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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顾问 饭吃得差不多了,龚……

饭吃得差不多了,龚岩祁才切入正题:“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白翊拍拍圆滚滚的肚皮,看了眼旁边那只剩下一半的蛋糕,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这是个糖衣炮弹,说吧,有什么事求本神?”

龚岩祁直视白翊的眼睛说道:“我想请你做我的顾问,一起查周世雍的案子。”

他今天在警队突发奇想出这个主意,便赶忙跟陈局打了报告,申请一个外聘顾问的名额,还用自己的人格做担保,说这个“顾问”来头不小,简直堪比现代福尔摩斯。

陈局起初是不同意:“胡闹!你当警队是你家开的,什么人都能进来!”

龚岩祁不紧不慢地说:“三个月前的重大抢劫案,是您亲口说的‘特殊人才可以破格录用’。”

陈局瞪眼:“那能一样吗,那是专家!”

“白翊比普通专家厉害多了!”龚岩祁说道,“城西化工厂那次,要不是他救我,我早就‘光荣’了!还有周世雍家的暗格,也是他帮我找到的,白翊的体能素质甚至比警校精英还要强,百米速度几乎是目前警队最好成绩的三分之一!”

陈局被他吵得耳朵疼,皱眉问道:“这个白翊到底是什么来头?社会背景怎么样?”

龚岩祁道:“这个您放心,他社会背景最简单了,只是个独来独往的……刑侦爱好者。”

可不是独来独往么,谁能跟翼神大人称兄道弟,拉帮结派啊。

“你上次不是说他是大学生吗,哪个大学?”

“他…那个……”龚岩祁挠挠鼻尖,“他是在国外读的大学。”

“国外?哪个国家?”

“就是…欧洲还是非洲来着……”龚岩祁编不下去了,干脆一改嘴脸,“哎,反正就是肯定不会有隐患的,我出问题他都不会出问题,您就答应我吧,舅舅!”

没错,陈局是龚岩祁的亲舅舅,每当没辙的时候,他就搬出杀手锏,一句“舅舅”,外加撒泼打滚的软磨硬泡,简直让陈局头疼极了。被他唠叨了一下午,磨得耳根都长茧子了,见龚岩祁如此坚定地为白翊作保,想着他平时做事也算靠谱,于是陈局这才勉强同意。

“这可是你拍胸脯跟我保证的,但凡出一点事,你也给我滚回家去!”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工资走特别经费。”

“好!谢谢舅舅!”

“嗯?”

“不不,感谢陈局的深明大义!”

“滚!”

等龚岩祁兴致勃勃地跟白翊说了这件事,白翊却惊讶道:“什么?你让我给凡人当助手?”他眯起眼睛,“龚岩祁,你胆子不小啊!”

“不是助手,是顾问!”龚岩祁纠正道,“特别顾问,你算我聘请的专家。”

他说着,将剩下一半的蛋糕推到白翊面前,还把叉子也摆好。香甜的气味萦绕鼻息,白翊没忍住,又吃了一小口。耳尖的淡粉色再次亮起,显得格外好看。

龚岩祁赶忙乘胜追击:“你想想看,那个所谓‘敬济堂’的主祭肯定还在暗处活动,你就算不帮我查案,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坠天的真相吗?是谁要害你,又是谁要替代你的位置当上新的翼神,这些你都不在意?”

白翊当然在意,他突然放下叉子,冰蓝色的眼眸有些深邃:“你要帮我重回神域吗?”

“当然!”龚岩祁回答得飞快。

白翊缺突然凑近,近到龚岩祁能闻到他鼻息中的冰冷,他弯起嘴角笑:“凡人在撒谎时,左眼会眨得比右眼快一些。”

说着,他指尖轻点龚岩祁的左眼睑,笑着道:“就像你现在这样。”

龚岩祁猛地后退,靠在椅背上,他不知自己为何有些紧张,明明说得是实话,只不过……

“别扯没用的,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

白翊慢条斯理地吃掉最后一口蛋糕,耳尖的光斑渐渐暗下来,他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当顾问有工资吗?”

龚岩祁一愣:“你们神明还需要钱?”

“草莓蛋糕不要钱?”白翊理所当然地反问,“你上次顺走我的羽毛当书签,也没付钱。”

龚岩祁哭笑不得:“好好好,工资按月照发,你明天先跟我去趟警队,看看案件资料,然后再跟我去找温亭聊聊。”

白翊道:“我可以对他使用真言术。”

“别!”龚岩祁赶忙制止,“我们不能用滥用神法,万一被发现就不好解释了,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有颗强大的心脏,能接受身边有‘非人生物’存在。”

“哼!麻烦!”白翊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我也要跟你一样每天上班吗?”

龚岩祁挑挑眉:“你想怎么着呢?”

白翊又吃了一口草莓,想了想说:“周一到周五,每天工作不超过四小时,周末双休。上午十点前不上班,下午加餐也必须保证。”

“少爷,您这是来当顾问还是来当老板的?”

白翊耳尖又亮起粉色光斑,理直气壮地说:“是你有求于我,我不就是你的老板吗!”

