要干嘛……”

季景谦跟几个班委关系都不错,提前知道点消息,“估计是秋季运动会的事,是吧六一?”

陶六一是学生会体育部的,早在月初就收到通知开始筹备,就连策划案都是他们小组写的。

“对,就在下周。”

果然,体委一上台就宣布了这条消息。

“我在群里发了个文件,大家看一下啊,下周运动会,咱们班得出12个人报名,一个宿舍至少一个啊。宿舍长来我这儿领一下表。”

贺苗拿了表回来,跟三人商量,“下周三我要带学弟去京市打比赛,你们谁能报名?”

季景谦问:“又是那个什么蓝桥杯?”

“是,”贺苗问,“六一你能去吗?”

陶六一说,“我是体育部的,得去当裁判。”

季景谦紧跟着也道,“我也去不了,我们社里下周一周都有比赛。”

“……”

三人一齐看向另一边,沈奕合上电脑,伸手:“拿来吧。”

贺苗笑着拍拍他的肩,“辛苦,这个你填完,回宿舍给体委就行。”

沈奕把报名表折起来夹进书里。

“嗯。”

四人出了教室就分开了,都有事。

沈奕去了图书馆,出来时碰到来机房上实验课的祁飞。

“来学习呢?”

沈奕借了几本书,在做登记,“嗯,查点资料。”

“对了,你们班通知运动会了吗。”

“刚通知不久。”

“那你报名什么比赛没有?”

“还没看报名表。”

祁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我请你吃饭吧?”

沈奕说:“有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邀请你参加篮球赛。”祁飞怕他觉得麻烦,忙道,“要是你不想就算了,但我还是想请你吃顿饭。”

“饭就不必了,”沈奕说,“不是你们学院的也行?”

“当然,又不是每个院都能凑足一只篮球队,你到时候来,就是以两个学院的名义。”

“OK。”

沈奕应下了,当天晚上,祁飞给他发来消息,说其他队员都找到了,等哪天有空去篮球场磨合一下。

沈奕课排得满,只有体育课和晚饭后有时间。

沈奕没立刻应,在他们新拉的群里问,“早上可以吗?”

众人纷纷说可能起不来。

祁飞问:“一定得早上吗?”

沈奕说:“晚上有事。”

祁飞又问:“你每晚都有事儿?”

沈奕说:“嗯。”

“大忙人啊。”祁飞说,“你每晚一整晚都有事?其实一个小时就够了。”

沈奕说:“不一定。”

祁飞:“什么意思?”

沈奕平静打字,“这取决于我对象什么时候下班。”

……

周五,季景川听他说起这事儿还有点惊讶。

“大学也有运动会呢?”

“你们以前没有?”

季景川想了下,发现时间久远,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这我得问下老何和庄柯原。”

季景川习惯地给他夹了颗丸子,“说起来,上次参加运动会还是高中,得十多年前了吧。”

沈奕低头咬了那颗丸子,漆黑的眼珠看向他,说:“那你要来吗。”

“什么?”

“运动会。”

季景川反应过来,“你在邀请我?”

沈奕说:“是,我在邀请你。”

季景川惊讶他的主动,没有把话说太满:“看情况吧,如果有时间我就来。”

工作日,律师的时间都很金贵。

沈奕似乎并不意外,点了下头,说:“你忙你的。”

这句话听着不是那么好听,季景川看向他,打趣:“不高兴了?”

沈奕表情都没变一下:“没有。”

季景川多会看人,他一眼就看出沈奕在撒谎,只不过懒得拆穿。

“明天放假,一会儿骑你车兜风去。”

“那我得先回趟学校。”

“我也把我车先开回去。”

季景川拿出手机点了两下,沈奕手机跟着响了下。

“一会儿来这个地方接我。”

季景川半是打趣半是认真道,“谈了那么多对象,你还是第一个知道我家地址的。”

沈奕抬眸看他一眼,“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恩戴德。”

季景川矜持一点头,“我觉得可以。”

沈奕扯了下唇角。

吃完饭,沈奕打车回学校,又骑着摩托去季景川家里接人。

季景川回家后还洗了个囫囵澡,收拾完沈奕刚好到楼下。

夜里黑,谁也看不清谁,他便换了身清爽的衣服,甚至没戴眼镜。

沈奕见到他时,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把头盔递过去:“戴上。”

这头盔一看就知道才买不久。

季景川把它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还含着笑。

“终于舍得给我换个好看的了?”

沈奕下巴往后一指,“上来。”

这回再坐上摩托车,两人关系已经发生了质变。

以至于季景川伸手环住他的腰,甚至得寸进尺地将手伸进衣服里在那腹肌上乱摸时,沈奕也只是腾出手来警告性地拍了两下。

见没用,也就放弃了。

云山夜生活非常丰富,但出了三环,除了偶有几辆跑车飞驰而过,街上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沈奕骑着车出了城,绕着城郊转了几圈。季景川靠在他身上,透过护目镜看飞速倒退的街景。

狂风呼啸在耳边,他抱着人,忽觉一身疲惫得了释放。

他们奔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到了海边,路灯一串串连成一条长龙。

深夜,他们脱了鞋踩在沙滩上,吹着海风。

在这样的时刻,谁都没有说话,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拥吻在一起。

这一周,他们每见一次面就接一次吻,已经非常熟悉彼此。

季景川坐在礁石上,脱了鞋。沈奕挽着裤脚,站在他双腿|间,捧着他的脸闭眼跟他接吻。

季景川抬了脚,被海水泡得冰凉的脚趾勾着他的小腿。

沈奕被冰得一晃神,于黑暗中神情莫测地看着他,呼吸变得粗重。季景川同样呼吸不稳,手指深深插进他的发间,摁着他的后颈吻得更深。

暧昧的吮吸声隐藏在海水冲刷礁石的声音里。

恍惚中,季景川微微睁开眼,没想到的是,沈奕此刻同样没闭眼,两人视线就这么在半空中交汇,那一瞬间,浑身血脉都沸腾了。

季景川忽然加重了这个吻,舔遍他的口舌,无不充斥着侵略欲。

“嘶。”

