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在逃跑的侍卫动作虽然缺少些敏捷,但由于对乐安王府实在熟悉,速度竟然也算不上慢。不一会,她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倒数三声过后,舒月明也不急着动,她又在原地闭眼停了好一会,再睁眼时那侍卫已经全然不见。
四下环顾,舒月明的眼睛扫过被风吹出涟漪的湖面,视线掠过在风中摇摆的树枝,最终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微微眯起的眼睛像鹰隼。
舒月明嘴角勾起。
缺少经验的人就是会这样,会只顾着逃跑,只顾着甩开身后的追击,只顾着将自己躲藏起来,殊不知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将行踪暴露无疑。
逃跑是一门学问,假意逃跑就更是一门学问。
望着舒月明的神色,站在不远处的正容与剑英二人你脸上都露出了一点点的幸灾乐祸与微不可察的同情。
舒月明压低重心,俯身冲刺。
论起对乐安王府的熟悉程度,她的确比不上在这里生活数年的侍卫。
但这有什么关系?以往作战,难免有紧急情况,以不变应万变,清晰的判断、娴熟的刀法、训练有素的部下,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舒月明一边跑,一边观察四周。她刻意放慢了呼吸,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一阵风迎面吹来,将前方的细小声音一并吹到舒月明耳边。
听得不远处石子声,舒月明挑挑眉,就知自己原先判断没有错。
舒月明跨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矫健有力,落地时却是悄然无声。她悄悄缩短了距离,那侍卫依旧没有发现她,自顾自逃跑。
舒月明也没有立刻将其拦下,她就悄无声息地跟在那府兵后头,时不时故意露出些破绽,等那府兵回头,她就隐匿起来。
如此反反复复数次,那府兵依旧没发现舒月明。
正容剑英视力很好,看着舒月明戏弄府兵,她们不免想起些往事,于是剑英哈哈大笑,正容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正容循声望去,发现问话者正是乐安王,她迅速敛起笑容,行礼道:“殿下,少府大人正在训练府兵。”
朗竹青挑眉点头,她一来,原先懒散地坐在地上抱怨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站了起来,虽站没站相,但好歹还是显示出几分敬畏。
朗竹青视线轻扫,而后看见远处的追逐,转向正容问道:“现在又是再做什么?”
正容没有立刻回答,她思考着措辞。谁料剑英抢先一步,道:“殿下府上的侍卫正是不得了了,主、少府大人为了殿下的安危,想要练兵,她们竟然不从,还出言挑衅少府大人,哪有这种道理?”
朗竹青皱眉,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很冷,道:“看来各位还不清楚,少府大人乃本王府上贵客,少府大人的意思,自然就是本王的意思。要是少府大人在府上有一些不顺心,你们难逃一罚。”
“什么?”剑英与正容异口同声。
朗竹青闻声转头,脸上带着笑意:“你们是月明的朋友,自然也是本王的朋友,你们在府中也不必拘谨。”
“什么?”剑英一脸诧异。
正容先反应过来,她行了个大礼道谢,朗竹青将她搀扶起来。
而后咳嗽两声,便往屋里走去。
远处的舒月明终于厌倦了,她不再戏弄,她用刀鞘轻拍侍卫的肩膀,在那小兵转头之际,她闪身落到小兵身前。
小兵回头时,刀鞘已经架在她的脖子上,顺着刀鞘望去,就见一双眼睛看着她,有嘲弄有轻蔑。
侍卫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
“服不服?”舒月明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服……”
舒月明将手作桶状拢在耳边,道:“听不见。”
侍卫用尽力气,道:“我服,少府大人真材实料、技艺超绝,是我轻慢大人了。”
舒月明哈哈大笑,揪着侍卫的衣领就迈着大步往回走。
就算是没看见她们二人追逐的侍卫们,此时此刻见了如此这般情景,也倒吸一口气。
舒月明耀武扬威似的揪着那侍卫,大摇大摆地回到那块石头旁,一脚踩在石头上,大声问:“可还有谁不服?”
底下鸦雀无声,舒月明笑眼弯弯,不怒自威。
“五人为一伍,每两伍结成组,各位可听清了?”
不用舒月明亲自动手,底下众人自发分组站好,虽然身上的懒散没办法在一朝一夕之间洗尽,但好歹态度出来了。
舒月明点点头,指着每一列队伍,给定编号,道:“每日清晨,两组来小池边受训,其余各组依旧尽巡守之职,可明白了?”
“明白!”
舒月明击掌,道:“今日就到此为止,一切恩怨我都不会放在心上,希望各位也是如此。今日天寒,各位快快换了衣服回岗。”
舒月明在小池边上坐下,她的心情很好。
先前她还觉得自己白白得了一个司池少府的闲职,有些对不住朗竹青。
不过现在好了,她也能为朗竹青做些事情。
舒月明一坐下,剑英和正容就快步走了过来,一人占了舒月明一个耳朵。
一时间舒月明什么都没听清,只觉得耳朵发痒。
她一把推开二人,道:“你们一个一个慢慢说,不然我可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正容抿抿嘴,道:“剑英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