龚岩祁张了张嘴,简直无话可说,他看着白翊嚼着草莓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无奈地笑了:“行吧,白老板。”

他伸出手想揉揉白翊的短发,却在半路紧急转了方向,改为整理自己的衣领,低头道:“明天早上可不许赖床了啊!”

起身想去浴室冲个澡准备睡觉,却听到身后传来白翊轻轻软软的声音:“那…草莓蛋糕…明天还要一个……”

龚岩祁背对着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遵命,顾问大人。”

……

早上七点半,龚岩祁站在衣柜前,手指在一排衬衫间扒来扒去。最终选了件深蓝色的衬衫,又配了条黑色牛仔裤。

“你干嘛呢?”白翊揉着眼睛从卧室晃出来,银白色短发乱糟糟地炸开,像团蒲公英,身上套着龚岩祁的旧T恤,领口歪歪的,露出一截锁骨。

龚岩祁忙避开眼神,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天带你上班,正规一点儿。”

白翊眯起冰蓝色的眼睛,扫了眼龚岩祁手里的衣服:“凡人就是麻烦……”

他说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羽翼在背后若隐若现,迷迷糊糊地问:“我穿什么?”

“早准备好了。”龚岩祁从衣柜底层拽出一个纸袋扔给白翊,“我的衣服你穿着都不太合身,这是按你尺寸买的。”

白翊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米色针织衫,浅咖色休闲裤。他拎起衣服嗅了嗅,不禁皱皱鼻子:“新布料的味道,没有你家的洗衣液好闻。”

龚岩祁无奈地笑,催促道:“赶紧的吧顾问大人,八点半前得到警队。”

他说着,又从抽屉里取出副平光眼镜递给白翊:“戴上,遮一遮眼睛颜色。”

白翊皱眉:“我不要!”

“你想让全队的人围观你吗?”

“又不是没去过,上次被你们当犯人时,也没见谁围观我。”

龚岩祁无语:“上次你的眼睛跟你那身装扮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谁都会认为你是炙语岛狂欢节的Coser,没人会怀疑的。”

见白翊还有些不情愿,龚岩祁便说道:“要么戴眼镜,要么这星期都别吃蛋糕了。”

白翊赶忙接过眼镜戴上,镜片后的蓝色瞳仁依然清澈,但至少没那么扎眼了,不仔细盯着看的话,倒也不会太引人注意。龚岩祁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十分钟后,白翊换好新衣服走出来,别扭的推了推眼镜腿说:“你们凡人真爱折腾自己,这玩意儿架在鼻子和耳朵上简直像上刑,你们问过鼻子和耳朵的感受吗?”

龚岩祁回头,手里的咖啡杯差点儿掉在地上,剪了短发的白翊穿着一身暖白色系的休闲服,白皙的脸上架着一副大框眼镜,178的身高配上匀称偏瘦的身材,还有镜片后那茫然无辜的眼神,整个人干净清澈得不像话,这不活脱脱一个清纯男大么!

大早上的,勾引谁啊!

“怎么了?”白翊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没…没什么。”龚岩祁回了神,猛灌一口酸苦的美式咖啡,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赶紧吃早饭,要凉了。”

……

警队大门前,白翊仰头望着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微微眯起眼。龚岩祁拍了拍他的肩,再次嘱咐道:“记住,对外就说你是我从特殊机构请来的顾问,专攻那些超自然特殊现象的悬案。”

白翊轻哼一声:“撒谎不眨眼。”

“这叫必要的伪装,你懂个屁!”龚岩祁压低声音,“还有,不许擅用神力,不能随便展开翅膀,也不许……”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都不许,烦死了!”白翊甩开他的手,大步迈进警队大门。

办公室里,徐伟正往白板上贴照片,抬头看见龚岩祁带着个白发少年走进来,惊讶道:“祁哥,这位是?”

全体警员齐刷刷抬头看向门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我来介绍一下,”龚岩祁说道,“这是白翊,我请来的特聘顾问,擅长研究一些特殊现象的案件,专程协助我们调查周世雍案。”

古晓骊瞪大眼睛:“搞玄学的帅哥?我喜欢!”

龚岩祁一本正经地板起脸:“不许犯花痴!”

“切~”古晓骊撇撇嘴。

这时,徐伟发现了端倪:“诶?白翊不是上次被我们带回来审讯的那个……”

龚岩祁赶紧解释道:“上次是个误会,白翊的嫌疑已经解除,大家不要再议论了。”

庄延小跑过来:“白顾问好!您这头发是天生的吗?上次我还以为是假发呢,要是真的也太酷了!”

“嗯。”白翊冷淡地应了声,对于旁人的过分接近,他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龚岩祁瞥了眼白翊略显窘迫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稍稍挡在他面前说道:“那个,白顾问祖上有白化基因,到他这一代开始显现,所以大家体谅一下别老盯着人家看。”

白翊听了这话,在龚岩祁背后狠狠掐了一把,把龚岩祁疼得不由得往前蹿了一步。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徐伟,温亭联系上了吗?”