季景川松开他的唇,舔了舔伤到的地方,拧起眉,“臭小子,又咬人。”

不知何时起,沈奕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腰上,这会儿也没放。

季景川没空注意,因为他话说完的下一秒,忽然一个大浪打来,两人都被余浪波及。

沈奕衣服裤子湿了多半,海水滑过他线条凌厉的下颔,下巴,喉结,胸膛上全沾着水,布料贴在肌肤上,透出几分露骨的性感。

季景川眯了眯眼,一抬头又重重吻上去,吮吸、辗转厮磨,几乎想将沈奕整个吃掉。

沈奕握着他的后颈,拇指在颈后皮肤上不断摩挲,对比起来,倒显得动作不紧不慢。

季景川缩了缩脖子,忽然将人往身前一搂,两具火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火候到了。

“今晚别回去了。”季景川偏头在他耳朵上吻了一下,开口时已然染上情欲,一字一句像记钩子钻入沈奕的心脏,灵魂。

吐息缠绵,

“陪我。”

第37章

“陪你?”

沈奕没有预料中的错乱、无措。

“陪你做什么?”

季景川偏头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

沈奕一笑, 他低着嗓子,“真就那么想上我?”

“嘴都亲这么多次了,还不给上?”

季景川咬着他的耳朵, 大手在他腰后危险地移动, 沈奕在那只手往下之前将其捉住,“会不会太快了点?”

季景川试着转了下手腕, 没转动。

“快吗。”

“嗯。”

季景川试图跟他讲道理, “但这对我来说已经很慢了。”

他很少这样迁就一个人。

季景川感受到沈奕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加重, 他挑眉, 又试着挣了下。

“你跟你以前对象都这样?” 他听见沈奕笑着问。

季景川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跟着笑, 半是玩笑半是自嘲道,“是啊, 我这人就这样, 用下半身谈恋爱。”

沈奕沉默了。

季景川语气淡淡的, “后悔了?”

“后悔?”

“你跟我在一起,这件事总是要做的,或早或晚, 既然这样, 那为什么不能早点。要是后悔了,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没有后悔, ”沈奕对他这段强盗逻辑叹为观止, 说,“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说来听听。”

“我觉得你可以试着让一下我。”沈奕说, “毕竟第一次弯,没经验。”

这是事实。

季景川顺着他的话就问:“让你什么?”

“让我上你。”

“……”

沈奕说出这句话时,空气都沉默了。

季景川一把将人松开, 眯着眼认真打量他的神色,见不似玩笑,眉心重重一跳。

“你想上我?”

沈奕被他几乎不可置信的语气逗笑,绷着表情压了下唇角,“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季景川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从来都是上面那个。

对沈奕的喜欢,也大多源自于这方面,他想要掌控沈奕,从一开始就是。如果倒转过来,他不清楚这恋爱谈来是为了什么。

沈奕点点头,说:“那我也不可以。”

空气中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火药味,季景川也沉默了,他垂眼,眼神指了指,“手。”

沈奕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插进兜里。

“你的这个想法很危险。”季景川无话可说,无意识地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一抽,忽然憋出一句:“你就不怕我把你甩了?”

此话一出,气氛比刚才还要沉默。

他感觉沈奕看过来的目光很淡,什么都没说,又感觉像什么都说了。

“……”

也罢,之后有的是机会,不急这一时。

季景川撩起一一捧水浇在他小腿上,给了台阶:“起开点,我要下来了。”

沈奕顺势说:“要我抱你吗。”

“你来。”季景川说,“看我一会儿把你按进海里不。”

沈奕极淡一笑。

回去路上,因为衣服湿了吹着风要比来时冷些,沈奕骑得很慢。他体温高,没多久衣服就把衣服蒸干了,季景川胸膛贴着他的背倒是很暖和,但自己的背心就不那么好受了。

进城后经过一家24小时药店,沈奕停了车让季景川在原地等他。

季景川以为他是要自己买药,再加上这会儿他这副狼狈样不想见人,便点了点头。

他滑坐到前面,把车撑起来,学沈奕的样子转车头,又按把手上的按钮,车灯亮了又熄。

正玩着,听到一道低声:“喜欢摩托?”

季景川偏头,看到沈奕出来了,手里拎着一袋药,头盔里面的眼神黑且静。

他说:“我没骑过。”

“有时间教你。”沈奕把药递给他,“回去记得先洗个热水澡,然后把药喝了预防一下,别感冒了。”

季景川翻看着袋子,各种感冒药,这人估计是把药店里有的买了个遍。

“你的呢?”他问。

“我不用。”沈奕说。

“为什么你不用。”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此刻问题有点多了。

“因为我不会感冒。”沈奕说,“你往后面坐一点。”

“为什么你不会感冒。”

“……”

沈奕无奈了,手忽然在他冰凉的手臂上贴了一下,很轻,很短暂。

“明白了?”

