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腰线
门口空无一人, 根本没有封铎的身影。
“呵。”
耳边传来江妤一声含着愉悦的轻笑。
封北川恼怒地转过头，盯着江妤。
江妤饶有趣味地把他瞧着，问：“你这么怕你二叔的？”
“姐姐, 你还是那么喜欢骗人。”封北川忽然握住江妤的衣领, 将她拉近。半转身的动作，扯动江妤后腰上的伤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不由皱了皱眉。
江妤一只手支撑着, 另一只正在输液的手搭在枕侧没动。她缓了缓后腰上的疼痛，婉转轻笑着, 说：“小子, 你想干什么，你又能干什么？”
这里是江家。江妤敢打赌封北川是偷偷过来的, 他什么也不敢做。
封北川瞬间懂了江妤的意思。他那张冷脸扯了扯嘴角，扯出的一丝笑容也是带着冷意的。
“我想对姐姐干的事情可太多了。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今天嘛……就是来看看姐姐。”
封北川松了手, 江妤重新趴回床上。她看了一眼自己正在输液的手，确定没什么问题，还在正常输液。
封北川低下头, 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江妤后腰上的纱布。经过刚刚的扯动, 江妤伤口又流了些血，鲜血丝丝缕缕溢出了多层纱布。
封北川将指腹贴在她的伤口上，微微压了一下。他很快收了手，瞧着指腹上沾的殷红血迹, 他笑笑, 将指腹送到嘴边，微眯着眼睛盯着江妤，慢悠悠地舔去指腹上的血迹。
江妤的目光逐渐一言难尽。
“……好吃吗？”她神色古怪地问。
封北川舌尖舔了舔牙齿, 似乎在认真回味了一下，才说道：“又咸又涩。”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可是我喜欢。”
“你喜欢血的味道？”江妤微微欠身，拿起床头柜上果盘里的水果刀。
她用刀背拍了拍封北川的手背，说：“或许，你可以自给自足。”
“不，我只喜欢别人的……”封北川的话戛然而止，闷哼了一声，低头去看自己手背上的血痕。
水果刀很锋利，江妤轻轻一划，就在封北川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封北川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妤。他没有想到江妤真的会这样面不改色的用刀子划伤他！
恼怒！
江妤看见封北川眼底有一团火，在肆意蔓延。
他忽然用被江妤划伤的手掐住了江妤的脖子，手掌逐渐收拢，慢慢用力。他盯着jiangyu 的眼睛，欣赏着她眼中映出的他自己。
江妤随意地笑了笑，毫无半点畏惧。她看向封北川的目光更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子在胡闹。
面前的封北川就像一只纸老虎，戳一戳也就破了。
江妤越是这样不在乎的表情，越是激怒了封北川深藏在心底的暴戾。他不允许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总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骄傲神态！
他擒着江妤脖子的手越发用力。可他换来的，却是江妤越发嘲讽的目光。
“江妤！”封北川咬牙切齿，像一头随时都要爆发的凶兽。
江妤没有在输液的那只手撑在床上，她便慢慢抬起那只正在输液的手，然后……摸了摸封北川的头发。顺便……揪了揪他额前的碎发。
江妤含笑望着他，一言不发，却满脸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封北川神色变化，过分用力咬着牙导致下颚线的轮廓紧绷着。
两相僵持时，确切地说是封北川一个人发着神经，响起了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四目相对的两个人同时望向房门。
封北川进来时，随手带上了卧室的房门。
“江妤，你在休息吗？”门外传来封铎的声音。
封北川转过头望向江妤，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警告她。
江妤笑了笑，大声说：“请进。”
封北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塌。所有的凶狠暴戾都在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尽数收起。
封北川迅速收了手，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
房门一点点推开，逐渐露出房间里面的情景。封铎看见封北川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床边，有些意外。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封北川已经先一步开口。
“二叔。她腰上的伤口好像又扯开了。”
封北川声线低静，有着少年特有的稚嫩的气质，甚至还有一丝面对长辈的恭敬和乖巧。和刚刚阴翳的样子，仿佛不是一个人。
