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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咎微微勾唇。

连翘扭头错开脸,随即又担心起晏无双和周见南。

坏了,她和陆无咎遇到了能打得过,但他们可未必,就在她要冲出去时,这时,二人却已经安然无恙地跑了过来。

几个人对了一对才发现只有连翘和陆无咎遇到了人偶。难道,这些人偶是故意针对他们两个的?

可他们两个人出了名的难对付,明知如此,还要强上,只可能是为了崆峒印碎片了。

连翘赶紧摸摸,幸好,碎片都还在。

不过,这些人偶竟然有修为,着实是怪,连翘又想起刚刚砍下来的半只手臂,凑过去捡起一看,只见那断肢外包裹着一层用来做人偶的泥。

“这是何意,这东西到底是人偶还是人?”

“都是。”陆无咎捻了捻指尖的粉末,“他们应该是被改造人偶的人。”

连翘不解道:“那是什么东西?”

陆无咎猜测道:“只是假借了制作人偶的方式重新捏了张皮,实际上,这个东西还是人。”

周见南灵光一现:“殿下是说就像戴面具一样,这些人其实是穿上了人偶的皮?”

陆无咎擦了擦手,点头道:“看起来像。”

连翘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么一来这些人岂不是想扮成谁便扮成谁,还不用担心修为不高被识破了?”

晏无双抖了抖鸡皮疙瘩:“这玩意儿不砍开根本发现不了,这么说,人群里可能有很多人都已经被替代了?”

“不乏这个可能。”连翘不无忧虑地想。

这下可麻烦了。

此时再看向拥挤的人群,她顿时有了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正大光明又悄无声息地盯着你。

她沉思道:“如此大费周折,是谁盯上了碎片?”

晏无双脱口而出:“玄霜神君?”

周见南不以为然:“神君若是想对动手大可等我们到了神宫之后,何必自找麻烦?”

这么说也有道理,而且,连翘觉得这位神君性格温和,目光慈爱,不像会下黑手的。

不是他,那么,难不成是一路尾随他们想要抢夺碎片的修士?可这城里随处可见修士,又临近姜家的地盘,到底是谁出的手一时尚且难以辨别。

于是连翘也只好静观其变,反正这些人既然已经动手了,肯定不会就此停下。

——

相比人满为患的昆吾城,神宫要冷清许多,除了二三十名神侍和玄霜神君,这偌大的宫殿便再无他人了。

入住神宫之后,他们将路上遇到的事说了,神君长长叹了口气,说是治下不严,让他们受惊了。

连翘哪里敢责怪他,毕竟这昆吾城鱼龙混杂,他便是想管也有心无力。

这位神君当真十分体贴,为了防止再出意外,特意把他们都安排在了他的主殿四周,这也算是莫大的荣耀了。

不过,没想到入住之后,玄霜神君最爱找的不是陆无咎,而是周见南,因为这神宫苦寒,花草都不易活,恰好周家最擅长的便是侍弄灵植,所以神君便叫了他去殿内好好聊了聊种草侍花的琐事。

连翘颇为震惊,堂堂神君每日最感兴趣的竟然是花花草草,看来他的确不理红尘俗事了。

经过白日的打斗,连翘今日尤其疲累,休息了许久才慢慢恢复气力。

晏无双说神宫有多处汤泉,让她去泡一泡,连翘连根手指都不想动,懒懒地拒绝。

晏无双只好作罢,在她走后,连翘躺着躺着忽然又听到隔壁陆无咎在和饕餮说话,说此处的汤泉似乎是灵泉,能够疏通经脉,缓解疲乏,更能提升修为。

听到汤泉有益于提升修为,连翘瞬间又来了精神,这种好事她岂能放过?她恨不得泡在汤泉里不出来才好。

于是等夜幕一落,连翘就迫不及待地推门朝殿后的那个汤泉奔过去。

汤泉水雾朦胧,完全看不清,以防万一,连翘特意喊了句有没有人,没人回应后,她便踢掉了鞋子,用脚试了试水温,又扯了扯衣带,准备下水。

谁知,就在衣带刚扯开一半的时候,透过濛濛的水雾她赫然发现这偌大的汤泉另一侧还有一个人。

对面似乎也发现来了人,伸手一挥,水雾缓缓散去。更

连翘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那人是陆无咎,而且是只披了一件外袍的陆无咎。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迅速捂上了眼。

陆无咎漫不经心:“这话不该我问你?看到有人你为什么还过来?”