同样从海边回来,一个烫得像个火炉,一个活似刚从冰窖里出来,关键前者还挡了多半的风。

差距不要太大。

季景川顿了一下,有一会儿没出声。

见他没动,沈奕再次道:“你往后坐点。”

季景川还是没反应。

沈奕等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这人不是没听见,而是故意不动。

“季景川,”沈奕手抓着把手,俯着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说,往、后、坐、一、点。”

“这前边儿这么宽敞,还是能坐人的吧。”季景川一点没有挪的意思。

车身构造原因,此刻季景川坐的地方已经是最低的地方,前面确实还能坐人,只坐得不稳罢了,坐上去后,只能被动地滑下去。

“……”

“我看这后边也不是不能坐。”沈奕忽然直起身,长腿一迈。

季景川只觉后背一道冷风扫过,沈奕就坐在了他身后,另一只手从他身侧穿过,握住了车把手。

他被沈奕环抱在车前,整个人重量压在他身上。

季景川几乎全身一麻,没料到沈奕会不经商量就直接这么上来,他头往后一仰,头盔磕着沈奕的,几乎咬着牙说,“下去!”

“还闹吗?”

这莫名训小孩的语气。

季景川头皮也跟着发麻,手臂上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赶紧下去!”

沈奕一笑,抬腿下来了。季景川憋着的呼吸终于正常,但刚才的感觉是怎么都消不掉,像蛊虫似的,钻进他的脑海里、血肉中、骨髓间。

季景川深深吸了口气,一句话没说,往后坐了点。

回去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到季景川家楼下时将近十二点,他没再邀请沈奕上去坐,沉默地摘掉了头盔,活像被人夺了舍,甚至逃避对视,以至于错过了沈奕盯着他的灼灼眼神。

“就放你那儿吧。”

季景川仿佛才回过神:“嗯?”

“头盔放你那儿。”沈奕说,“下次要坐我车,自己带上。”

没等他说话,沈奕将护目镜放下,一拧油门,“先走了。”

……

季景川摸黑开了灯。

他一手拎着药,一手抱着头盔,竟觉屋内通风不够,闷得慌。

他脱掉还潮着的衣服,边脱边往浴室走,一头扎进浴缸里。

季景川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泡得皮肤泛红、脸颊发烫,直到水温渐凉。

出浴室后,季景川将脏衣服尽数丢进洗衣机里,去岛台烧水。

药还在门口的柜子上,季景川走过去拿,顺便将头盔塞进柜子里。走出几步又觉不妥,转身将头盔重新拿出来,放在进出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就水吃完药才想起看手机,沈奕早在20分钟前就发来微信:“我到了。”

季景川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发现这小子在路上用了15分钟不到的时间。

白天,他开车到沈家小楼也需要20分钟。

这骑的得是多快。

季景川握着手机抬着头想了一会儿,忽感脑袋昏沉,觉得自己离感冒不远了。

……

第二天一早,季景川起来时感觉鼻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太阳穴也一阵阵地抽着疼。

房间内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季景川摸出手机一看,瞬间惊醒:都十点半了。

自25岁后,他从没起得这么晚过。

季景川撑着床坐起来,发现沈奕九点的时候给他发了消息。

[。]:起了。你怎么样,有没有感冒?

还真让这小子说中了,季景川抽了张纸擤鼻涕,但鼻子堵得跟什么似的,半天擤不出来。

他淡定敲字:“没有,好得很。”

沈奕回得很快:“怎么起这么晚。”

[JingC]:才看手机。

[。]:吃药了吗。

[JingC]:。

[JingC]:没感冒吃什么药。

[。]:预防。

“……”

季景川真是觉得病毒入侵了大脑,要不然怎么会一早上起来跟沈奕聊这么无聊的话题。

他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一看,外头艳阳高照,空气却还凉凉的,

秋天了。

之前说夏天结束之前去趟海边,当时他们谁都没反应过来夏天早就结束了,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季景川挥开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想法,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中午吃什么。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两天都有事,但昨晚请他帮忙出庭的同事临时发来消息,说事情解决了,不用他帮忙,季景川睡觉前才看见,也没时间安排新工作。

于是就这么闲下来。

下午,季景川搬了躺椅到阳台,太阳已不再毒辣,他躺在椅子上看书晒太阳。不远处挂着昨晚洗好的衣裳,一道道风吹来,空气里满是洗衣液的味道。

手机忽然响个不停,是兄弟群在聊天,季景川跟着聊了几句,聊完退出来,把未读消息一一清理掉。

然后点进置顶对话框。

[JingC]:在干什么。

[。]:打游戏。

季景川回想起平时季景谦打游戏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屏蔽,不打电话过去硬是不会搭理人的样子,诚挚地敲下了属于三十岁男人的疑惑:“你没有在打那种会杀人的游戏吗?”

正在自闭城跟人刚枪刚得火热的沈奕:“……”

第38章

沈奕对麦里的李修说, “这把打完不打了。”

“才几局,这不还早呢吗。”李修话音刚落,便被人击倒, 并迅速补了枪。

“操。”李修ob着沈奕视角, 骂了句:“这游戏越来越不好玩了,到处都是开挂的。”

沈奕:“遇上了?”

“肯定啊, 我刚才根本就没暴露视野。你小心点, 别被他找到, 卧槽他在你左边!”

沈奕转了视角, “看到了。”

“能打吗。”李修问。

“你把我当职业选手?”沈奕找掩体藏好,“我只能说试试。”

“试试吧……加油!!”

几分钟激烈的厮杀下来, 整个机场已经非常安静了,哪里有脚步很容易就能听见。沈奕收起枪, 拔掉手榴弹算好时间扔过去。

“嘭——”

李修骂了声, “操, 没中。”

沈奕本就没想着会中,这一扔只是试探,他很快拔掉了第二颗。安静的环境中, 拉环声音明显, 那开挂的兄弟听到动静有了动作,沈奕刚准备露头, 结果屏幕一黑, 他的人物倒在地上。

“卧槽??”李修:“这儿哪还有人?”

沈奕ob击杀他那人的视角,说:“在对面楼上。”

“……”

“真阴啊!”李修将那几个疑似开挂的玩家随手举报了, 问,“你是不是不玩了?”

