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斯呆了呆,像是被烫到一般,低头看向指尖夹着的饼干,一边思索路西菲尔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一边回想起路西菲尔的笑容,心里蓦地蹦出一个念头:这些饼干是谁制作的?
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炽天使长。
该不会是路西菲尔……制作的吧?
他隐约觉得这个猜想不太可能。
“……路西菲尔。”他的声音颤了颤,气氛使然,不太习惯这样直接喊他的名字,下意识想要说声“老师”。又制止住了。
他说过,他不喜欢他喊老师。
对面的炽天使长用一种温和的眼神鼓励他,似乎明白他想询问什么。
“这些饼干,都是你烤的吗?”
他颤巍巍的发问,看到那双金眸如同有星光洒落。漂亮的金发披露在两侧肩膀,弧度一高一低,原来是他点了点头。
“轰”的一声,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再次张开,再次闭合。
“……其实,你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语气弱弱的说道。
却听对面的炽天使长温柔的说:“我们第一次在花园内碰面时,气氛有点僵。现在同样是在花园里,我想要弥补过去,替代掉这份记忆。为此,我才特地找西耶学习了如何烘焙饼干。你不知道,她当时的神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撑脸颊。
漫不经心地露出扎满绷带的细长手指。
河洛斯看到,又感动又心酸,他何德何能……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我早忘了。”
他哑声道。
路西菲尔停住了话,如太阳照耀万物般的漂亮金眸静静望着他。
“能够和你一起在这么漂亮的花园里聊天、吃饼干,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是朋友。却一直都是你在奉献,这样的话……”
他越说,声音越干涩。
却听到眼前的炽天使长如此说道——
“既然如此,不妨更喜欢我一些吧。”
河洛斯呆了呆。
“把我放在心尖上,一旦离开视线,就迫不及待的找寻。有人向我告白,就会恼怒气愤起来。平常形影不离,如果分开就会思念。对我来说,这才是你与我当朋友的意义所在。”
明明是正常对话。
河洛斯不知为何,听得面红耳赤,脑袋冒烟。
他只觉得自己落入一张蜜织成的网里,浑身上下都被蜜液包裹。
黏黏糊糊。
却又挣不开、摆脱不了。
他慌慌张张低下头道:“我、我知道了,我会的。”
路西菲尔只笑看着他,没有逼迫和追问,说出“你真的会吗”类似的话语。
但河洛斯每次稍稍抬眼,就会望见他带笑的金眸,慌得他身躯一抖,立刻又低下头,还不忘用手拿饼干塞进嘴巴里,一边咀嚼,一边做出镇定从容的模样,实则正十分惊慌,却不想让面前的天使看出他此时的心情。
美好的下午茶时光就此过去。
到了晚上,临睡前从洗漱间里出来的河洛斯看到的就是斜倚在床边,坐姿笔直优雅,右手轻晃高脚酒杯的路西菲尔。
他原本困倦的双眼“啪”的一下睁大了。
“路西菲尔?!”
“是我。”
对方笑意吟吟。
河洛斯下意识退到洗漱间里,关上门。
闭了闭眼,再打开时,路西菲尔穿着一身银色丝绸睡衣,已经从床边起身,把酒杯放置在一旁的柜子上。
他那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金发披散在腰际,银色丝绸睡衣是v型的,显露出冷白健硕的胸膛。腰带紧系,勾勒出劲瘦窄腰。
面对显然已经呆滞的河洛斯,歪了歪头。
“怎么了?”
依旧如往常那般优雅温柔的声音,河洛斯却不知为何,心跳如鼓。
“你怎么,怎么过来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声线,说完后觉得极其丢脸,有种想把头埋在地里学鸵鸟去躲避一切的冲动。
路西菲尔拿起放在一旁的书籍,笑语晏晏:“我来给你念睡前故事书。”
说完没有去注意河洛斯的反应,“嗯,像你这样诞生才几个月大的幼崽,最应该看的书是——啊,找到了,《父神的礼物》。”
河洛斯声音干哑:“只是念故事书而已?”
他的视线紧盯那高脚杯,神色显然十分紧张。
路西菲尔被逗笑了。
“自然。还有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明天我会出席你们班级召开的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