徐伟说:“约的十点。”

“准备一下,白翊这次也要参与问询。”

“好的。”

古晓骊凑过来小声问:“龚队,这位白顾问…真是专家?看着还没我弟大,大学毕业了吗?”

龚岩祁瞥了眼正在研究饮水机的白翊,好奇的神明正对着出水按钮戳来戳去,一脸疑惑。

“……人不可貌相。”龚岩祁呵呵笑了两声,略显尴尬——

小剧场:

龚岩祁刚把洗完澡的白翊扔到沙发上,就听见“刺啦”一声。

“我的真皮沙发!”他崩溃地看着那双大翅膀在沙发上划出两道口子。

白翊不紧不慢地抬抬眼:“凡人的家具,质量真差。”

龚岩祁强压怒气翻出医药箱,恶狠狠地给白翊的伤口消毒。

“啊!”白翊被疼得羽翼一抖,又刮倒了桌上一个花瓶。

“那可是古董!”

白翊撇嘴:“有多古?我小时候吃饭的碗都比它年代久。”

龚岩祁叹气:“行!算你说的对!”

他黑着脸拿来吹风机,吼道:“过来!先把毛儿吹干!”

“不要!”白翊警惕地后退,“凡人休想用那种奇怪的法器对付我……”

话音未落,龚岩祁已经按下了开关。

“呜…好舒服……”白翊眯起眼,不自觉地舒展开羽翼迎接那暖暖的风。

龚岩祁憋笑:“刚才是谁说不要的?”

白翊眼珠转了转:“本神只是……诶!不要停啊!”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袭击 审讯室里,温亭带着……

审讯室里,温亭带着金丝眼镜端坐在桌前,当龚岩祁带着白翊走进来时,温亭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这个陌生身影。

“这位是?”温亭笑着问道。

“局里请的顾问。”龚岩祁拉开椅子坐下,打开记录本,“跟案件无关的就不聊了,咱们开门见山,温律师,11月1日凌晨1点35分,你的指纹尝试解锁周世雍家智能门锁,但失败了。”

温亭依旧微笑:“所以呢?”

“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案发现场?”龚岩祁推过去一份指纹比对报告。

温亭轻轻推了推眼镜:“龚队长,案发时我正在邻市参加研讨会,我的合伙人还有研讨会举办方负责人都能证明。至于指纹……”

他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作为世祥集团法务顾问,我需要经常进出周总家,他家的智能门锁本就有我的指纹,而且世祥集团这么大,有人想复制我的指纹膜也并不难。”

“这么说,那晚不是你本人去到周世雍家?”

“当然,想必龚队长也查过小区监控。”

“既然周家门锁有你的指纹记录,为什么还会开锁失败?”

温亭笑着说:“或许是指纹膜粗制滥造,又或许,是周先生换了门锁密码也说不定,毕竟我已经很久没去过了,定期清理指纹系统也属正常,不用大惊小怪的吧。”

龚岩祁顿了顿,继续问道:“你觉得,谁会有复制你的指纹膜潜入周世雍家的动机?”

“那就多了!”温亭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想了想,“周总最近在审核基金会账目,或许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敬济堂?”

一旁的白翊突然开口:“你很了解敬济堂?”

温亭的视线转向他:“只是略有耳闻,听说是个打着崇尚正义之神旗号的私人组织,这几年倒是做了不少慈善项目。”说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问道,“看来这位警官对这类组织感兴趣?”

“好奇。”白翊声音冰冷。

龚岩祁敲敲桌子拉回话题继续道:“据你了解,周世雍和敬济堂是什么关系?”

温亭说道:“表面上是捐赠人,但实际上,据我所知周总最近发现敬济堂在挪用善款做别的事情,正准备举报。”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龚岩祁:“这是周总之前调查到的信息,一直放在我这里,准备要起草举报文件。”

龚岩祁扫了一眼,上面记载了敬济堂资金流向,最后一行写着资金总额,数目庞大到光是数“0”就要数半天。

龚岩祁放下文件,抬头看向温亭:“温律师知不知道敬济堂有个所谓的‘主祭’,究竟是什么人?”

温亭耸耸肩:“周总倒是时常提起,但貌似他也没见过,只是听说敬济堂崇拜的那位翼神,是良善正义的象征,所以敬济堂一直都在做社会公益事业,而那位‘主祭’,应该是敬济堂的创始人,或许,是他们内部的职位名称也说不定。”

听到他提起“翼神”,白翊的眼镜片后隐约闪过一丝幽蓝。

“那你知不知道敬济堂总部的位置,或者是他们这个慈善基金会的办公地点?”

温亭推了下眼镜,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之前听周先生提起过,敬济堂貌似没有办公地点,他们都是通过线上交流的。”

“线上?”龚岩祁微微皱眉。

温亭笑了:“听起来是不是很像诈骗集团?”

龚岩祁没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温亭,温亭便继续道:“周先生出资的善款,每次都是通过线上转账的方式转给敬济堂的账户,说实话,他也并未见过敬济堂里的任何成员,只是在善款到账后,收到电话通知,告知他善款的流向,还有具体资助的机构或者人员名称。”

“周世雍就这么放心将钱款转过去?”