对于他这么大的反差，江妤虽早就知道，还是不由诧异，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然后扯了扯嘴角，笑了。
果然，封铎听说江妤扯到了伤口，立刻大步走过来，看一眼江妤的后腰，问：“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叫医生上来。”
封北川将被江妤划破的右手悄悄缩进袖子里，毕恭毕敬地开口：“二叔，既然你过来了。那我去看望夏夏了。”
“要有礼貌。”封铎随口叮嘱了一句。
“我知道的。”封北川安静地往外走。他跨过门槛，转过身来关门。随着房门逐渐关合。他的视线越过背对着他的封铎，冲床上的江妤慢慢扯起了唇角，摆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来。
封铎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带血的水果刀，微微诧异。
“有事吗？”江妤问。
封铎拉回思绪，他没回答，而是在室内环视了一圈。
卧室的茶几上，有一个打开的医药箱。
封铎走过去翻了翻，拿出一卷纱布，重新走到床边。他弯下腰，用纱布轻轻吸了吸江妤后腰纱布上溢出来的血迹，动作小心翼翼。
“真的不需要重新处理一下伤口？”他问。
“不用。”江妤说。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玩赛车的时候没少磕着碰着，更何况后来那场可怕的车祸让她瘫在轮椅上，漫长的治疗让她对痛觉不是很敏感。后腰上的伤口看上去吓人，可是江妤知道没什么大事。明天换药的时候会重新处理伤口，现在倒也不必再折腾一回。今天是第一天，就算没封北川发疯，伤口本来就很容易再出血。
封铎看了眼手中那卷沾满血迹的纱布，犹豫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或者，再缠几层？”
江妤扫了一眼他手中染血的纱布。
“行吧。”
江妤撑着就要坐起来，封铎立刻伸手扶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正在输液的药瓶。药瓶里只剩下一丁点了。他刚收回视线，就对上了江妤的目光。
江妤看着他。
封铎怔了一下，问：“给你叫医生？还是我来？”
江妤古怪地看着他，说：“医生。”
封铎默了默，去医药箱里又拿了几卷干净的纱布，重新走到床边坐下。他将纱布一点点拉开，手掌压在纱布的一端贴在江妤的腰上，然后另一只手拉着纱布慢慢绕过她的细腰。随着纱布绕到江妤的身后，封铎不得不逐渐靠近她。
好似将她拥在怀里。
封铎惊叹于她的腰那么细，唯他一掌之宽。纱布预留的长度并没有用完。
封铎垂目，视线落在她的腰上。
是他预估错了。
是了，他本来就该知道她的腰有多细。
这不是他第一次惊于她的细腰。他还记得上一次惊艳这细腰时，是如何沿着她的腰线轻轻吻过，辗转万千。
纱布绕过第二圈，微微打褶。
封铎用指腹轻轻理弄平复，他的指腹不经意间碰到她腰线上的柔软。
细腻又熟悉的触觉。
“江妤。”他垂眼看她。
江妤正自己拔掉手背上的针头，随意“嗯？”了一声。
“我想和你复婚。”他说。
井杭拿着江妤要的那家店的芒果班戟，停在门外，将要推门的手顿了顿。
第32章 32 赶走
第32章
井杭低头看了眼手中提着的芒果班戟, 转了脚步，走进一旁的休息室。
虽然是江妤的助理，可是他逐渐意识到自己干涉她的私事越来越多了。
这样不好。
进了休息室, 他将芒果班戟放在茶几上, 然后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芒果班戟，眼神半晌没移开。
·
卧室内, 江妤抬起眼睛望向封铎。
四目相对，封铎审视着江妤的眼底, 努力分辨着些什么。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在江妤的眼底只看见疏离冷漠。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同意。”封铎笑了笑，“我也知道你会高傲地反驳, 说你不仅是现在不同意，而且永远都不会同意。”
江妤认真打量着封铎, 特别心平气和地开口：“封先生是个精明人, 我当初那些小手段根本瞒不了你的眼。你什么都知道，却不揭穿，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胡闹, 最后落得一个被骗婚的被害人身份, 再大方地同意和我结婚。可是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你之所以会和我结婚，才不是因为被我骗了打算负责，完全是因为考虑了两家背景和生意上的往来, 觉得这买卖可以做。真是面子里子都要了。”
封铎望着江妤的目光浮现一抹异色。他不因为被江妤说中有半分难堪, 反而因为她的清楚而惊喜。
江妤继续说：“不过呢，合适结婚的女人挺多的。你再换一个就是，实在没必要吃回头草。如果是网络上的言论对封先生造成了影响, 封先生认为把我追回去才能面子过得去，才能满足封先生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和征服欲，那封先生未免太幼稚了些。”
“哦，还有。也算是因为我，给封先生惹来更多的关注。这一点我道歉。特别特别真诚地道歉。嗐，谁让我长得这么美这么有名呢。网友们都很健忘的。封先生离我远一点，他们很快就忘了咱们曾经那档子事。”
