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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不愿死心,垂死挣扎道:“那不用麻药,让我喝一杯能让人昏过去的迷药也行吧?”

“你说呢?”程枫从容地接过同事递过来的工具箱,接着坐到桌前说:“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过来坐好,待会我还有两台手术要做,没空陪你聊天。”

纪清用手死死拽住何知的衣袖,在何知的半推半就下,不情不愿地坐回到了椅子上,眼神里充满了哀怨。

简单快速地处理完了全部的步骤,程枫最后叮嘱纪清,让他过两天别忘了再来打剩下的几针疫苗。

“程医生,你真是个好人。”纪清吸吸鼻子,看起来都疼快哭了,“等你什么去国外了,一定要来我家里做客,我会让蛋黄好好招待你的呜。”

程枫礼貌微笑:“你那小宠物还是留着自己玩吧,我目前的职业规划很完整,暂时还没有要成为狮子伙食的打算。”

说完,程枫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俩狠人的家里还养了只从丛林捡来的纯野生老虎,于是严谨地补充:“当然,老虎的伙食我也没有打算要成为。”

没有说过程枫的纪清哼了一声,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位白衣恶魔,偏过头不再理他了。

何知安慰性地摸摸纪清的脑袋,费了好大一番口舌才把人哄出了医院。

等上了车,纪清眼含热泪地抱住何知,不禁悲从中来。

呜呜呜这次还真是被他嫂子坑惨了,想他堂堂的虎大王,怎么可能畏惧一只野猫的抓伤,要不是为了不让嫂嫂担心,他才不来这鬼地方呢!

为了自家大哥的幸福,他真的是牺牲得太多了,今年的生日红包必须得加倍!

纪清回国后的住处是沈家在市内的一套房产,房子的位置位于市中心的一片高档小区的顶楼,晚上在落地窗前观看夜景最为合适。

正好时间也不早了,何知让靳探开车去了小区,一直到他亲眼看到纪清回家在床上躺好,何知才放心离开,坐上了回自己家的车。

之后的两天里,何知每天都会上门去询问纪清的情况,眼看下一次打疫苗的时间就要到了,为了不被抓去打下一针,纪清以蛋黄离开自己太久可能会导致发狂吃人为由,当晚就拽着盛翊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小清。”何知最后一次叮嘱道:“你回去也别忘了去当地的医院打疫苗啊。”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不会忘记的!”纪清嘴上答应的飞快,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拉着盛翊跑没影了。

出机场时,何知随口道:“清和,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

沈清和搂上他的肩膀问:“什么事?”

“我听程医生说,盛哥两年前在外面捡了只小老虎,按理说从小开始养的宠物,感情应该更深厚些才对。”何知说:“可小清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那只小老虎,话里话外提的全是蛋黄。”

沈清和面不改色道:“是么?”

何知肯定地点点头,“嗯,这一点我就很奇怪,小清为什么只在意蛋黄可能会发狂吃人,而不去担心点点呢,老虎不也是会吃人吗?”

沈清和冷静道:“大概是因为点点还没长到可以吃人的年纪,所以他没有那么担心吧。”

何知似懂非懂地再次点了点头,心道:把猛兽养在家的人脑回路果然不是自己所能理解的。

入睡前,何知躺在沈清和怀里刷着手机,偶尔看到与钢琴教程相关的视频,他都会顺手给程枫转发过去,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自从上次唐俊华生日宴结束后,他们二人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从前程枫对何知的那些偏见都已经被何知的人格魅力所代替。

如果何知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永远不会恢复记忆,程枫倒也觉得何知跟沈清和算得上是良配。

一周后,随着新专辑的发布,网上关于何知与夏临溪的讨论度再创新高,一夜之间,何知的微博粉丝数暴涨,很快就破了两千万。

周末,唐俊华特意在自己家里为俩人办了个正式的欢迎会,请到的宾客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的这一举动,一方面是向所有人明示,何知和夏临溪都是自己心尖上的宝贝,谁要是再敢针对他们,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另一方面则是单纯地出于炫耀心理,唐俊华巴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自己这个伯乐,兴许夏临溪还在当他的那个舞台偶像,哪里会有如今的爆火,更别提还有本领拉到何知入伙了。

在宴会正式开场后,唐俊华刚和夏临溪聊了几句放下酒杯,再一转身,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何知就被沈清和给拉去别的地方了。

唐俊华望向不远处被簇拥着的俩人,白眼都差点都要翻到天上去。

他用来炫耀的宴会上,反倒是成了沈清和宣誓主权并硬拉着何知秀恩爱的地方了,谁来在意一下他的心情!

此时,客厅的一处角落里,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孩,正微红着脸靠在沙发旁观察着何知,此人正是那日在演唱会前排被沈清和注意到的人。

直到看见沈清和有事去了院子里接电话,女孩才拿出自己包里的明信片,小跑到何知的面前,声音又轻又细道:“你好枝枝,打扰了,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已经很久了,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何知眨了眨眼,记忆里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要签名,“签名?”

“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冒昧,但……拜托拜托,我真的很喜欢你,想留个东西做纪念,求求你了,你就答应吧。”女孩还以为何知不愿意答应,立马双手合十做出了恳求的动作,一双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非常灵动,连一向黑脸的靳探看了内心都有点触动。

何知回过神,迅速从女孩手里接过明信片和笔,边签名边笑着说:“你别误会,我没有觉得冒昧,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而已。”

说完,何知把签好的明信片递回去,语气很温柔:“喏,签好了,拿去吧。”

女孩飞快接过,像拿到至宝一样将明信片贴在了自己怀里,开心道:“谢谢枝枝!”

何知客气道:“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我也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

客厅的大门口,目睹了这一出好戏的程枫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旁的沈清和,戏谑道:“这位醋王,对此情景你怎么看?”

沈清和的反应极为平淡:“我自然是用眼睛看。”

程枫变了表情,惊讶地看他,“这人都舞到你面前了,你居然不吃醋?”

