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焦虑
关灯想要出去演戏的事根本就不能抬上台面。
只是简单提出就被陈建东掐在被窝里,熄了火。
陈建东当年让他好好学习,为的就是让关灯能有个轻松不需要辛苦的工作。
现在平时在家里看股票,人在眼皮子底下。
就这样不出门认识不到新的人,照样有什么肯尼八尼的盯上关灯,那何况是出门了?
陈建东承认他就是个小心眼。
高中关灯和别人传个纸条子他都受不了。
若真成了像好莱坞那样的明星,他还不如一脖子吊死在北京的银杏树上得了。
关灯没想到他就那么一说,能遭殃到这种地步,好几天下楼都得让陈建东抱,否则腿软的直哆嗦,一点劲没有。
关灯发现自己就是天生做「被动者」的命,老老实实当个小gay挺舒坦,在陈建东怀里便怎么舒坦怎么来。
俩人在波士顿的日子像度蜜月。
陈建东直接接手了国内两个公司的广告对接,款项从他的户头出,免得关灯过眼心疼。
开学时,关灯已经请假了许多天。
到了上学的日子,早起的闹钟还没响,陈建东先提前了两分钟按掉。
被子里的人咕哝一声不肯将脸颊从男人的怀里离开,声音发软,“哥…”
陈建东把枕头夹在他的双腿中:“哥去做早饭,要换季了。”
关灯一年四季无论是从冬到夏还是从夏到冬,温度只要变换明显便很容易感冒。
波士顿春天是从干燥到湿润的过渡,空气里的湿度在逐渐增加,早晚温差也大。
陈建东昨天晚上发现关灯的呼吸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些,明显是鼻塞前兆。
每次关灯的身体还没等开始生病,陈建东总比他先知道身体变化。
关灯知道马上要去学校,这意味着他们平时一上午的时间又见不到,心里挺不舒服,早上也不肯和陈建东分开。
陈建东俯身亲了亲:“一会上来叫你,再睡会。”
“嗯…”
关灯抱着陈建东的枕头,脑袋又埋进去。
陈建东出卧室时,将百叶窗拉好,半点外面的光都透不进来。
关灯纤细的小腿在被子里露出一小截,临走前陈建东也给他掖了进去,没忍住坐在床边亲了一口脚踝。
“痒…”关灯声音闷笑,缩着脚躲进被子里。
“怕咬就别蹬被子出来。”
陈建东重新掖好,这才下楼开始做饭。
波士顿这边进口很多东西都是标签很好实际上质量一般,就譬如雪蛤油,肯定没有大庆的好。
这次陈建东的行李箱中别的东西都没带,唯独各种补品装满了整个箱子。
关灯的身体即便是手术后也要终身养着用食物滋补。
否则遇上紧张的大事手心冰凉止不住的抖,心脏问题在术后只能保证没有了生命危险,却不能治好他天生体弱的病症。
早上必须要吃的便是羊奶炖雪蛤或者炖银耳羹。
二十多岁的人仍旧要早晚一杯奶往肚子里灌,陈建东闻着他的脖颈总觉得好像有奶呼味,分不清究竟是俩人用的香波还是关灯本身就被腌入味了,人都是甜的。
他炖了羊奶雪蛤又加了一些燕窝。
阿力正好掐着他们早起的时间打国际漫游,说过几个月有两个广州的楼盘要开,问他们要不要出席。
广州有个政府组织的慈善沙龙对北风发了邀请。
北风地产重新上市并且打出了名号,这种沙龙说是打着慈善的名头。实际上就是因为北风如今已经跻身城市缴税户头拍了名号,以后城市建设说不定需要掏钱赞助。
这种会场有官有老板,什么人都有。
想要在城市站稳脚跟是必要出席的,以前长亮在沈城倒有过几次,不过陈建东那时候能躲,能不去的应酬他不会去。
毕竟长亮的法人是孙平,只要孙平到位,回来和他简单说情况就行。
但北风是他和关灯两人的企业,这种慈善沙龙便是必要出席的场合。
生意场上讲究的便是人脉路子。
尤其是当今世道,城市发展,国家进步,满地金元宝捡钱的人太多,多认识人好办事。
政府人员结交起来确实更方便些。
得去。
“嫂子回来吗?他们递过来两张邀请函,应该主要想认识嫂子。”
北风地产起死回生,知道股票市场的人便清楚北风地产有个操盘手,几乎是一夜之间名声鹊起。
陈建东平时把关灯保护的很好,即便连楼盘开盘都很少让关灯出面。
进了商场意味着应酬,人多,而且鱼龙混杂。
陈建东知道关灯的性子,也记得他小时候被关尚强行扔在众人之间当「天才」被观赏的事情。
他不愿意让关灯再回到那种地方,希望关灯这辈子都不需要和人周旋。
“我回去,回一张邀请函就行。”陈建东切了菜,“学校请假很久了,没时间。”
“行。”阿力应了下来。
小锅里炖煮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陈建东才上楼叫人。
“宝宝,起床了。”他先伸手进被窝摸后背。
摸后背叫人能免得让熟睡的人受到惊吓。
“唔…”关灯顺势翻身,直接将脸颊埋进男人的掌心中。
柔嫩的脸颊就蹭着男人有些粗糙的掌心,唇瓣习惯性的亲亲他哥手心,哼着气儿,“不想起…”
“一会上学就迟到了。”陈建东伸手捏着人的腋下给抱起来。
一只小人就这么被拖到了怀里。
陈建东单手就能将他抱的稳当。
关灯的脑袋像没骨头一样懒懒的靠在陈建东的肩头,双腿在他的手臂下晃荡,被稳稳的抱到了楼下。
陈建东把羊奶盛出来放在餐桌上晾凉。
关灯还是没太睡醒,软绵绵的躺在沙发上,随便他哥摆弄。
穿袜子穿衣服戴手表。
梳头抓头发。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他到卫生间刷牙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穿戴整齐,就差刷牙吃饭了。
“祖宗,没骨头?”陈建东在卫生间和他一起刷牙。
关灯的后背靠他胸膛,仰着头,“嗯…”
“怎么了?是不是要发烧了?”陈建东听他的鼻音似乎比睡醒还要严重,“快热了,一会喝点药。”
“我是想说自己没骨头,不是生病了。”关灯的额头被他哥的下巴贴了贴测温,忍不住咯咯笑起。
“别吓唬人。”陈建东不放心。
顺势把药给准备出来:“一会吃了,中午出来吃饭的时候再吃点。”
关灯看见药片还是皱眉,满脸嫌弃,“我还没病呢,回回换季生病,回回提前吃药也没见预防啥了,吃不吃都生病,那我还吃什么?苦死了!”