封铎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再望向江妤的目光只剩下了欣赏。他面带微笑地望着江妤，向来冷傲的眉目间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他说：“江妤，我算是真的相信了你曾经的卑微都是演戏，你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不过，你又何必这样笃定？过分自以为是。”
江妤挑了挑眉，瞧着他。
封铎说：“你分析了那么多，怎么就忘了一种可能，倘若我是真的为你入迷，喜欢上了你呢。”
江妤皱了皱眉，冷漠的眸色里写满了不相信。她轻嗤了一声，将手肘搭在封铎的肩膀，换上调笑的口吻：“封先生喜欢被甩的快感？还是喜欢和我睡觉？”
封铎微微颔首，十分坦然地承认：“江小姐的身体的确很有吸引力，让人不可自拔，又回味无穷。”
江妤冷笑了一声，说：“充气娃娃的身材更不可自拔。”
开玩笑，她可不想招惹封铎——这个未来的男主。
虽然江妤不知道《囚恋10001天》这本小说的作者想怎么修改故事，可是她已经知道作者想让封铎上位当男主，她是真的不想再和故事里的人物掺和。
“封总，您老人家要是瞧不上别家闺女，非要首富千金，我爸还有个闺女。夏夏也挺喜欢你的。我看你们俩也挺搭。要不要我做个媒？”说完，江妤转过头去，想要将搭在封铎肩上的手拿开。
封铎顿时沉下脸来，在江妤退后的前一刻，宽大的手掌搭在她的后肩，微微用力，往前一送，将她牢牢锢在怀里。
江妤抬眼，对上封铎带着怒意的眼。
封铎努力克制火气，压着声音说：“江妤，你这样的拒绝太卑劣。我封铎在你眼里就是个会跟小姨子搞在一起的货色，嗯？”
封铎真的生气了。
他甚至想骂脏话。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他也不会跟前妻的妹妹搞一起。艹
江妤惊讶地望着封铎，懵了。
她望着封铎半晌，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囚恋10001天》这本小说的作者还真的是擅长写狗血渣贱文，强行写甜宠文也太尬了。这女主和上位男主的关系，狗血的不像个甜宠文啊……
江妤认真思考了一下江夏夏和封铎最后he，上演一出霸总和娇妻甜甜甜的大戏。
呃……
有点违和啊。
封铎被气笑了：“这个时候你走神？”
“这个时候是哪个时候？”江妤莫名其妙地看了封铎一眼，“不管你信不信，你和我是不会有结果的。虽然过程……我也不知道过程，反正你最后是会和夏夏在一起的。”
江妤望着封铎，特别真诚地补充了一句：“上帝告诉我的。”
封铎宽大的手掌覆在江妤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江妤：……
行吧，封铎的确不可能信她的鬼话。
江妤用一种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封铎——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也还行。可是一想到原书作者在未来要提拔他当男主，那她再跟封铎有瓜葛，就真成女配了。众所周知，女配都是没有啥好下场的。
虽然，做反派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江妤嫌麻烦啊。
虽然，封铎是不错。
但是，别人也可以啊。
所以……江妤微微一笑。她望着封铎刚要说话，封铎拿起床头柜水果盘里的一颗金黄软杏，塞进江妤的嘴里。
“你还是别说话了，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江妤张着嘴含着杏，瞪着封铎，眼神里有火气。
封铎疑惑了一下，问：“不吃这个？”
江妤瞪着他，没说话。
封铎略犹豫，试探着伸出手，将塞进江妤嘴里的杏子拿出来。
“没洗！”江妤瞪着他。
要不是一动后腰的伤口就会疼，江妤真想把软杏捏碎了，糊他脸上！
“……抱歉。”封铎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看着手中捏着的杏。金黄的软杏上沾了一点湿润，蹭在他的指腹。
·
江夏夏又是惊吓又是落水发烧，在床上躺着时醒时睡半昏迷了三天，才好起来。
这三天，她总是断断续续地做着噩梦。梦见上辈子的这场车祸，车子朝一侧倾翻飞出去的感觉还是那么真切。还有遍地的鲜血，姐姐的鲜血。还有事后爸爸的怒火……
上辈子学车的时候出了这样的车祸，后来她再也没敢学车。这辈子重新走到这一步，她也犹豫过要不要再碰车，可因为爸爸和上辈子同样的一句“还是学好些”，她又碰了车。
上辈子车祸倾翻，这辈子直接飞进人工湖里。
她慢慢捂住自己的脸，意识到自己的手不会再发颤，才松了口气。她想，她大概几辈子都不愿意再碰车了。
一阵敲门声后，管家在门外开口：“二小姐，江总让您过去一趟。”
江夏夏身子顿时紧张地紧绷起来。
她又想起来上辈子车祸之后，爸爸的怒火。江正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喜怒不形于色，几乎不会夸张地发脾气。
江夏夏唯一一次看见爸爸发脾气，就是上辈子这场车祸之后。爸爸不仅冲她发脾气，还打了她。鞭子狠狠落在身上，皮开肉绽！如果不是奶奶拦着，她差点被爸爸活活打死！
床上的江夏夏浑身战栗、脸色苍白，双唇轻颤。好像又体会了一遍那顿鞭子。