“嗯,你玩吧。”

季景川看书看得昏昏欲睡, 合上书准备闭上眼睡一觉,手机却一下响了。

他惊醒,拿起手机一看,是沈奕打来的语音,“玩游戏吗。”

“嗯?”

沈奕顿了一下,问:“你在睡觉?”

“刚眯了个盹儿。”季景川从躺椅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嗓子里闷出一声,问:“你刚说玩什么游戏?”

沈奕听着他慵懒的类似冬日阳光下因晒饱太阳而餍足的某种猫科动物,说:“玩儿我刚才玩的游戏。”

季景川不知道他玩的什么游戏,“手游还是电脑游戏?是不是还要下载?”

沈奕说:“端游,你电脑应该没有。”

季景川挺无聊的,玩游戏正好打发时间。

他起身:“叫什么,我现在就去下载。”

“还是算了,挺麻烦的。”

“有多麻烦?”

“你会嫌烦的程度。”

季景川将阳台门关上,街区喧闹声全部隔在外面:“我脾气有这么差?”

沈奕没接茬。但季景川显然不打算就此揭过,哼笑一声,“说话。敢说不敢认?”

“……”

季景川进了书房,听见他那面一阵杂音。

“你干嘛呢?”

沈奕声音变小,也变远了些:“换衣服。”

电话里同时沉默了。

季景川抓着书一时忘了下一步要干什么。

过了几秒,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清晰的拉链声。

“……”

季景川将书放回书架,有点心猿意马:“在家里换什么衣服,要出门?”

“嗯。”

季景川下意识问:“和谁?”

“你。”

“??”季景川:“我不记得今天跟你有约。”

“那你要出来吗。”

季景川靠着书架,笑:“我要是不呢。”

沈奕说:“你不会。”

“……这么笃定。”季景川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谈恋爱。”

“……”

他发现沈奕这人真是——

谈恋爱前和谈恋爱后完全就是两个人。

虽然动不动还是那副冰块脸,但说话功夫是真见长。

季景川有好一会儿才出声,“我在想,如果我是个跟你同龄的女孩儿,现在得有多喜欢你。”

以前没谁对他这样过。

那话说得人心里暖暖的,季景川发现自己居然还挺吃这套。

那头沈奕无声地弯了下唇:“出来吗。”

歇了一天,浑身骨头都懒下来,季景川其实有点心动,但又不想这么轻易答应:“我不想动。”

“我骑车接你。”

“不想下楼。”

“我背你。”

“不想出门。”

“……”沈奕不说话了。

一秒后,他笑了下,说:“季景川,你这是在跟我撒娇?”

季景川:“…………”

“沈奕,”他道,“你最好祈祷一会儿我能放你一马。”

……

周六下午街上人很多,沈奕把车停在季景川小区门口。也没摘头盔,就这么坐在车上玩手机。

过了会儿,季景川抱着头盔从门口出来,他一眼便注意到。

季景川今儿穿了身灰色的衬衣和黑色休闲西裤,戴了眼镜,走的慵懒风,没平时凌厉,但也没昨晚那般随和。

他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沈奕。

沈奕低头看了眼,“要杀我灭口?”

季景川冷哼一声,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沈奕今天依旧穿得无袖背心,只不过裤子变成了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带拉链的那种。

季景川一瞬想起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风波不动地朝他那里扫了眼。

沈奕:“……”

总算扳回一城,季景川气儿消了大半,摘下眼镜戴头盔,然后人往后边儿一坐,手往他腰上一放,特别自然,跟皇帝似的,“走吧。”

沈奕莫名有种自己是陪皇帝出门的太监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手,一拧油门,走了。

十几分钟后,他们在一家网吧门口停下。

季景川表情微妙,“难怪让我把身份证带上。”

沈奕停好车,黑色的眼睛盯着他,问:“以为我要跟你开房?”

季景川挑着眉,表情不言而喻。

沈奕点了下头,说:“我是无所谓,只要你让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呵呵。”

季景川不屑于跟他争。

人总是越想要什么,越会落空。越没有什么,越在嘴上提什么。

进去之后,里面没想象中那么脏乱差、满是烟味,反而意外地环境清幽,空气中似乎还流淌着香水的味道。

季景川微微讶然,目光在外区游走。

沈奕开好包间过来,有些好奇他在看什么,跟着看了会儿,什么都没看出来。

直到季景川说,“现在网吧都发展成这样了?”

沈奕猜想他是很久没来了,嗯一声,说:“你们以前的网吧很差?”

“那不能用差来形容了。”

季景川想起以前小时候去黑网吧,被里面的黄毛欺负,他气不过,带着人在巷子里找场子,结果被严秋琴揪回家狠狠打了一顿,其中屁股上挨了十下,睡觉都是趴着睡的。

“我最后一次来网吧,还是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骗严老师说学校要求出去商量着填,跟同学在网吧打了一天游戏,还有半小时截止的时候才慌慌张张地现查资料。”

沈奕带着他往包间走,“严老师没发现?”

“那肯定发现了啊。不过整个高中我都没犯什么事儿,她估计也心软,就放我出去了。”

最后那半小时兵荒马乱中,严秋琴将早就准备好的学校和专业名单发给他。

还有他那些同学,严秋琴也替人考虑好了。

志愿信息提交的那一刻,同学们感激地对他说尽了道谢的话。

沈奕问:“你高中以前很不听话?”

