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2 / 2)

郭元乾想一想表舅他们都不年轻了,就点了几辆人力黄包车,干脆大家一起去停车场那边好了。

郭无恙有记忆以来应该是第一次搭人力黄包车,之前在津沽,她的记忆里没有搭人力黄包车的经历,没记事之前可能有过,但她不记得了。

她跟弟弟郭皆安还有张子然挤一车,一路上大家就很好奇地问人力车师傅在这边的生意怎么样,是不是每天都这样繁忙。

“逢年过节的时候生意会好很多。”

人力车师傅也不是第一回碰上有谈兴的乘客了,因此说话也没有吞吞吐吐,很是直接爽快,“其次就是农历初一十五的时候生意也不错,有一些虔诚的信众,初一十五都会过来上香。”

张子然有一些不敢置信,“每逢农历初一十五的时候都过来上香吗?”

“嗯,一般虔诚的信众每到初一十五的时候都会过来上香。”

而且人力车师傅觉得这也不算是很勤快的,“那些信上帝的,不是每逢周日就要去做礼拜么?七天就一次了。起码信这个的,也才半个月一次呢。”

这个大家知道,礼拜天之所以叫礼拜天,就是这么来的。

人力车师傅还有话说呢,“我们拜个菩萨,也就是烧烧香,捐不捐功德金都是看个人意愿的。那些信上帝的,要喝什么圣水,要交钱的呢。”

“是这样吗?”

因为一家子人都没有哪个信教的,都不知道这个人力车师傅说的是真是假呢。但如果这是真的话,有点点怪异啊。这样一比较的话,怎么感觉我方的神仙比较淡薄名利啊?

人力车师傅很肯定地点头,“我有个邻居,就信了这个上帝,每个礼拜天都要去教堂做礼拜祷告,然后捐赠分食圣餐什么的,其实就是什么红酒面包之类的,但是贵得很呢,那可比烧香拜菩萨要贵得多了。”

三个小朋友将信将疑,真的有人这么相信这个所谓的上帝吗?

但这会也到了他们停车的地方了,三个小朋友有一些遗憾地从车上跳下来,也不知道这个师傅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去教堂做礼拜祷告真的这么费钱么?

等到了车上,又跟其他几个说了这个事情,阿可刚刚没有抢着跟无恙表姐坐一块,这会在车上就紧挨着郭无恙了,她倒是知道做礼拜的事情,“奶奶就是信这个的,要捐赠的。”

这还是真的啊,也不知道祂管不管用呢?

不过,从阿可奶奶去年的情况来看,好像也不太管用?

这种想法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大家问了几句做礼拜的事情,阿可知道得也不多,“听牧师演讲,有流程要走的,也会有教徒上台讲话……”

只是听阿可想,大家不太能想像那是什么样的情况,不过大家对这个上帝也不太感兴趣,听说进教堂就要捐赠的,更加没兴趣了。

大家聊了几句就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以前港城九龙的人是挺多的,今天出行也就啬色园那一片的人比较多,其他地方看起来就不是很多人了,看来这是有很多人都回老家过年去了吧。

等去到一家张远松推荐的酒店,也不需要提前订位,直接就可以入座点菜。

这会已经是快下午一点钟了,倒是没有什么人就餐了,上菜还挺快。

但这一家的口味就比较普通,没有精挑细选过的安居大厦的餐厅味道好。

好在大家都饿了,其实也没有那样挑剔,只能入口的都能够吃得下。

不过,下回大概是不会再来这一家酒楼吃饭了吧。

等再回到安居大厦,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正好吃下去的饭菜也消化得差不多了,可以去养生馆养生去。

但小孩子能体验的项目实在是不多,就是按一按筋骨,然后再做一做SPA,还不能做全套。

倒是整个环境还是挺好的,那轻音乐听得昏昏欲睡,郭无恙直接就睡了一觉,再醒来发现时间不早了。

幸好还有明天的行程可以期待。

之前说了会很早出门,到了正月初三,果然就很早出门了,跟正月初二一样,大家晨练时间减半,洗漱过后吃了早饭就直接出发了。这次出门就是郭元乾还有王家的保镖带队,其他的大人就没有跟着去了。

但路途要远一些,去到郭元乾预约的那家薛家武馆,已经是早上八点了,武馆里的人才吃了早饭没多久,正在歇场的时候。

郭元乾是提前有预约好的,一到武馆门口把舅舅帖子递上去,那门房就记起来了,“是郭先生吧?馆主有说了,您会上门拜访。请诸位随我来。”

“馆主,郭先生来了。”

门房一路小跑进去,边跑还边报信,“是温氏镖局的帖子。”

薛馆主正在检查武馆里的木人桩,听到门房报信,就回过头来看,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略有一些疑惑,“你是温总镖头的亲外甥?亲的?”