陈建东假装听不见他的话,叼着牙刷直接到储藏间找药,碾碎,兑水。
关灯的拖鞋就跟在他的拖鞋后面,一个劲的用脑门撞他,“我不吃我不吃!”
温热的水兑进去,白色粉末冲成苦涩药水。
外加一杯板蓝根。
现在甜甜的板蓝根关灯也觉得不好喝,喝久了真是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反胃上来味道不好。
“陈建东——我不吃,我不吃——苦苦苦!”
陈建东用筷子把药搅匀,转头把关灯嘴里还没挤牙膏的牙刷拿出来,塞进去一块糖。
关灯皱着眉,继续用脑门撞男人的胸口,一下一下的,都能把陈建东的心肝撞的颤。
他碎碎念:“好哥哥,建东哥…我不吃,早上吃药,我还怎么吃饭了?苦死了都…你非要我苦死吗?”
“别说这种话。”陈建东的指节敲了敲岛台,“呸呸呸。”
关灯乖乖:“呸。”
“不对,我说不吃…我不吃…”
关灯被他哥捏着脸,却也乖乖的仰头,指尖拉扯着他哥的衣服下摆,“哥…”
陈建东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漱口。
转身手指就掰开关灯的嘴巴,看里面的糖含化了多少,“唔,陈建东,我说不吃!”
小猫光叫也不走。
他不敢走,这种事上陈建东不和他开玩笑。
糖已经化了一半,陈建东仰头把药含在嘴里,低头捏着关灯的嘴巴渡进去。
关灯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却没有半点招架之力,“唔——”
“咽了。”陈建东命令他。
男人的手就抚在他的脖颈处,“咽。”
关灯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咽下去,苦的表情纠结,陈建东便给他端水喂下去,然后漱口刷牙。
“恨你!”他气呼呼的咬着牙刷。
陈建东笑了,低头亲亲他的小酒窝,“又恨上了?嗯?”
关灯老老实实的点头:“就恨就恨!”
“就知道恨你哥威胁,嗯?”陈建东从身后抱着他,“赶紧刷完牙好吃饭,快点。”
关灯的屁股被他使劲捏了一把,忍不住幽幽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好宝宝。”陈建东侧头亲他,看镜子里小崽儿生气的样,目光竟有些痴,“大乖宝。”
关灯向来好哄,被他哥亲亲就没脾气。
陈建东惹了他,就是惹到小乖宝了。
若真有大事气的不得了,抱在怀里像晃悠小孩似的再抱抱,摇一摇,怎么都成,俩人从来没真生气过。
送人上学的路上陈建东就说了要回国的事。
关灯说也要跟着回国。
但陈建东回去一共就参加个沙龙,来回要折腾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转机等等。
这么一折腾,关灯非得瘦两斤。
“就两天,露个面哥就回来。”
关灯也知道这种沙龙慈善肯定是必须去的,不然陈建东肯定不会走。
何况他已经在学校里请假很多天,再不去这学期的期末分数再高,教授也不会给太好的评价,不能再折腾了。
知道是必须的,他闹也没什么用,只能乖乖的点头,“好吧…”
“那我想你怎么办呀?”关灯撅着嘴巴气呼呼,“得老想你了…”
“哎呦哥晚上和你打电话行不?”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
“行吧,那你回来得给我买点唐僧肉,上回在班里头吃,被他们都给我抢没了…剩下那些然然也偷走了!我现在就剩下几包了。”
陈建东答应了给买。
提前把饭做好放在冰箱里,每一餐都有饭盒装好,只要提前热一下就能吃。
甚至都不用关灯热,陈建东让之前的司机小陈帮忙早上来的时候热三餐。
准备了五天的量。
陈建东要走三天,就怕中间有事可能会耽搁就多做了两天。
反正和陶然然他们住的不远,家里还有建财。
建财果然是大狗的骨架,不到一个月就能看出长大了多少,上个月还合适的项圈这个月便要换掉。
陈建东回国很快,中途没耽搁,下飞机落地先给关灯打的漫游长途。
关灯和他一分开晚上睡不着觉,说只能让建财进屋上床陪着,这就是有闺女的好处。
陈建东问:“你让她枕我枕头了?”
关灯说没有。
“我枕你的枕头,闺女睡我的。”
陈建东也带了俩人在家里经常铺的床单。
他到国内的时候是白天,关灯那边明早还要上学,隔着电话哄着睡着后,他忙碌一天,晚上要休息时,关灯已经出发上课了。
陈建东听不见关灯的声心里就有种无名的焦躁。
以至于晚上参加慈善拍卖的时候一直没什么笑脸,时不时拿着小灵通出来看。
“关总没来吗?”
“北风地产的小关总?没怎么见过,听说还没有饭局能请动小关总,陈总能赏脸就不错了。”
“小关总在美国读书呢!那可真是青年才俊呀,很靓啊!听说在东北老家定亲喽,不然我肯定要好好结交认识一下!”
饭局上大家对没来的小关总讨论度极高。
面对着陈建东也不吝啬夸赞。
如今心境和以前可不同了。
以前在学校里听着别人夸赞关灯,他清楚关灯是自己孩子,别人家里也有孩子,话语言谈间只有羡慕。
如今旁人家可没有小关总,话语间是真的想要撬墙角的期待,陈建东听着莫名一肚子醋,酸的不得了。
关灯若在他身边还能好些,但现在两人分隔两地,他快想疯了。
晚上睡觉身边没人,耳边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小崽儿。
伸手想要亲亲软脸,什么都没有。
陈建东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阿力给他订了后天的机票,不过廖文川正好也来了慈善沙龙,他想着明天直接飞回去。
关灯昨天就说下课要去陶然然那边玩。
陈建东给关灯打电话几次没接通,他就打了陶然然的。
陶然然接到电话吓了一跳,和旁边的关灯一说他哥明早就要回。
关灯下意识的说:“这么早?!”