连翘结巴着后退:“水雾太浓,我没看到,而且我不是问了,是你没听到!”

陆无咎挑眉:“有吗?”

“算了。”连翘生气,他一定是睡着了没听见。

连翘也不好同这副模样的他争辩,于是她拎着鞋拔腿就要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开池边的时候她脚底突然一滑,直接后仰摔进了汤泉里。

好巧不巧,还摔进了陆无咎怀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连翘尴尬地抹了把脸上的水。

陆无咎戏谑:“故意的?”

连翘愤怒道:“你别胡说啊!我是脚滑。”

“你借口总是那么多。”陆无咎一副了然的神情,“不必解释了。”

连翘着急揪住他的衣领:“我没有!我昨晚就同你解释了,是蛊毒的错,是你不信!”

陆无咎一副完全不听的样子,反而突然靠近:“若是蛊毒,为何我没什么异样?而且,你脸红什么?”

“热的!我这是热气蒸的。”连翘迅速捂住脸。

她简直百口莫辩,悲愤地想她在他心里已经是一个色中饿鬼了吗?

她推搡着想爬起来,陆无咎却不放,还圈着她的腰,整好以暇地看着她,看得连翘愈发恼怒,着急挣扎时一不小心碰到了隆起的地方,她手一烫,迅速抽开。

“你、你发作了?”

陆无咎目光一顿,然后想起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发作了,于是手腕上忽然出现一道红线。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笑:“你说得对。”

连翘瞥了一眼那根红线更紧张了。

好长。都过手臂了。

她目光慌乱,手足无措:“那、那这次你要怎样?”

陆无咎把玩着她柔软细腻的双手,似笑非笑:“你说呢?”

第069章 交手

连翘的手不算大,比起来陆无咎小了一圈,刚好被他拢在掌心,缓缓揉按。

她觉得怪怪的,想要抽回来:“你捏我手干嘛呀?”

“不懂?”陆无咎还是漫不经心地笑,笑容有几分蛊惑。

连翘茫然,然后双手就被他缓缓带下水面。

水波荡漾,她猛然明白,立即躲开,陆无咎却攥住她的手不放:“占了便宜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连翘突然又想起上回,到嘴的话又憋了回去,再然后她讪讪地瞥了一眼,迅速挪开。

好可怕,她下意识蜷着指尖想躲,却反被握住后颈,陆无咎捏了捏她的颈肉,低低笑骂:“没出息。”

“我哪有?”连翘不忿地反驳,此时陆无咎的额头忽然又抵上她的额,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像顺毛一样,连翘那点张牙舞爪立马被摁了下去,与此同时,他的手也牵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连翘此刻完全没了平日的跋扈,懵懂地照做。

水底波涛汹涌,连翘也心如擂鼓,眼睫乱颤,偶然对上陆无咎同样深邃涌动的眼神,她睫毛扑闪得更厉害,心底也像小虫子爬过一样,泛起一点轻微的痒麻。

慢慢地,陆无咎握着她后颈的手越来越紧,忽然往前一带,两人鼻尖相抵。

连翘听到了一点低低的喘,和他平日清冷的声线完全不同,又沉又哑,听得她莫名脸热。

她偏着头想躲,陆无咎握着她的后颈却不放,反而忽然碰了下她唇角。

薄唇微微热,时不时碰一下她的脸颊,鼻子,眼睛,带着灼人的鼻息,好似在寻找缓解的出口,又像是在蛊惑她。

连翘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强势且迷人,她忽然不敢看他,眼神慌乱地躲开。

唇尖蜻蜓点水,水面水波澎湃,开始有水花溅出来,陆无咎抵在她额上越贴越近,鼻息湿且热,她呼吸屏紧,一点也不敢往别处看。

突然,水花四溅,连翘脖子一烫,似乎被温泉水溅了一点,她刚想垂眸,陆无咎却压上了她的唇,来势汹汹。

连翘被压在池壁上,被迫仰起头承受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吻得前所未有的深,连翘很快就几乎无法呼吸,忍 不住双手捶打他的后背提醒。

终于,陆无咎稍稍离开一点,攥住她乱动的双手,忽然又往下带。

连翘难以置信,杏眼睁的滚圆。

结果自然不用说。

一个时辰过后,连翘靠在池壁上轻轻喘气,陆无咎抱着她埋在她颈侧许久没抬头,然后突然又开始贴着她雪白的颈侧缠吻。

连翘偏着头躲,很是不解:“不是已经解了吗?”