管家在外面又说了一遍，然后问：“二小姐，您在听吗？”
江夏夏慢慢回过神来。
是了，上辈子爸爸那么生气，是因为姐姐在车祸中死了。这辈子姐姐没有死呀！姐姐还好好的，所以爸爸不会再打她了呀！
江夏夏顿时松了口气，苍白的小脸蛋慢慢有了血色。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江夏夏甚至笑了笑。
江夏夏翻开被子下床，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确定自己的脸色还可以，不算太狼狈，她对着镜子摆出一个乖巧的笑脸来，然后才去楼下找江正柯。
这三天，江夏夏一直没有走出自己的卧室。她下了楼，才发现不仅爸爸在客厅里，爷爷奶奶还有江妤都在。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江妤坐在爷爷和奶奶中间，江正柯坐在一个单独的沙发里。
江夏夏仔细看了一眼，原来还有一只哈士奇趴在江妤脚边。他们也都在谈论那只狗。
“哈士奇也太大了，要我说还是养只小狗。京巴、沙皮、比熊都不错。”爷爷说。
奶奶不赞同地摇头：“你懂什么？养只大狗拉出去才威风。不过哈士奇太闹了，而且听说这狗子脑子不太好使。大金毛乖乖不错，或者养只獒犬更威风！”
被嫌弃又大又闹又脑子不好的哈士奇看了他们一眼，回过头，继续咬沙发腿。
江夏夏站在楼梯上，望着下面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忽然觉得有点心酸。她病着卧床不起，可是家里人有说有笑一点都不关心她。明明江妤没有被接回来之前，都是她坐在爷爷和奶奶身边的……
江夏夏收起脸上的委屈，走到爷爷面前，乖巧地说：“爷爷，是我没有学好开车，让爷爷受惊了，爷爷没事吧？”
老爷子和慈祥地摇摇头：“没事儿。”
江夏夏这才转身走向江正柯，乖乖在爸爸身边坐下来，眨巴着无辜的小鹿眼：“爸爸，你找我。”
江正柯看了孙秘书一眼。
孙秘书赶紧走过来，将一个文件纸袋递给江夏夏：“二小姐，这是广大阳道的别墅，已经转到了您的名下。钥匙也在袋子里。”
江夏夏疑惑地接过来，听着孙秘书的话，惊讶之后，立刻高兴地弯起眼睛看向江正柯：“爸爸，你送我别墅！”
江夏夏忽然很庆幸姐姐没死，自己不仅没有再挨打，还有了一栋别墅！
江夏夏就知道爸爸还是在意她的！其实上辈子爸爸打她也只是一时气头上，爸爸还是爱她的！
江夏夏抱着文件袋，忽然觉得怀里沉甸甸的，都是爸爸对她的爱啊！她转过头望向江妤，一方面想知道江妤有没有，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一丝小得意和炫耀。
“谢谢爸爸！”江夏夏的声音甜得不像话。
江正柯这才开口：“看你气色，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搬过去吧。”
“好的，爸……爸——”
像有一只手掐住了江夏夏的喉咙，让她发出的是声音都变得怪异干涩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来不及收起。
她抱着文件袋的手慢慢开始发抖。
“爸爸是什么意思？”江夏夏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哭腔。
爸爸不是送她别墅，是赶她走！
第33章 33 在意
“搬过去吧。”江正柯语气寻常。他没给什么解释, 只是这样寻常的淡淡一句。
泪水在江夏夏的眼眶氤氲，很快吧嗒吧嗒掉下来。她本来就爱哭，一遇到点事情就会簌簌掉眼泪。尤其是在她发现每当她哭一哭, 就能让对方心软从而到达目的之后, 她深信眼泪是女孩子最好的武器，便不再管制自己，让自己的爱哭发挥到淋漓尽致。
她用一双泪眼望着江正柯, 委屈地小声呢喃着：“爸爸……可是我想陪着爸爸，还要陪着爷爷奶奶。爸爸你以前不是夸过我最能哄爷爷奶奶开心吗？”
她下意识地望向坐在沙发上的爷爷和奶奶, 目光落在坐在爷爷和奶奶之间的江妤, 顿了顿。
“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现在更需要静养。”
江夏夏小脸蛋惨白惨白的。她委屈地问：“是因为姐姐回来了吗？”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偶尔有狗子咬红木沙发腿的声音。
江夏夏委屈得不得了。
她一直都知道，是因为姐姐小时候被绑架, 所有人都以为姐姐死了, 她才被允许接回老宅陪爷爷奶奶。
可是这些年过去了，就算养一只小猫小狗都要有感情了。现在姐姐回来了才半年，爸爸就要把她这个替代品赶出去吗？
她努力做一个乖巧温顺的好孩子, 怎么就还是不能俘获爸爸的心呢？
她也是爸爸的女儿啊！
“爸爸……”江夏夏哭得眼睛都看不清面前的爸爸了。她满腹的委屈, 可是对着江正柯并不敢把所有心里的委屈哭出来。
她转过头去望向江妤，哭着质问：“姐姐，你就那么容不下我吗？”
正在欣赏狗子美颜盛世的江妤忽然被点名，愣了一下。她莫名其妙地抬了抬眼皮瞥了江夏夏一眼, 收回视线, 又满意地摸了摸狗子的大脑袋。
她听说养狗子从小开始养比较亲人，可是她觉得从小养太麻烦了，要耐心教狗子太多东西, 所以挑了这么一只据说习惯良好的大狗。
见江妤不理自己，江夏夏小碎步快走了两步，冲到江妤面前，拉着江妤的手摇啊摇。
“姐姐，你别赶我走。你不喜欢我什么地方，我都会改的！”