沈清和反问:“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不吃就不吃吧,反正跟我又没什么关系。”程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云淡风轻道:“不过我好心提醒你啊,像何知这样的长相和条件,可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你最好把人看紧些,否则要是再被甩一次,我看你连哭都没地方再哭。”

第37章 {title

听完程枫的忠告, 沈清和并未给出实质性的回应,径直朝着何知的方向走了过去。

程枫无趣地摇了摇头,他可不想跟过去当电灯泡, 于是果断调头找唐俊华聊天去了。

原本站在何知面前还想与他再搭几句话的女孩见沈清和回来了, 纵使她内心有万般的不情愿, 可还是与何知告了别, 立即转身去了外面的院子里透气。

毕竟她对何知只是单纯的欣赏, 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她可不想让何知的男朋友误会什么。

女孩前脚刚走,下一秒身后的一只大手就动作娴熟地环上了他的细腰, 何知连头都没回, 放松地靠在沈清和的胸前, 揶揄道:“沈总,您来的不巧, 刚好错失了一个可以在别人面前宣誓主权的机会, 下次可要抓紧点时间哦。”

沈清和旁若无人地在他耳后亲了亲,轻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另外找一群人秀恩爱。”

何知听后笑了下,只以为男朋友在开玩笑,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 沈清和还真把他带去了花园里的一处有十几个人聚集在一起的派对点。

聚在那里的大多都是豪门家的少爷小姐, 沈清和走过去,不但高调地介绍了何知跟自己的关系,而且还强迫别人对何知进行了吹捧赞美, 语气十分霸道。

碍于沈家的权势,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敢说不,所有人都绞尽脑汁, 恨不得把何知夸出朵花来。

身为当事人的何知面色僵硬,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喜悦,甚至已经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不要再硬夸我了啊,真的很尴尬!

那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说出来你们自己都不会想笑吗!

何知越听越绝望,只觉得自己的前半生从来就没有这么丢人过。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抱着他满脸的得意。

这一晚对何知来说,简直就是他自记事以来最为漫长的一晚,同样的经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晚上回到卧室,何知跨坐在沈清和的小腹上,严肃地警告他以后不准再强迫别人尬夸自己。

沈清和毫无悔过之意道:“知知不喜欢听别人夸赞你么?”

何知凶巴巴地拧上沈清和的耳朵,“要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我肯定喜欢啊,但是强迫别人夸奖算什么嘛,他们肯定会在背后议论我的。”

沈清和亲亲他说:“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没必要在意那些不相干人的想法。”

何知挑刺道:“你说的倒好听,既然不在意,你又干嘛要逼着人家去说那些好听的话?”

“我喜欢听他们夸你。”沈清和给出的理由简单粗暴,“知知这么可爱,每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夸怎么能行呢?”

何知沉默了片刻,莫名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耳熟。

之前他好像就对芋圆也说过类似的话。

比起夫夫间的默契这一解释,何知更愿意相信这是某人剽窃了自己的语录。

实在是太狡猾了。

一周后的某天,何知一早就和夏临溪一起乘坐公司的车到达了安川大学的南校区,公司安排他们俩今日在安大的礼堂里录制一段宣传的MV。

校方为了不影响学生的正常上课,刻意隐瞒了这一消息,众人录制下来也很顺利,刚到中午MV就已经录制完成。

这回何知是带着芋圆一起来的,正好学校的位置离夏临溪居住的别墅区不远,夏临溪便邀请了何知去自己家里吃午饭。

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夏临溪很少会自己在家做饭,但只要是他会做的菜式,味道却意外的好,何知一口气吃了好几盘寿司,要不是胃里装不下,他还能再吃几盘。

而午饭吃撑了的后果就是,饭后窝在沙发里无论如何都懒得再动,一直到了下午的四点,夏临溪由于有事要去趟公司,何知才终于带着芋圆走出了客厅。

这片小区的绿化做的很不错,连路上都种满了各种花树,何知坐在后座目送完夏临溪离开后打开了窗户,想要闻一闻路边的花香。

在经过一个拐弯时,一向乖巧的芋圆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扇动翅膀飞离了车内,吓得何知连忙让靳探停下了车。

当车辆停稳后,何知快速跳下车看向芋圆。

天空中的小鸟先是在一棵桂花树上盘旋了几秒,之后便飞往了隔壁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接着就再也没有飞出来过。

何知见状,急忙跑过去按响了门铃,约摸过去了两分钟,一位手持浇水壶的夫人从里面为他打开了门。

“你是……”

“夫人您好。”何知语气焦急道:“我养的小鹦鹉刚才不小心飞到您的院子里了,请问我能进去找找它吗?”

夫人的神情先是一愣,像是认识何知的样子,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侧身微笑着邀请何知进入到了院中。

心系芋圆的何知并未察觉到对方的眼神,只是再次匆匆道了声谢,然后立即和靳探在里面进行了寻找。

“芋圆!芋圆?你在哪儿,快出来,别玩躲猫猫的游戏了,这不好玩。”

何知扬声喊着,很快就在一片草丛里找到了调皮的小毛球。

“啾!”此时的芋圆正站在一只雪白色萨摩耶小狗的脑袋上,骄傲地张开翅膀等待主人的夸奖,仿佛自己已经君临天下。

“……”何知沉默着走过去,刚把芋圆接到掌心里想要教育它几句,面前的萨摩耶就热情地拱进了他怀里使劲乱蹭,一点也不见认生。

那名身穿华服的夫人放下水壶走到何知身边笑着问:“它就是你养的小鹦鹉吗?真可爱。”

“谢谢夫人夸赞,这次实在是给夫人添麻烦了。”何知一边回应着,一边艰难地把过于热情的大白狗往外推,要不是被靳探及时在身后扶了一把,他险些被蹭得跌坐到地上。

“汪!”或许是蹭够了,在何知怀里的萨摩耶终于稍微冷静下来,往后退了两步乖巧地注视着何知,尾巴一直在兴奋地摇个不停。

何知亲眼见过的小狗不多,不过面前的这只小狗绝对算是他见过的所有萨摩耶里养得最好的一只,整体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就像一朵柔软蓬松的棉花糖,晚上抱着它睡觉一定很舒服。