“敬济堂虽然看似神秘,但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也的确资助了不少贫困机构,那些机构和个人也都知道这些钱款来自哪个有善举的人,信息双向透明,所以事实证明,敬济堂并不是骗子集团,周先生也是观望了许久才决定相信他们的。”

“那现在为什么又开始怀疑了?”

温亭顿了顿,开口道:“因为,前不久周先生发现自己资助的三所学校,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到了敬济堂名下,所以周先生不得不有所怀疑,便暗地里调查敬济堂。”

龚岩祁指着桌上的文件,问道:“他调查的结果,就是这张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的资金流向报表?”

温亭轻声叹气:“龚队长,世祥集团只是普通的商贸集团,就算再神通广大,又能做什么呢?”

龚岩祁冷笑一声:“周世雍查不到,不是还有你了吗。”

温亭挑挑眉:“龚队长抬举了,我是律师,不是私家侦探,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问询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温亭的回答却滴水不漏,丝毫找不出破绽。龚岩祁没有掌握有效证据证明他的嫌疑,这问询只好草草结束,可此时温亭忽然看向白翊说道:“这位警官,您相信世上有神吗?”

白翊愣了一下,反问道:“此话怎讲?”

温亭微笑着说:“敬济堂崇拜正义之神,周先生也因此开始做慈善事业,我想,若不是真心相信世上有神的存在,又怎么会甘之如饴。”

听了温亭的话,白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开口道:“我相信科学。”

这回答叫龚岩祁差点儿笑出声来,只能低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着记录本。

温亭低声笑道:“那可太遗憾了。”

不顾白翊冷漠的眼神,温亭转头问龚岩祁:“龚队长,遗体交接手续已经办妥,今天就会安排周先生下葬。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准备葬礼了,毕竟,死者为大。”

“嗯…慢走不送。”

待温亭离开,龚岩祁问白翊:“能看出什么异常吗?”

白翊摘下眼镜,蓝色眼瞳透亮发光:“我总觉得,他好像在试探我。”

龚岩祁挑眉:“这么说来,我的预感没错,他还是有问题的。”

白翊微微皱眉道:“但我看到了他头上的因果丝,是浅金色。”

“因果丝是什么?”

“每个人都会因自身的因缘业障展现出不同颜色的因果丝,寻常人是银灰色,代表善恶交织的人性,良善的人是浅金色,极恶之人是乌黑色。可我刚才看到温亭竟然是浅金色的,难道说,是你怀疑错了?”

龚岩祁略微沉思了片刻:“如果这件案子与他没有关系,那他刚才为什么要试探你?”

白翊沉默片刻,重新戴上眼镜,淡笑道:“或许,他只想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相信科学。”

龚岩祁合上记录本,轻声叹气:“那他可要失望了。”说着,他抬头笑着问白翊,“那我头上的因果丝是什么颜色的?”

白翊望着隐约飘散在龚岩祁头顶的那几缕赤红色的细丝,顿了顿开口道:“乌漆嘛黑,看不清。”

龚岩祁挑眉笑道:“看来我得积点德了。”

白翊瞥了他一眼:“要积德的话,可以每天给我买一个草莓蛋糕,就算你供奉神明了。”

龚岩祁无语:“我要是恶人的话,你就是‘饿人’!”

询问结束后,龚岩祁被徐伟叫去处理一个临时案件,临走前他让白翊坐在他办公室的工位上,叮嘱道:“在这等我,别乱跑!”

白翊轻哼一声算是回应,百无聊赖地坐在转椅上转来转去地玩儿。龚岩祁的工位在办公室最里面,用玻璃幕墙隔出了一块角落。

透过玻璃,白翊看到警员们匆匆忙碌着,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和讨论案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这世间最平庸的繁华。

“白顾问?”庄延探头进来,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棕黑色液体,“给您冲了一杯,就加了一块糖,不够的话再添。”

白翊皱眉盯着那杯液体问道:“这是什么?”

“咖啡啊,”庄延疑惑,“您…没喝过?”

“当…然喝过。”白翊略显尴尬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那一口酸苦浸透了舌根,险些被呛到,他强忍着咽下去,苦得他差点儿不由自主地炸开羽翼。

庄延见他表情不太对,忙问道:“要不给您换杯奶茶?”

“不必,”白翊放下杯子,努力调整了呼吸,装作一副淡定从容地样子,想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便跟庄延闲聊起来,“那个…你们平时都怎么工作?”

