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昊摇头:“都看过了,没有。”
他说完话,四下张望,鬼鬼祟祟地靠近蒋闻舟,又小声讲:“只有陆淮栀陆医生有伤。”
“而且三到四楼全是他的脚印,死者办公室里更是被踩的不像样子,因为误判,没有保护现场,还上前施救,手上和身上也全是受害人的血迹,血手印、血指纹……”
孟昊欲言又止,但意思明确。
以现场遗留下来的线索,他们哪怕给陆淮栀盖章百分之八十的嫌疑度都不为过。
对方完全可以趁着停电,上楼,在死者没有防备的前提下动手,不用刻意掩盖他留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指纹和脚印,然后下楼。
假装与人缠斗,再留下周旋的痕迹,然后在供电之前滚下楼梯,砸翻那些没来得及收走的空水桶。
时间上绰绰有余。
可行度也完全契合现场。
但他身上的伤……
蒋闻舟冥思苦想。
首先陆淮栀的肩伤不可能是自己捅的,刀锋、深度、切口的方向,均可以由法医进行鉴定。
如果是和死者搏斗过程中产生的伤情,那么他离开案发现场时,不可能一点外出的脚印和血迹都没留下。
根据侦查组提供的调查报告里,死者的血迹只存在于案发现场,而楼道口和走廊全是陆淮栀的血,并没有秦所长的。
所以按照正常情况分析,他应该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
就算退一万步讲,他想办法出来了。
那么为了遮盖自己身上有关死者的信息,保证没有任何一滴其他人的血出现在房间以外。
至少是需要使用到一些防护工具的。
可那些东西能藏到哪里去呢?
“搜,给我搜,重点排查三楼四楼,今天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要搜出东西来。”
孟昊立正接令:“是。”
蒋闻舟冷静又威严地追问:“法医那边的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孟昊跟着他:“贺医生说他今晚就能出。”
今晚,蒋闻舟算算时间,应该能赶得上。
男人点头:“行,现场你守着,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得耽误两个小时。”
“有任何情况、新的发现,都立刻给我打电话,如果尸检报告到了,我还没回来,也打。”
“另外,安排一下三楼的三名在场人员,请他们明天早上来一趟市局接受例行询问,有些重要的细节我们需要再次确认。”
孟昊站定:“是!!!”
时间不早了,蒋闻舟看一眼腕表,物业那边给他回复了信息,说1802的业主今天在家,时间方便,会亲自等他登门道歉。
姜越已经被物业劝离,离开前照样大闹了一场,影响恶劣,也给隔壁邻居带来极大的困扰。
蒋闻舟有些内疚。
说实话这些年,他早出晚归,生活被各种工作填满,根本无暇估计其他。
姜越不敢来他单位闹事,只好围追堵截,恶果都由那些无辜的邻居受下,别人也是忍无可忍。
甚至不惜倒贴钱都要把他送走。
逼得自己不得不在短时间内反复搬家。
只唯独这次……
蒋闻舟定下这套房子没多久,对门的装修施工队也有序进场,几乎和他同时入住。
起初男人还盘算着,抽空送些心意,提前打个招呼,拉进一下邻里关系。
日后再有什么矛盾也能好说好商量。
哪晓得一来二去忙忘了。
即便是门对门的距离,两家人也从未见过面,只是门口处不时更换的地毯,总是在不同的深夜里提醒他,那家里是有人住的。
且根据地毯的材质、颜色、替换频率,也不难看出屋主人是有审美、注重品质、爱干净、也热爱生活的年轻人。
蒋闻舟特意买了水果和花。
急匆匆地赶回家。
在站到那条波浪纹的深灰色地毯上前,他还有些迟疑,担心给别人踩脏了。
又仔细在心里默念两遍道歉的话术,关于经济补偿也有些心理准备,想好了不管对面有什么怨气,说他两句骂他两句。
他受着就是了。
男人深吸两口气后举起手,“叩叩”敲响房门,一下、两下,到第三下后停止,站定等待。
约莫两三秒,房间里慢吞吞地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缓慢靠近。
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地走。
蒋闻舟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指节,掌心里密起层轻薄的细汗。
房主人站在门后,和他就隔着一扇门板,漂亮的手指尖搭在门把手,用力轻按。
“咔哒。”
被推开一条细缝的房门后,露出双勾人的狐狸眼,眼尾上扬的风情间,又泛着丝淡淡的清冷,辨识度极高。
蒋闻舟认出那双眼。
完全只是一瞬间的事。
男人视线凝固、心跳骤停、呼吸猛窒,
几乎忘却来意。
在剧烈的慌乱与冲击中,被某人摄走心魂,稳固的理智被炸碎、崩塌。
思绪如潮水般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