因为忙着观察小狗,何知一时忘了站起来,最后还是这家的夫人扶了他一把,何知才站直了身子,再次对她道了声谢。

“你不用一直叫我夫人,听起来怪见外的,我姓罗,你叫我罗阿姨就成。”罗夫人说完,便想拉着何知回屋内坐坐。

双方才认识了不到五分钟,何知哪里好意思进去再次打扰,本想找个借口离开,可罗夫人实在坚持,声称这次的相遇也算是彼此有缘,强行邀请了他进到客厅内坐。

何知架不住她再三的邀请,只好跟在罗夫人的身后走进了客厅。

进去以后,罗夫人先是带着何知与靳探去了沙发前坐下,接着转身去了厨房为他们二人准备饮品。

目送罗夫人消失在了厨房门口,何知习惯性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

这栋别墅内的装修十分豪华,被布置的也很温馨,各类品种的花卉随处可见,内部的环境干净整洁,想来这栋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个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汪!”这时,那只方才被芋圆当成坐骑的萨摩耶也跟了进来,目标直指何知。

看到自己新认识的朋友来了,芋圆兴奋地在何知肩膀上扑腾了下自己的小翅膀,然后迫不及待地飞过去,跟自己的好朋狗玩闹去了。

观察到这家的棉花糖小狗是个性格温顺的,何知也就没再阻止它,任由芋圆随便玩去了。

很快,罗夫人便从厨房端出一个盘子走了出来,基于礼貌,何知迅速起身迎上去想要接过夫人手里的盘子,却被罗夫人含糊地给挡了回去。

罗夫人走到茶几前,先是把一杯鲜榨的橙汁递到了何知手里,温柔地笑道:“你和我女儿的年龄看起来差不多,她这个年岁的孩子最爱喝的就是果汁奶茶之类的饮品了,希望这杯橙汁也能合你的心意。”

何知忙不迭用双手接过,“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罗夫人说完,把盘子上的另一杯红茶放到了靳探面前,说:“这杯是你的,快趁热喝,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靳探点头道谢,直到确认杯子里的茶没有什么异样,他才放心喝下。

对于靳探的谨慎,罗夫人并未在意,她拉着何知坐在了自己旁边,握住他的手问:“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何知毫无防备地答道:“阿姨,我叫何知。”

“原来是叫小知啊。”罗夫人又问:“有对象了吗?”

“有的阿姨。”何知也不避讳,直言道:“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已经有五年多了。”

“这么久啊?”罗夫人佯装吃惊,眼里带了几分的担忧,“你男朋友平日里对你可还上心,有没有欺负过你?”

提到男朋友,何知的脸上全是幸福甜蜜的神态,“他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我想我一定会一辈子都喜欢他的。”

“那就好。”罗夫人拍了拍何知的手背,正欲再问其他,二楼的位置忽然响起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名身穿粉裙的女孩穿过走廊,一边踩着台阶往下走,一边说道:“妈妈,小文约了我待会去逛街,晚饭我就不再家里吃了。”

罗夫人道:“好,在外面注意安全。”

女孩:“知道啦。”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何知惊讶回头,“是你?”

“你、你是……”看到何知,女孩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了几秒,接着立马换上了一副新的表情,开心道:“枝枝?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何知简单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女孩听完这才把视线转移到门口,在近距离看到芋圆的第一眼,女孩的心瞬间被在小萨摩身上的小毛球给萌化,“天哪,它好圆好乖啊。”

何知问道:“你想不想摸摸它?”

“我?”女孩受宠若惊道:“我可以摸它吗?”

“当然可以了。”说着,何知起身走到小狗的面前,从它身上把芋圆接到了自己的食指上,然后移交到女孩的身前。

“啾。”芋圆配合地发出了一句萌萌的叫声,都不用对方伸手,它自己就先一步展开翅膀,快速飞到了女孩的肩膀上。

对于芋圆的主动亲近,女孩又惊又喜,顿时对眼前的这只小毛球爱不释手。

见两个孩子相处的不错,罗夫人自觉让开了客厅里的空间,走到外面的花园,继续给花浇水去了。

过去了大概两分钟左右,女孩才终于从亲自接触到芋圆的喜悦感里走了出来。

见何知还在站着,女孩当即拉他去了沙发上坐,赶在她开口之前,何知便率先开了口:“上次在宴会上见过以后,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和你再次相遇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叫曲连意,今年刚满19岁,枝枝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叫我连意就行了。”

“连意。”何知夸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谢谢。”曲连意害羞地笑笑,真心实意道:“枝枝,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何知道:“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以前我也是姓曲的,只是后来我爸妈离婚,我才改了现在的这个姓。”

曲连意震惊道:“你爸爸妈妈离婚了啊?”

“嗯,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何知道:“坦白来说,我现在已经记不清爸爸的模样了。”

曲连意微微张开了嘴,原本她是想要关心何知几句的,可又害怕自己冒昧提起对方的伤心事会引得何知反感,只好转移话题道:“对了枝枝,你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你也住在这个小区吗?”

何知迅速调整好情绪,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住在这里,今天我只是来临溪的家里做客而已。”

“这样啊。”曲连意失落之余不免感慨道:“真是没想到,夏临溪居然跟我们家在同一个小区,这么久以来我还一次都没遇到过他呢。”

何知说道:“临溪的工作可要比我忙多了,白天在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自然不容易在小区里遇到。”

好不容易可以与自己的偶像有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曲连意开心地拉着何知问了许多问题,内心早就把要去外面逛街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总归自己今日也没有什么正事要干,何知不忍破坏曲连意的兴致,不厌其烦地陪她在客厅聊了很久,一直到外面的天彻底暗了下来,靳探才开口提醒他是时候该回去了。

曲连意往门外看了一眼,惊呼道:“呀,都这么晚了。”

经过靳探的提醒,何知才注意到,自己跟曲连意居然不知不觉已经聊了这么久。

曲连意不太舍得这么快就放走他,于是问道:“枝枝,晚饭的时间到了,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

“不了。”何知回拒道:“我今天出来的够久了,再不回去我男朋友他会担心的。”

“那好吧。”曲连意失落地垂下眸,依依不舍地手里的芋圆还给了何知,试探地问:“那个……枝枝,我们现在已经算是朋友了吗?”