陆无咎碰了碰她唇角,但笑不语,然后克制地没再做什么,拿着帕子替她将发尾、锁骨和双手细致地一一擦干净。

她手还在抖,明显有点抗拒,陆无咎圈着她的腰,低低笑:“怕了?”

连翘根本不敢看他,嘴却很硬:“谁怕了?”

陆无咎倒也没戳穿,忽然又捉住她微红的指尖,用手包住。

连翘吓得迅速抽回了手,立即爬上了岸,躲瘟神一眼边跑还边回头瞧他。

陆无咎闷闷地笑,然后随手掐了个洁净术,把池子弄干净后才离开。

连翘此时已经回到了房间,后背一抵关上了门,忍不住捂住了脸。

鼻尖嗅到一点气息,她又迅速拿开手,赶紧放到银盆里。

洗了又洗,搓了又搓,生生快搓下一层皮,原本红润的双手变得鲜红她才肯罢休。

但今日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她一闭眼就想起陆无咎伏在她颈侧的低喘和那些用沙哑嗓音说出来的话。

莫名浑身又开始热。

她奇怪地掀开帘子,神宫里这么冷,房间里也没烧炭,她肯定不是天热的热,那就是身体发热,她该不会真的贪图他美色吧?

连翘一想到这个可怕的事实,顿时悲愤交加。

不过陆无咎对她呢?

连翘仔细回想回想,发现他对她似乎没什么特别情绪,每次都是例行公事,照常解毒。

当然,他也会替她收拾,但这些只是基本风范,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就像从前许多次一样,客气有礼,但是他真正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连翘又想起了他们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她还没有那么讨厌陆无咎,总是给他送东西。

那些小玩意儿都是连翘的心头宝,或者是她私藏的彩色石头,或者是她亲手串的贝壳,她献宝一样送给了陆无咎,陆无咎也客气地收下,从没说过不喜欢。

但是后来很偶然间,她却在后山的废弃石堆里找了她的宝贝。

从那时起她即使再迟钝也明白陆无咎和她是不一样的,她对不喜欢的人或者事态度很明确,但他不一样,他可以微笑着收下,也可以笑着丢掉。

他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露真实想法。

当然,后来她总是和他吵架,把他逼紧了,他慢慢也会皱眉跟她吵几句。

但更多时候,尤其是长大后,他话依旧很少,而且似乎在避着她。

有时,他眼神碰到她会直接移开,有时,比试时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会立即抽开。

注视着她的目光似乎也藏了一些情绪。

连翘隐隐约约察觉到他似乎在瞒着她什么,也许,是藏起来对她的厌烦,就像从前明明不喜欢她送的东西还是要维持体面。

她不是很愿意再回想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于是甩甩脑袋。

反正无论如何,他一定不会像她这样深更半夜地还会突然回想起解毒时的场景吧?

连翘心里莫名有些烦闷。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他了。

他在不在意和她有什么关系?

连翘强迫自己清空脑袋,把被子一拉,蒙头睡过去。

——

隔日,连翘又精神抖擞。

她就这点心大的好处,天塌了也得吃顿饱的再上路。

在神宫四处闲逛时,她恰好遇到了那个被烫伤手的神侍。

这两日她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这个神侍是谁,还想起她们有过不浅的交集,于是凑上去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姜瑶吧?”

姜瑶十分客气,微笑道:“大小姐贵人事忙,原以为您不记得我了,这才没敢上门叨扰。”

“怎么会不记得?没想到你竟然来这里了。”

连翘挠头,同她攀谈起来:“别叫我小姐了,叫我连翘吧,你当年的伤怎么样了?”