季景川说:“我是好学生。”

沈奕想起他生日那晚,季景谦说的。

“但你弟说你小时候很熊,是个调皮鬼。”

季景川的面容划过一丝尴尬,不满:“他那时候才丁点儿大,知道个什么。”

“说是听严阿姨说的。”

还真是。

季景谦小时候,严秋琴还真把他的糗事当故事讲。

原想着小屁孩不记事儿,没曾想还能在他不知道地方“毁谤”“造谣”。季景川眯了下眼,打算下次回家好好将人收拾收拾。

沈奕观他表情沉默了下,在心里替季景谦点了根蜡。

俩人到包间里坐下,开了电脑。

沈奕教他进游戏,登上自己小号。

“我拉你。”

都坐下了,季景川还是没反应过来这小子居然真的带自己来了网吧——亏他出来时还特意喷了香水,以为是要去什么浪漫或者重要场合……

服务员敲门端了饮品进来,一杯温牛奶,一杯冰可乐。

可乐是给沈奕自己的,牛奶是给季景川的。

季景川:“???”

他喊住服务员正打算换一杯,沈奕拦着:“别换,就喝这个。”

季景川啼笑皆非:“你打发小孩儿呢?”

沈奕说:“胃不好就不要喝冰的。”

“我胃现在好好的,怎么不能喝。”季景川说着就要按铃。

沈奕手伸过去按住。

季景川的手常年很凉,但沈奕掌心却是烫的,手背碰到时,他颤了一下。

沈奕难得一下说了这么长的话:“发病的时候就晚了。牛奶怎么你了,谁说只有小孩才能喝。况且,之前在‘拾音’,你不是挺喜欢喝的?”

“我那是——”

季景川话说到一半顿住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那杯牛奶拿起来。

沈奕没料他转变这么快,正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发愣。没多久,季景川喝完了一小半,唇上不出意外地沾了牛奶沫,白白的一圈,勾勒得他上嘴唇唇形诱人。

他将杯子一放,杯底在桌面磕出一道很轻的声音。

沈奕搭在鼠标上的食指应声跳了下。

两人包间空间逼仄,没开多亮的灯,只从头顶投下来一道微弱的光。季景川忽然转了椅子,身子整个儿正面朝着沈奕。

他一脚踢开两人之间间隔的垃圾桶,手搭在椅把上,气场全开,镜片后的眼神似审视,似挑衅。

他微抬了抬下巴,下颌绷成一条直线,眼神却一直盯着对面,意有所指地抬了抬右边眉毛。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季景川的目光无声却勾人,却一动不动。

沈奕轻轻吸了口气。

一下,两下。

没能平复。

“……”

他倾身过去,张嘴在那唇上含了一下。

第39章

沈奕抿去他唇上的牛奶沫, 刚要起身,季景川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扯回来,略一歪头, 重新吻了上去, 渐渐用力,紧吸住他的唇舌。

牛奶味儿在两人嘴间传了个遍。

没亲一会儿季景川就放开他, 轻轻将人一推, 沈奕重新落回椅子里, 椅子往后滚了一段。

“你小子是该喝点儿凉的。”唇舌烫成那样。

沈奕抿了下唇, 垂着眼,竭力克制抓着人再次亲回去的想法。

季景川的唇是凉的, 但口中却是烫的,既解燥, 又撩人。

季景川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电脑, “这玩意儿怎么打?”

沈奕挪了下椅子, “以前没玩过?”

“没,我上大学就没玩游戏了。”

沈奕问:“一直在学习?”

季景川说:“那多无趣。”

又道:“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玩游戏。”

“……”

沈奕猜想,季景川大学时估计很有名, 人气高, 身边朋友不断,追求者一大堆, 空闲时间排得满, 要么学习,要么参加比赛, 要么聚会,甚至谈恋爱……总之不会没事做。

宅宿舍打游戏对他来说确实算得上无趣。

沈奕问:“都玩过什么游戏?”

“我想想……穿越火线?但好久没玩,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沈奕目光停在桌面穿越火线的图标上:“那就玩这个。”

“行啊。”季景川说, “不过我得找找账号,不一定能找到。”

沈奕说:“网上租。”

“那就租两个。”

花了三分钟租号,俩人登进去,季景川看了眼操作解说,熟悉的记忆又回来了,一进地图,肢体比脑子反应快,切着武器玩。

“玩过没?用不用我教你?”

“玩过几次。”沈奕说。

游戏开始,季景川和另外两个路人队友走在前面开路,沈奕断后。

季景川玩了几局,越来越上手,击杀的人也越来越多,沈奕跟在他后头,替他解决没注意到敌人。

后来有一次沈奕替他挡子弹死掉,季景川眯起眼,神情正色起来,“敢阴我。”

“你在旁边好好看着,我为你报仇。”

于是沈奕就丢了鼠标,稍稍偏过头看他,看着看着,目光就从屏幕,落到握着鼠标的那只手上。

季景川习惯性地将衬衫袖子挽至手肘,修长的五指轻易灵活地握着鼠标,一用力时,手腕上就有根筋绷起。

季景川后来杀了多少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也不知道。

一场游戏下来,他只记得那根筋一共绷起了7次-

从网吧出来已经是晚上,那杯可乐沈奕就喝了一口,冰化掉之后,全进了季景川肚子里,临走前还不忘让他把那剩下的大半杯牛奶解决了。

美其名曰不浪费。

沈奕也没反驳,一口气将牛奶喝完,囫囵擦了下嘴:“走吧。”

街区这会儿正热闹。

沈奕说:“这附近有个小吃街,想去吗。”

季景川说:“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以前常来?”

沈奕解释说,“之前在这附近上学。”

离这里最近的,是云山市外国语中学校。

上了车,季景川在他后面说,“以前没少跟同学来网吧开黑吧?”

