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结局(完) 此江山画卷,……
又是一年秋。
蜿蜒到看不见尽头的商队停靠在了落满金叶的银杏道上, 梁文妡背靠着队伍坐在树下,低头捣鼓着什么。
“梁大人……”
“梁大人,大伙儿都休整好了,可以启程了。”
脚步声近到身后, 梁文妡却是头也不抬道:“知道了, 我马上就好了。”
见她做的认真, 问秋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见她手里抓着的一把银杏叶,纳闷道:“梁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梁文妡唇角勾着笑, 最后绕着银杏叶杆拉紧了细绳,打了个死结, 修长的手一翻, 变戏法似的给她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挑眉道:“如何?”
问秋眼里露出惊叹, 竖起大拇指赞道:“梁大人巧思。”
“害,都是和年轻人学的。”梁文妡谦虚的灿烂一笑,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落叶, 几步跳上了不远处的一驾马车。
一把掀开车帘。
似古画里温润清雅的男子听见动静, 抬眸看见她时,平静的眼里溢满柔软的笑意。
“阿妡。”
操!
“咳,送你的。”梁文妡低咳了声,将背到身后的右手伸出。
左辞苏被那一支献到眼前的金黄色玫瑰晃了眼。
双眸晶亮。
他双手接过, 新奇道:“这是什么花啊,真好看……这是阿妡亲手做的?!”
他惊喜抬眸, 发现了花杆上缠绕的细绳。
一把扑到了梁文妡怀里,声音甜滋滋道:“阿妡待我真好!”
三朝元老家的嫡长孙,名满京都的贵公子, 就这样被一支小小的,用落叶做成的花收买了。
梁文妡美人在怀,只觉自己做少了!
唇角压了几次都压不住那上翘的弧度,低笑道:“瞧你这出息,这又不是真的金叶子做的。而且,往常本大人可没少给你送花,怎么不见你这样?”她挑眉问道。
左辞苏躺在她腿上,宝贝似的看着银杏叶花,爱不释手道:“不一样,这是阿妡亲手给我做的花!”
“出息。”
梁文妡大手一挥道:“等有空了,我亲自给你打一捧真金做的!”
左辞苏赏花的手一顿,明眸微暗,他坐起身,认真道:“我不要金子,我要你娶我。”
“我不管你在翼州时,奶奶和你说了什么,梁文妡,我不要金子!我只要你娶我!”他语气急且重,眼眶却是悄悄红了。
可把梁文妡心疼坏了。
忙把人搂在怀里,心肝似的唤道:“宝贝别哭啊,我娶你,我当然会娶你!”
“我听见了!”左辞苏抱紧她,声音哽咽道,“梁文妡,我们已经签过婚书了,我不管,反正我身子已经给你了,你一定要娶我!”
“好好好,我娶你,我去找凤姮求圣旨娶你!”梁文妡笑着道。
左辞苏哭的一愣。
梁文妡松开他,心疼的为他擦去泪珠,笑的很痞,“不然辞辞以为,本大人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但不成想,等待的时间太长,会让我的辞辞担惊受怕。”
左辞苏愣愣的看着她,红着眼,再次扑进了她怀里,“谢谢你,阿妡。”
长长的车队缓缓驶向盛京,马车里,梁文妡抱着怀里的美男,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
“娘亲,那些黑布罩着的,装的是什么呀?”
盛京郊区,小童被母亲牵着,好奇的看向那长长的车队,隐隐约约,似乎能听见那些黑布里传来的,野兽的咆哮声。
“嘘,不要多话。”女人拉着小童让出大路,供车队通行。
等那队由披着盔甲的军娘护送的车队走远后,才蹲下身,对女儿道:“那是远洋的梁大人回京述职了,黑布里装着的,应该都是些海上的奇珍异宝,要献给陛下的,文儿想见陛下吗?”
“见陛下!”小童的眼睛刷的亮了,“陛下英明神武,让我们吃饱饭,穿暖衣,文儿想见陛下!”
“好。”女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那文儿可要用心读书,等长大后通过科举,考取功名,就可以在金銮殿上见到陛下了。”
“嗯!”小童用力点头,看向那高高的城门的眼里,满是憧憬。
马车外发生的事,梁文妡自是不知。
车队汇聚到了京郊的一处庄子,她方下了马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仰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身体。
问秋过来道:“梁大人,陛下吩咐过了,队伍可在此处安心休整。”
“好,这一路也辛苦你了。”梁文妡拍了拍她的肩道。
被凤姮派去沿海那么远的地方接她。
远洋航行的船只能停靠在沿海,她带着长颈鹿,大狮子,小斑马等等……走完海运走水路,现在终于转陆路到了京都。
人倒是还好,就是这些动物,需要些时间喂养出精神。
问秋正欲谦虚,突然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走过来道:“梁,这里是哪里,我们不去见凤临的皇帝陛下吗?”
