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鸣雪在宫里练习刺绣。
她端正地坐在榻上,挺直了腰背,头发被丫鬟细心地梳成了牡丹头,白皙的皮肤中透出几分血色,格外的莹润好看。
美人垂眸,认真的进行刺绣,总是有一种格外的吸引力的。
就连手中那歪七横八的绣面,都显得没有那么面目可憎起来。
桃红和草药此时干完了宫内的活,同以往一样,都站在一旁,观察着自家小主的美貌。
小主在脚伤好了之后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好看了。桃红和草药不约而同地想。虽然刺绣技术还是那般一言而尽。
桃红很草药很快就在心里为花鸣雪找了补。
但小主这几天都有在勤加练习的呀。
所以,不用过多苛责,桃红和草药相信,总有一天,小主在刺绣上的造诣会和在书画上的造诣一模一样。
绣桌上,花鸣雪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丫鬟的神情,便知道她们又在心里为自己想了一出努力练习然后逆袭的戏码。
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刺绣这么差,不是因为她没有天赋,只是她单纯不想而已。
她总觉得,这个世道,让女子练习刺绣是一种世俗的规劝。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一定局限性,所以,她从未对外人说过,她喜欢书画的真实原因。
至于她为什么不喜刺绣却还要在这里天天练习刺绣呢。
花鸣雪想到了天上那个自己看不见的东西,一时倒也没有了什么脾气。
那个祇,她看出来了,就是一个蠢货,脑子不太好。
所以,之前她对于自己的种种逼迫,可能不是她的原本目的,而是她愚蠢的产物。
她说她想变漂亮,就给她隔空送来了一些药品。
她说她没有钱了,又在自己的库房中变出来了一堆藏在角落里的银两。
她说她想独处,不想画画,好嘞,直接又给她安排了好多天刺绣的活路。
这还不是她最没有脾气的地方,最没有脾气的是,她都看到了好几次皇后和丽嫔进自己宫里想要拜访的身影了。
转眼之间,又回到了她们俩没来之前的那个时间段。
花鸣雪知道,这是她的那一句“想要独处”发挥作用了。
可是,这种重来,她根本就不需要。
丽嫔也就罢了,她送给自己的东西现在祇也能送给她,并且送的还更好。
但皇后——
前些日子皇后岳芊芊就派人来传过口信,说自己在这个位分已经很久了,就算没有侍寝,也是该提一提位分的时候。
说下一次见面,她就寻个由头为自己提位分。
要是刚入宫的花鸣雪,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位分一事的,可是经过园林里被李贵人陷害的那一段经历,花鸣雪深刻地意识到,就算不想要皇帝的宠爱,这宫内的位分,也该拼尽全力地争一争。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宫中的丫鬟,为了身边之人。
可是,这好端端地就被那位天上的蠢货给搅黄了。
此时此刻,花鸣雪明面上还在进行着歪七扭八的刺绣,实则心里的思绪早就神游天外了。
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委婉而又自然地停止祇让自己刺绣的安排,并且,让她把皇后给放进宫殿里。
沙发上。金俞央气得打了一下自己刚刚输入付款密码的爪子。
金俞央!你不是说你不氪金吗?怎么女儿一求你,你的原则就没了。
金俞央象征性地打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又开始捂脸。
手掌之下掩藏的,是她止不住的笑意。
虽然为女儿氪了金,但她其实并没有后悔。
因为心里记事中女儿主动向她讨要东西,很多时候,她没有把女儿当成游戏里的冰冷的数据,而是一个活生生地,能同她对话的人。
一个单纯的,金俞央一眼能够看到她所想的人。
金俞央总算明白那些乙游玩家为什么愿意给自推花钱了,因为乙游能用深刻而又缱绻的故事,给予玩家同角色以联系,让她们感觉到被爱的感觉。
现在金俞央也是处于这种情况,不过,不是她感觉到被爱,而是,她想要喜欢女儿花鸣雪。
喜欢这个被她创造出来的,外貌符合她的审美,性格也踩在自己心巴上的文游女主。
金俞央躺在沙发上,又嘿嘿地笑了一会,这才打开手机,回到了游戏中,她要看看今天晚上,女儿又对着她,许了些什么愿。
[天上的神明啊,我不想刺绣了,我只是希望能多休息一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一睁眼,能看到我的好友们,陪在我的身边。]
花鸣雪纠结了许久,才在书本上写下了这样一番话,她倒要看看,她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那个蠢货还会给自己曲解成什么样,搞出那种幺蛾子。
一觉无梦。
第二天,花鸣雪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了丽嫔通报来自己宫里的消息。
怎么就让丽嫔来了。花鸣雪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就穿好衣裳出去迎接了。
花鸣雪:“见过丽嫔娘娘,不知娘娘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丽嫔杨依依反问,随手就在一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