“早已好了。”姜瑶叹气,“说来,此时我还得感谢连翘妹妹你呢。”

连翘赶紧摆摆手,解释自己并不是邀功。

她待人一向不看出身,只看眼缘,之所以能记住这个姜瑶的姓名也是因为她孤傲不屈的性子。

大概是五年前,她记得那是一个大雪之夜,她曾救下过姜瑶。

无相宗常年清寒,那场大雪过后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风如刀割,即便是修士也觉得难耐。

连翘一向待不住,天上下刀子她也要出去逛逛,更别提区区大雪了。

就在去找晏无双的时候,她路过姜离的院子外忽然听到了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

一声一声,极为响亮,连翘知道姜离乖戾,下手又重,生怕她把人抽死,于是尽管知道少不得要惹麻烦,还是踹开了门,大声喝止:“你们在干什么?”

鞭子一停,一个孱弱的女子倒在了她脚边。

只见她白袍上全是血红的鞭痕,脸颊也被抽了一道,鼻息微弱,伤得极重。

连翘冲上制止,姜离冷笑说不关她的事,又一鞭子要抽下去,她一把拽住,这才免得这女子被当场抽死。

然后连翘将这女子扶起来,才得知这女子叫姜瑶。

再追问原委,才明白今日这遭闹剧只是因为姜离丢了一根簪子,恰好姜瑶白日去过,便被怀疑上了。

姜瑶没偷,于是打死也不肯承认,冰天雪地的就这么咬紧牙关,挺直了背。

姜离便真的下了死手。

连翘听罢愤慨不已,直接带走了姜瑶,然后将此事告到了戒律堂。

后来姜离被罚,挨了三道雷劫,再然后,姜瑶也被送走了。

连翘当时以为自己是救了姜瑶一命,又替她打抱不平,做得很对,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太过鲁莽了,恐怕也正是因此姜瑶被彻底记恨上了,被送来这里当了神侍。

连翘于是不仅不敢邀功,反而为当年的事道歉。

姜瑶倒也承认了自己的确是被姜家记恨了,所以才被送到了神宫。

但她并不觉得悲惨,反而说被送到神宫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神君性子温和,待我十分得好,他不光教我修练,还妥善安置了我的家人,他对我恩重如山,我此生都难以回报。”

连翘却又不明白了:“若果真如此,他又为何当场泼药烫伤了你的手?”

姜瑶神色一僵,缓缓叹气:“神君本就天生弱症,如今已至羽化之时,身子极虚。那药是大祭司专程为他调的,若是日日喝药,他兴许还能多捱几年,若是不喝,恐怕也就这年末的事了。不过这药不仅苦口,且需人血做引,我自然是愿意割血的,但神君不肯再让任何人受伤,是以,我每次送药前去他都要发一顿脾气,其实他只是不想再让我继续了而已。”

连翘这才看见她袖底双手的手腕上瘢痕交错,新旧交织,甚至有一道还在渗血。

她不由得一惊:“这么多伤疤定然很疼吧,他都说不要了,你又何必如此……”

姜瑶苦笑:“一点皮肉伤算什么,他若是能好,我剜心也甘愿。”

连翘心下默然,原来这还是一对互相为对方着想的苦命鸳鸯。

先前吴永和宛娘也是,恨不得用自己一年换对方一日的性命。

情这个东西果然可怕,能让人痴,让人狂。连翘没有经验,也不知道究竟是该支持姜瑶每天割血让神君多活一些时日好,还是让她放手,遵从神君多意愿坦然离开。

讪讪了半天,她从百宝袋里掏了又掏,递给姜瑶几瓶上好的治伤灵药。

“不管怎么说,这药你拿着,先把手上的伤给治了。”

姜瑶扑哧一笑,感慨道:“这些年物是人非,听闻姜离也死了,只有大小姐还是像当年一样单纯善良。”