“发生什么了?”陈建东反问。
这不是关灯能问出的话。
关灯支支吾吾说没什么。
陈建东确定关灯人在陶然然家里,也不多问,直接敲了廖文川的房间借了飞机提前登机检查,都不用等到第二天早。当晚就走了。
关灯没想到他哥能回来这么早,被接走的时候还在医院吊水呢。
这些年他早就让陈建东惯坏了。
陈建东前脚一走,波士顿就开始下雨。小王虽然帮着热饭,但衣服什么的却没有办法根据天气调整。
穿热了就会一身汗,穿少了就要冷的哆嗦。
正好最近换季关灯也到了该生病的时候。
陈建东走的第三天就发烧了。
家里养着闺女,关灯半夜烧的晕乎,建财就像是知道他生病一样。即便是饿着肚子也不吭声,乖乖的等。
关灯惦记着给建财热饭。
冰箱上面是他的饭,下面是闺女的,陈建东走之前已经把肉块切了块只需要化冻。
但关灯烧的稀里糊涂哪记得化肉,用刀切了几下肉块,冰冻后的肉很硬,他捏着肉一切,冰滑,手指上划了个口子。
家里的刀都是专业的厨具刀又快又锋利,关灯如此不会用刀的人都稍微用力都能切冰肉,可想而知有多快了。
中指指节一划,关灯没等反应过来,已经开始出血了。
他术后一直有个毛病,凝血没有普通人好。
疼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不过关灯的第一反应还是他哥知道肯定要难受了。
以前陈建东就说,只要脱离了他的眼皮子总会受伤。
关灯现在想想,还真是。
他不是个矫情的男孩,自己本来能解决。
建财的聪明劲是随了她的聪明爹,从家里跑出去,记得陶然然家在哪,进屋乱叫一通,把人带回了家。
陶然然哎呦妈呀的赶紧带着关灯上医院。
口子不大但很深,血珠一直往外渗。
就是在医院时,关灯给陈建东打电话说的在陶然然家玩呢。
陈建东当时喝了点酒,没注意听,睡了一会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关灯烧的稀里糊涂的,陶然然一接电话就露馅。
本来出门的时间就不长,关灯想瞒也瞒不住。
他就想让他哥出门的时候别焦心…
因为换位思考,若是他哥在国内有什么事,他赶不过去一定要急死了!
陈建东下飞机都没用司机来接,直奔回家。
关灯想做个懂事的小孩是一回事,真见到陈建东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见外面建财汪汪叫,他就知道陈建东回来了。
陈建东的行李箱扔在院外,进门鞋都没来得及换。
伸手便接住了从卧室里噔噔噔跑出来的小崽儿。
一看见关灯眼皮肿肿的,脑袋上的刘海因为发烧出汗有些打绺,汗津津的贴在额头,手上被缠绕着包成小包子,只能一直竖中指,可怜极了。
陈建东直接在楼梯上抱住差点摔下来的关灯。
心里想要说的那么多责备他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又全都憋了回去,只剩下心疼。
关灯被他抱在怀里,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好像终于定了心。
“本来我没想撒谎,就是你在外头回不来,说了也没用…我就想着懂点事…”说着说着,关灯却已经委屈上了。
脑袋向后一仰,双腿面条似得站不住,被陈建东几次捞着腋下抱起来,随后哇的哭出来。
“陈建东!你咋才回来啊!”
“哎呦我的妈祖宗,怎么弄成这样?”陈建东真是要疯了,“这么烫?”
“我手疼,没法碾碎药,药片吞不下去,在医院打针,他们的针管老粗了!”
波士顿这边流行打一针屁股针退烧。
关灯一看那大针管,他只在村里给猪牛扎针治病的时候看过,当场就吓坏了,说啥都不打,裹着被子捂汗。
陈建东的心都碎了,一边抱着人一边往上走,“本想着让你别折腾,来回赶飞机根本睡不好,还耽误你上课,现在看还不如带着你!”
“谁让你动刀了?关建北,你受点伤出点什么事,这是往你哥心口上插刀子。”
陈建东一摸被窝里也冰凉。
分离焦虑太严重,陈建东一走关灯就会上火。
陈建东又气又急,他也没好到哪去,在国内舌头都起了个泡,总觉得心慌。
关灯拽着男人的衣服哭,埋怨他咋回来这么晚,也埋怨他回来怎么这么快,是不是都没睡觉。
飞机算上转机就要二十多个小时,四天的时间,两天都在飞机上,基本是到了国内处理一些事宜后,参加了慈善沙龙,眼睛都没闭就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陈建东担心,哪有心思睡觉。
“哥看看,给哥看看。”陈建东哄他。
关灯的白皮肤一发烧就透出不正常不健康的血色粉,眼尾也沾着点红,窗帘拉开,他的脸仿佛剔透的都要摸不着了。
关灯却不想让他看手,伸着胳膊声音委屈,“抱…”
“哎呦大宝受委屈了。”陈建东叹了口气,先不让他躺着,而是把人抱在怀里,像平时抱小孩那样,顺势还能摸到他的脚踝。
“就是受委屈了!”关灯把脸一个劲的往陈建东怀里埋。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搂着人,“心疼死我了。”
“不愿意让你平时生活上费心,怎么到头来还养成小傻子了?”
关灯学习上厉害,生活上都要娇坏了。
陈建东一直很喜欢关灯这种坏,离不开人。
关灯难受的样入耳入眼,陈建东感觉好像有一把锉刀,就这么在他的心头上一遍遍的磨。
尤其是稍微掀开了一些纱布往里面瞧伤口。
陈建东头皮发麻,几次深呼吸,轻轻的往里面吹,声有些绷紧,“疼了吧?”
关灯眨眨眼,本想着在他哥怀里撒撒娇,这样就不会被说生活笨蛋。
但没想到哪用得上装一装,陈建东看了他的伤,反而先红了眼,呼吸都要凝滞了。
旁人都是七年之痒,只有他们好像越缠绕越深刻。
陈建东是关灯活命的依云水,关灯又是陈建东冷空气。
陈建东这人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受过的伤更不用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太多太多,唯看到关灯受点伤他就受不了。
捧着关灯小手的手指都不敢用力攥,很努力的让呼吸平静,“咋不知道提前给哥打个电话?就这么自己挺着哪行?”
“以后哥真是一天都不能不在,怎么能伤成这样。”
关灯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确实挺难受,不过一看口子大概就两厘米。
虽然深,却已经不出血了。
陈建东说话的声音却好像抖了抖,让关灯自己都疑惑他究竟受了多大的伤。
“哥,我不是总生病吗?你咋了?”
