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晚上皇帝离开后,明芽就再也没见过他。
但也许是别的人类看出皇帝很喜欢很喜欢猫,所以猫过得很好。殿里到处都是猫的窝窝,有圆圆的还有小鱼的,猫的小猫碗里永远都是满满的,肉肉拌着羊奶吃得miamia香。
夭采院很大,楚衔青也没有把明芽关起来,明芽哪~里都可以去。
困了倒地就睡,无聊了就去院子捉蝴蝶。
可是,还是很奇怪喵。
今日,窗子外下了绵绵细雨。
半开的窗沿趴了只忧郁的小猫,长长白毛氤氲在窗外淅淅细雨中,碧绿的眼眸映着浅淡的天光,像块剔透的翡翠,额间的四瓣花钿显得妖异,远远瞧着像个山野猫仙,不似凡俗能养出的灵猫。
站在角落的女官看得出神,眉间浮现一抹忧愁。
小主子……是因为陛下许久不来在难过吗?
山野猫仙轻轻叹了口猫气,百思不得其解。
好奇怪,人送了猫好多东西,却再也不来见猫。
明明猫在来行宫的路上遇到了很多人,他们给猫小鱼干,给猫肉肉吃,就为了猫能愿意给他们摸摸漂亮的毛毛,捏捏香香的肉垫。
人给猫送东西,是为了从猫身上得到想要的。
怎么就楚衔青不一样呢,他没有问明芽要东西,也不摸摸,但是又要给明芽送东西。
小猫抱住了脑袋,“头好痛。”邦邦拍了小猫脑袋几下,“猫想不通。”
噗通一下小猫蹦到了地上,喵喵咪咪朝女官走去,“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官见小主子摇摇晃晃地过来,忙迎了上去,温声细语问:“怎么了小主子,可是饿了?”
明芽大尾巴垂了下去。
你也是一个小笨蛋,和明芽一样笨笨的。
讨厌!猫被难住了!
女官看着突然蹦来蹦去喵喵大叫的猫,愣得没敢出声。
明芽把自己蹦跶累了,啪唧一下坐到地上,两只爪爪搭在肚皮上轻轻踩着奶,猫脸却是十分的臭。
猫不明白,怎么有人忍得住不来见猫!
猫的尾巴要把地敲烂!
“嘶,这猫怎么没关笼子里?”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嫌弃又不耐烦的声音,明芽抬着脑袋瞅了一眼。
来人身着白色圆领袍,手持一把青竹折扇,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晃来晃去。
猫很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长得没有楚衔青好看,不想看。
“见过庸王。”女官毕恭毕敬福身道。
庸王扇子往手心一打,发现白猫睨了自己一眼就不看了,被弄得很没面子,冷着脸道:“陛下允我来看看猫,你下去吧。”
女官为难:“这……可陛下吩咐奴婢寸步不离身。”
“啧,”一只猫哪有那么要紧,庸王瞪她一眼,“本王是得了陛下允诺来的,难道你还怕本王欺负一只猫不成,要说它还是本王送给陛下的。”
真不要脸。
明芽摆出小猫臭脸。
明明就是明芽主动去见楚衔青的,是猫主动的,和你没有关系!
女官不敢违逆庸王,只好担心地看一眼明芽,退到殿门外候着了。
转眼间,宽敞的殿内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一人一猫。
明芽的大耳朵转来转去,抱着大尾巴审视这个丑丑的人类。
为什么不是楚衔青来见咪呢,真奇怪。
这个人什么都没给过,按理说连可爱猫猫的面都没资格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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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见它?”
桌案后的帝王闻言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奏折,幽深的眼眸微眯,冷漠地审视着突然觐见的庸王。
“是,”庸王被盯得脊背发麻,硬着头皮回,“臣回去后仔细思忖过,觉得这番过错都是臣做事不当,一没能为陛下献上灵物,二连累了那野猫不得不离开山野草林。”
“于情于理,臣都该向陛下,向那野猫赔罪。”
一声又一声的野猫刺入楚衔青耳朵里,眉头轻蹙,冷凝的视线扫得庸王冷汗涔出。
“呵,”楚衔青百无聊赖地重新拾起奏折,只字不提如何向自己赔罪,语气不咸不淡,“你打算如何向它赔罪。”
“行宫偌大,有女官伺候,它会过得要比那些乡野野猫好得多。”
庸王对皇帝的后一句话不明所以。
他这位皇兄向来不喜猫狗,尤其对带有“祥瑞”“精怪”一类说法的畜生更是反感。
那猫能过得有多好呢,大抵是皇兄随口捏造罢了,不就是不想让他去看吗,生怕他联合内阁借那长相奇异、离奇出现的猫做文章罢了。
他不仅要看,还要看那猫如何死在他手上。
庸王扯起嘴角一笑,双手垫着软帕,呈上一枚通透的白玉佩,“臣见那野猫通体雪白,特地寻了块衬它的羊玉脂,算作臣的赔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