连翘挠了挠头,被她夸得怪不好意思的,只说这药她还多得是,不管她之后怎么选,有需要都可以找她要。

姜瑶温声道了句好,然后就被神君叫走。

此时,连翘又看见旁边还有几位神侍,且她们似乎聊得似乎挺开心的,于是也凑过去,准备打探打探神宫消息。

走近了一点,她忽然听到了陆无咎的名字,再一听,她才听明白这些人是在夸陆无咎俊美,争论他和神君究竟谁皮相更胜一筹。

顺着她们视线一眼,连翘才发现陆无咎正站在远处的长廊里同大祭司说话。

他身量高且挺拔,微微俯身倾听,侧脸如玉,英气逼人。

薄唇略略一动,更是惹得这群神侍们窃窃私语,夸他声音也好听,如玉石敲击。

更有大胆的,含笑调侃起陆无咎和神君来,说不管皮相如何,这位殿下四肢健全,且鼻梁高挺,一看便很有实力。

然后她们又咬着耳朵愤愤说起姜瑶来,说她善妒,打压她们不许她们靠近主殿,偏偏神君又吃她一套,这么多年了凡是近身的事都只叫她一个人,旁人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说着说着她们发现了连翘,于是赶紧散开,连翘也假装没听见,心里却想这姜瑶说得果然不错,神君确实看重她,即便有隔阂,还是离不了她。

至于她们说的陆无咎,连翘哼了哼,又心生奇怪,鼻梁高和实力有什么干系,难不成鼻梁越高便资质便越好,所以实力越好?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不低啊,怎么资质就不如他?

她又悄悄觑了一眼陆无咎,和自己比了比,认真地研究起鼻子高低和实力的关系,毕竟仙剑大会快到了,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够提升修为的方法。

她正在沉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笑。

连翘吓了一跳,一回头,只见陆无咎不知何时从廊下走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

连翘没理他,继续沉思:“你管我呢。”

陆无咎进阶之后耳力更好,早已听见了那群神侍的话,他瞥她瞥了眼她摸鼻子的动作:“你以为你的实力和鼻子有关系?”

连翘猛然抬头:“不是吗?”

陆无咎敲了下她脑袋瓜,轻轻笑:“和你鼻子没什么关系,和你脑子有关系。”

连翘打掉他的手,明白他又在嘲讽她,但她一心想提高修为,也不是很想搭理他,于是冷哼道:“你别得意,虽然我承认你很有实力,但下次交手可不一定谁赢谁输。”

陆无咎挑了挑眉:“哦?你还想交手?”

连翘莫名其妙:“不然呢,我们迟早要打一架,比一比实力的。”

陆无咎低低笑:“你说的对。”

笑完,他意味深长,摸了摸她的头才离开。

连翘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一路上百思不解,她追上去想问问陆无咎,但他早已不见人影。

连翘满腹疑问更甚,回去之后,她干脆找了晏无双,又将神侍的话重复一遍,问她知不知道陆无咎笑什么。

晏无双面色微微红,又听到她还夸陆无咎有实力,顿时捂住了眼,惨不忍睹。

犹豫了一下,她才跟连翘解释了一番“鼻子和实力”的真正含义。

连翘听完霎时目瞪口呆,然后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天哪,她说了什么!

还要和他交手,比一比实力?

第070章 灭口

连翘郁闷无比,她怎么会知道神侍们说的实力是那个地方的实力啊。

这也不能怪她无知,毕竟过去有陆无咎那么一尊大佛压在她头顶,她每日都在拼命修炼,压根无暇他顾。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些年师兄师弟们送来的情书她都没时间拆,更别提天天和人闲聊了。

当然,她也有过春心萌动的时候。

但是每当她试图拆拆情书,了解了解那些师兄师弟们,陆无咎的修为就会突飞猛进,然后在比试时冷笑,说她进步太慢,不够专心。

连翘好胜心立马被激了出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情爱爱,师兄师弟也早就抛到了脑后,恨不得连水都不喝,整日整日修习。

就这样,陆无咎每每还总是用她提升太慢来嘲讽她。

连翘为了不被看低,及笄之后愈发努力,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在乎。

晏无双经常感叹她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这张祸国殃民的脸。

可连翘有什么办法,陆无咎一直在她前面压着她,胜负欲早已超过一切,她眼中除了他谁也看不见,除了追上他什么也不想。

所以,她长成今天这样,还是要怪陆无咎。

可他今天竟然还敢笑她?

而且,她夸他实力强的时候他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还不告诉她,简直坏透了!

