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藤花月咲这回终于从炼狱瑠火那儿问出了存放遗书的位置,打着哈欠给紫藤花树上的鸟屋添水和青梅。
最近青梅大量上市,价格挺便宜的,她拉着小板车买了许多回来,打算和寿奶奶共同腌制接下来一整年的梅干。
梅干可以包饭团、作小菜和调味料,每到这个季节家庭主妇们都会跟约好了似的集体采购,紫藤花之家自然不能落后。
腌制好梅干后,藤花月咲思及炎柱的身体,又熬制了一剂主治肝劳的猪膏酒。
微火煎猪油和姜汁,倒入米酒熬煮,灌进葫芦里。
藤花月咲搓手,想着反正全是酒,炎柱大人不喜欢草莓酒的话,就把猪膏酒换过去。
她对炼狱先生没有太多喜恶情感,但很喜欢瑠火夫人,在梦里跟对方谈话能察觉出,这位夫人也许才是支撑炼狱家三名男性的中心。
威严而又温柔,有稳定且强大的内核,正义感十足。
藤花月咲认为炼狱槙寿郎先生肯定追了很久,才能娶到这样的妻子。
如果瑠火夫人没有病逝,真想和她坐下来好好喝茶聊天呢。
而此时此刻,炼狱槙寿郎也回到了紫藤花之家门外,却没有进去。
半晚上的赶路令他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不由扶额,这是在干什么?
跟一个和杏寿郎年纪仿佛的少女计较这些有什么用,倒更像是迁怒。
再说了,如今的炎柱确实无法叫人发自内心尊敬,不是么。
炼狱槙寿郎不愿久留,只不过他的鎹鸦出卖了行踪。
他站在门口纠结的时候,鎹鸦早就从围墙上方飞进去,停在了紫藤花树上,叼起一颗青梅开心地吃着。
这两天没有其他队员入住,这孤零零的干饭鸦便尤其突出了,扫地的藤花月咲一眼认出这是谁的鎹鸦。
“怎么只有你,炎柱大人呢?”
鎹鸦翘起一只脚,指向墙外。
炼狱槙寿郎走了几步,身后倏然有人小跑追来,“炼狱大人!”
回头一看,是紫藤花之家的少女。
藤花月咲没想到这个损招竟然真的奏效,尽管她冒着被炎柱投诉的风险,可她更担忧对方不来。
她把葫芦塞到炼狱槙寿郎手里,“耽误您时间了,这个是有人拜托我给您的。”
“?”
“还有,在您家茶室入门第三块榻榻米下面的暗格里,那人说有留给您的东西。”
不等对方拒绝,藤花月咲跑回宅邸,从门缝暗中观察。
炎柱原地站了片刻,满脸疑惑加不知所谓地走了。
万一他不当回事怎么办?
想到瑠火夫人的请求,藤花月咲在庭院转了好几圈,最终目光落在了紫藤花树上干饭的鎹鸦。
——
完成任务的炼狱槙寿郎回到宅邸,果然没将少女的话放在心上。
他把那罐古怪的酒扔给大儿子,自己去打了酒回来,躺在房间里又喝得酩酊大醉。
炼狱杏寿郎见状,并未说什么,而是先把弟弟千寿郎哄睡,然后在庭院里边回忆父亲曾经的教导,边练习挥木剑。
深夜,鎹鸦向主公报告完任务飞回来,看到男人满身酒气,倒在地上烂醉,蹦跳上前去啄对方的脑门。
炼狱槙寿郎睡梦中大手一挥,差点把鎹鸦打飞。
“茶屋第三块榻榻米!茶屋第三块榻榻米!”
“吵死了!”又一掌过去,鎹鸦掉了几根羽毛,飞到窗外的树上坚持不懈地叫着。
男人睡死了过去,浑然未觉。
庭院里,炼狱杏寿郎训练得满头大汗,被叫声吸引了注意力,轻轻走过去听了会儿,暗想难道是其他队员需要家里的某样东西吗?
循着鎹鸦说的内容,他在茶屋第三块榻榻米下的暗格里找到一个信封。
正想交给鎹鸦,未糊住的信封口飘落一小张纸片。
炼狱杏寿郎捡起纸片,发现是张相片,翻过来,金红色瞳孔猛地一缩。
……
又是宿醉,炼狱槙寿郎迷迷糊糊醒来,完全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外面倒还是白天。
昨晚没有铺被褥,但身上有杏寿郎给盖的被子。
他沉默了半晌,正要掀开被子,视线捕捉到被子上有一张相片。
烦躁地随手捡起来,漫不经心地一看。
瞳孔地震。
炼狱家宅邸的庭院里有一棵樱花树,当年他与瑠火结为夫妇时种下的种子。而樱花树从种子到幼苗再到开花,通常需要10至15年。
在这棵樱花树初次开花的那一年,瑠火病逝了。
这张相片,正是瑠火坐在绽开纷落的樱花下,穿过时空与死亡界线,再次冲他露出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