沈奕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拧油门上路。

摩托车拐进巷子,又转了两个圈,然后在另一个巷子口停下。

这里离外国语中学更近,这会儿晚饭时间,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

几乎都是高三生,或者实验班的同学,明天上午还要上课的那种。

“走吧。”

季景川多年没来这种的地方吃饭了。

自工作后,和朋友聚会、应酬,甚至是跟那些前任吃饭,去的都是正式的饭店、餐厅,只有一个人时,他更多的是选择点外卖。

这地方生活气息很浓。

餐车队伍排了一巷子,路两旁的店也是吃的。季景川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他胃不好,吃不了多久就没胃口,但这会儿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他有了食欲。

沈奕带着他进了巷子。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季景川实话实说,“都挺想吃的。”

沈奕扭头:“那就都吃。”

季景川有些遗憾地说,“都吃可能吃不下。”

沈奕插着兜:“你只管点。”

路口是一家串串,季景川点了几串,对老板说:“这些一样来两份。”

旁边沈奕说:“一份就行。”

“好嘞!”

季景川问:“你不吃?”

摊前人多,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抵了肩。

沈奕顿了顿,低声说:“里头有家更好吃。”

季景川愣了下,同样低声道,“怎么不早说。”

“你动作太快了。”

“……”

拿完串串,季景川尝了一口,确实不咋滴,光看着好吃,味道差远了。

吃完一串,他把剩的拿在手里,说:“你走前边儿,告诉我哪家好吃。”

“挺多的。”

沈奕带他从巷头走到巷尾,短短两百米,走了四十多分钟。

到店里坐下时,手里已经拎了一堆吃的。

“这家炸土豆挺好吃的。”

季景川说,“我吃不了,你点你自己的,这些东西我估计都吃不完。”

沈奕没说话,点了他家的招牌。

等菜上来,他拆了双一次性筷子递过去,“尝尝?”

季景川浅尝了两片,说:“不行,我得留着肚子吃别的。”

沈奕也没强求,自己拆了双筷子低头吃起来。

季景川坐在他对面,从袋子里拿了串糖葫芦,边吃边回消息。

一下午没看手机,已经堆了一堆消息。

没多久,他俩旁边坐下了一男一女俩学生。

“喝奶茶吗,我去给你买。”

“不要了,我最近减肥。”

“减什么肥呀,你这样就挺好看的。”

“哎呀,你不懂……”

“好吧好吧,反正我是不懂你们女孩子了,来看看吃什么。”

“……”

沈奕将筷子一放,“我吃好了。”

“这么快?”季景川收了手机,“吃饱没,要不再吃点儿,这儿还剩很多。”

沈奕从袋子里拿了吃的,俩人又点了杯饮料,一人一串将袋子里的吃的解决了。

沈奕吃得很快,但动作却不粗鲁,光看他吃便觉赏心悦目。季景川最后消息也不回了,手撑着下巴看他吃。

“吃完了?”季景川笑眯眯将手中没吃完的肉串递过去,“我这儿还有。”

沈奕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一口吃掉。

“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去。”-

送完季景川回到家才九点,客厅秦语嫣听见动静,“回来啦,玩得开心吗?”

沈奕脱鞋:“您怎么确定我是出去玩了。”

“走之前照了好几遍镜子,真当妈妈是傻子啊?”秦语嫣从沙发上转过身来,兴致盎然地打量自己儿子,“是跟你那个对象?”

秦语嫣还没见过自己儿子谈恋爱,从小到大,也不知道哪个步骤出了错,从没见他对哪个异性感兴趣过,叛逆躁动的青春期几乎没有。

她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失败的婚姻带给了他影响,让他畏惧爱情。

沈奕将鞋放回鞋柜:“我先回房洗澡了。”

“这是害羞了啊。”秦语嫣偷笑。

而与此同时,小楼不远处的麻将厅。

“三筒。”

“杠。”

严秋琴推倒面前的牌,“胡了。”

“杠上开花啊,严姐今天手气也太好了吧,又是清一色又是杠上花,钱都被你赢去了。”

严秋琴淡淡笑了笑,“今天就打到这里吧。”

“我看行,都这么晚了,咱们改天再约。”

“……”

众人在门口分别。

外头有点冷,严秋琴披上外套,踩着影子往小楼走去。

“叮——”

[语嫣]:严姐,给你说件事,我们家小奕最近恋爱了

[语嫣]:之前他对象还送了好大一束玫瑰,我拍了照,给你找找图片

[语嫣]:【图片】

[语嫣]:你看,时机到了,缘分总会来的

[语嫣]:所以小季的事,你也不用太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缘分吗……”

严秋琴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良久,才继续往家走去。

季景川洗完澡出来接了个电话,明天的休息计划泡汤。

他往兄弟群里发消息,“明天来不了了,临时有事,得去见客户。”

这会儿群里正有几个人聊天。

庄柯原也在,他第一个回:“不是吧,谁这么讨厌,休息日都不让人休息。”

季景川倒了杯酒,穿着睡衣坐在岛台:“是个老客户搭的线。”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又打字:“你们玩吧,我要是能来就发消息。”

庄柯原私聊他:“你要实在没时间不来也行,别累着自己。”

季景川:“这么关心我?”

庄柯原:“……”

庄柯原:“下周我过生日。约了出去玩,到时候你再来也行。”

庄柯原:“我可是提前给你说了啊,下周周六周日你都得给我空出来,不然这兄弟干脆也别做了。”

见他太久没回,庄柯原扣了一串问号过来:“你人呢????”

季景川:“在回别人消息。”

庄柯原:“谁这么晚还给你发消息。”

季景川回得干脆:“男朋友。”

庄柯原就不那么干脆了。

庄柯原:“不是,真的假的,真在一起了,啥时候的事啊。”

季景川:“就前两天。”

庄柯原:“前两天发生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

季景川觉得他话多,自动屏蔽了后面的一堆文字,捡重要的说:“下周的聚会,我可能要带个人。”

庄柯原反应很快:“沈奕?”