连翘气得牙根直痒,脸颊烧得滚烫。

晏无双拍了拍她肩膀:“没事,不过是打趣而已,谁说鼻梁高就一定大了,九洲美男榜上鼻梁高的多了去,可我听说里面有些人恰恰相反,中看不中用。”

她给连翘讲了几个八卦,听得连翘瞪大了眼睛。

然后晏无双又道:“所以,你就算跟陆无咎说了也没什么,也许他也是个花架子,其实很不起眼呢。”

连翘摸了摸鼻子,心想他还真不是,昨天她一开始忸忸怩怩只肯用单手,后来实在太累,不得不双手一起,掌根都红了。

但这话连翘是万万不敢说的,她含含糊糊:“也许吧,哈哈,谁知道呢。”

晏无双也大笑:“就是,这种人眼长在头顶上,冷得跟块冰坨子,估计这辈子都是个孤寡命了。”

连翘又心虚地躲闪眼神,他看起来挺冷的没错,但毕竟是火系灵脉,其实哪哪都很热,最后还烫了她锁骨一下。

她当时还以为是温泉水飞溅,疑惑地伸手摸了摸,惹得陆无咎眼眸一深捉住她的手又往下带了一回,再然后她亲眼看到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连翘捂住耳朵,扯了个借口说要继续逛逛这神宫,这才止住晏无双的话匣子。

两人于是一起出去。

这神宫是在焚毁的原址上重建的,连翘走到神宫边缘打量了一眼,果然,昆吾山还有些地方残留着当年大战后焚毁的灰烬。

这么多年了,这些地方依旧寸草不生,可想而知当时的惨况。

再往外走去,便是大片大片的墓碑,大约有上千座,且都是无字碑。

守墓的人说这是因为当年骊姬杀的人实在太多,尸骨也都化为灰烬,混在了一起,完全没法辨认,更没法领尸,就干脆在这里建了碑林。

连翘俯视一眼,颇觉壮观,她又往四周看了看,发现碑林右侧有一个巨大的深坑,于是问道:“那是什么,为什么要挖这么深的坑?”

守墓的人倒是很耐心,笑道:“这坑没什么用,有用的是里面的土,仙子们来时肯定见过了城里的人偶,捏造人偶的土就是从这里挖的。”

连翘来了兴趣,伸手拈了拈,果然,这土是红褐色的,和她听之前的店家说的一样。

她恶寒地擦干净手,又观察了会儿,时不时还能看到有人拿了条子过来,而神侍就在一旁监工。

一小筐土便能卖上千块灵石,着实是笔不菲的进项。

连翘不由得又羡慕,不过那神侍告诉她这已经算少的了,因为受了人偶杀人之事的影响。

放在从前,这一筐土可是要卖上万块灵石。

连翘心中一惊,这也太富了吧。

不过,玄霜神君似乎挺朴素的,整座神宫也没有布置的很华丽,那么,这些赚来的灵石都用到哪里了呢?

连翘眉头微微蹙着,回去后准备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没想到,她还没找到机会开口,神宫却乱了起来。

——

事情发生在早上,回廊里人来人往,吵吵闹闹,连翘推门出去抓住一个身上带血的神侍一问才知,原来是天还没亮的时候有个叫莲花的神侍被猛兽咬伤了,生生撕扯下一条胳膊,她正急着要找医官呢。

连翘想起自己百宝袋里正好有很多周见南给的治外伤的灵药,于是迅速奔过去。

刚进门,扑面就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地上还蜿蜒着长长的血痕,那个神侍已经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了,呼吸极其微弱。

连翘打眼一看,正是昨日碰见的调侃陆无咎的那个,她赶紧给她用了药,再然后,大祭司便带着医官匆匆来了,将人抬走医治。

连翘多问了一嘴才知道原来这个莲花原来是被一头笼子没关好的妖兽白虎咬伤的。

这白虎原本是旁人进献给神宫的灵宠,但性子桀骜不驯,神君于是下令将它关起来熬一熬。

没想到没等它性子熬好,反倒熬得它饥渴难耐,找着机会冲出来吃人了。

晏无双不由得感叹这神侍着实太倒霉了。

不过周见南听连翘讲述后却道:“虽然倒霉,幸好她只是被扯断了胳膊,我们家的灵药是出了名的有奇效,她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连翘听后这才稍稍宽慰。

没成想到了中午,她却发现几位神侍眼眶通红,手中大包小包的匆匆过去,似乎在替谁收拾东西。

又问了问,连翘才知道原来早上那个被扯断胳膊的莲花竟然死了。

周见南闻言直摇头:“怎么可能,我们家的雪顶金丹治外伤若是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从前有个人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断了吃了之后还能保住命,你不是说这个神侍只伤了一条胳膊吗?”