何知笑道:“我们当然算是朋友了,联系方式我们都交换过了不是么?”

曲连意听后高兴道:“太好了,那你以后会常来找我玩吗?”

何知保证道:“会的,和你在一起聊天,我很开心。”

“好耶!”曲连意闻言,兴奋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狗,脸上的喜悦不言而喻。

何知微笑着与她告别坐上了车。

待他回到家,贤惠的沈大厨已经做好晚饭在餐厅等着他了。

何知走上前,搂着沈清和的脖子用脑袋在他颈窝里用力蹭了蹭表达思念,接着奖励地在他唇上亲了下,算是对沈大厨在外辛苦了一天,回来还要给他做出这顿大餐的犒赏。

沈清和宠溺地捏捏何知的脸颊,笑着把他抱去了餐桌前坐好。

吃饭时,何知把今天下午遇到罗夫人和曲连意的事都一字不落地说给了沈清和听,他原以为自己在说完后,会收获到一只进化成醋精的男朋友,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清和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醋,反而整体的反应完全可以用平淡来形容。

“咦?”何知疑惑:“你居然会不吃醋嘛?”

沈清和一脸坦荡道:“知知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像那种心胸狭隘的人么?”

何知即答:“你不是像,而是你压根就是那种人呀。”——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口碑![让我康康]

第38章 {title

沈清和挑眉, 本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的确就是那种人, 于是只好默默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哼, 这下你没话说了吧?”何知用手指戳戳沈清和的胸口, 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 你这次的反应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平淡, 难不成你认识曲连意?”

沈清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故意道:“你猜?”

“我猜什么猜呀, 听你的语气, 你肯定是认识她了!”说着, 何知迅速贴过去想要问个究竟,心里好奇极了, “快说快说,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沈清和把桌上的一碗海鲜粥推到何知面前,说道:“你喝完了这碗粥我就告诉你。”

“啊?”何知道:“可是我已经吃饱了,喝不下这么多粥的。”

“一碗粥而已,又不占多少肚子。”沈清和拿上勺子强行塞到了何知手里, “听话, 就喝这一碗。”

“好吧。”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何知只好端起碗,勉强喝完了碗里的海鲜粥。

“好了,我喝完了。”放下碗, 何知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然后期待地看向沈清和,“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吧?”

沈清和单手把何知从座椅上拉起来, 接着不由分说地将人往餐厅外推,“时间不早了,先上楼去洗个澡,有什么事出来再说。”

何知发出抗议:“可你刚刚明明说——”

沈清和并未与他争辩,俯身只用了一个简单的吻,便把何知要说的话轻易给堵了回去。

何知郁闷地回头看向男朋友,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搞得这么神秘,还非得要回卧室说。

带着浓浓的困惑,何知到二楼的房间安置好芋圆就去了浴室冲澡,再出来时,外面的挂钟已是指向了晚上的九点整。

何知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换上,接着快速爬上床坐在了沈清和身上,问:“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

沈清和先是用双手扶住了何知的腰,好让他在自己胯间坐的更稳些,而后在何知的又一次催促下,沈清和终于道出了实情:“其实我并不能算是完全认识她。”

“什么叫不算完全认识啊?”何知不悦地揪起沈清和的头发,凶道:“你是不是又想编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耍我?”

“知知这可就冤枉了,我说的全都是真话。”被揪了头发,沈清和也不恼,只是轻掐了一把何知的细腰,提醒道:“知知难道不觉得,曲小姐的眼睛和你有点相像吗?”

“眼睛……”何知仔细回忆了一遍曲连意的样貌,好像确实是跟自己有点像。

沈清和笑着问:“现在想明白了么?”

对方那巧合的姓氏,和男朋友在知道自己和她接触后,并没有生出一丝醋意的态度,事实的真相仿佛已是呼之欲出。

“清和,你、你的意思是说……”何知惊愕道:“她是我亲妹妹?”

沈清和与他对视,认真地点了点头。

得到男友的这个肯定,何知的大脑有了片刻的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巧合的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如他先前所说,何知对父亲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在他的回忆里,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他自己四岁多的时候。

想到过去的那段记忆,何知的情绪带有了明显的低落,他刚一挪回到床侧的位置,就被沈清和马上搂进了怀里。

沈清和温柔地亲了亲他的脸颊,问:“又想起来过去不开心的事了?”

何知轻声应道:“嗯,那天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何知口中所说的“那天”,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

当年何知的父母虽说是和平离婚,可何母为人性格强势,绝不允许别人夺走她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关乎到孩子的抚养权。

为了不让何知自小亲近父亲,以免日后孩子被夺走,何母可谓是想尽了办法阻挠他们两人相见。

何知的父亲曲尚奇忧心自己如若强行与孩子见面,可能会让何母迁怒何知,所以也只敢偶尔偷偷去学校门口见上何知一面。

原本因为见面的次数少,何母并没有发现异样,可当她生下何星灿后,由于她一门心思都只在小儿子的身上,因此让年幼的何知以为妈妈没有精力再关注自己,在那以后他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

可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某一天,在他周末偷偷跑去想要见父亲的时候,还是让何母给发现了。

察觉到孩子有脱离自己掌控的风险,何母当场大怒,直接让管家把何知关进了地下室的小黑屋里进行反省。

那天外面还在下着暴雨,气候也已入了秋,只有四岁的小何知就在那间冰冷狭窄的小黑屋里被关了整整近二十个小时,在这期间,何母一次都没有下去关心过小何知的情况。

地下室本就温度阴冷,何知那时穿得又少,再加上里面没有食物补充能量,长期处于惊恐状态下的小何知,很快就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发起了低烧。

何母原是想在第二天的晚上再放何知出来,好让他可以好好长长记性,可因一直联系不到何知,沈清和坚信他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当天中午就带着好几个保镖闯入了何家的大门。