庄柯原:“带呗,正好带出来大家见见,群里的人对他好奇得很。”

季景川将最后一口酒喝完,把杯子洗了,又点了根烟。

今晚月亮很圆,阳台比平时亮,客厅没开灯,季景川坐在黑暗里,火星明明灭灭。

“明天我有工作。”季景川咬着烟打字,“没回消息就是没看手机,醒了自己去吃饭,不用管我。”

发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正要撤回,对面已经回复:“好。”

好个啥啊。

那么长一段字,一个‘好’字就把他打发了?

季景川有些无语,他将烟掐了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洗完又去举哑铃,举完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有病。

重新拿起手机,看到沈奕在五分钟前发的:“明天几点出门?”

季景川坐在床边:“怎么?”

沈奕:“陪你吃早饭。”

季景川刚想打一句“我不吃早饭”,打到一半觉得不妥,又删了。

[JingC]:我一般六点起床晨跑,跑完大概七点半

沈奕没回了。

季景川:?

这是觉得太早了?

“……”

七点半对于一个喜欢熬夜的年轻人来说,确实太早了。

季景川能理解,他打字:“是早了点,你又不用赚钱养家,睡你的。”

沈奕还是没回。

“……”

季景川呵一声,将手机一丢准备睡觉。

刚沾上枕头,手机响了。

季景川手先脑子一步,点开手机——是一条新闻推送。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消息进来。

“……”

季景川重新躺回去,眼刚闭上,没多久,手机又响了下。

他翻了个身,不打算看。

这时手机又响了下。

季景川又从侧睡变成平躺。

他闭着眼,脑子却清醒得跟个什么似的。

两秒后,他面无表情地睁开眼。

[。]:没,不早。我明早来接你吃早饭。

[。]:刚手机没电了,才充好电开机。

卧室没开灯,季景川眯着眼看屏幕,“没事,也没有在等你。”

“你”字一打完,他忽然惊醒,硬生生将手指从发送键上挪回来。

他静静地盯着这几个字。

一秒,两秒。

而那头,沈奕又发来。

[。]:睡了?

[。]:晚安。

“……”

季景川在黑暗里睁着眼。

——原来,变得跟以前不一样的,并非只有沈奕。

第40章

翌日早上, 季景川直接睡过头了。

昨晚在床上躺到很晚才睡着,被电话吵醒时人还不太清醒,甚至没注意看是谁打来的。

“喂?”

电话那头一顿:“感冒了?”

听见这声儿, 季景川一下清醒过来, 睁开眼拿过手机一看,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六点半了!

他穿上拖鞋去拉窗帘, 金色的阳光铺满了阳台。

喉间一阵钝痛, 季景川清了清嗓子, 开口时还是有点哑, “你到小区门口了?”

“嗯,给你发了消息。”

“我睡过头了。”

季景川撩开额前的碎发, 摸着觉得有点油,想了想说:“你要不上我家来等, 我想洗个澡再出门。”

沈奕沉默了下, 问:“我怎么进来?”

季景川往回走, 去衣柜里拿衣服,“你把电话给门卫。”

沈奕过了马路,敲开门卫室的窗户, 在大爷疑惑的目光中把手机递过去。不知道季景川跟他说了什么, 大爷连说几声好的好的,抬手把门禁刷开了。

“小伙子你进去吧。”

沈奕接过手机, 电话却已经挂了。

微信里, 季景川把门牌号和家门密码发了过来,跟着还有段语音:“到了直接开门进来, 我进去洗澡了。”

沈奕向大爷问了路。

5分钟后,他站在季景川家门口。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手输入密码。

推开门,一眼就能看到柜子上放着的头盔。

沈奕抬手摸了把, 上面没有灰。

他目光转向屋里,季景川的家很大,很干净,装修主调是蓝白灰,风格很现代化。客厅落地窗开着,阳光照进来,清晨微风吹起了窗帘,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

沈奕目光在屋里安静而缓慢地转了圈,最后无可避免地定格在紧闭的厕所门上。

淅淅水声从里面传来。厕所门是半透明的,里头恍有人影闪过。

“……”

季景川洗完澡出来,带出一身热汽,脖子和胸膛还挂着半干的水,看到沈奕坐在沙发上时还愣了下,然后才想起是自己叫人上来的。

沈奕今天穿了套白色的运动服,可能因为骑车冷,外头还套了件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正垂着眼盯桌面摆件盯得认真,听见动静,又抬眸望过来。他没穿拖鞋,估计是没找到或是不好意思拿,也没踩在地毯上。

“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

“不用,”沈奕说,“我穿了袜子。”

“随你。”季景川手里捏着洗好的内裤去阳台晒,身上习惯性地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遮到小腿,上半身裸着,四肢修长。看得出来经常健身,身上每块肌肉都长得很好看,跟精心设计过似的。

“先坐会儿,我换个衣服就出门。”

沈奕跟他对视一眼,然后低头看着他走过的地面留下的一串串水珠,看到他露出来的线条漂亮的小腿,又抬眸问:“你不吹头?”

“用不着,一会儿就干了。”

“还是吹一下吧。”沈奕说。

季景川转过身来看着他,沈奕没回避,跟他对视。

过了会儿,季景川说:“那你得多等我一会儿。”

“没事。”

季景川就看着他笑,笑够了,拿了杯子倒水,弯腰放在他身前,“先喝着,我去收拾。”

他一凑近,那股沐浴后的清香更浓郁了。沈奕又看见他手腕处的那根青筋,上面还沾着几颗水。

他身上的浴巾系得很松很随意,像是动作稍微大点就会掉下来。

“喝完了自己去倒。”

“嗯。”沈奕应了一声。

季景川重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传来吹头发的声音,几分钟后,声音停了,下一刻浴室门拉开,他人从里面出来,转身进了卧室。

沈奕收回目光,盯着杯子里的水,水里,有季景川的影子。

不知多久,季景川收拾好出来,换了跑步时的衣服,少见的运动装,更衬得他手脚修长:“走吧。”

沈奕看了眼他的腿,短裤里头还套了条黑色紧身裤,到脚腕。

两人到门口换鞋。

季景川刚吹了头,也没时间做发型,头发很蓬松,弯腰时擦过沈奕手臂,痒痒的。

“哎你家里边儿是不是有一柜子球鞋?”