年轻的小警察见白翊主动询问,立刻热情地介绍起来,从证据分类讲到线索探查,再到监控天网。见白翊似乎对龚岩祁桌上的电脑感兴趣,一会儿摸摸键盘,一会儿拽拽鼠标线,庄延主动提议道:“要不我带您去看看我们警队新创立的智能分析系统?能串联全市大部分官方数据库,反正龚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在这儿坐着也是坐着。”

白翊看了眼门外,警队走廊尽头,龚岩祁正和徐伟激烈讨论着什么,眉头紧锁神情专注,似乎有些麻烦要处理,于是白翊站起身说道:“好吧,请带路。”

数据分析室里,庄延给白翊演示着如何用软件快速比对指纹。白翊盯着屏幕上的图像,突然指向某处:“这个纹路走向不对。”

“啊?”庄延看了看,“哪里不对?这是温亭的指纹样本。”

白翊指尖轻点屏幕上的一处:“这里边缘有细微断层,不是连贯的纹路,像是……被复制过。”他突然想起刚才温亭提到的“指纹膜”,不禁疑惑地皱起眉头。

庄延瞪大眼睛,将图片再次放大数倍,惊讶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得放大近两百倍才能勉强看到一点点……”

“啪”分析室里突然停电了。

庄延挠挠头:“这老楼的破电路,总掉闸,白顾问你等一下,我去合个闸就回来。”

“好。”

待庄严离开,白翊坐在昏暗安静的分析室里,正发着呆,突然听到外面走廊传来一阵微弱的“咚咚”声。他疑惑地推开门,却发现走廊空无一人。

“庄警官?”他喊了一声,但没人回应,声音却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了轻微的回音。

不远处传来水桶翻倒的声响,白翊循声走过去,在拐角处的洗手间里看见一个穿保洁制服的男人正弯腰擦拭着地面。

“需要帮助吗?”

男人闻声慢慢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人,脸上露出邪恶的笑。

“翼神大人,又见面了。”他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渊传来,一点也不真实。

弑灵者?!

白翊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男人手中的抹布突然化作一团绿色雾气扑面而来。白翊本能地后退,却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另一个保洁员,那人眼中同样泛着绿光,脸上的笑容扭曲。

白翊向一旁逃窜,后背抵上冰冷的瓷砖墙。两个弑灵者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路,绿色雾气在狭窄的卫生间里弥漫开来。

“主祭很欣赏您。”面前的弑灵者咧开嘴,露出渗着绿雾的牙齿。

主祭?果然,那敬济堂的主祭与弑灵者有关系,他们应该是合谋要对自己下手的。

绿色雾气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在白翊雪白的肌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但预想中的灼痛却没有那么强烈,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在那皮肤下的脉络中,似乎隐隐看到些许微光。

此时,一个弑灵者猛地扑过来,白翊转身错步,借力将其狠狠按进厕所隔间。随着隔间门板轰然倒塌,他反手扣住另一个弑灵者的喉咙,将他抬起,指尖银白色的光沁入弑灵者的皮肉之中。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祭,本神也很欣赏他一次次挑战我的勇气。”白翊凑近那张扭曲的脸,眯起眼睛说道。

被门板压住的弑灵者突然击碎门板,趁白翊不备,将绿色的雾气拍向他的背后,可谁知,那绿雾被突然伸展的羽翼抵挡住,丝毫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看着白翊背后那闪着银白色光晕的羽翼,弑灵者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是堕神之血淬炼的……”

白翊回头看了眼自己显然恢复了大半的神力,突然笑了。他摘下眼镜,冰蓝色的瞳孔泛点点光晕:“看来你们的主祭没告诉过你们,本神的法宝可比他多!”

弑灵者惊恐地后退,却被白翊的神法牢牢钉在墙上。羽翼上的银光如锁链般缠绕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被掐住喉咙的弑灵者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不是…坠天…被神罚……”

白翊冷笑道:“看来你们主祭的情报需要更新了。”他指尖微微用力,弑灵者的身体开始化作绿色光点,在他手中痛苦地扭动着。

被钉在墙上的弑灵者开口道:“翼神大人想必是找到了新的靠山吧?那个凡人警察的身上,似乎有着不寻常的气息,若他不在了,那么……”

“敢动他试试!”白翊突然暴怒,羽翼完全展开,光晕明亮刺眼,他威胁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主祭,若打了不该打的主意,我定会将敬济堂烧成灰烬!”——

小剧场:

庄延:“白顾问,尝尝我特调的咖啡!加了两块糖,保证好喝!”

白翊优雅地抿老一小口,险些又吐出来,这分明是地狱岩浆!

龚岩祁憋笑道:“看来白顾问喝不惯……”

白翊板着脸:“怎么会!我这适应能力极强!”

说着,他仰头一饮而尽,背后却“嘭”地炸出三根羽毛。

庄延震惊地瞪大眼睛:“刚才是不是有东西飞出来?”

龚岩祁迅速踩住飘落的羽毛:“是…空调滤网该换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沉没 龚岩祁冲进洗手间时……

龚岩祁冲进洗手间时,看见白翊站在角落正在活动有些酸痛的手腕,眼镜已经重新戴上,一副无辜的模样。他面前倒着两个身穿保洁制服的男人,男人昏迷不醒,口吐白沫,身上还散落着几片白色的羽毛。

“你没事吧?”龚岩祁一把拉过白翊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白翊甩开他的手:“我能有什么事!”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说:“是弑灵者,它们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想偷袭我。”

这时,庄延也随后赶到,见白翊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脚边躺着两个口吐白沫的保洁员。他惊讶道:“白顾问,这是怎么了?”