“莲花确实只伤到了胳膊。”连翘亲眼所见,“并且,我给她服下药后,她明明呼吸都平稳了许多,可最后为什么还是死了?”

她也不明白,于是又探了探消息,那几位神侍却道莲花的尸骨都已经运回家了。

听连翘说这个金丹很厉害之后,她们又咬牙冷哼说:“一定是姜瑶暗中下的手,昨日莲花姐姐讥讽了她几句,又试图进殿服侍神君,神君也答应了,定然是她发现了嫉恨了,所以趁着莲花姐姐伤重要了她命,也许,这白虎的笼子也是她打开的。”

连翘皱眉:“没有证据你们莫要胡说,姜瑶不是这样的人。”

那几个人嗤笑,然后道:“仙子你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你知道姜瑶是怎么得以进殿服侍的吗?她用得就是这种招数,设计原本服侍神君的姐姐断了一条腿,趁她奉不了茶,自己取而代之。”

“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虽然那位姐姐平时对她是苛刻了点,但怎么也不至于沦落至此。”那人冷笑,“而且,姜瑶进殿侍奉后便蛊惑神君将她全家接来了昆吾城,然后又把持着殿中所有事,再不许任何人靠近,恐怕就是防止其他人走她的老路,她可是个狠角色。”

连翘这下也不知该不该信了,或者,另有隐情?

这时,还有一个年纪小点的神侍小声道:“也许和姜姐姐无关……我今日醒得早,听见莲花姐姐的惨叫一开始似乎是从神君殿前传来的,被什么都东西追着一样。”

“你是说,含光殿?”连翘惊讶。

那小神侍立马紧张起来:“我也没听清,仙子莫当真,时辰太早了,朦朦胧胧的,兴许是我听错了。”

她这么一说,几个神侍怕惹上事,纷纷说她听错了,然后拽着她离开,还不让连翘多想。

连翘却不得不多想,因为这神君的含光殿和关白虎的兽园乃是相反方向。

若这小神侍说得是真的,难不成这位名叫莲花的神侍并不是被白虎所伤,而是被其他东西所伤,而且,这个东西还和含光殿有关?

连翘越想越觉得蹊跷,这神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好像很多人都藏了秘密一样。

于是她表面没说什么,回去后却把打听到的消息尽数告诉了陆无咎他们。

周见南把手一拍:“我就知道不对劲,我们家的药是绝不可能没用的,看来,这个莲花一定是后来被人暗中下了死手。”

“但这人为何杀她,难不成真的是旧恨新仇,心怀不忿?”晏无双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

“不是寻仇,而是灭口。”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陆无咎忽然转头。

晏无双一头雾水:“为何?”

他没开口,连翘琢磨道:“我也觉得是灭口,我猜这个莲花应该不是被白虎所伤,而是被其他东西,这个东西或许就藏在含光殿附近,莲花恰好撞上了,她虽然被扯断了胳膊昏死过去,但有我的药,迟早会醒过来,也许是怕她将看到的东西传出去,所以这个人才不得不将莲花灭口。”

“不能见人的,那会是什么东西?”周见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连翘拧着眉,忐忑不安:“不知道,只有去探一探了。”

陆无咎倒也没反驳。

不过这回他们学乖了,和晏无双、周见南约定,若是三个时辰还没见他们回来,一定要想尽办法把事情闹大,再迅速给天虞和无相宗传信搬救兵。

周见南拍了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晏无双则随时准备好万一出事便立即冲进去。

——

交代完之后,夜幕一落,月上梢头,连翘和陆无咎便准备潜入含光殿暗中查探。

然而因为出了白虎伤人的事,今日的含光殿戒备森严,不光门口杵了神侍,里面也下了禁制。

这个禁制似乎是上古时期的禁制,连翘这些年勤于修炼,倒也钻研过,但从未真正遇到,害怕惊动殿里的人,她迟迟不敢下手。

正犹豫时,身侧的陆无咎道:“你试试,我兜底。”