见何母用词敷衍且对自己的态度极为恶劣,沈清和顿时就猜到,自己的知知一定是又被他这个偏心的母亲给关进了小黑屋。

彼时的沈清和虽只有七岁,但好在父母都宠着,底气十足的他当场便威胁起何母自己要报警。

一个只是在上小学的小娃娃,何母哪里会畏惧沈清和所说的话,最后还是在把沈父都闹来的情况下,不想在街坊邻居面前丢脸的何母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让管家去地下室把何知给带了出来。

然而被关了那么久,何知的情况早已不容乐观,送去医院后,医生明确表示,倘若再晚来上半个小时,病人就会有生命危险,就算能侥幸治好,也会对孩子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后来,何知在医院躺了近一周,情况才有所好转,而曲尚奇在得知了儿子的这一遭遇后,虽是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基于孩子的安全和生活考虑,次年曲尚奇就带着家人搬离国外,此后便一直定居在了此地,再也没有去涉及过何知的生活。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再次浮现上脑海,何知不知不觉间竟红了眼眶,眼泪也往下掉了几颗。

见何知有了伤心的情绪,清楚一切的沈清和自是比何知更要心痛。

“知知,别哭。”他抬起手臂,轻柔地为何知擦拭去眼下的泪珠,温声细语地安慰道:“有我在,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嗯。”何知用力点头,拼尽全力把过去的那些所有的委屈都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长大了,有了可以跟长辈叫板的实力,没有人可以再把他关到那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哪怕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也完全不必有所惧怕。

在沈清和的温柔安抚下,何知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下来,窝在沈清和的怀里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约摸过去了二十分钟,耐心等了何知许久的沈清和终于打断了他的思绪。

“知知。”

“嗯?”何知回神看他,“怎么了吗?”

事已至此,那日何知食物中毒去医院上新闻的事,沈清和也无意再隐瞒,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何知,并在末尾补充道:“知知,其实你的父亲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很关心你。”

如今曲家在娱乐圈内颇为出名,掌握的资源也是众多,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网上舆论的走向,及时把何知从风暴的中心位置给摘了出来。

自那以后,所有再关于何知的热搜,若是没有曲尚奇在暗地里推波助澜,何知的热度也不会像开了火箭似的一路暴涨。

而这些所有的一切,沈清和都命人调查的明明白白,没有一处遗漏的地方。

事实上,从何知回国的那一天起,曲尚奇就时时关注着何知的一举一动,但碍于何母的缘故,曲尚奇才迟迟没有与何知相认。

至于曲连意的心意,则完全不在曲尚奇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从未在女儿面前提起过何知的存在,因此曲连意会对何知充满好感,也是让曲尚奇既惊喜又有些欣慰。

听完了沈清和的讲述,何知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了几分的动容。

何知从小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的父爱,内心本就对父亲有一层滤镜,再加上童年母亲带给他的黑暗记忆实在是刻骨铭心,哪怕在他上初中后母亲的态度有所好转,可何知还是无法忘却过去的那些种种经历。

有了母亲做衬托,何知的潜意识里其实对父亲的好感度是要更高的,因而在听到男朋友说,他的父亲还没有他忘记时,何知的心跳在那一刻极速加快,所有的理智几乎瞬间要被吞没。

沈清和问:“知知想要去见见他吗?”

“我……”明明心里想的那个字都到了嘴边,何知却不知怎的,突然打起了退堂鼓,话音一转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沈清和把他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些,道:“好,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嗯嗯。”何知笑了笑,熟练地顺着沈清和的身体滑到了被窝里,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有你真好。”

沈清和用手理了理何知额前的碎发,问:“困了?”

何知轻微地点点头。

“困了就睡吧。”沈清和弯腰在何知的脸颊上落下了一吻,“晚安,知知。”

何知抬起自己的脑袋,也还了个吻回去,声音甜甜的:“晚安,清和哥哥。”

之后的一周里,无所事事的何知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也没再提起过父亲的事,每天就只是在家里陪陪男朋友,再去找芋圆玩上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琴房和卧室,日子过得极为平淡。

到了周末,沈清和有事一早就去了公司开会,何知去楼下吃过早饭后,本想再回卧室睡个回笼觉,却意外接收到了曲连意打来的电话。

“枝枝,你现在有没有空啊?我妈妈在家准备了个惊喜给你和芋圆,你今天带芋圆来我们家做客好不好?”

惊喜?

想到这是自己的亲妹妹提出的要求,何知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去曲家的路上何知还一直在想,罗夫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呢?

“啾啾。”看到车窗外的棉花糖小狗,芋圆兴奋地提醒主人,目的地到了。

早已等在门口的曲连意殷勤地帮何知打开后座的门,笑眯眯地邀请了他下车。

何知笑道:“谢谢。”

“这有什么好道谢的,事不宜迟,我们快进屋,礼物都为你和芋圆在客厅里准备好啦。”说着,曲连意牵上何知的手,激动地把他往别墅内拉。

“啾!”芋圆张着翅膀站上小狗的后背,对自己这软乎乎的新坐骑极为满意。

客厅里,罗夫人像曲连意一样,热情地把何知带去了沙发上坐好,然后拿起沙发上的一顶浅黄色针织帽递到了何知手里。

“小知,这是阿姨亲手做的。”罗夫人笑着说:“你快戴上看看,帽子的尺寸合不合适?”

何知应了声,配合地把帽子在头上戴好,一旁的曲连意看准时机,立马拿了块随身镜悬空放在了何知眼前,夸道:“哇,枝枝,你戴这顶帽子真好看。”

罗夫人也夸道:“确实很好看。”

何知心存感激道:“多谢罗阿姨,帽子我很喜欢。”

罗夫人的眼中带有欣赏,忍不住道:“多乖的孩子啊,你要也是我的儿子该多好。”

听到这样的话,何知脸上的表情一僵,罗夫人在说完后也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没等她想出什么找补的话来,芋圆就骑着自己的新坐骑在客厅闪亮登场。

有了芋圆的出现,何知的注意力暂时被吸引了过去,趁着这一间隙,罗夫人快速拿起桌上的另一顶迷你小帽子,上前亲手帮芋圆戴在了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芋圆:“啾?!”