陈建东很怕看见关灯身上的伤,会回想到关灯做手术时说的那句,「我的墓碑上要刻,我是建北」
陈建东随意抹了几下眼睛,深深叹气,只是念叨和心疼,“哥不该走。”
他给关灯换了身舒坦清爽的衣服,拍着人哄睡。
坐在床边时不时掀起一点纱布边缘去窥探,揪心的有些难以呼吸。
关灯拉着他逐渐睡熟,陈建东没敢走,只在卧室的卫生间开窗抽了根烟,白色的烟雾在他周围散开,烟草味渐渐浓郁。
男人的掌心中甚至有当年和阿力干仗穿透的疤痕。
如今看到这疤,他根本想不到痛,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哪怕在当年也不觉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只要听见关灯有任何事便会心焦的难以呼吸。
他卫生间连抽烟都只能抽一半便掐灭回到床边陪伴。
这种不清楚并且难受的感觉让陈建东也摸不到头脑。
直到他陪着关灯去复诊看手时,对医生简单询问了这个问题。
医生建议他去一趟心理科。
关灯懵懵的陪着陈建东去了心理科。
最后两人领着一张分离焦虑的单子出来。
关灯的临床特征是分离过度痛苦,而陈建东则是分离过度担忧。
这种病症被广泛叫做「学校恐惧症」
原本是很多学生对学校有抗拒心理才被发现的病症,恐惧学校,害怕与父母分离。
但两个成年男人来就诊的病例非常少见,甚至说没有见过。
同性恋人之间医生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甚至不用医生多说,陈建东就明白焦虑感觉的由来。
关灯十七岁才成为他的孩子。
他们的感情是逐渐深厚的,纠缠也越来越深。
他们就像孙平说的,是两张胶带,贴的太紧。
分开只会痛的难受。
医生问是否需要开药。
关灯反问:“是不是不分开就不会难受了?”
医生说:“很难有人保持这样,还是建议可以介入一些心理咨询。”
陈建东觉得他们不需要介入什么心理咨询。
既然不分开就不会难受,那就不要分开。
关灯出了医院后上车第一件事还挺乐呵,竖着他的中指,“哥,你说这样的病咱们怎么都能得到一块去呢?”
“咋就这么巧呢?我是gay你也是gay——”
陈建东薄唇微抿,指尖捻磨着那张确诊所谓心理病的单子,他问,“宝宝,很痛苦吗?之前?”
他们分开超过四天的时间一共就两次。
两次,他们确实都很痛苦。
“那怎么办呀daddy?我生病了…”关灯懒洋洋的把副驾驶的座椅调低,直接躺下,手伸在男人的大腿上,“以后就可以明目张胆离不开你了哎。”
陈建东忽然勾唇,竟笑了,“这倒是。”
“以后争取不分开就是了。”
关灯垂眼一笑,眉目之间竟有几分得意,他觉得俩人得病都能得一块去,怎么就能这么般配呢?
一路上又叽叽喳喳的说,陈建东就得这么当自己的爹,只要两人一分开,就像是担心孩子一样担忧他。
因为在美国,这样的病症只发生在父母和孩子之间。
陈建东拉着人到家,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的细腰,进门就勾着人的腰入怀深吻,小腿将门带上,直接关严。建财被挡在外面。
“唔——”
关灯被他托着大腿直接抱起来向楼上走,唇也不停的吻,有时候他受不了喘不过气就要仰头,脖颈便被陈建东吻着,嗅着。
关灯双手抱着陈建东的头,双腿缠绕在他的腰,“daddy,怎么办?你让我离不开…”
“可是daddy会这样对孩子吗?”
说着,关灯被他压在大床上。
陈建东的嘴唇被他含的有些亮,领带被关灯攥在手里。
关灯只要伸手用力一些就会将他的脖颈往下带一些。
关灯的眼神朦胧,和陈建东贴着的时候总是舒坦,舒坦的他头皮发麻。
“那你想要daddy怎么对你?嗯?”陈建东脱掉衬衫,领带却还缠在关灯的手腕上。
关灯咬掉他的领带,舌尖在唇上舔了舔,“可不可以把领带挡住眼睛?”
他小声贴着陈建东的耳朵好奇询问,声音带着少年的稚和纯粹,“如果看不见的话却贴在一起,会不会有分离的焦虑呢?”
“你在勾我吗?宝宝。”陈建东咬他的锁骨。
“daddy戴,还是我戴?”
关灯问:“这算不算是一种求知?”
🍬🍬🍬作者有话说🍬🍬🍬
灯灯顶级魅魔来着(好的)
陈建东:不到啊,反正就是受不了,以前揣兜里觉得我有病,没想到真有,挺好的,以后有正当理由了
灯灯:嘿嘿,有正当理由了!
今天就一章(心碎)
因为周一了,绒桑有一些忙碌【化了】争取明后天恢复双!【玫瑰】
明天11点准时啊宝子们(好的)
第127章 老师
算是?
陈建东压根不想知道他到底不能离开到关灯到哪种地步。
他只要清楚,和关灯贴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是简单的拉手也能心安便足够。
关灯的眼睛上盖着男人领带,绑好。
领带是光滑的绸,绑好时会顺着他的眼眶到鼻梁的轮廓全部描摹,就像是能勾勒出他的面庞一般。
关灯看不见东西时也不怕,他习惯了在整这些事时听从陈建东的指示,以及喜欢被他摆弄。
“哥…”他双唇抿着,鼻尖和喉咙发出几声糯音。
白皙的皮肤就像是上天赐予的完美玉石。
陈建东碰上这样的身体真的会疯。
关灯的身体上刻印着他的姓,整个人的灵魂贯彻着他的名,完完全全的属于他,是他的。
人类总是在面对自己唾手可得的东西上拥有绝对的占有权和欲。
他亲关灯的纹身,慢慢的亲。
关灯会觉得有些痒,想躲不敢躲,看不见的时候不知道应该躲到哪里去,只能伸手抱着男人的头,想要扶着他的脑袋过来亲自己。
陈建东不觉得他们有病。
什么gay的病,什么焦虑的病。
只是凑巧他们是两个男人,又碰巧的离不开对方,爱的深邃罢了。
这只是正常的,不是什么病。
“daddy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想撒谎?”陈建东亲他的喉结,宽厚的掌心狠捏住他的细腰。
关灯在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些紧张。
他看不见陈建东的表情,只凭借男人的语气竟有些难以分辨他是否真的生气。
之前陈建东是心疼他的病,清楚他生病难受。所以细心的照顾着,不敢责备他半分。
如今发烧已经好了,手上的伤结痂,如今来算账就要方便很多。
关灯想要摘掉眼前的眼罩。
双手却被陈建东单手禁锢住并且抬起按在头顶,进而问他,“宝宝,回答我。”
关灯微微皱眉:“我…我看不见。”
陈建东从他的喉结亲到他的下巴,抬眼看见的是关灯坏掉还没彻底拆开纱布的手指。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有循循诱导的意思,“以后不要离开我,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宝宝。”
其实陈建东知道自己分离担忧的来源。
他只怕关灯会受伤,会无法像此刻一样抓不住。
若寻找这种焦虑的源头,大概是在关灯的两次手术的手术室外,他苦等,被时间反复炙烤。
