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告知(已修)(1 / 2)

朱元璋牵着扶苏的手回到了宫中。

池畔水光潋滟。

扶苏蹲在池边,小心翼翼地将小木船放入水中,看着它随着微波轻轻漂荡,乐得拍手直笑。

“阿兄你看!它漂起来了!”

他仰起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朱元璋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暂且压住心中的计划,手里拿着几根柔韧的柳枝试着编环。

闻言,他抬眼看了看那艘粗糙却充满童趣的小木船,点点头:“嗯,漂得很稳。”

得到兄长的肯定,扶苏更开心了,又捡起几片落叶放在船里,假装是乘船的小人,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透过柳荫洒下,暖风吹拂带来草木的清香。

朱元璋看着扶苏无忧无虑的侧脸,手下动作不停,几根柳枝在他指间穿梭,渐渐成形。

玩闹了约莫半个时辰,扶苏的兴奋劲儿过去,小脸上显出倦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着眼睛蹭到朱元璋身边。

“累了?”朱元璋放下编了一半的柳环。

“嗯……”扶苏点点头。

朱元璋任由他靠着,看着池面粼粼的波光,忽然开口:“阿弟,若有人想抢你的小船,你当如何?”

扶苏迷迷糊糊地,闻言努力睁大眼睛,思考了一下,攥着小拳头:“告诉父王,父王会保护扶苏。”

孩童的逻辑很是简单直接。

朱元璋笑了笑,没再说话。

又坐了片刻,扶苏已是半睡半醒,乳母上前轻声哄劝终于将他抱起。

扶苏在乳母怀里还挣扎着回头,含糊道:“阿兄……明天还玩……”

“好。”朱元璋应道。

看着乳母抱着扶苏走远,朱元璋脸上的温和才渐渐淡去。

他站起身,拍掉衣袍上沾着的草屑,对侍立在远处的内侍道:“去章台宫。”

*

章台宫侧殿。

巨大的几案上,铺开了一幅绘制在粗糙帛布上的地图,山川河流以朱砂墨笔勾勒,其间散布着代表城邑、关隘、军队的不同符号。

嬴政独自一人跪坐在案后,玄色深衣的袖子用襻膊束起,露出劲瘦的手腕。

他手中执着一支细长的竹筹,另一只手按在地图边缘,目光沉凝,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不时用竹筹在某个位置轻轻一点,眉峰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烛火跳动,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身后绘有玄鸟图腾的墙壁上,不停摇曳。

殿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宦者令压低的声音禀报。

嬴政手中竹筹微微一顿,头也未抬:“让他进来。”

殿门无声开启。

朱元璋走入殿中,上前几步:“儿臣拜见父王。”

“起。”嬴政道。

他依旧看着地图,似乎是推演中遇到了什么难题。

朱元璋的目光也落在地图上。

等到嬴政放下了竹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这才抬眼看向静静立于案前的朱元璋。

这孩子身量比刚入宫时似乎拔高了些许,脸颊也丰润了一点点,不再那般瘦骨嶙峋。

那双漆黑的眼眸正看着案上的地图,极为专注。

“看得懂?”嬴政忽然问道。

朱元璋偏了偏头,目光在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朱砂墨点间游移,努力辨认着。

片刻后,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向地图上一点:“这里……是邯郸吗?父王。”

嬴政眉梢微动:“何以见得?”

朱元璋的手指没有移开,依然点在那个代表邯郸的符号旁边,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推测:

“阿弟给我看过他的木雕小马,说是邯郸的马最好,这地方旁边画着好多道,像路又像河,很多路都通到这里,肯定是个很大很重要的地方吧?就像……咸阳一样。”

他顿了顿,手指缓缓向上移动,滑过代表山脉的粗重墨迹,落在更北边一片广袤的区域。

“这些弯弯曲曲的线像是山,那北边这片……是不是燕国和代郡?张仲说他以前跟赵人在北边打仗,可冷了。”

嬴政看着那张仰起的小脸。

一个从未接触过舆图的孩童,仅凭只言片语和简单的联想就能大致说中几处关键,这份观察与归纳的本能,确实异于常人。

嬴政没有否认,他放下竹筹,道:“你倒有些眼力。”

朱元璋收回手,没有像一般孩童得到认可后露出雀跃,反而微微蹙起了小小的眉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思索着什么。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父王看地图,是在想怎么打败他们,让这些地方都变成秦国的……对吗?”

嬴政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看着他:“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