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哥哥就该让着弟弟(2 / 2)

终于,一道身影动了。

“李兄既然肯信任我等,我自然愿意追随!”

文麟稳步走出,他伸手取过匕首,锋利的刃锋划过指尖,血珠滴落,正巧落入桌上杯中。

李啸风眼底蓦地掠过惊喜——此人果然未叫他失望。

见文麟率先表态,周重文不甘落后,立刻起身附和:“愿为李兄所用,从此祸福与共!”

说着,也大步走到小厮面前。

有了两人带头,其余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欲望,纷纷起身。

“好!”李啸风朗笑举杯:“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来,让我们干了这杯酒,自此,诸君便是一体同心!”

——

午后,沈府庭院浸在一片慵倦的岑寂里。

一道黑影自东墙滑入,悄无声息地潜入内院书房。

指尖掠过书卷、案牍、多宝阁,最终在书架一侧触到细微凸起。他停下手,搜寻愈发仔细,最终按下一本书的书脊,“咔哒”一声轻响,书柜一侧弹出一个暗格。

里头躺着几封密信,黑影展开信纸,快速扫过,眸光陡然一沉。片刻后,信笺被原样折好放回,暗格复位,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主子——”

回到小院已是日落时分,墨玄屈膝下跪:

“已查实。沈砚家仆与李啸风身边小厮确有密契往来。属下潜入沈府书房,暗格中藏有密信数封。信中虽未直言科场试题,然其中金银数目、交付之期,皆指向贿买关节之事。且笔迹经比对,确系李啸风无疑。”

廊下风过,竹影轻移。文麟静立片刻,眼底最后一丝温润的余绪褪尽,只余下寒潭般的沉静。

......

......

黄昏时分,初拾踩着暮色踏入院子。

文麟捧着一卷书坐在桌旁,听到脚步声,抬眸望来,仿佛已等待多时。

初拾别开脸,神色有些不自在。文麟静静注视着他进屋,直到他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掀开盖子露出温热的饭菜,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还以为哥哥得到了我,就不珍惜了,要抛弃我了呢。”

初拾喉头一哽:“胡说什么?”

“哪敢胡说。”文麟放下书卷,眼里晃着黄昏的影子:

“哥哥昨夜要了我,今早便不见人影,眼下天黑了才来。换作谁,不这么想?”

初拾见他眼底分明是戏谑,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可这事确是自己理亏,只好低声解释:“我昨晚一夜未归,今早要回王府销假,还得处理些杂事,所以走得早了些,并非故意冷落你。”

文麟知道见好就收,伸手牵他袖口,声音软下来:“好了,我知道哥哥不会抛下我。”

两人并肩坐下,初拾拿起筷子,却没怎么动,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文麟,心底还有些别扭。

他说出那番话后,本想好好“疼爱”麟弟,反被他牢牢压制在身下。年轻人眼底沾染着浓烈的欲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滚烫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抵住他的大腿。

初拾这才觉出不对:“麟弟,不该是这样!”

“怎么不该?”文麟呼吸拂过他耳畔:“不是哥哥说,要给我的么?”

那张俊秀的脸染了情欲,愈发俊美得惊心。初拾一晃神,便失了先机。

他心底不是没有埋怨。再怎么说,他与麟弟之间,也该是自己“抱”麟弟才对,怎会反而……他本想来时要说清此事,可见到那双笑盈盈的眼,又什么都忘了。

罢了罢了。

初拾悄悄看了文麟一眼。麟弟体弱,那般事……终是承受的一方更辛苦。自己身为兄长,合该让着他些。

至多,往后两人三七分。他七,自己三。

这么一想,积蓄在心头的几分怨气荡然无存,忍不住又换上往日关切神情:“快考试了,你多吃些,才有力气温书。”

文麟嫣然一笑:“知道了,哥哥。”

饭后,初拾收拾碗筷,文麟又点起一盏灯,在灯下看书。

“我先回了,你别看得太晚。”

“哥哥——”文麟快步拉住他手。一双含情目如泣如诉,眼底翻涌着一个欲望。

“哥哥……”那张俊美的脸缓缓靠近。

初拾抬手轻挡,侧脸避开了。

文麟一怔。

“那个……”初拾耳根发热,声音低下去:“昨夜是为解你情热。考试在即,你该全心读书,不好被这些事乱了心神。等,等考完试……”

他越说越轻,最后细不可闻。

文麟先是蹙眉,待听完他的话,眼里浮起揶揄笑意。指腹摩挲着他的腕口皮肤:

“等考完试,哥哥就肯给了,是么?”

初拾躲开他视线,仓促点头。

“好,那我便好好备考。一想到考后有哥哥的‘奖励’,读书都有劲了。”

初拾想说读书岂是为这个,又怕他再调笑,只含糊道:“我先回去了。”

这回文麟没挽留,只送他到门边。

“哥哥,明日见。”

初拾回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眸,心脏像被电流击中般快速跃动,囫囵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那之后,文麟果然没有再做出什么不轨举止,两人之间好似回到了告白之前。初拾心中宽慰,心道麟弟果然是知晓轻重的人。

大考前夕。

初拾正第三次清点考篮里的物什——号纸、笔墨、镇纸、干粮、水囊……

文麟斜倚在榻边,支着下巴看他忙活,眼里漾出笑意:“哥哥,到底是你去考,还是我去考?怎么瞧着,你比我这正主儿还要紧张三分?”

初拾动作一顿,被这么一说,他也觉出自己似乎有些过度了,慢慢停了手,将考篮合上。

走到文麟面前,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的话转了转,终是化作一句朴素的叮咛:

“明日进场,放宽心去考便是,无论结果如何,都无甚干系的。”

暖意自心头漫开,文麟收起调笑的神色,认真点了点头:“知道了,哥哥。”

屋内静了一霎,只有烛芯爆开的噼啪轻响。文麟忽又唤他:

“哥哥——”

初拾抬眼,对上他跃动的眼眸。

“哥哥,我明日就要进考场了,在此之前,你能鼓励鼓励我么?”

“我要的不多,只要……”

指尖白皙,在昏黄的光线下近乎透明。然后,那指尖极轻、极慢地,落在了自己淡色的下唇上,轻轻一点。

那动作分明轻描淡写,可配上他被烛光勾勒出精致流畅的下颌线,和那双眼底深处明明灭灭、毫不掩饰渴望与引诱的火苗,无端地,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初拾怔怔看着,脑中晕晕乎乎地闪过一个念头:他这位麟弟,似乎不似他想象中那般洁白无瑕。

然而那念头眨眼过去,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

柔软的唇瓣贴上,舌尖生涩探入,文麟似是没有想到,先是一愣,很快反客为主。

这个吻,黏黏糊糊,藕断丝连,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分开时,初拾呼吸紊乱,却不忍苛责半分。

“好好考,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