那种无法确定关灯是否还能温暖的回到他身边的感觉,非常痛苦。
关灯乖乖的回答:“好…”
他很想把领带摘下来,陈建东却已经发现了他的急躁,夸赞他是乖宝宝,希望可以这样试一试。
关灯当然想要当他哥的乖宝宝。
也希望自己能成为陈建东口中的good boy
所以他只能侧耳听着,靠猜测去想陈建东下一步究竟会干什么。
陈建东总是会用掌心挡住他的头,这样他只会随着节奏撞在男人为他柔软的掌心里,而不是坚硬的床头。
直到关灯哼哼唧唧把领带都哭湿了。
他终于被放开手,解开领带。
翻身将陈建东压住,给他戴上什么都看不见还沾满泪水湿哒哒的领带。
关灯有时候乖,有时又有些反抗意识。
陈建东喜欢关灯骑在他的脸上嘟嘟囔囔的说他:“你总欺负我,手腕很痛,这里也很痛…你亲亲,哥,你亲亲就不痛了…”
陈建东蒙着他的泪,口鼻像是水刑。
但他喜欢。
一条简单的领带,两人都能用来玩上大半天。
直到关灯的腰没什么劲儿去撑,软软的往后躺,陈建东又会起身抓住他的脚踝抬起来,亲他的脚心。
关灯的脚掌比正常这个年纪的男孩要小些,和陈建东的手掌一样的长度,握住刚刚好。
很漂亮的脚趾瓣,粉白的皮肤,抽筋过的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小腿都有汗珠。
“不行哥,你别吃,别吃…”关灯软乎乎的用手推他哥的脑袋。
关灯躺着,看着陈建东眼睛系着的领带在滴水,肩膀上架着他的小腿,整个人都晕晕乎乎,感觉在做梦。
“怎么了,宝宝?”陈建东声音不算清晰。
“我想那个…你抱着我去…”
陈建东没吭声,继续吮。
关灯他身体比较容易发软,想要朝着床边爬走。
但陈建东即便是看不见仍旧能禁锢住他。何况他现在哪里能走,人家吃灯呢,一走男人就会咬。
关灯头皮发麻,感觉到他哥的牙齿在抵着,挣扎着双腿说不行了。
陈建东慢慢放开,低声说,“对着我的脸。”
“尿吧。”
“bad daddy…”(坏爸爸)
关灯双眼失焦,肩膀随着腰哆嗦,听着陈建东的命令,眼睛慢慢的流水,哭的发疼。
好不容易手上的伤好了,关灯又不能走路好几天。
有时候陈建东真想回到过去给关尚几脚,让他好好养身体别把关灯生的身体这么差,搞的他天天心疼的要命。
在家里养了好几天,俩人腻乎的分不开。
知道得病以后,陈建东甚至有理由晚上待在里面,直到第二天晚上滑出来。
关灯每次感觉早上起来和他哥那么贴着黏糊糊水腻腻的,心里都特别满足,感觉老美了。
因为这样俩人直接就能洗澡,还省去了早上不愿意起床洗漱的步骤。
因为他哥就能直接抱着去啦。
有时候陈建东还得把着点他,不然肚子里的东西留着太多会不舒服。
他们不觉得这是在家里腻乎,而认为这是在认真对待两人的病情。
既然贴着对方就能舒坦,何乐而不为呢。
波士顿逐渐从春季进入夏季。
两人在这里又度过了一个盛夏。
暑期时,关灯在美股市场已经初露头角,陈建东陪他去了一趟传说中的华尔街,几家金融交易所一直在给关灯发面试邀请。
关灯不准备在这边工作,但他很想理清交易所的工作流程,以及想知道很多美股的内部情况。
如今美股市场的整体经济衰退,泡沫经济破灭后的余波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尤其是到了八月后。
企业经济下滑,裁员情况频出。
这种情况就会激发出另一种现象,发难财。
关灯知道美股已经处于继续下滑的熊市阶段。
于是他将自己大部分的股票全部抛售,金额不动,转换货币将资金逐渐流回国内,成为北风的现金流。
从古至今,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现金为王,价值至上。
在最后一天收盘时,关灯拿着一个箱子取出了自己最后一支美股的抛售金。
在所有人趋于下滑,开盘即叹息的时刻,关灯已经成功脱身并且拎着一箱美钞大摇大摆的带着他哥离开华尔街。
这个地方是他曾经有些向往的位置。
有人说华尔街是金融天堂。
金额交易每日上亿,股票分秒的波动牵扯着许多人的生命。
在这里金钱至上人命飘飘,光是从华尔街不同金融大厦跳楼的人每月都有好几例。
这一箱子美钞的兑换在现场不知道惹红了多少人的眼。
熊市意味着即将到来牛市,准备入局的无论是散户还是老板都可以尝试选股制定稳定策略投资。
当时交易员很不理解的问:“您真的要全部抛售?”
“是的。”关灯笑着说。
“好吧。”
一张张美钞点清,不走账,而是单纯的码放整齐放在箱子里拎着走。
之所以要拎着走,是因为关灯发现自己已经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了,每天看着交易金额的数字,在心中计算着差价,几百万在他眼中逐渐成为弹指飞灰的游戏币。
所以这才关灯想要自己拎走现金。
原来一百万的现金,真的很重。
收盘后,许多人会在交易大厅进行盘后交易,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面大屏幕随时跳跃的红色数字和绿色线条,在各种角落中随处可听见的欢呼和咒骂,电话声不断。
两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穿着同款式的西装,逆流而走。
宛若当年他们从凌海踏上去沈阳车站的时刻。
绿皮火车会带着他们去更好的方向,在逆境中并肩站稳,闯荡出一片天。
关灯说想去楼顶看一看。
等到所有的现金全部流回国内,他们也即将抽身离开美国。
蓝天,白云。
大楼向下看是不断的车水马龙,时代广场上的摩登女郎,大荧幕上播放着彩色电影的片段,高楼林立。
玻璃反光,这里繁华而美丽。
关灯明白为什么当年关尚为了逃债来到了美国。
仿佛站在这里就能看到这个国家的一切繁华,领先于其他国家的发展,似乎有千万种可能,只要踩在这片土地上成为美利坚的其中一位,也能拥有灿烂昂贵的人生。
可关灯清楚,这是腐烂的前兆。
或许这个国家有千好万好,资本运作金钱玩着数字游戏。
但那些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是用人的鲜血染红的,金钱至上的华尔街是冷酷的深蓝色。
人类没有办法探测的太平洋也是深蓝色。
这里千好万好,发展迅速,钞票堆叠。
也有同样的蓝天,白云和空气。
但这里唯独没有一样。
那便是家乡的黑土地。
关灯想念陈建东生长过的地方,思念自己的国家,在外求学不仅仅让他学会保护北风地产,他更想带着北风地产,陪伴着陈建东建造出更高更美的大厦。
超过美利坚,打造出比这里还美丽的世界。
关灯和陈建东站在金融大厦的天台上,对面便是时代广场的屏幕画报。
夏风吹拂着关灯的发丝,陈建东伸手将他的发丝别在耳后,盯着关灯的侧脸。
关灯的眼睛亮亮的,余光感受到男人的视线。
两人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只肩膀靠着。
关灯问:“可以抽一根烟吗?”