连翘嘴硬:“谁要你兜底了,我能行。”

话虽如此,她心却安定了一些。

她擦擦手心的汗,认真研究起这个禁制的点位,很快,她就看穿了里面的关窍,于是掌心凝起一股灵力准确果断地攻破这几个点位,果然,顷刻之间这禁制便开了,连翘唇角一扬,赶紧拉着陆无咎一起进去,然后抬手关上了禁制。

一切发生在瞬间,他们进来后,宫殿里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异常。

连翘轻轻舒了一口气。

但对面毕竟是位神君,即便身体残损,实力还是难以小觑。

何况他肯定知晓很多上古时期的阵法或者心法,因此连翘极其不愿和他成为对手,害怕他发现,于是进去后她完全隐匿了灵力。

陆无咎也藏下了所有气息,两人巡视了一遍外间,发现并无异常,于是又往里殿去。

里殿毫无异样,也没人在殿中,连翘奇怪了,四处找了找,发现了一个密室开关,设法进去后,他们忽然听见有什么猛兽撞击笼子的声音。

果然,这殿里藏了秘密。

这时,里面传来一声极大的撞击,连翘迅速藏到了密室里的一个雕花橱柜里,拉着陆无咎一起进去。

不过这橱柜不算宽阔,连翘自己进去还好,陆无咎太高太大,只能低着头,前胸压着她后背了。

微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他的手也虚虚圈在她腰上,连翘略有些不自在,想稍微躲开,陆无咎直接按住她的腰。

“有人来了。”

连翘只好乖乖不动,悄悄推开橱窗,留一丝缝看向外面。

只见眼前有一个用黑布罩住的巨大囚笼,笼里似乎关了一个猛兽,正在不停冲撞铁栏,动静极猛,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笼而出。

难道真是白虎作祟?

连翘眼睛一动不动,又悄悄拉宽了一丝缝隙,只见那黑布被撞得慢慢滑落,露出了一角黑色的闪着微光的东西。

好像是……鳞片?

连翘心中一紧,骤然浮出一个猜想,该不会……

果然,下一刻,又一声猛烈的撞击,那黑布直接被撞得彻底滑落,他们终于看清笼中的猛兽。

眼前赫然是一条龙——

正在愤怒地咆哮。

连翘双瞳骤缩,只见这龙除了爪间能看出一根一根的人的手指,其他地方已经完完全全是真龙的样子了。

而且这龙的体型并不大,很有可能就是从周家地宫里遗失的那个龙蛋里孵出来的。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条龙的颜色,竟然通体漆黑,闪着微光。

难不成这就是周樗临死前看到的那条祸世的真龙?

她向上看陆无咎,陆无咎垂眸,按住她的肩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连翘于是按兵不动,透过那条缝隙继续观察,只可惜视角太狭隘,他们只能看到一角边缘。

这时,似乎有人过来了,只见那龙似乎是害怕或者愤怒,撞击得更猛,紧接着疯狂撞击铁笼的黑龙惨叫一声,原来它是被一刀插进了尾巴上,霎时一道龙血溅了出来。

好巧不巧,那血溅到方向正好是朝这橱柜而来。

这血可不是好东西,连翘正害怕,陆无咎眼疾手快伸手替她挡了一下,她眼睁睁看着那龙血从他手背上滴下去,然后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迅速胀大,塞满她臋缝。

她脸颊通红,正要躲开,这时,柜门外突然出现了一双石青色的皂靴。

上绣云纹,用金线勾了边,鞋底崭新。

连翘登时一动不动,屏紧了呼吸。

这双鞋她认识,正是神君的鞋。

可神君不是双腿残废,不能行走吗?

而这个人分明是站起来的。

她缓缓抬眸,再往上一看,那脸,确实是玄霜神君无疑。

怎么回事?玄霜神君难道是假装残废?

她脑中一团混乱,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只见神君将匕首拔出,舔了舔上面的血,然后竟然直接就着伤口吸吮起龙血来。

那龙痛得怒号,疯狂拍打。

连翘吓得差点叫出声,陆无咎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然而此时,神君似有所感,猛然回头,唇角的血迹还没干,目光凌厉地朝橱柜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