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迷途→(2 / 2)

陆淮栀洞察力极强,在短时间内情绪起伏过大,呼吸也变得急促。

蒋闻舟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没办法推开,同时也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友好,于是微屈下膝盖,保持双方姿态的平等,单膝跪在他眼前。

然后反握住那双手。

“能想起来吗?”

陆淮栀大脑阵阵眩晕,难受的厉害。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

身体也陷入被人掐住脖子死亡威胁的紧要关头,又突然被甩开,像羽毛一样在乱流中掠过地面。

头顶空桶“稀里哗啦”全掉下来,乱七八糟地砸在他头上、肩上、到处都觉得疼。

耳边轰鸣着,发出尖锐高频的响。

湿乎乎的血腥气,几乎覆住口鼻,被划开的刀口,皮开肉绽的感觉是那样清晰。

完全本能地摸索求生,受伤的人趴在血地里挣扎着,太阳穴突突地发痛。

等到好不容易勉强支起一条手臂。

头顶的灯就忽然亮了。

陆淮栀睁开眼。

似烟笼水的眸色底,泛起一层轻薄的水雾,望得蒋闻舟心跳忽止。

男人单手托起他一条手臂。

交汇的视线中,隐匿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暧昧与亲近。

陆淮栀轻声道:“就这么久。”

从凶手甩开他到灯亮的全部用时,能够用来逃脱监控的时间,就这么久。

蒋闻舟确认后回头。

孟昊立即心领神会,举着秒表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蒋队,32秒,和我们之前预估30秒的时间出入不大。”

陆淮栀眼底藏着光。

尽管只有部分肌肤相触,却也努力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向前压去。

清浅花枝的淡香轻抚男人鼻息。

贴近的眉眼分明那样灵动精致,可气势上却又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不管不顾地入侵蒋闻舟的安全区,冲破普通朋友之间来往的合理距离。

是个拿着软刀子的漂亮强盗。

他像妖精似得靠过来:“我没和你说?”

陆淮栀略显懊恼,又惊讶地捂着嘴:“我就摔在楼道口,他没往楼下走,朝长廊里逃了,按道理,是无论如何也跑不出三楼的。”

尽管这个答案早已推断得出。

但陆淮栀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才和他松口,还透露的那么猝不及防,游刃有余。

这让蒋闻舟不免起疑,刚刚提到案发时他神色间的惊惧和无措,有没有可能……

是装出来的?

这只狐狸根本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男人微掀开眼,冷冰冰的视线望过去,试图想要在对方干净澄澈的眸色底,捕捉些许端倪。

他握住陆淮栀手臂的指尖陡然收紧:“你可也没跑出三楼。”

所以你也有嫌疑?

陆淮栀自是清白,无所畏惧。

他勾唇轻笑,又耸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惹得蒋闻舟不满追问:“我该把你也纳入嫌疑范围内?”

眼底里半分算计都没有的人,却似狐狸般,媚态暗藏,让人捉摸不透。

陆淮栀若有似无地贴近,虚靠在蒋闻舟肩头:“你要是想,那就纳入。”

现场两人来回过招,寸步不让。

紧锁在一起的视线,丝丝缕缕,都是强硬与对抗。

原本僵持不下的局面,流动的气息如尖刀般锐利。

直到蒋闻舟忽然伸手,右手掌心贴在陆淮栀白皙的脸侧,大拇指按住他眼尾那抹水光。

再用力擦去。

弄得人眼尾红意更深几分。

陆淮栀神色微怔。

清亮的瞳仁微微放大。

防御与进攻如矛抵盾。

暗自较劲。

孟昊抱着笔录本,蹲在他们身旁,简直没眼看。

心想这俩人就算要谈恋爱,能不能也避着点摄像头,这会客厅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监控可装的到处都是。

虽然自己喜欢八卦,可单身二十余年,最受不了这种黏黏糊糊的氛围。

期间好几次手痒,想帮他们一把,可又碍于蒋闻舟的威信,迟迟不敢下手。

恨不得扭头就走。

但是市局明文规定,提审期间,必须要有两人及以上在场,保障执法,

蒋闻舟公私分明,孟昊自然也不能擅离职守,只好硬着头皮随侍左右。

现场氛围紧张灼热。

陆淮栀主动与人贴近,目光纠缠,呼吸交织。

蒋闻舟指尖落下的余温仍在,他忍住没用手去触那男人的眉眼。

也懂得钓鱼的饵料不该在水里长时间浸泡。

于是轻轻把钩子扯回来。

“我该走了”

点到为止的暧昧,掩在眸色底的那一抹光亮里。

蒋闻舟的肩膀被人用指尖推开。

稍稍后仰。

只没等陆淮栀起身,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就猛地被人反扣住,再用力按回座椅里。

被绝对的力量完全压制着,重重跌坐下去,发梢微微晃动,反抗不得。

可那双漂亮的眼,却怎么都不肯收敛。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张扬跋扈。

不可一世。

蒋闻舟的情绪完全被人牵动着,短时间内高频次切换,为他心软、因他起疑,理智之余又忍不住退让的原则,一点点做出改变。

等到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被人拿捏。

心里警惕的要命。

高大阴影瞬时拔地而起,与陆淮栀拉出安全距离,蒋闻舟冷着脸,居高临下,气自己的不坚定和没原则,三言两语就能被人乱了心智。

他右手缓缓插进西裤侧袋,把那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焦躁攥进掌心里。

眼底覆上层轻薄的冰霜。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变得不近人情。

男人严词厉色:“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