“是,温总镖头是我亲舅舅,我们舅甥俩年纪相差不大。”

郭元乾估计这位薛馆主是在疑惑自己的年纪。

薛馆主确实是在疑惑这个,“我说呢,虽然也有将近三十年没见了,但我记得温总镖头今年应该也是才五十多岁的年纪吧。”

他想了想,“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温总镖头就一个亲姐姐,嫁进了一户开银楼的人家,就是你们家吧?”

“是,舅舅的亲姐姐就是我娘,嫁进了郭家。”

郭元乾其实也没有见过这位薛馆主,“听起来,您跟我舅舅还挺熟?”

薛馆主笑着请他们一行人进来坐,“进来坐,进来坐。”

又招呼徒弟徒孙给上茶,然后才接了郭元乾的话茬,“我年轻的时候见过温总镖头几回,当时还是民国时期,那回是北伐,革命军北进讨伐北洋政|府的时候,这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有所耳闻。”

郭元乾能不知道这事么,他爹娘就是折在了这事上,后来舅舅和舅妈接手了,那会他也是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按说挺年轻的年纪,但是那会他先是失了父母,既有妻儿需要照顾又有幼弟需要照顾,没法跟上舅舅的步伐。

薛馆主突然间想到了当时听说的温总镖头的姐姐姐夫好像折在了北伐事业当中,他想说些什么,又打住了,换了个话题,“你今天领着小辈是想过来长长见识?”

“他们对武馆挺感兴趣的,”听说到自己,一群小朋友就冲薛馆主笑了笑,不过倒是没有插话,而是继续听郭元乾说话,“别处也不太敢去,怕被人误会是上门踢馆的。好容易打听到薛馆主这边,此前听舅舅说过,他跟您略有一点交情。”

郭元乾对着这位薛馆主略有一些小心,因为这一位可是跟舅舅一样,一起参加过北伐的。

薛馆主听到郭元乾说怕被人误会是上门踢馆的也不奇怪,“还别说,近些年来港城确实是很多上门踢馆的事情,不过这几年都是小打小闹的,不像前几年的时候,当时大家都不知道是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年轻人,到处找武馆挑战,偏偏身手还厉害,一般人都奈何不了他。”

“有几年了?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郭元乾感觉听薛馆主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薛馆主叹了一口气,“当年他风头太盛,招了别人的眼,后来跟港城这边港府的某个人对上了,都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他这一场没得好。有人说他已经没了,有人说他败了离港了。”

“这些年江湖上还这么乱呢?”

郭元乾不禁有一引起庆幸自己没有带着一群小孩子随便乱闯了。

薛馆主点头,他也有一些无奈,“江湖上什么时候不乱啊。之前是很多内陆习武的过来,免不了打打杀杀的事,后来是常凯申败了,他们的人退出来,有些人没登上船,留在了港城,没有了活路,就只能走黑路了。”

郭元乾知道,这个指的大概就是古惑仔了,因为港城的古惑仔其实有很多都是这样的出身,这些人是上过战场的,手跟心也比普通人要更黑一些。

薛馆主看向练武场里已经三三两两下场练习的的徒弟们,“我这个武馆也就是开了有不少年了,还有这么多的徒弟在,不然我也想收掉了,现在这江湖不好混了啊。你倒是想跟人家动武,但人家跟你动枪,人怎么躲得过枪子呢。”

说到这里他不免问一问,“温总镖总现在怎么样?当年北伐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也没有听说他什么消息?这会子镖局应该不开了吧?”

“镖局早已经不开了,早在民国二十二年的时候,舅舅就收掉温家的镖局了,当时是为了找我弟弟去了漂亮国,失散了二十年,前年才重逢的。”

郭元乾只简单说了一句,“当年家里得罪了一个官家公子。”

薛馆主听说是得罪了官家公子就直叹气,“原来温先生这样早就收掉了镖局了?要说这世上最不好得罪的还是这样的人家。”

听说温家收掉镖局了,薛馆主就立马改口称温先生,“唉,想当年,温先生也是为国出过力的。这些年我偏居一隅,也没有怎么打听过外头的消息,都不知道温先生已经收掉镖局出国了。”

接着又是叹了一声,“唉,我们那小地方偏僻,轻易也不怎么出去,后来又要抗日,真的是都没有什么功夫打听这些故友们的消息了。”

可以想见,当年温家跟郭家的情况应该不太好。要是情况好的话,郭家开银楼的,家里不算是有多富豪,那也是有钱的,但他看温先生的外甥好像看不出来什么富贵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