她的身后,还跟着数十个肤色服饰各异的外国人。
问秋知道,这些是跟着下西洋的船队回来的外国使臣,随船来贡。
因为语言各异,为了方便交流,当然,更为了表达对我朝的尊敬,全学了中原的文字。
只见梁文妡朝天拱手,用最朴实的中文道:“面见我朝皇帝陛下,自然要以最热情饱满的精神状态,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都非常累了,所以陛下特意安排了住宿和吃食,让我们休息半个月再去。”
说完她又用上了收尾词:“感谢陛下。”
外国使臣纷纷模仿,朝圣似的道:“感谢陛下。”
即便看过多次,问秋站在一旁,唇角略抽。
休整的这些天里,梁文妡当然不可能只待在这京郊一处,城里的友人都等着她喝酒呢。
她被仆人引进相府时,碰到了正要出门的丹铅。
对方狭长的眼尾一挑,上下将她打量一翻道:“可以啊,两年了,死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
梁文妡翻白眼无奈吐槽:“拜托,我是去远洋航行,又不是去你老家。”
“这不,刚回盛京,就来找你喝酒了。”
“喝酒?”丹铅眼尾一弯,勾住她的脖子出门道,“你来的正好,随我去文渊阁见陛下。”
“文渊阁?这都已经建好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
“等等,你说陛下在文渊阁?!”
文渊阁下,梁文妡仰头看着这座恢宏的建筑,再次感慨古人的智慧。
进到一楼,来往的女人三三两两,手拿文书探讨学问。有些穿着国女监校服的少女为了一个论点,更是争得面红耳赤。
上到三楼,为静区。楼下吵闹的声音已归于尾音,穿着粗布麻衫的女人去柜台借完笔墨纸砚,选一张桌案后,坐下专心地抄录书籍。
上到五楼,梁文妡抬眼,便见白云悠悠,蓝天如洗,回廊之上,摆着三两棋桌,或中年或老年的女人,对弈两侧。
似乎都是些德高望重的长者。
“丹大人,这位是?”
梁文妡顺着声音对上那老者的视线,轻松的脸色瞬时一变,某种读书时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让她乖巧的站在原地,听老者轻声问道。
丹铅似对此人极其尊重,拱手道:“明老,这位是远洋归来的使臣,梁文妡。”
“远洋归来。”明老眼中闪过微光,看向梁文妡的眼里已带着慈爱的看重,摆手道,“上去吧,别让陛下等久了。”
五楼以上,除了穿着盔甲的护卫,梁文妡就没看见什么人,不过她也懒得问,古代这地方,好奇心重不是什么好事。
她跟着丹铅直接上到了九楼。
第九层是一个阁楼,光线略显昏暗,是以白天还燃着蜡烛,照的亲卫的盔甲在暗处闪着寒光。
丹铅推开门,梁文妡往里望,室内空旷,半米高的青铜树形灯盏后,一人坐在案榻上,背影笔挺而优雅,玄色的衣裳似与黑暗融为一体,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蜡烛下融融流光。
“陛下,梁文妡来了。”
陛下桌前摆着一副围棋,没说话,只修长净白的长指微抬,丹铅低头道:“那臣先退下了。”
“哎哎,不是你要来的吗……”梁文妡懵逼,想拉住丹铅,但这人退的更快。
殿门关合,梁文妡原地尔康手片刻后,扯了扯唇,硬着头皮走到了凤姮跟前,一掀衣摆跪地叩首道:“微臣梁文妡,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未说完,手臂被人扶起,凤姮亲自下榻,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宽容温和,笑着称呼道:“梁姐。”
梁文妡立时一个哆嗦,连连摆手道:“别别别,叫我小梁就好了。”
眼前的年轻人虽年仅二十五六,但西灭匈奴,东灭倭寇,半年灭凤齐,不到两年,就完成了大一统!
国土面积翻倍,国威远扬海外!