江妤还没说话，蹲在她脚步的哈士奇忽然扭头，瞪着一双眼睛冲江夏夏汪汪叫了两声。本来是蹲坐的它，一下子抬起两条前腿站起来。
成年的哈士奇体型有些唬人。
江夏夏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脚腕一歪，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惊恐地望着站起来的哈士奇，委屈的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妤犹豫了一下，身为狗主人，好像应该看好狗子的行为？不管怎么说，江夏夏是被狗子吓得瘫软在地，江妤这个狗主人主动朝江夏夏伸出来，想将她扶起来。
“让你的狗吓唬我，又来扶我，假惺惺！”江夏夏拍开江妤的手。她自己爬起来，哭着跑上楼。
江妤笑了。
要是她的一个暗示，狗子就能看懂，那她可得多开心。不过，哈士奇似乎没那个脑子。
江妤低头，看向狗子。
狗子又蹲坐在沙发边，开始啃沙发腿。
再名贵的红木沙发，也不能从狗嘴里逃过一劫。
·
江夏夏回到房间哭了很久。她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只带了一张几年前拍的全家福。照片里有爷爷、奶奶、爸爸，还有她。一家人就在老宅庭院的大花园里，她坐在爷爷和奶奶中间，笑得特别甜。
江夏夏委屈地擦干眼泪，抱紧相框，离开江家。家里的司机急忙去给她开车，也被她拒绝了。她也不坐车，一个人赌气似地走出老宅。
这片地方，可没有什么地铁和出租。
她从老宅走出来，走了半个小时，还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走得脚都酸了。江夏夏这才开始后悔。
她给茅小玉打了个电话。
往常随叫随到的茅小玉，这次却始终不接她的电话。
江夏夏委委屈屈地把茅小玉骂了一顿，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陆续给茅小玉打电话。
电话终于打通了。
电话刚一接通，江夏夏抱怨：“小玉，你忙什么呢，怎么一直都不接我电话！”
“夏夏，我不是要参加《全民星选秀》吗？这次成团势在必得，正在参加培训呢！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舞蹈老师喊我了，我先去了，mua~爱你！”
“喂喂，喂？”
江夏夏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忙音，又懵又气。
茅小玉居然主动挂她的电话？
这还是头一回！
生气！
江夏夏生气地跺了跺脚。
可生气没什么用……
江夏夏站在荒无人烟的路边，吸了吸鼻子，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
又走了好一会儿，江夏夏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辆跑车。那是另外一条路，隔着一条绿道。江夏夏眼睛一亮，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去追。
“停一停！停一停！”
江夏夏气喘吁吁地穿过绿道，继续追车。
那辆跑车里的人发现了后面追车的她，车速降下来，把车停在了路边。
江夏夏赶忙追上去。
车窗慢慢往下降，江夏夏喘着说：“能不能麻烦你载我一程，我是……”
逐渐向下降的车窗慢慢露出封北川的脸。
江夏夏像被捏住了嗓子，呆呆望着封北川阴翳的脸，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意思，我、我……”
封北川扯了扯嘴角，笑了。
他欠身，推开了车门。
江夏夏愣愣站在车外，封北川推开车门的时候，她差点没反应过来被撞到。她堪堪向后退了两步，显得笨手笨脚的。
封北川一只手里转着串钥匙，慢悠悠地问：“怎么，拦了我的车，反倒玩起矜持的把戏了？嗤。”
“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是你的车！”江夏夏慌忙解释。
封北川忽然问：“那天水里加的料效果好吗？怎么解决的？”
江夏夏因为跑过来而涨红的脸蛋，唰一下惨白，粉嘟嘟的嘴唇颤了颤。而下一瞬，她的脸上又飞快染上不自然的绯红，又尴尬又愤愤地瞪着封北川。
一双小鹿眼，雾蒙蒙的。
“上来。如果你不想徒步再走一个多小时。”封北川收回视线，望向前方，手里的钥匙串晃啊晃，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在方向盘上。
江夏夏站在车外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像被放了气的气球，蔫哒哒地低着头钻进车里。
·
傍晚，江妤遛狗回家后，去找江正柯。
江正柯正在在家中的办公室，审查几份合同。
江正柯真的如他之前说的那样，拿出更多时间留在家中。对于他来说，放下企业的事情陪伴家人真的很难。所以，他开始慢慢拿一些工作回家里做。
“爸，我一会儿再过来？”
江妤说完有些惊讶——如今她喊江正柯爸爸已经这么顺口了，再没有当初的别扭了。
“不用。过来坐。”江正柯顺手将厚厚的一摞合同往旁边推了推。
“也不用坐，就几句话。”
江妤也知道江正柯很忙，不想打扰他。