沈奕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一柜子。”

“我看你每次出门都穿得不一样。”

沈奕顿了下,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你要试一下吗。”

此话一出,连季景川也愣了一下,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我试试。”

两人身高差了几厘米,但脚却差不多大小。

季景川很少穿这种运动鞋,踩进去有种踩在云上的感觉。

“不错。”他称赞。

沈奕简短地应了下。

“你穿我的。”他把自己的运动鞋拎出来,“可能没你的穿着舒服。”

“没事。”沈奕说。

季景川环着胸靠着柜子看他穿。

沈奕垂着眼弯着腰,裤管里伸出来的小腿肌肉绷直,腰背弓成一道好看的弧形。

沈奕刚将鞋穿好,腰后忽然传来一道大力,紧接着屁股就被人摸了一把,他被季景川从身后推到墙上,听见对方鼻音浓重地说,“不跑了,这步有什么好跑的。”

沈奕被他压在墙上,抬着头,眼底似乎积蓄着某种情绪:“季景川,放开!”

“这会儿要我放开了,”季景川凑过来咬他耳朵,“刚才不是盯我盯得紧?怎么样,好看吗?”

他亲着人,手也不安分,伸进沈奕衣服里乱摸。

沈奕身上的肌肉摸着紧实,薄薄的每块皮肉下面好似压着一道火山,滚烫、磅礴力道。

“……看得满意吗,现在都是你的,要不要摸摸看?”季景川低喃,吻他脖颈,吮他耳垂,腰胯不自觉顶着他,也就是那一瞬间,沈奕忽然反手过来在他那儿捏了一道。

季景川闷哼一声,反应不及反倒被他推到了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短短一瞬,局势逆转。

“臭小子力气还挺大。”季景川腰后放着沈奕用来缓冲他和柜门的手,被他整个人压着,对现在这个发展也是颇觉郁闷,“练过?”

“以前中学时,教过女生们怎么防狼。”沈奕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季景川听笑了,他忽然意识面前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拿下,“我也是狼吗,防我?”

沈奕笑了下,不是平时那种冷笑,是真真实实的笑,季景川愣了一瞬,“笑什么。”

“可不就是防你。”

季景川:“?”

他骤然反应过来,脸色难看:“你才是色狼!”

沈奕笑个不停,“你不是?”

说不是有点站不住脚,季景川确实喜好美色,尤其是遇见沈奕后,更为明显,沈奕这么说他,一点不过分。

但自古以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有什么错?

不像某些人。

“我比你好多了好吧,我至少言行一致,可你呢,”季景川往他下半身瞥了眼,“不憋得慌啊?”

沈奕:“……”

这么一闹腾,出门时已经七点多,根本跑不了多长时间。季景川干脆带着他绕着旁边的公园小小地跑了两圈,然后直接去常去的店吃早餐。

才坐了一会儿,汗一干,背后凉嗖嗖的。

季景川不自觉捂紧了外套,说:“下周我有点忙。”

粉上来了,季景川拆开筷子,将碗里一半的牛肉挑给他,说:“至于你说的运动会,要是能抽出时间,我就来。”

沈奕拆筷子的动作顿了下。

“是周三吧?”

“嗯。”

“要是能来就给你打电话。”

“嗯。”

季景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反应有点儿不太满意。触及他唇上新鲜的伤口,没忍住舔了舔牙,“你说说你,刚才乖点儿不就好了,还疼不?”

沈奕张了张嘴:“不。”

挺惜字如金。

季景川:“……”

他竟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不乖乖的。

“为什么不。”

沈奕没说话,就看了他一眼,季景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看了眼周围的人,“就这么想上我?”

他用的口型。

沈奕还是没说话,但表情很明显。

季景川啧了一声,“说话。”

沈奕于是放下筷子,平静说,“是。”

季景川乐了,“有想法。但没可能。”

他又挑了筷子肉过去,故作严肃说,“做弟弟的,就该乖乖听哥哥话,懂?”

说来奇怪,要是遇上其他人是这么个情况,他早就抽身了,比如说钟亚生。可偏偏,他还挺喜欢跟沈奕争来争去这个过程。

神奇。

吃完将近八点,季景川结完账,出门后要将衣服脱了给他。

“你穿着吧,这会儿风大。”

季景川也不客气,“走吧,先送你上车。”

沈奕车停在小区对面,他戴好头盔坐上去,季景川在他手臂上摸了把,烫的,“路上小心。”

沈奕说,“回去记得吃药。”

“你也吃点儿,”不等他说话,季景川笑着抬手在自己唇上点了下,“预防。”

沈奕漆黑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克制着某种冲动,但最终只点了点头。

季景川目送他离去,等看不到车屁股了,才转身往回走。然而他刚过完马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躁动又熟悉的引擎声。

刚刚才离开的某人去而复返,趁着这段路没多少人,将车骑得飞快。

摩托车在路面上打了个转,他一条腿撑着地,稳稳停在季景川面前。

季景川微微睁大了眼。

“季景川。”

阳光打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沈奕将护目镜抬起,目光笔直地看着他,“星期三,我希望你来。”

“……”

沈奕撂下话就走了,像是那么慌忙回来就是为了亲口叫他名字,然后说这句话。

等引擎声逐渐远去,季景川才慢慢回神。

“这小子命令谁呢。”

又想起刚才他刚才那样,顿了顿,哑然失笑,“不过还挺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