“破例一次。”
在陈建东的身边,关灯不抽烟的。
但他们终于要离开美国了,今晚的飞机。
陈建东从钱夹中抽出一张美钞。
火机噌的一下点燃钞票一角,飞灰顺着空中席卷的风飘荡到天边。
关灯咬着那支他哥戒烟才会抽的味道寡淡的薄荷烟,陈建东叼着一只大前门。
两人额头相抵,香烟的白雾在两人口中呼出。
百元美钞转瞬即逝,变成灰,变成风。
关灯指缝中夹着烟,和陈建东并肩站着。
这一天他不是等待的,而是期待。
“哥,这是美国。”关灯微微仰头。
陈建东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嗯。”
“哥,你怎么还和我在美国呢?”关灯的眼睛笑眯眯,弯起来像月亮一样漂亮,“你知道吗?我刚到旧金山的时候,真的…”
“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推着我离开你,当时浑身上下除了一根烟。除了我自己,我竟然找不到半点能让我想你的东西。”
“这根大前门,呛的要命,却让我能想你,想你…”
陈建东喉结微微滚动,他心疼关灯。
男孩用娇来形容或许不对,但他觉得除了这个词没有任何一个字更适合他的小崽儿。
一个矫情到有些娇的小孩,为了替他扛下将来的风雨,主动踏上未知的美国。
陈建东为他的勇气骄傲,也心疼。
“哥也想你。”陈建东伸手搂着他。
一口大前门的烟草气息渡过来,借着香烟吻的激烈。
关灯被他亲的嘴巴发麻,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推他的胸膛。
他的下巴贴着男人的肩膀嘟囔,每次都是他说很多很多很多的话。但陈建东说的没有他多,除了床上。
陈建东告诉他。
他不是没有想说的话,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的太多。
“你只要知道,哥爱你,剩下的,都能慢慢讲。”
“呀,爱我啦?”关灯肩膀颤颤,很少在陈建东的嘴巴里听到甜言蜜语,“建东哥说爱我啦——”
陈建东见他反应这样激烈,反而好奇的低头啄吻他的嘴巴问,“哥什么时候不爱你?”
关灯眼珠转了半天,还真想不到陈建东不爱自己的时候。
除了炒股,他的衣食住行几乎要被陈建东惯成小废物。
每次关灯早起的时候都要把脚丫踩在他的脸上挣扎着不肯起床上学。
陈建东也会耐心的每天哄着。
关灯仰头,陈建东低头。
鼻尖相互碰着蹭着,眉目之间,流转的是满满的爱意。
“哥,怎么办呀?我咋觉得这么幸福呢。”
“幸福还不好吗?”陈建东解开他的西装扣,用外套将关灯裹进怀里。
关灯纤细的手臂钻进他的外套和衬衫中的缝隙,感受男人炙热的身躯。
“可是回国我们就又要变成不见光的同志啦。”
陈建东点了点他的鼻尖:“哥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若真不方便,我们就悄悄好,偷偷爱。”
关灯只是和他和说笑,却没想到在陈建东的嘴里会听到这个答案。
在沈阳他们定情的那天,关灯和他商量着。
gay不能见光。
所以他们悄悄好,偷偷爱…
关灯说的每句话陈建东都牢牢记住。
宛若男人当年奔赴哈尔滨只为了砍掉一元钱的水泥成本,兜里揣的不是钞票,不是行囊,而是和关灯ICQ上交谈对话的抄写纸张。
陈建东说:“宝宝,哥有你,很骄傲。”
关灯说:“建东,我有你,很骄傲!”
“特别,超级无敌非常的骄傲!”关灯啵唧啵唧的亲着男人的侧脸,“特骄傲你是我男人。”
陈建东就喜欢听关灯说自己是他男人。
总有种媳妇叫自己的感觉。
俩人在天台上拥抱接吻,等到时间差不多,便直接奔赴机场,回国。
回到祖国!
关灯说:“哥,你可答应我了,将来要在北京建出比美国还高的大厦!”
“嗯。”陈建东握着他的手回答。
这次回国,不仅仅是因为关灯的留学期已满。
还有个更重要的事,那便是长亮拿下了朝阳地皮后,规划小区建设,为了提高小区的价格真的在周围开始建了新的百货商场。
按照规模,长亮是时候上市了。
上市开设私募基金,造势,引进大批量投资者目光。
一个盘子声势浩大的盛满沙子,当沙子快要溢出来时,自然会有人主动换一个更大的盘子,只为了装更多的沙子。
长亮在朝阳区目前租了一个大楼的五层为办公楼。
沈城的长亮已经将很多销售骨干都提到了北京这边。
以后北京作为总公司驻扎北京,沈城更侧重于水泥的库存中转运输,有地皮项目也会拿,只是重心在建材销售上。
东北这边大批量拆迁重建的风至少要再吹上五年八年不会散,建材销出去是最稳定的纯利。
陈建东的金融分析师证书在今年春季考试的时候通过了。
但他对操盘没有实战经验,和阿力两个人都是新手。
长亮这么大的公司直接给他们俩直接开盘,关灯哪里能放心。
长亮建设一直都有陈总的办公室,孙经理,林经理,秦经理。
但在今年八月份后,陈总办公室上面的牌子直接被换掉。
从陈建东的名牌,换成了;陈建东,关建北办公处
谁都没见过这位「关建北」
在长亮迁移到北京时,临时办公室被安排在工厂里。
工厂内外灰尘大,陈建东不愿意让关灯到这种埋汰地方遭罪。即便是带着人来了,也只是让他在车里好好坐着。
关灯没在北京的长亮公司露面过。
再加上这两年他在国外读书,北风地产的事让他也经常忙碌,长亮的事。如果不是阿力主动打电话来问,他很少插手。
所以关建北三个字,直接越过了经理,轻飘飘落在陈总办公室名头上时,大家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究竟是谁。
哪怕在关建北的名字落在陈总办公室上头将近一周。
也没人看到过这位关总来上班。
来到陈建东办公室送文件的不是经理的秘书就是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每次敲门都要好奇的看看这名字。
建东建北,但姓氏不同。
说是兄弟吧,说不过去。
在东北这种建东啊建北啊,振东振北还是挺常见的名字。
保不准是撞的名字呢。
既然这位关总不露面他们也不吭声,假装看不到。
直到长亮准备上市的前三天。
楼下的会议室开始紧急腾空,一整个大会议室被装上六台电脑,从广州过来两个金融专家,有一个在女孩甚至出现在香港的金融杂志上。
张家姐弟俩因为炒起自己家的广告公司并且拿下了某个天王的代言广告后高价转卖一炮而红。
两人来到长亮建设,张罗着现场布置,还带来了两个助理,也是学金融出身的,在北风地产任职股票盯市专员。
长亮要上市,公司上下都很紧张。
公司有一台电视放在茶水间,上午就已经挤满了人。
毕竟公司上市,年底他们也是能有不少年终分红的!