白翊看了他一眼,神色自若地说:“我正在上厕所,他们突然走进来问我是谁。”

“然后呢?”庄延追问道。

“我说我是新来帮着查案的,然后他们就突然攻击我,幸好我躲得快,这时候灯亮了,我说你们逃不掉的,我已经记住你们的长相了,再然后……”白翊说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好像闪过一道冷光,“他们自己就倒下了。”

庄延刚要开口,白翊又抢先一步转头看向龚岩祁:“龚队,这两人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怕我举报,所以才会……”

见白翊眨了眨眼睛,龚岩祁立刻会意,赶忙接过话茬儿:“不好说,上次温亭能准确的知道周世雍的死因,我就猜到警队里可能有内鬼,说不定就是这俩人。”

“可是……”庄延好像还想说什么,白翊突然咳嗽一声,脸色发白地扶着墙壁。

龚岩祁一个箭步冲上前扶着他,趁机挡住庄延的视线:“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还好…”白翊捂着胸口,就快喘不上气似的。

龚岩祁迅速下了命令:“庄延,赶紧去叫程风过来!”

“师傅…这……”

“快点儿的,叫程风来看看这俩人是不是死于中毒,说不定白翊也被毒素感染了,你在这儿待时间长了弄不好也会被传染。”

“哦,好,我这就去!”

等庄延匆忙离开后,龚岩祁这才松开手,无奈地撇撇嘴:“行了,别装了。”

白翊站直了身体,恢复了正常状态,他叹了口气:“跟凡人合作就是麻烦,还得编故事。”

龚岩祁笑了笑,随后又不解地问:“这弑灵者难道一直在跟着你?”

白翊摇摇头:“不清楚,但…它们的攻击似乎没有奏效。”他抬起手,手腕上那些微弱的光还没消散,只不过绿色雾气正在快速褪去,像是被什么力量中和了。

龚岩祁仔细查看那道痕迹:“怎么会……”

白翊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他:“我觉得,它们好像在提防着你,我在你家的这些天平安无事,而我一出门就被攻击,我想它们应该是不敢闯入你家。”

“是被我的英姿震慑到了?”龚岩祁笑道。

白翊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反而突然凑近,冰蓝色的眸子微微发光,他直视着龚岩祁的眼睛,鼻尖几乎与他相碰:“你的血不仅能恢复我的神力,还能抵抗弑灵者,龚岩祁,你到底是谁?”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龚岩祁下意识把白翊护在身后,这个动作让神明不禁一怔。

程风带着勘查箱走进洗手间,看了眼地上的保洁员:“跟之前那几个敬济堂的人一样?”

龚岩祁:“可能是吧。”

程风带上手套刚要开始勘查尸体,余光瞄到龚岩祁身后的白翊,不禁一惊:“这位不是……”

龚岩祁赶忙解释道:“新来的顾问,白翊,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我们先回去看看新的线索,这儿就交给你了啊。”

还没等程风回应,龚岩祁就拉着白翊的手腕离开了洗手间,他把人带到走廊角落叮嘱道:“先不管原因,既然那些东西可能会怕我,那么从现在起,你不准离开我视线范围。”

白翊笑道:“你命令我?”

“不是命令,是请求。”龚岩祁眼神坚定又认真地说,他一改往常稀松的态度,第一次那么诚恳与迫切地央求着。

白翊突然愣住了,龚岩祁的手心很热,这股温热顺着脉搏一直烧到他耳尖,耳朵上那些淡粉色光斑不知为何,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几个出来,好在走廊光线不足,龚岩祁没有看到。

心里有些痒痒的,很难受。

“哼…看我心情吧。”白翊别过脸,但却没挣脱他的手。

龚岩祁轻声叹气,他不得不承认,有时他是拿这个高傲自大的神明没辙。

这时白翊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龚岩祁,刚才你的小徒弟给我看了你们那什么貌似很厉害的系统来着,上面有温亭的指纹图,可是我发现温亭的指纹是指纹膜拼凑出来的,上面有接痕。”

龚岩祁不解:“什么意思?”

白翊道:“我看见他的指纹下端有一条不明显的细缝,很可能是指纹膜拼接出来的图样,你们给他采集指纹的时候,难道就没发现他戴了指纹膜吗?”

“指纹膜?”龚岩祁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温亭的指纹样本是指纹膜拼接的,但这样本却和那晚试图打开周世雍家指纹锁的样本一致。这就不对了……”

龚岩祁眉头紧锁:“温亭为什么要故意戴上指纹膜,让我们验出他跟那晚开门的人指纹吻合?这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别人都急着让自己远离案件,他却在努力往上凑?!”

这一点白翊也想不通,便摇摇头不说话。龚岩祁看了看面前的人,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温亭的指纹有问题的?”

白翊说道:“自然是看见的。”

“用眼睛?”

“不然呢?”

龚岩祁惊讶道:“可以啊!不愧是神仙啊,真是异于常人!我们技术科那么多警员都没发现他的指纹有异常,你用肉眼就看出来了?”