“爸，如果是因为顾虑我才把江夏夏赶走，其实没什么必要。我是不太喜欢她那个性格，但是家这么大，也不至于容不下她。”
江正柯有些意外。
江妤也很意外自己会这么说。
江夏夏那些手段太弱智了，没什么可在意的。江妤不喜欢她，也想离她远远的。但是刚刚遛狗的时候，她忽然想到江夏夏也是爸爸的女儿。
她开始在意“爸爸”的想法了。
第34章 34 综艺
这个意识让江妤感到有些新奇。
江正柯最初的意外之后, 很快明白了江妤的意思。向来板着脸做事雷厉风行的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他沉默了片刻，望着站在面前的女儿, 嘴角慢慢挂起一丝笑容来。
江妤皱了皱眉, 问：“爸，你笑什么？”
江正柯但笑不语。
江妤有点后悔跑来说这个了，这种气氛有点太尴尬了。她说不上来哪里尴尬, 就是觉得不得劲。
“啊，当我什么都没说吧。腰疼, 我走了。”江妤直接转身往外走。
江正柯目送江妤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失踪在门口。他还望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挂着笑。
——这个女儿那颗隔了条银河的心, 终于有了点温度。
不过，江正柯并不打算让江夏夏再在老宅住下去。
两个女儿身份关系之复杂, 是永远不可能亲如姐妹的, 也没有这个必要。虽然他并不喜欢江夏夏，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身为父亲, 保她一生衣食无忧是职责, 但没有必要将两个女儿都留在身边，做出和和美美的假象来。
·
两周后，江妤后腰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尽情翻身, 不用不小心仰躺的时候碰到伤口火辣辣地疼。
一个清风温柔的早上, 江妤给江正柯泡了一壶茶、给爷爷的鱼盒里填满了鱼食、给在花园里随着音乐跳舞的奶奶一个热情的拥抱。
然后，她带着井杭去了龙琴市。
《全民星偶像》已经在一周前开工了。
江妤因为腰伤，请了一周的假。
对于毫无作品的江妤成为了《全民星偶像》的评委之一, 网上的吃瓜群众本来就意见很大。节目组开工，她根本没露面直接请假。本来就对她不满的网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越发阴阳怪气地批评她耍大牌，甚至在官v号下面控评抵制，希望将她换掉。
“真的不需要辟谣吗？”井杭偏过头，望向坐在身侧的江妤。
“把腰伤露出来给别人看？告诉所有人自己受伤了？”江妤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拉上了眼罩，“没必要。”
飞机要起飞了。
在飞机轰隆的起飞声中，井杭没有立刻收回视线，望着江妤的侧脸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
·
确切地说，《全民星偶像》已经是第二期了。第一期的名字叫做《我选的爱豆》。
第一期曾经大爆，然后掀起了一股热潮，各家争相搞起各种形式的选秀，竞争激烈。
这个时候鼻祖《我选的爱豆》迎来了第二期，惹得不少人关注。
风尚影视压力也很大。如今遍地选秀，有了第一期的大爆，这一期如果办的不好，肯定会惹来各方海水般的嘲讽。
风尚影视这次还是用第一期《我选的爱豆》的总策划和总导演邢丹青。
面对激烈的竞争，邢丹青在这一期的《全民星偶像》加入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选女团的节目很多，选男团的节目也很多。为了抢流量，他大胆地尝试在这一期《全民星偶像》中，将女团和男团融到一起。并非最后成立一个有男有女的偶像团体，而是一个节目最终组成两个团。这样，在节目中，每名选手不仅要和其他选手争名额，节目组还要引导男团和女团之间暗地里的较劲。这种较劲不仅会持续在整个节目拍摄期间，而且会延续到成团之后。
别人没做过，邢丹青第一个来做，就是一个热点。邢丹青一向很大胆。在学员挑选方面，他和其他节目一样，会故意挑几个有热度的学员给节目刷噱头。
要说最近娱乐圈里最有话题的人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于是，刑丹青挑中了江妤。
是的，最初他是想让江妤以培训生的身份来参加比赛的。江妤会不会唱歌跳舞根本不重要。
首富千金、已婚的身份、随心所欲的飒狠性格……每一点都和女团爱豆不搭边。刑丹青都可以想象到，只要江妤答应来参加，网上肯定会掀起一波热度。
不管是一轮游的祭天剧本，还是资本撑腰最终成团，那热度都是杠杠的。
当然了，他决定邀请江妤的时候还是挺忐忑的。圈子里都知道这位首富千金拍戏是一时兴起的爱好，来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让刑丹青惊喜的是，第二天收到了回复！
江妤答应来参加，不过不是以选手的身份。
井杭提出让江妤以评委的身份来参加。
这和刑丹青最初设想得不太一样。不过他略一琢磨，很快答应下来。
选手和导师都一样！只要能给节目带来热度就行。选秀节目重要的可不仅仅是选手，评委也一样重要。
·
因为江妤的迟到，她错过了所有的彩排。她到达龙琴市是下午，节目组送过来厚厚的一摞资料，她随意翻了翻。当天早早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开工。