如果说两年前刚见面时她没搞清楚状况,以为凤姮也是穿越者,还能嘴一句让人进女团,叫一声妹妹。
但现在,面对这土生土长,看人一眼就让人想跪的君主集权帝王,她哪还敢倚老卖老。
梁文妡老实了,凤姮却笑着道:“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拘谨,梁姐,我们坐下聊。”
梁文妡屁股长刺般坐到榻上,也看不懂围棋,看向凤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陛下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
凤姮收黑棋的手微顿,抬眸道:“朕又没让人监视你,自是不知。”
“那……”
“只是我和丹铅要说的事不急,但和梁姐你,却有很多话想说,且有些,丹铅不能听。”她将棋子收进棋奁,挑眉看向某一处道,“比如,光幕。”
听她没监视自己,梁文妡心情瞬时一松。
她随着凤姮的视线看向那处,挥了挥手,咧嘴灿烂一笑道:“两年不见,老姐姐们可有想我?”
【死丫头还知道回来!】
【狗东西快把穿越密码交出来!】
【两年了,说!你到底睡了多少美男,和左辞苏怎么样了!】
【可恶啊,我当年辛辛苦苦都没考上公,你小子上来就外交大使了?】
凤姮挑拣着转述给梁文妡听,这是她们当初结盟时的合约之一。
梁文妡被骂的那个嘚瑟,和弹幕互怼了几句后,室内氛围渐渐松快。
她歪坐在塌上,手肘倚着棋桌,剥着橘子道:“我说陛下,您当年灭倭寇前给下官通个信啊,我好回来尽一份力。”
“你已经捐过钱了。”
“那不一样,捐钱哪有自己朝那岛上开两炮舒坦。”梁文妡理所当然道。
凤姮低眉轻笑。
当年光幕里的女君们也是这样,喊着什么头香啊族谱啊,就要往前冲。可惜京都需要她坐镇,无法亲赴战场。
“对了陛下,下官这次回来,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什么番薯啊,玉米啊,番茄肉桂马铃薯啊……”梁文妡吃完橘子,数着手指报完名,挑高眉梢,“您可想好怎么奖励我了?”
“梁姐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凤姮亲手给她剥了个橘子,眉眼间都是笑意,开口道:“爱卿可真是帮了朕大忙。”
梁文妡每报一个名,她的眼睛就亮一分。
果然还是自己人靠谱,不像那个基建系统,她都完成大一统了,奖励竟是个虚无缥缈的[百病全消]。
抽的时候她还想着,哪怕中个土豆秧子也好。
这下,全补齐了。
梁文妡唇角上扬,不枉费她费时费力地搜刮这些作物。
她坐正,轻咳一声道:“咳,我……”
刚起了个头,丹铅却敲门进来,勾唇发出邀请道:“陛下,有人抓到了两个想强闯六楼的洋人,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
往日安静的五楼挤满了人,围观者群情激奋,但被抓着按在地上的那两洋人,挂着伤的脸却仰的老高,一脸的不服气。
凤姮三人脚步很轻,她又穿着常服,没多少人发现她过来。
一个武生打扮的女娘正在向明徽之报告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再下见这两人行踪鬼祟,神情猥琐,细问之下,发现此二人一无楼签二无手谕,就细说了规则想将她们劝返,谁知这两人见偷渡不成还想硬闯,在于迫于无奈,才出手抓捕。”
“这地方不就是可以随便借随便抄的吗?我们不过上个楼,就把我们打成这样,你们天朝人就是看不起我们!”
那两洋人怒吼道:“还说自己是礼仪之邦,都是骗子!”
“住口!”一旁儒生打扮的人道,“我等已向你们说清了规则,文渊阁一楼白纸黑字写着的,不通过考核,没有手谕和楼牌者,禁上六楼,是你们先破坏了规则!”
“我们是客人,楼建着,凭什么不让人上!”
“是你们书上说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远方来的客人的!你们不是大国吗,怎么这么小气!”
她们骂骂咧咧:“看几本书还这么麻烦,谁定的规矩?”
“朕定的,你有意见?”凤姮淡声道,音量不高,却足够那两人听见。
她往里走,外面围着的人自发让出道路,武将打扮的人神情一喜,单膝下跪抱拳道:“末将向宝参见陛下。”
“免礼。”
【没记错的话,向宝现在应该是四品中娘将吧。】
【养成的快乐~当年以茶代酒的小姑娘已经长成大将军喽~】
【我就说那儒生眼熟,原来是文渊阁刚建的时候,姮宝在茶馆里遇到的那几个。】
“皇帝陛下,我们是外国人,不懂你们的规则,我们是来看书的,却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你不该惩罚她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