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日子他算是看出来了,陛下拿小主子真是当眼珠子一般疼,多逾矩的事都让做了,这,这小主子怎么还能跑?
况且方圆十里尽是平原草地,在宸翊卫眼皮子底下溜走就算了,后头派出无数人马去寻竟都寻不到。
电光石火间,莫余无端想起了近来军中的精怪传言,不由打了个抖,赶紧撇除了这些有的没的,小心翼翼看向皇帝冷硬的背影。
等待的时间实在煎熬,久到辰乙以为人生生涯到此为止时,上首缓缓传来帝王平静而简短的话语。
“自己下去领罚吧。”
语罢,众人皆是一愣,辰乙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帝王远去的背影,和龙袍上张牙舞爪瞪着自己的章纹,慌张得连忙回了声是,才颤颤悠悠起了身。
帝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辰乙才舒了口气,左肩就被一拍,吓得刚落下的心险些跳出来,啧道:“做什么你,吓死我了。”
辰甲抱着臂挑眉道:“还知道害怕呢,怎么敢连小主子也看不住,命不想要了,不知道陛下有多喜欢小主子啊。”
“嘘!”辰乙瞪他一眼,紧张地左右看看,“议论陛下喜好,我看你脑袋也不想要了。”
说完叹了一声,揽着辰甲的肩往外走,百思不得其解地道:“我也不知怎的,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昏了过去,小主子早就没了踪影,就一根鸟毛在我手上。”
重重唉声叹气道:“陛下只让我领罚已是天恩,这倒让我没想到。”
“陛下的心思还是别揣摩了,捡回条命就偷着乐吧,”辰甲重重推了一把辰乙的后背,“领罚去吧你!”
哀叹消散在静谧的夜空中,在营帐不远处,皇帝挺拔颀长的身影立于草中,微仰着头,眼神晦暗不清地打量着一望无际的夜空,眉头紧锁。
他不重罚辰乙,自然是因为知道此事的怪异之处。
目光幽幽落下,投到手中的金灿鸟羽上。
是那只大鹏鸟的羽毛,楚衔青眸光闪动。
想必是那只该死的鸟偷了他的猫。
蠢狸奴如此怕冷怕风吹,又是要哄又要抱的娇气性子,在他身边待得好好的,还应了明日要随他一道锻体,怎会主动跟着走?
“唉,你可曾见着今夜的鸟?”
“啊?什么鸟,自打来了这我就没见着什么活物!”
“你蠢啊,是那只祭祀中出现的祥瑞,大鹏鸟!啧啧,那身量,那金羽划过夜空,可别提多威风了,眼看祥瑞一路跟着陛下,想必是吉兆啊!”
几位大臣低声在远处议论,可还是随着风卷进了心情沉郁的皇帝耳里。
什么吉兆。
楚衔青眼底寒凉,甚至称得上是漠然,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分明就是只拐走他的猫的偷猫贼罢了。
将那根金羽一并收进锦囊中,楚衔青凝视着夜空,眉目间覆上一层郁色。
这凌乱破碎的羽毛和匆匆留下的猫爪印,想必是那娇气的猫崽不敌大鹏鸟,拼命给他留下的求救信号。
玄色衣袍上金纹熠熠,在黑夜中甩起一道光痕,楚衔青阴着脸回了营帐,心底默默谋策。
既是“祥瑞”,那其体内的灵力想必也有助于那小猫精的修炼。
待他抓到那只鸟,必要炖了给那胆小的狸奴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