之前的一周，节目组拍摄了大量男女学员们的日常生活，日后要被剪辑成素材放进节目中。这一周，节目组也对学员们进行了舞蹈和音乐方面的指导，为初舞台做准备。
第二天早上，刑丹青忙忙碌碌地做着第一期初舞台拍摄的准备工作。
他问身边的助手：“江妤那边的节目报上来没有？”
“刚刚问过，江妤的经纪人说是唱歌，但是还没定曲目。”
刑丹青随意“哦”了一声，点点头。
第一期的初舞台不仅是选手们第一次表现的机会，四位导师也要率先登台表演。
这年头，导师没两把刷子是要被嘲的。
这期《全民星选秀》的四位评委，除了江妤外，还有音乐天才何青书、前顶流男团爱豆罗野，以及搞怪艺人赵克。
这三位，不管是从颜值还是实力还是人气，都是相当的不错。类似节目的节目组一直在酸《全民星选秀》能够请来这三位当评委。
有这三位撑场子，刑丹青一点都不担心江妤什么都不会。
旁边的助理犹豫开口：“导演，那位千金大小姐的表演太差了怎么办？假唱修音还是直接播出去？”
刑丹青琢磨了一下，说：“到时候再看。”
——如果江妤的经纪人来联系他，他当然要给首富千金面子，弄个假唱糊弄过去。如果江妤那边没知会，他就将江妤的表演真实地播出去。惹来嘲讽不怕啊，所有的嘲讽都是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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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漂亮又帅气的年轻练习生们欢声笑语地相伴走进大厅。各处多架镜头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收进了进来。
因为刑丹青冒险的将男团、女团在一个节目里选出，大厅里的练习生数量是上一期的二倍，近两百个人。
对于江妤来当评委这事儿，外面的吃瓜网友热议不休，参加节目的选手们也没少私下议论这事儿。
有心高气傲瞧不上的，有毫不在意的。还有人动了歪心思——暗暗有了巴结的意思。虽然江妤在圈子里什么都不会，但是她有钱啊！
整个大厅充溢着年少的男男女女们的青春气息。
大厅内的座位暂时没有什么标识，近两百个练习生陆续入座。入座之后，还要前后左右打招呼。镜头扫过，皆是一张张笑脸。
舞台上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吵闹的练习生们都停下了交谈，望向舞台。
舞台后方的一道门缓缓打开，四位评委同时从门后走了出来。明亮的舞台灯光闪烁地照在四个人的身上。
下面的练习生们一阵欢呼，一脸兴奋地大喊导师的名字。
第35章 35 首秀
导师休息室里, 何青书、罗野和赵克正在聊天。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导师，是要最先登台表演的。不过他们三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油子, 都很轻松的心态。
三个人之前就认识, 不过不熟。这次同来这节目做评委，又不是竞争关系的练习生，理所当然地都想打好关系。
一旁的几个工作人员偷偷看过来, 忍不住眼睛里盛满小星星。三个风格完全不同的男性，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帅！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闲聊就是一幅超级养眼的画面哇。
“你的电影就要上映了吧？我可听说这次要爆啊。”
“说起来, 青书, 最近忙不忙啊？新专辑想找你合作，有没有想法？”
“……”
气氛融洽的交谈被推门声打断。
何青书、赵克、罗野, 还有休息室里的几个员工都望向门口的放向，目视着江妤走进来。
江妤挺胸抬头大步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摘下墨镜和外套。井杭和另外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左一右走在她的身后半步。
右后边的工作人员嘴巴捡豆子似的给江妤捋了一遍今天节目的流程。
左后边的井杭默默接过江妤递来的墨镜和外套。
赵克冲罗野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来, 压低了声音：“这位是真的皇。这期保送的几个皇族比不了的皇。皇中皇。”
罗野笑笑，不置可否。
江妤走近，赵克率先跟她打招呼：“哇, 你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江妤本来认真听着工作人员讲述节目流程, 听见赵克的话，她眼尾轻挑，冲赵克勾唇而笑。高冷美人霎时变得万种风情妩媚起来。
赵克一眼看得出来江妤眼底的笑是真的。
啧，原来网上传言首富千金最喜欢听别人夸她漂亮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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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星偶像》这节目采取一期直播和一期录播穿插的方式。直播可以将练习生最真实的表现呈现给观众, 是吸引观众的一个噱头。但是节目组又担心一五一十的直播会出现一些车祸现场。所以采取了延迟直播的方式。对外宣传第一档全直播选秀节目, 实际上的直播会延迟二十分钟左右，方便对不该出现的镜头进行剪辑。
