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名(2 / 2)

说话的人是亨利六世的膳务总管,马克瓦德·冯·安魏勒,也是亨利六世最信任的家臣之一,因为亨利六世的缘故,施瓦本的菲利普对他也并不设防:“我从未想过我会有孩子。”短暂的困惑后,他摇了摇头,诚实道,“我本以为我会成为主教。”

如果是按照出生时的安排,他本应该成为一名主教,作为霍亨斯陶芬家族在宗教界的代表,可随着他的哥哥们相继英年早逝,他最终解除了在教会中的职务辅佐亨利六世,未来再辅佐这个摇篮中的孩子。“可您现在已经不再是主教了,未来,您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当您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你也会如此喜爱您的孩子吗?您喜爱您的孩子会比对您侄儿的喜爱和忠诚还多吗?”

“那都离我太远了。”施瓦本的菲利普感到头皮发麻,本能地,他不太喜欢马克瓦德此刻的态度,他直觉觉得此刻的马克瓦德对他并没有怀有好意,“我没有想过结婚,更没有想过会有孩子,即便有一天我结婚生子,那也要听从我哥哥的安排,我,我会爱我的孩子,像父母爱我,可我兄长的孩子和我的孩子是不同的。”

为什么不同呢,因为他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只会有疼爱,而对侄儿除了叔侄之间的亲情还会有君臣之间的忠诚吗?对,似乎是这样,这个刚出生的男孩会是亨利六世的继承者,而他也曾经是亨利六世的继承者......有一瞬间,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一丝微妙的分别,但没等得及他细细捕捉这丝分别,他便听到了亨利六世的脚步声:“陛下。”马克瓦德比他先反应过来。

“下去吧,马克瓦德。”亨利六世朝他点点头道,对自己的哥哥,施瓦本的菲利普还是熟悉不少的,他知道亨利六世正向马克瓦德表示赞许,他在赞许他什么?“你知道马克瓦德为什么会问你这些问题吗?”

“我不知道,哥哥。”施瓦本的菲利普诚实道,他刚刚生出的那丝微妙的洞察力在亨利六世到来后瞬间在他脑海中消失了,“因为他认为你应该对你身份的变动不满。”亨利六世道,他看向他摇篮中的儿子,“因为我的儿子出生了,你不再是我的继承人,对你而言,这是一种损失。”

“所以他是在试探我吗?”施瓦本的菲利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马克瓦德的真实目的,以及那丝困扰着他的微妙分别是什么,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急忙否认道,“不,哥哥,我从没有过不满,我只是一直在完成家族交给我的任务。”

“我一直都相信你,菲利普,你也不必对马克瓦德怀有什么不满,这只是因为他忠诚于我的缘故。”亨利六世道,“他一无所有,是我给了他权力和地位,因此他会给我绝对的忠诚,只是他对我的真实想法产生了误判,我的儿子出生并不意味着我会立刻放弃你,决定继承人地位的不是长幼顺序乃至血缘家族,而是时局所需要的最合适的人物,否则去年在意大利,我要传位的人就是奥托而不是你了。”

“你们都相信我。”而我也会努力做好你们交代给我的任务,出于对家人的爱和忠诚,曾经是父亲,现在是哥哥,未来也许是这个摇篮中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康斯坦丝给他起名叫君士坦丁,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个希腊人。”无意识的,亨利六世皱了皱眉头,但稍许,他还是松缓了神色,“算了,她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但他在洗礼上的正式名字必须是腓特烈,这是我们家族的传统名字。”小皇子的洗礼是近日维尔茨堡中最重要的事,想到他打算在这场仪式上解决的另一件事,他决定再稍稍考验一下他的弟弟,或者说引导他观摩学习,“你有观察过英格兰国王在做什么吗?”

“英格兰国王?”施瓦本的菲利普一怔,随即开始细细回想理查一世近日的动向,“他最近很活跃,和许多莱茵河沿岸的诸侯相谈甚欢,尤其是我们的婶婶。”

“那他和他们说了什么,我的坏话吗?”

“不,他在替您说好话,试图让那些敌视您的贵族对您改观,除了他在我们的婶婶面前推销了他的外甥以外,他所做之事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仿佛是您的忠臣和支持者一般。”这是最令施瓦本的菲利普不解之处,他情不自禁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是我们的敌人,我觉得他想做的事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终究是一个外国国王,在我的宫廷里,他能够做的任何事都是我允许之后才可以做到的。”亨利六世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等着吧,菲利普,不管英格兰国王想做什么,马上,我就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向我臣服,不论是对我还是对他而言,我们做朋友比做敌人都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