陈建东林立以及法人孙平需要去现场进行敲钟仪式。
敲钟开始,意味着长亮的股票正式在股票交易市场公开交易。
媒体和公关活动也会相继进行。
金融台和地方台都会有报道,沈城的地方台就有。
发言人是林立,陈建东考虑着他的性向特殊,张家姐弟也不建议他多在媒体面前过度脸熟。毕竟公司上市后,任何关于投资者高管的新闻都会对股价有些影响。
敲钟仪式开始前一小时。
公司里多了一张新面孔。
关灯咬着吸管喝着保温杯里面的羊奶。
他觉得如今关总的身份还喝羊奶,未免太离谱。
但陈建东让他老老实实喝完,关灯只能乖乖听着,还好是装在保温杯里看不出来。
一身手工剪裁利落米兰色西装打深灰色领带,打着哈欠上楼,头次参观长亮。
“秦经理好。”
“秦经理早上好。”
“秦经理,您今天怎么没去现场啊?我们正在等转播呢,听说现场已经很多人了!今天朝阳地皮的小区会发提前订金名额?不少人准备在现场等呢。”
秦少强倒是想去,但大嫂在这,不可能让关灯一个人来公司。
本来陈建东不让关灯来,毕竟要起大早,九点钟股市就会开盘。
俩人回到幸福小院更别提了,建财在院子里成天睡不好觉,有时候大半夜在狗窝里还能听见卧室里面砰砰砰撞桌子撞门的声。
狗都睡不好,何况是关灯本人。
陈建东不知道哪来的精力,在床上总是没完没了的折腾。
关灯腰疼腿打颤还是来了,他怕陈建东和林立两个人处理不好现场到时候再被人坐庄。
谁叫我们小关总才是专业的呢。
秦少强一进公司就有人打招呼,不少围绕在茶水间看彩电的人逐渐起立,生怕被经理看见自己偷懒。
平时秦少强是好说话的类型,今天却也没空和他们说笑。
“行了行了,你们先看吧,灯哥,这边。”秦少强引着关灯,“东哥说了让你把饭吃了,你倒是吃啊…”
关灯现在肚子还挺撑,摆摆手,“你和他说我吃了不就行了?”
“大哥,大嫂,大祖宗!”秦少强手里头还拎着饭盒,“他回来发现,砍死的不得是我啊?”
关灯眉头微蹙,知道他哥肯定炖的又是药膳。
早上他都闻到人参味了…
他不搭理秦少强,转头往会议室走,“这边吗?”
“对,进屋就是了。”秦少强接了一杯温水泡了茉莉花茶跟上去。
茶水间对面就是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是几个部门做总结用的大会议室,五十多平,和一个教室差不多大。
里面放着木头长桌,有白板。
如今桌上接了六个电脑,作为张家姐弟和助理的办公室。
办公长桌左右两边是四台电脑,中间两台,一直没人用。
职工们都看着关灯,瞧着这位年轻又带着几分俊气的男孩,也可以说是男人。
他的兜里揣着烟,有烟盒的痕。
进屋叼起一根薄荷烟,往最中间的老板椅上一坐,秦少强弯腰给点烟,“吃饭吧!”
关灯撑着手肘翻阅桌上的文件:“这是昨天的成交价?大盘怎么样。”
张语嫣擦完口红,敲了几下电脑发给他。
关灯嘴角衔着一根烟,眯着眼看电脑,偶尔低头看文件。
他的头发被陈建东打理过,精致的发蜡,圆钝的鹿眼因为抽烟眯起来,有几分锐气,垂头弯着脖颈,曲线漂亮,手上戴着一款和陈建东一样的劳力士手表和戒指。
乍一看,竟有几分陈建东的影子。
秦少强看见这一幕心里竟然不自觉的咯噔了一声。
关灯出国两年回来其实没变什么,平时他们也会在幸福小院相聚。
幸福小院里面的关灯会穿舒服的绸缎居家服,炸毛的天然卷,笑起来是纯良无害的弟弟,总是力哥平哥的叫。
但此时此刻,秦少强真是看到了关灯的变化。
仿佛一瞬间男孩长大成为了男人。
陈建东养大的孩子,身上有他的影子。
甚至可以说,关灯就是电脑前操盘的另一个陈建东。
他叼着烟是因为没有陈建东在心慌难耐,眯着眼是对股票不满。
那个曾经乖乖的小男孩如今变得身上有了几分锐气。
陈建东不在时,他就是关建北。
一个能独当一面操控大局的关建北。
“有IPO准备吗?”关灯问。
张语恩回:“有,但需要原始股东签字或者盖章。”
关灯点点头顺势掐了烟:“强子,带我去我哥办公室,把力哥和平哥的章拿过来。”
他边上楼边给证券交易所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提交「超额配售权」
这个陌生面孔的男孩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陈建东的办公室翻箱倒柜,关灯蹲下找东西的时候在里面翻出来一堆唐僧肉。
“我就说我哥当初没收的东西都拿哪去了!怎么都在这呢?”
秦少强:“有时候东哥吃盒饭没菜了,就拿这玩意当咸菜下饭。”
关灯被气的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时间距离敲钟还有一会,他抓起手机给陈建东打电话,“你凭啥吃我唐僧肉?!”
陈建东背后正有媒体正在采访阿力,他赶紧捂住电话,“没吃多少,你别偷吃,强子别让他吃。”
秦少强心想了,自己算啥啊?
灯哥也不管他叫哥,就叫强子!
一个两个把他当废物点心使,来回的搬,到头来他啥用处没有只能在公司里解决琐事当原始股,这么想,东哥对自己可真仗义啊!
“你是不是抽烟呢?”