近两百个训练生坐在舞台下面等待时，观众也都守在了屏幕前。
舞台后方的一道门缓缓打开, 四位导师同时从门后走了出来。明亮的舞台灯光闪烁地照在四个人的身上。
舞台之下一阵尖叫，大声呼喊着导师的名字。坐在屏幕前的观众因为延迟直播还没看见导师登台，却因为早知道这期的导师是谁，已经提前在弹幕上刷起了导师的名字。
当然了，不管是现场的练习生还是通过镜头看节目的观众，他们期待的导师只是三个人，并没有江妤。
在四位导师登台所有灯光照在他们身上的下一刻，音乐已经响了起来。没有繁杂的开场白，导师舞台秀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表演的何青书，灯光聚在他的身上，另外三位导师在阴影下离开舞台。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给了明光下的何青书，在昏暗中退场的导师则没有什么人关注。
扫全场的镜头却无意间扫到了一幕。
江妤下舞台的时候，罗野抬了下手臂。江妤的目光停留了一瞬，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迈步走下台阶。
何青书被称为天才音乐人，他不仅对创作有着天才式的敏锐，而且本身也有着令歌手们羡慕的天生好嗓子。
明亮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立在舞台中央，温柔地唱着原创情歌。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轻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最后一个音结束，偌大的演播厅还萦绕着无声的音乐，所有人都沉浸在他歌声的余情中。
节目组没有留太多空白的时间，紧接着第二位导师登台。
作为前顶流男团门面，罗野的唱跳能力没有人可以质疑。不同于何青书的温柔情歌，当他开始跳舞，整个场子迅速热起来。音乐节奏在加快，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火热。
练习生们都站了起来，跟着欢呼。仿佛自己不是来参加选秀，而是来看演唱会的。
表演完的何青书回到休息角，只有江妤一个人坐在那里。赵克已经去后台变妆准备接下来的表演了。何青书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舞台和学员坐席，都在狂欢。就连性格喜静的他都受到了罗野舞台的感染。然而坐在阴暗角落里的江妤好像完全置身事外，神色也淡淡。
何青书友好地冲她笑了笑，问：“我还不知道你的节目是什么呢。”
“唱歌。”
她语气随意，却算不上敷衍，很自然的样子。
唱歌？
唱歌说难很难，说不难也不难，谁长这么大没唱过歌？
何青书在江妤身边坐下来，无意间瞥见江妤的手机屏幕，那是一张微信里别人发过来的照片——一张满身是泥巴的哈士奇。
何青书：……
原以为人家在酝酿情绪准备歌曲，结果人家闲闲散散地坐在一边看狗子……
罗野表演结束，侧身而立喘息的结局动作让全场沸腾。
第三个登台表演的是赵克。作为圈子里有名的搞怪艺人，每次都能给大家带来惊喜。他还没开始表演，大家已经在猜他这次要表演什么了。
结果是……川剧变脸。
当他穿着戏服登台的时候，下面的学员们一张张夸张表情的脸庞完全体现了对他这次表演的惊喜。
咿咿呀呀的唱腔持续了没多久，背景音乐忽然一变，一板一眼表演变脸的赵克也换了画风，衣袖一挡一挥，又变了脸。
台下的练习生们看清了他的脸，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何青书也笑了，推了推刚坐过来的罗野。罗野转头一看，发现舞台上的赵克脸上面具不是正宗的京剧脸，而是罗野照片。
舞台上的赵克甚至模仿起罗野刚刚那段舞蹈的招牌动作，虽然不够标准漂亮，却因为过分夸张，而变得十分好笑。
紧接着他衣袖一挡一挥，脸上的面具又变成了何青书的样子。他也开始捏着嗓子学起何青书的嗓音唱起情歌。唱完两句之后，还要大声问下面的学员他唱的像不像。不曾想下面的练习生统一摇头，大声说“不像”。
赵克做出生气了样子了，又是衣袖一挡一挥，又变成了几个大明星的脸，或模仿歌舞或模仿经典台词，俨然成了一出模仿秀。
爆笑不停。
现场的学员们在爆笑之余，想到接下来要表演的就是江妤了。
“哎，其实不表演也没什么的。”苏琪儿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作为自带大量粉丝的选手，苏琪儿一直都看认为一定会出道。她一说话，周围的少女们立刻附和。
本就有很多练习生不服气江妤当导师。而观众也对江妤做他们爱豆的导师而不满。节目开播了，还有大量的弹幕刷着换掉江妤。
不同于对另外三位导师登台的期待，江妤上舞台的时候，下面冷冷清清的。
就算有那么几个学员比较有礼貌地鼓掌、露出期待的表情，也因为旁人的冷漠而不敢表现得太异类。更何况，也存在表面上喊着加油，实际在心里讥笑的两面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