看见连芋圆的针织帽都这样合适,何知顿时笑了起来,曲连意拿起另外的两顶针织帽,也给自己和小狗戴到了头上。

为了让一家人可以看起来整整齐齐,曲连意又主动给妈妈也戴上了同款的帽子,一时客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笑声。

就在何知被卖萌的小芋圆给迷得神魂颠倒时,客厅的大门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曲连意最先看过去,惊呼出声:“爸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曲连意的这声称呼,让正在逗芋圆玩的何知动作猛然停下,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刚好与站在阳光下的男人成功对视上。

“啾?”芋圆也跟着看过去,不明所以地歪了下脑袋,不理解主人为什么会忽视萌萌的自己,而去关注门口的大家伙。

那个大家伙明明连自己的一半可爱都没有,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让鸟十分害怕,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作者有话说:芋圆(超级自信版):没错没错,只要萌萌的我才能迷倒主人![哈哈大笑]

第39章 {title

突然回来的曲尚奇显然并不知道何知今日会到家里来, 所以当他看到何知时,眼中也带有着显而易见的惊诧。

“啾?”感受到现场的气氛有点奇怪,芋圆灵活地躲进何知的衣领里, 然后只探出了个脑袋, 警惕地观察着不远处的大家伙。

胸前毛茸茸的触感让何知率先回过了神来, 见门口的人没什么反应, 何知还以为对方并不想认自己, 内心失落之余, 第一想法就是要立马逃离这里,也好避免彼此之间戳破身份后的尴尬。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狼狈, 何知匆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以芋圆累了需要回家休息为借口, 匆忙和身边的母女俩礼貌道完别,接着快速走向了门口。

因为心里没什么底气, 何知全程都微微垂着眸, 没敢再和曲尚奇对视。

就在他恰巧与男人擦肩而过时,他的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握住,何知停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 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

看到这一幕, 罗夫人站在几米开外, 露出了一个欣慰的表情。

而不明真相的曲连意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震惊,还以为她的老父亲误会了枝枝与自己的关系, 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我亲爱的傻爸爸,他不是您的女婿啊,快点放开他!

就在曲连意想要过去分开俩人时, 罗夫人及时把女儿拉住,对她道:“连意,我们先上楼回避,让你爸爸和你哥哥单独待一会儿。”

曲连意一懵,“哥、哥哥?”

罗夫人拉上女儿的手,顺便也把棉花糖小狗一起叫上了二楼,“来,到房间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在客厅的两人一狗都离开后,曲尚奇才终于松开了何知,神情复杂道:“我的孩子,多年不见,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何知迟疑了两秒才说:“谢谢关心,我过得很好。”

曲尚奇试探着问:“你母亲她……有没有再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而迁怒于你?”

何知不假思索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察觉到孩子对自己的生疏,曲尚奇牵强地从嘴角挤出了一个笑。

何知的容貌跟小时候变化不大,自从上次仓促的分别以后,这么多年来他再也没有对何知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于情来说他本不该再奢望什么,可曲尚奇的内心还是存有一丝侥幸心理,希望孩子能原谅他过去的缺席。

“小知,十几年过去了,是爸爸没有勇气,不敢再去打扰你的生活,事到如今,你可还愿意认爸爸?”

芋圆歪了下脑袋:“啾?”

何知沉默了片刻才道:“没有什么认不认的,我又没有和自己的父亲断绝过父子关系,你永远都是我的爸爸。”

“你……你还愿意叫我爸爸?”这个惊喜来的太过突然,曲尚奇再一开口,声音里带有了明显的颤音,“小知,你能再叫一遍刚才的称呼吗?”

何知踮起脚,抬起胳膊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叫他的语气还跟小时候一样:“爸爸,虽然这些年你没能陪在我身边,但小时候你带给我的那些温暖,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听到这番话,曲尚奇释怀地松了一口气,同时在内心暗暗发誓,从现在开始,自己一定要把过去十几年里亏欠何知的父爱全部补回来。

很快,得知真相的曲连意迅速跑下楼梯,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开心,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也给了何知一个拥抱。

“太好了太好了,枝枝居然是我的亲哥哥,我想没有什么惊喜是比这条消息更能让我兴奋的了!”

傍晚,沈清和从公司忙完直接开车到了曲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曲尚奇亲手替沈清和满上了杯酒,以感谢他从小就对何知的悉心照顾。

曲连意坐在了何知的另一侧,全程嘴角的笑容都没下去过:嘿嘿,我哥哥是何知,我是他唯一的亲妹妹,追星能追到这个地步,不知道得招来多少枝枝粉的羡慕嫉妒捏!

临近晚上的十点左右,曲连意依依不舍地去门口送了何知离开,分别前不忘叮嘱道:“哥哥,你回去别忘了要再经常来找我玩啊,我在家里会很想你的。”

何知微笑着承诺,“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经常来。”

“啾!”芋圆站在何知的肩膀上,也向好朋狗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此后的半个月里,何知几乎每天都会抽出一小部分时间去曲家玩,而唐俊华在知道了何知正在和家人联络感情的消息后,并未再给何知安排任何工作,日常的营业全都安在了夏临溪的头上。

时间一晃到了十月初,这天一早,何知像往常一样带着芋圆又去了曲家串门,沈清和把他送过去之后抽空去了趟公司,准备在公司召开一次总结会议。

就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他的一只脚也已经踏入了会议室的大门时,走廊尽头一声字正腔圆的呼唤,成功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哥!”才回去没多久的纪清突然又现身在了他的面前,纪清神情焦急地从电梯门口一路朝会议室的方向狂奔,明显是遇上了什么十分要紧的事。

沈清和见状,迅速将文件递交到了助理的手里,他自己则是快步上前,将飞奔而来的纪清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小清,怎么了,是不是阿翊出什么意外了?”

纪清扶着沈清和的胳膊站好,气喘吁吁道:“他、他没事,是你要有事了!”