白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儿:“别把我跟凡人相提并论,这会让我觉得你是在讽刺我。”

这个傲娇的神明又开始嘚瑟了,龚岩祁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温亭刚才说今天就要安葬周世雍,你觉得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

“好…好像有点儿…”白翊点点头。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你是在有求于我吗?”

“是是是,拜托翼神大人用您那高超的本领,帮我这个凡人破案吧。”

“既然你都这样求我了,那本神就勉为其难跟你走一趟吧。”

说完这话,白翊任由龚岩祁拉着往前走,他的目光落在抓着自己手腕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三千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类敢对他如此“强硬”和“专横”,但奇怪的是,他居然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龚岩祁的手很温暖,很踏实,让他想起了神域清晨的圣光。

……

葬礼在汶垣市郊的陵园举行,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降下暴雨。

龚岩祁和白翊站在远处山腰的一棵老槐树下,远远观望着葬礼。周世雍并没火化,而是被安放在棺木中,只见棺木缓缓放进墓穴,何明华一身黑衣,哭得撕心裂肺,几乎站都站不稳,而温亭在她身旁,一只手轻轻扶着她,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神色肃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看起来…像是伤心吗……”龚岩祁低声道。

白翊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微微竖立,在仔细观察着什么。在他的视野中,每个人身上都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线条,那便是因果丝。大多数人都是银灰色的,如同蛛网般轻轻在风中摇曳。但温亭身上的因果丝却仍旧泛着淡淡金光,飘摇在那些平庸的丝线之中。

“他的因果丝依旧是浅金色的。”白翊喃喃自语着。

龚岩祁皱眉:“所以,他真的没有问题,是个善人?”

白翊摇摇头:“我不确定,但目前看来,他的因果丝不像是假的。”

“那你还有什么发现?”

白翊低声道:“我能感觉出,温亭和周世雍之间,似乎比普通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感应要强得多。”

龚岩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要么是金钱往来,要么……”白翊停顿了一下,“是上下级?”

“他们本来就是上下级关系。”龚岩祁道。

白翊轻轻摇头:“我说的‘上下级’,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那种。”

龚岩祁闻言,目光重新落在温亭身上,若有所思地沉默着。这时远处的温亭忽然转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边似乎还挂了些笑意。

龚岩祁心头一紧:“他可能发现我们了。”

白翊冷哼一声:“凡人而已,怕什么!大不了跟他干!”

龚岩祁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翼神大人,我们是在查案,不是来打架的。”

葬礼结束,新坟上盖了深色的新土,在翠绿的草地中显得那么特别。温亭最后一个站在墓前,他弯腰放下一束白菊,手指在墓碑上停留了几秒,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没能逃过白翊的眼睛。

“他好像在墓碑上留下了什么。”白翊说道。

龚岩祁立刻会意:“再等等。”

等葬礼所有来宾离场,温亭扶着何明华上了车,临走前,他又朝龚岩祁和白翊的方向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直到坐上车,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眼神……”白翊皱眉。

“怎么了?”

“像是在挑衅,也更像是在…嘲笑?”白翊说道。

龚岩祁:“挑衅?嘲笑?若案子真的跟他有关,说不定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改变了因果丝的颜色。”

“不可能,”白翊斩钉截铁道,“你以为因果丝是什么玩具吗,还能DIY?三千年间,我就从没见过有谁能改变自己的因果丝。”

听了他的话,龚岩祁突然笑了:“行啊翼神大人,居然还知道‘DIY’,挺国际化的嘛!”

待所有人走远后,两人慢慢走近墓园来到墓碑前,白翊蹲下身,仔细检查温亭刚才触碰的位置。在墓碑底座与地面的缝隙中,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是两枚古旧的铜钱,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

“我好像见过这符号……”白翊仔细回想着。

龚岩祁接过那两枚铜钱,对着天空原本就微弱的光线看了看:“这是哪朝的?”

白翊道:“这不是流通的货币,应该是专门铸造的花钱,有特殊用途。”

“温亭在这儿放两枚花钱干什么?难道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龚岩祁疑惑。

正说着,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古晓骊打来的,说之前叫她调查的周世雍书房暗格里的那本《复神录》有了些进展,于是二人连忙带着那两枚古铜钱回到了队里。

古晓骊调出电脑里的资料:“龚队你看,我查了好几个数据库,终于找到一点相关信息,1069年八月初五这一天,在川和县发生过一起沉船事故,一艘大型商船在刚刚起程没多久,就沉没于运河中央,关于事故原因的记载有些混乱,有的说是船舱货物堆放不均,导致船体失衡,还有的说是人为操控不当,更诡异的是还有的记载上说,是船舱里有冤魂前来索命。简直众说纷纭,五花八门。”

古晓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跳出另一份文件,她说:“这是当年的官府记录,有几张船体构造图。”

屏幕上是一张简笔勾勒的商船图,巨大的船帆上画着个古怪的符号,应该是船队的图腾,像一个倒挂的船锚。

“这个图案……”

白翊的太阳穴突然开始猛烈地跳动着,眼前闪过许多支离破碎的画面:滔天的巨浪、折断的船舷、在水中挣扎的人……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声哀嚎悲鸣,那个被血水染红的符号,触目惊心地刻在沉没的船头上,随巨浪一起沉入深渊……——

小剧场:

龚岩祁突然把最后一块炸鸡塞进自己嘴里:“啊…真香!”

