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力二世现在的处境相当不妙。
在理查一世滞留在德意志期间,他曾经联合约翰夺走了诺曼底公国的诸多领地,在理查一世回来后,局势对他越来越不利,但他心里始终存有一丝希望,也许理查会比他更早财政破产,也许那些被理查收买的叛徒会及时醒悟,他手里握着理查的继承人,撑过最艰难的这段时间,局面对他来说没有那么坏。
但现在一个接一个的噩耗传来:他说过他不想拥有孩子,可他还是和那个纳瓦拉女人生下一个女孩,靠着那个女孩,他和亨利六世结成了真正的姻亲和同盟,他们正对他虎视眈眈,他仅有的支持者们也一个个动摇了立场,他们对他的忠诚并不足以支撑他们参加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争。
如果亨利六世和理查联手,摧毁他的统治绝非天方夜谭,而他也看不出应该怎么离间他们的盟约,他们之间最大的冲突矛盾已经不复存在。
那他应该怎么办,认输?投降?用他识趣的态度换取宽恕和体面?这样的想法甫一出现便被他硬生生从脑海里抠去,他绝不能接受理查趾高气扬地在他头上宣布胜利,就像他曾经对亨利二世做的那样,他清楚理查对他憎恨的人有多么残忍,而他对他的憎恨绝对比对亨利二世更多。
整整半年的时间里,他都处于高度的焦躁和恐惧中,能争取的支持他都争取了,能挑拨的对象他也都挑拨了,但每一天睁开眼睛,他收到的都是更糟的消息,他的支持者不是选择了背叛就是被理查一世摧毁,新的一天,当他看到他的堂兄博韦主教时,他下意识以为他又带来了什么坏消息:“先别告诉我,让我先吃我的早餐......”
“不,您必须立刻得知这个消息。”博韦主教坚持道,他眼中的欣喜比当初得知理查一世被奥地利公爵劫持时还要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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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9年夏季,当法兰西处于被四面包夹的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时,理查一世的死讯却如惊雷般传来:他在利摩日平叛,被一支弩/箭射中,并死于伤口感染,而杀死他的那个人不是君主或者知名的骑士,他只是一个连盾牌都没有的普通士兵,他看到英格兰国王孤身来到城墙外察看敌情,因此朝他射出一箭,箭矢精准地击中他的左肩。
和他堪称传奇的一生和曾经的赫赫功绩相比,这样的结局实在显得潦草且荒诞,并且在这个时候,他的死亡无疑会令他生前的宏伟计划走向崩解,对他的盟友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五雷轰顶,尤其是对亨利六世而言。
贝桑松,当亨利六世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看起来十分震惊,并且这样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您很悲伤。”施瓦本的菲利普说,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兄长的神情,“您在为英格兰国王哀悼吗?”
“是的,他是一个值得敬仰的对手,也是一个可以信赖的盟友,我已经找到了处理我们关系的最好方式,他为什么会死在这个时候?”亨利六世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他随即又看向英格兰一方的使节,“他的遗嘱是什么?他决定如何安排他的帝国?”
“根据英格兰王太后的说法,他将英格兰王位和诺曼底、安茹等地留给了他的弟弟,嘱咐他继续听从您的命令和腓力二世作战,阿基坦则继续由他母亲独立统治,未来则会由他的女儿继承。”
“合适的策略。”亨利六世道,他已经恢复了理智,从而以平静的态度思考理查一世临终前的安排,他的女儿是他唯一的子嗣,但一个不满一岁的女孩无论如何也没有能力驾驭现在“安茹帝国”的复杂局面,但她对阿基坦的继承权利尚可以由祖母保证,理查一世想必也不愿意让女儿从此一无所有,至于“安茹帝国”的其他领地,他那尚未成年且被腓力二世监护的侄儿布列塔尼公爵亚瑟实在不是什么可靠人选,他选择他声名狼籍但至少是个成年男子的弟弟也在情理之中,“恭贺我们的新国王,告诉约翰王,我承认他的王位,我对他的支持将一如他的兄长在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