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迷途→(2 / 2)

“我连起床都是警察把我叫起来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蒋闻舟冷声询问:“秦域所长是你恩师,他这次意外被害,往日里有什么恩怨情仇,你了解的疑点,可以向警方提供信息。”

何正清淡然笑道:“老师于我有恩,但我们之间的关系点到为止,其余再深的,也不清楚了。”

他什么都不肯说。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但根据警方了解,何正清与秦域之间的关系,绝不是他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就能摆脱掉的复杂。

何正清出身贫寒,凭借自身努力考上云京市双一流大学,入学当天,他背着两只大的编织袋踏入校园。

连学费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

而这座城市,这所学校,每年都会涌来无数寒门学子。

他们试图利用自身能力扭转命运、挣脱阶级。

可真正能实现跨越的人却少之又少。

考研、读博、顺利进研究所。

这一路离不开贵人的扶持。

而这个命定的贵人,就是秦域。

何正清接受帮助,从大一开始就和秦域往来密切,即便生活经济拮据,逢年过节也一定会带上礼物前往恩师家中拜访。

秦域尽可能的帮他申请补助,获得奖学金,以及通过人脉介绍的各种高薪兼职,让这个贫苦的小孩在求学期间,不用再为经济犯难。

让他毕业后能在云京市落户安家。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情。

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蒋闻舟用审视的目光,上下左右地仔细扫过何正清一遍,男人忽然就笑了。

他说点到为止?是到哪里为止。

其余再深的?如果他不知道深度,又凭什么把自己定义在浅处?

蒋闻舟没多费口舌,他是拿证据说话的人,也做好准备要重点调查何正清。

安排谭玫把人送走后,又到舒岳等待的房间里问话。

舒岳虽然也是秦域的学生,与何正清是师兄弟,但他和死者之间的联系显然要比前者简单的多。

也更配合。

“研究病历报告的时候我正头疼呢,突然就熄灯了,我愣了下,但看到外边的灯还亮着,我就给值班室发信息,对面回复说正在前往察看,我就没在意。”

蒋闻舟问:“你隔壁办公室不远的陆淮栀医生说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闷响,你听到了吗?”

舒岳点头:“听到了,挺清晰的。”

蒋闻舟:“你没好奇地出去看看?”

舒岳摇头:“我当是谁撞柜子了,乌漆嘛黑的,也很正常嘛,而且我写了一整天的资料,累都累死了,头晕眼花的,有这断电的功夫,抓紧时间歇两分钟不比什么都强。”

蒋闻舟又问:“陆淮栀和人打斗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舒岳摇头:“没听见。”

蒋闻舟眼尾眯起来:“就只听到了楼上的柜子响?”

舒岳点头:“对。”

男人特地没提撞桶的声音。

舒岳也没提,没提就等于没听见。

可按距离推算,他能听到楼上的声音,就不应该听不到隔壁的……

毕竟陆淮栀被人从楼上踹下去,再砸翻空水桶的声音可不会小。

孟昊大胆猜测:“该不会是他们两个,一个在楼下关闸,一个在楼上杀人吧。”

蒋闻舟没回应,他让谭玫把舒岳也送走。

这两个人千辛万苦过来一趟,看似说了一堆废话,实则还是有不小的收获。

男人点上一支烟。

“让现场的人重新做个测试,从死者办公室撞倒柜子和在三楼走廊处撞翻空水桶的声音,传到何正清和舒岳的办公室里,究竟是什么动静,能不能听清楚。”

孟昊站起来:“明白了,蒋队,我这就去安排。”

他们正说着话,突然从会客厅外传来一阵混乱的嘈杂,像出了什么事。

蒋闻舟嫌吵,眉头刚蹙起。

孟昊便极有眼色地喊:“叫叫叫叫什么叫?”

谭玫冲进来:“是陆陆陆陆医生来了。”

陆淮栀?

蒋闻舟眉头微挑,想他倒是准时。

物业那边回信说敲门没人开。

原本这人要再不来,他都计划开车回去接一趟。

毕竟考虑到对方受伤了不方便。

孟昊学着谭玫:“陆陆陆陆医生来了,他来了你就请他进来,他是能吃人还是能放火,给你们吓成这样。”

谭玫为难地瞥了蒋闻舟一眼。

见自家领导没什么反应,这才硬着头皮侧过身,把门缝推得更大些。

恭恭敬敬地邀请门外等待的人进入。

陆淮栀脸色苍白,满眼的不耐。

俨然一副没睡醒,起床气也很重的模样。

黑色发丝松软随意地散落额间。

他穿着连帽立领冲锋衣、直筒工装裤、运动鞋,冷酷的学生气中又带着丝淡然禁欲的气息。

从头到脚都是很讲究的穿搭。

虽然上身版型稍显宽松,但整个人的气场也完全能撑得起来。

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彰显权威的美貌简直是主人级别。

孟昊在看清他的那一瞬,也同见鬼般,“听铃哐啷”地将身体转向蒋闻舟:“蒋蒋蒋……蒋队。”

蒋闻舟冷静的视线跟着陆淮栀落座。

对方显得无辜,似乎也不知情,直到懒懒的身体在座椅靠背处舒展开来,才露出胸口处展平的名牌。

其上赫然钉着三个大字:【蒋闻舟】

他穿的是蒋闻舟的外套。

从头到脚。

都是蒋闻舟的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