沈清和问:“什么事?”

纪清谨慎地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里人太多,我们去你的办公室说。”

“好。”沈清和听后,配合地拉着弟弟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身后的电子门被关上的下一秒,纪清就急不可耐地发出了疑问:“哥,嫂子这会在家没?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一个两个的都联系不到,你们俩真是急死我了!”

“抱歉,我刚刚在整理文件,手机暂时调成了静音。”沈清和解释:“至于知知,他去了曲家,手机可能是玩没电了,他大概率要傍晚才能回去。”

听到何知不在家,纪清这一路上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还好还好,他不在家就行。”

沈清和顺手递给纪清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道:“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纪清先是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下了几口水压惊,然后才道:“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爸妈已经知道嫂子的事了。”

沈清和的眉峰微蹙,“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嫂子现在在国内这么出名,爸妈还能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在网上看到啊。”纪清说:“爸在刷到嫂子回国发展的娱乐新闻后,就对你产生了怀疑,直接从国内的一个好友那里打听清楚了事情具体情况。”

沈清和追问:“然后呢,爸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昨天。”纪清道:“爸在知道真相之后,气得连晚饭都没吃,硬拉着妈妈和我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说要来找你算账。”

沈清和面色凝重地问:“阿翊也跟来了?”

“嗯嗯。”纪清点头道:“刚刚出了机场,爸爸就只让我一个人过来叫你回去,这个时间恐怕他们都已经到了郊外的山庄里了。”

沈清和听后,只是沉思了不到一分钟,就打算起身往门外走。

“哎?”纪清用力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沈清和语气坚定:“回家,向爸妈解释。”

“你傻啊。”纪清连忙把他哥按回沙发,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爸妈被你瞒了那么久,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你在这个时候回去,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沈清和:“我……”

纪清打断他,严肃道:“我明确告诉你哦,你今天要是敢回去,挨打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就算是盛翊也救不了你。”

沈清和:“但是……”

“别但是了。”纪清完全没给他哥犹豫的机会,再次打断了他,“你怎么跟个榆木脑袋一样犟呢,难不成你是想要嫂子未来跟一个瘸子过完下半辈子吗?”

听到纪清提起了何知,沈清和这才暂时放下了回去破釜沉舟的想法。

他把视线落在纪清身上,见弟弟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不禁发问:“小清,看你的样子,是想出办法应对爸妈了?”

“嘻嘻,那当然。”何知得意地笑了两下,“你聪明绝顶的好弟弟,在昨晚就已经为你想出了一套完美的解决方案啦!”

沈清和忙问:“是什么?”

纪清一字一句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装、病。”

沈清和:“装病?”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装病!”纪清胸有成竹道:“管理公司这么辛苦,累出病来多正常啊,只要让妈妈相信你是真的病了,她就一定会帮你劝住爸爸的!”

沈清和无奈道:“小清,寻常的小病怎么可能换得了爸的心软?”

“谁说是小病了?”纪清面不改色地讲出了自己的鬼点子:“你跟程医生那么熟,就随便让他给你开个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就说你得了绝症,只能再活几个月,哪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好的那种。我就不信了,把这种情况摆在爸的面前,他还会狠心对你动手。”

沈清和:“……”

纪清看起来对自己想出的点子非常满意,一脸期待地问:“哥,怎么样,你觉得我的这个主意如何?”

沈清和说:“那几个月后我怎么办,不活了么?”

第40章 {title

听到这话的纪清嫌弃地看了沈清和一眼, 腹诽道:原来他哥不仅是个犟种,而且还是个杠精!

都是同一个妈生的,他哥的智商怎么能跟自己差距这么大, 简直能急死个人!

“哎呀, 你怎么比盛翊还笨嘛。”纪清不悦地踹他一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让爸妈消气, 等真到了那个时候, 爸爸妈妈心里的火气早就淡下去了, 到时随便找个医院误诊的借口就可以了呀。”

沈清和冷静地反问:“你不觉得用这种用拙劣的谎言再去欺骗爸妈不是火上浇油吗?”

“我觉得这个说法很完美啊,哪里拙劣了。”纪清有理有据道:“更何况这也不能算是说谎, 明明是医院诊断错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

沈清和无语地看向纪清, 内心对发小又多出了几分敬佩。

他跟小清才相处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也不知道阿翊平日里是怎么应对小清的这种胡搅蛮缠的。

等了几分钟都没能等来一句同意, 纪清也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再次用力踹了沈清和一脚,催促道:“你别不说话呀,爸爸的电话肯定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你倒是……”

纪清的话才说到一半, 沈清和放在桌上的手机就亮起了屏幕。

纪清眼尖, 先一步看到了来电备注,激动地伸长胳膊按住了沈清和的手,大声道:“不许接!”

“小清, 别闹了。”沈清和无奈道:“我很感谢你为我考虑,可爸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件事我迟早要面对,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逃,与你无关的事,你没必要因为我把自己牵扯进来。”

看见他哥坚定的眼神,纪清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动容。

不过身为一只为非作歹,且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大王,纪点点的动容也不过只有几秒而已。

就在沈清和以为弟弟可算是“改邪归正”,不再逼自己接受他的那套馊主意时,在沙发上坐得好好的纪清宛如突发恶疾,“蹭”地一下蹦起来,把刚拿到手机的沈清和给吓了一跳。

注意到他哥的手指已经移到了接通键,纪清快速从沈清和的手里抢过了手机,然后单膝跪上沙发,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他哥的嘴。

沈清和错愕地看着他,一时竟忘记了反抗。

纪清凶道:“不准出声,否则我现在就变回点点吃了你!”

沈清和:“……”

见他哥终于老实了下来,纪清满意地对他点了下头,然后替沈清和接响了这通带有浓浓的危险气息的来电。

纪清这边接通电话才按响了免提,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对面那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怒吼就直击他的耳膜。

“沈清和!你翅膀硬了啊,现在连我的话都敢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沈父严厉斥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否则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爸爸……”纪清把手机拿得离远了些,弱弱道:“是我。”

听到小儿子的声音,沈父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变脸比翻书还快,“哦……是小清啊,你哥呢?”