“刚才。”关灯烦,“哥,你赶紧回来。”
“嗯,敲钟结束后立刻回来。”说着,关灯就找到了盖章下楼,这边打着电话和陈建东说话。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见彩色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着长亮建设上市的现场。
林立正对着媒体发言,笑的很客观,关灯的脚步顿了顿,盯着电视机左下角的那个打电话的背影。
陈建东背着人正在抽烟,没比关灯好到哪去,甚至焦虑的一直在掰手指。
俩人从波士顿到现在,可真是再没分开过一上午这么久了。
后来陈建东考完金融分析师后,还申请了旁听席,跟着关灯在学校里上了一段时间课程,全英文的课他跟的慢,主要是为了陪。
关灯看着他哥的背影舍不得移眼,不过还是理智占领了上风,皱眉,“陈建东!你把烟掐了,媒体面前抽烟,对公司的影响不好,赶紧的…”
“小崽子,现在命令上你哥了?嗯?”
电视机里的男人默默在掐了烟,在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了电话。
关灯耳朵通红,他哥刚在电话里说,“昨儿怎么就知道求我?”
茶水间本来想看公司上市新闻的职员谁也没吭声。
其实是谁也不敢吭声。
长亮之前未上市,其他投资方没有介入公司高层,陈建东在公司有绝对话语权。
公司上下几个经理都听陈建东的。
没人敢这么和陈建东说话,在公司里一码归一码,兄弟之间也要明算账,犯错照样要扣钱熬夜给客户道歉理赔没商量。
谁敢这么和陈建东说话啊?
但凡脑袋能转过弯的就知道是谁。
那就是人没来公司,名字却可以放在办公室门上,摆在陈建东名字之上,从未露面过的关建北,小关总。
关灯进了会议室,有好奇的便悄悄在会议室门口偷看。
从电视机中的敲钟开始,意味着股市正式开盘。
长亮彻底进入股票市场,高抬买入控仓价格,随着散户逐渐进入转抛。
关灯打着电话,张语嫣和张语恩随时汇报股票进度和价格起伏,细微的变动也不能逃脱他的眼。
瘦小的肩膀陪着陈建东一起撑起这片属于他们的天。
陈建东回来的时候,秦少强正坐在茶水间喝人参汤。
他懒得搭理,直接进了会议室。
关灯低着头正在算抛售价格,在考量今天究竟要不要直接抬仓,还是走平稳路长期牛市更好,指缝中的烟被男人伸手撵起。
另一只大手直接从他的脑后顺势抚摸上脸颊,“不是说好了让我和阿力试试水?”
关灯向后一靠,“第一天帮你们盯着点,几个想坐庄的应该已经抛仓走了。”
陈建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手给他揉太阳穴,“困了吧。”
“嗯…一点点…”关灯靠在陈建东的小腹上。
陈建东:“吃饭了吗?”
关灯撒谎张口胡诌:“吃完了。”
陈建东捏起他的脸:“还撒谎?”
关灯眉眼笑笑:“你咋知道的呀?”
秦少强抹了抹嘴进来,发现关灯已经笑盈盈的,又变回小男孩样儿了,真是诡异了,刚才的大男人不见了!
关灯一看秦少强忍不住道:“强哥啊强哥!我可求你啦!撒谎都不知道帮我撒圆满一点?”
陈建东示意让他关门。
等着阿力三步并两步的进来。
陈建东直接抱着关灯坐在腿上,脸颊亲昵的蹭蹭他的软脸,“关老师,看看我和你力哥学的,有没有点你的手段。”
关灯捏捏他哥的耳朵:“好呀,我看看,做的不好要罚站。”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是外人,俩人这出大家已经习惯了。
他们向来不把自己的事瞒着朋友,关灯就在陈建东的腿上晃悠小腿,时不时的捏着他哥的耳朵,看了半天。
趁着没人瞧他们,悄悄在男人耳边说,“哥,你专注的样子,好帅呀-关老师要被你迷晕啦——”
🍬🍬🍬作者有话说🍬🍬🍬
建东建北真男人(加油)
离开陈建东的灯灯:男人!真男人,大老爷们!
在陈建东怀里:哥!!哥哥哥!!
陈建东离开灯崽:我要回家,我要老婆!我要媳妇!
陈建东搂住灯崽:哎呦大宝快给哥亲亲
今天一章-明天争取双更,可能最后一天建东建北啦!
然后先写个民国款!大宅门的小少爷和糙汉过日子款(玫瑰)
第128章 关总
长亮成功上市,会议室中阿力和陈建东负责盯盘。
阿力也是第一次实操上手,他没真正的进修过,这么多年只读了夜校,靠自己大部分自学,虽然脑袋机灵但明显手生。
陈建东便好一些,毕竟陪着关灯在波士顿留学念书,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关老师最开始也是帮忙认真盯的,只是没一会陈建东就反应过来不对劲,拧开他的保温杯发现里面的羊奶也没喝干净。
带的早饭也让秦少强给造了。
陈建东让秦少强去买了点吃的。
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在看电脑给证券交易所时,关灯只能捧着一大桶全家桶在这吃炸鸡。
别的不说,秦少强买吃的这方面倒能买到关灯的心坎上。
但凡是买一些其他东西,关灯肯定是吃不下的,他还能记住关灯爱吃什么,顺带着开车去了幸福小院,做了一个棉花糖拿上来。
即便是胃口不好,关灯也能多少吃些。
在这点上秦少强作用很大。
不过也没让关灯多吃,这些东西油大,陈建东平时都是管控着一周才让吃一次。
长亮上市第一天圆满成功,因为建材公司的附属加上九良苑曾成功开盘,以及现在地产行业正在蒸蒸日上,稳定长线入股的散户和投资方很多。
启动了「绿鞋机制」
股票的需求旺盛,关灯建议放长线不要大开大合。
控制着价格起伏没有那么大。
上市自然要有庆功宴,陈建东以前不参加公司内部的聚会,下班就回家,多一刻也不耽误,并且提倡大家都不要加班。
毕竟他自己有家有口,知道晚回家一分钟,家里的父女俩人就会多饿一分钟,以己度人,他算一个好老板。
阿力就不一样了,经常拉着孙平和秦少强以及几个销售部的骨干到处拉关系应酬,恨不得加班死在公司。
阿力说年底想给他老家村里头的路捐点钱铺铺柏油路。
他们这些没家没口的,在北京站稳脚跟,除了工作确实也没有旁的什么了。
以前跟着阿力的那些小弟现在成家的成家,立业也借了他的光成功。如今主要负责着鲅鱼圈港口卸货的事,每年也不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