纪清光速调整好情绪,哭腔说来就来,“爸,我要告诉你一个悲伤的消息,我哥他……呜呜……”

沈父成功被纪清这凄惨的语气唬住,还以为真出了事,声调中带了些紧张:“你哥他怎么了?”

纪清张口就是:“爸爸,刚刚大哥他在办公室晕倒了,医院的医生说,他可能得了绝……哎呦!”

就在“绝症”这两个字正要从他嘴里吐出来时,沈清和及时用手掌把弟弟的脑袋拍远,然后趁机夺回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轻咳道:“咳……爸,我没事,您别听小清瞎说。”

听见大儿子这生龙活虎的声音,意识到被骗了的沈父秒变脸,对着沈清和又是一顿吼:“你既然没事,那就快点给我滚回来!”

沈清和应声道:“好,我会尽快回过去。”

纪清:“……”

真是块木头!待会如果爸要打断你的腿,那我是绝对不会拦着的!

在回去的路上,纪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郁闷地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正在开车的沈清和用余光看他,问道:“小清,在想什么?”

纪清随口道:“我在想,过会儿你还能不能从地上站得起来。”

想起他们兄弟俩前年初次正式见面那天,弟弟对自己的警惕与疏远,沈清和忍俊不禁道:“果然是血浓于水,看来就算大哥说话讨嫌,小清也还是愿意关心我的。”

纪清扭头瞪向他,埋怨道:“眼看都要上刑场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沈清和问:“你猜回去以后,爸会对我做什么?”

纪清把头又转了回去,别扭道:“我哪知道,总之不会比我吃掉你这个结果更糟糕了。”

沈清和失笑,没再继续开口,转而专心致志地把车行驶进了林间的小路。

纪清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愁。

当车辆就要开到山庄的门口时,纪清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铃声,他动作缓慢地低下头去兜里掏手机,结果在看到来电备注后,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沈清和问:“怎么了,又是爸打来的电话?”

纪清摇头道:“不,是嫂子打来的电话。”

沈清和一愣:“知知?”

纪清说:“应该是他看到我在刚出机场的时候,给他发去的那条消息了。”

沈清和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道:“你有没有对他提起过爸妈回来的事?”

“没有。”纪清说:“我就只问了一句他现在在不在家。”

沈清和当机立断道:“接电话,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再顺便对他说,今天晚上我亲自过去接他回家。”

纪清心情复杂道:“你居然还会觉得自己晚上能开车?”

“别说笑了,赶紧接电话。”沈清和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能让知知起疑心。”

摊上这么一个犟种大哥,纪清也只能自认倒霉,把目光移到手机屏幕上后滑动了接通键。

“喂,是小清吗?”下一秒,何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好意思啊,中午我的手机不小心掉到花园里了,刚刚才找到,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纪清干笑两声,绞尽脑汁编出了个可信度较高的理由,最后还不忘向何知传达了方才他哥的话。

挂断了和何知的电话之后,沈清和也已经把车开进了山庄的大门内,纪清磨磨蹭蹭地率先从车上跳了下去,沈清和则是调头把车停去了室内停车场。

下车后,纪清闷闷不乐地沿路踢着路上的小石头,往花园里走了才没几分钟,假山旁的凉亭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纪清走到他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问:“你怎么出来了?”

“你回来了。”盛翊收起鱼食道:“爸正在里头发飙,我才没缺心眼到主动去客厅触霉头。”

纪清想了想,认真道:“盛翊,要不我们还是带着大哥和嫂子跑吧?这里没有蛋黄保护我,我心里好没安全感的!”

盛翊闻言,哭笑不得地把纪清拉进自己怀里说:“你有什么好怕的,爸又不会迁怒你。”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爸爸那暴脾气,我就感觉心里没底。”

说完,纪清像做贼似的往左右看了好几眼,在确认山庄里的人暂时都被赶出去了以后,毅然决然地选择在盛翊怀里变回了毛茸茸的大老虎。

好了,这下就有安全感多了!

盛翊摸摸他的脑袋说:“你是安全了,可没了你劝架,想来我说的话爸也不会听,那清和可能就真的危险了,要不你再变回来呢?”

纪清思考了几秒,觉得盛翊说的也有道理,然而不等他再有所动作,沈清和就故意避着他们二人抄了条小路,这会儿人已经快要走到别墅的大门前了。

“嗷嗷!”见此情形,纪清也顾不上再变回去了,立马和盛翊一起跑向了别墅。

客厅里,整个偌大的一楼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沈砚正面色不善地坐在沙发上,气势阴沉又吓人,看起来随时都会暴走。

见到这样的父亲,沈清和面上毫无畏惧,身姿挺拔地走进了客厅。

随着沈清和的一步步走近,沈砚脸上的怒气也愈发明显,暴脾气的他都等不及大儿子走到自己面前,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跨向了门口。

沈清和识趣地停在原地,正要开口叫声父亲,一个狠厉的巴掌就猝不及防甩上了他的右脸,“混账东西,你还有脸来见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在大厅里回响,沈清和的头被打得偏向了一边,右脸上的巴掌印迅速浮现,那一道道的红痕在他白皙的脸颊上极为扎眼。

“爸!”慢半拍赶到的盛翊终究是没来得及制止这一记重责,而被吓到的纪清先是怔了几秒,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冲过去用自己壮硕的身体强行将沈砚顶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坚定地了挡在两人的中间。

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大毛茸团子,内心对于小儿子的愧疚使得沈砚暂时恢复了些理智,没再想着要继续动手。

盛翊上前充当起了和事佬,拽上沈清和的胳膊把他往楼梯口拉,“好了爸,您冷静一下,清和不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这件事的具体原因还是交给妈去问吧,我先带他上去了。”

“嗷呜!”纪清赞同地叫了一声,接着趴下用牙齿咬上沈砚的裤腿,以防他爸一怒之下再走过去对他哥动手——

作者有话说:嘴硬心软的好大猫![让我康康][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