白翊瞪大眼睛:“…那是最后一块!”

龚岩祁却故意嚼得很大声:“某些神不是说,不稀罕人间的食物么!”

白翊拍桌而起:“本神现在稀罕,不行吗!”

他突然把龚岩祁按在沙发上。

龚岩祁被羽毛糊了一脸:“喂!注意形象!”

白翊直接上嘴抢:“神明的形象就…哇…真香!”

两人在沙发上扭作一团。

徐伟推门而入:“祁哥,案子有些进展……”

徐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当场呆住。

龚岩祁顶着满脑袋羽毛,衣衫不整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翊咽下最后一口炸鸡,抹抹油亮的嘴也爬了起来:“凡人,我还要!”

徐伟下巴直接耷拉到地上,转身默默关上门:“你们继续……”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食堂 龚岩祁注意到他不对……

龚岩祁注意到他不对劲,赶忙伸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白翊?”

古晓骊也起身倒了杯水:“小帅哥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白翊低头闭着眼睛摆摆手,却控制不住手指的轻颤,脑海中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还能看见自己站在河岸边,冰冷刺骨的河水拍打着他的脸颊,而远处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沉船上,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见过这个符号。”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破碎的记忆像锋利的玻璃渣,刺痛着他的大脑,夹杂着一声声哀怨的恳求声。

是谁在求饶?

白翊突然有些站不稳,手抓住桌沿,指尖微微发白。

龚岩祁突然开口道:“够了,今天就到这里。”他低声对古晓骊嘱咐道:“这些资料一定加密保管,暂时别让第四个人知道。”

说完,他便扶着白翊往外走,警队大楼的走廊采光不是很好,昏暗的阴影下,白翊的脸色惨白如纸。龚岩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薄荷糖递给他,说是刚才在古晓骊桌上顺的,想让白翊暂时缓解一下晕眩的感觉。

糖块在嘴里咔咔作响,白翊靠在墙边,含含糊糊地说着:“我经历过那次事故,那天,有许多人被执行了天罚。”

“天罚?”龚岩祁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说过周世雍是罪人,难道他跟那场事故有关?”

在走廊里缓了一会儿,白翊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他沉了片刻说道:“周世雍的前世,是造成那起事故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是个盐商,为了垄断盐业,在对家的商船上动了手脚,促使了沉船事故的发生,使许多无辜百姓丧生。”

龚岩祁问:“所以你才会对他执行天罚?”

白翊点点头,嘴里的薄荷糖已剩一半,他深呼吸,鼻腔里流通着淡淡的薄荷清凉,叫他心情舒畅了许多。

“但是,方才看到那些资料,我突然感到心慌不安,就像是……”说到这儿,白翊突然住了口,他眉头紧锁,好看的蓝色眸子在眼镜片后透出一抹阴郁。

“就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被现实中的某个人阻断了,造成事实的偏差。而我突然困在这样的偏差中,但却没办法理清事实。”

白翊说了一堆旁人听不懂的话,自然也包括龚岩祁,他似懂非懂地皱了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在怀疑自己?”

白翊摇摇头:“我在怀疑这个世界。”

“呃……”龚岩祁语塞,低声道,“我是不懂你们神界的事儿,但怀疑世界…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自大了?”

白翊半天没说话,只靠着墙边轻轻闭上眼,深呼吸,然后缓了一会儿说道:“不知为什么,我怎么都记不清那场事故的细节,只知道执行了许多‘天罚’,其中包括周世雍,也包括其他人,但是…一用力回想,我的头就疼,很疼很疼……”

龚岩祁怕他再次头晕,忙说道:“事情过去一千多年,当时的细节记不清倒也正常,别急,慢慢再回忆。”

“他叫周明远。”白翊突然开口道。

“什么?”

“周世雍,前世的名字,叫周明远。”

龚岩祁有些惊讶,他记得那本《复神录》上记录的七个人中,只有这个周明远不是死于1069年,这么说来……

龚岩祁微微皱眉:“如果周世雍是周明远的话,那《复神录》上的另外六个人,也都是沉船上的亡者?”

白翊摇摇头:“我不确定,死亡日期或许也说明不了什么,但发生事故的那天,我的确执行了许多‘天罚’。”

如果这几个人皆因沉船事故而死,那么会不会周世雍是被前世某个仇家的转世杀害?

这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中,龚岩祁瞬间鄙视自己,他一直坚信自己是一个绝对的无神论者,堂堂正正的社会大好青年,如今接受了“神”的存在也就算了,竟然还会主动联想到什么“前世转世”的玩意儿,真是没救了!

见眼前的神明懒懒地靠在墙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手似乎还轻轻捂在肚子上,龚岩祁看了眼手表说道:“先不管这些,你饿不饿?要不要考察一下我们警队的伙食?”

一提起吃饭,本来还有些恹恹的翼神大人,眼睛忽然一亮:“…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也行。”

警队食堂里,龚岩祁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不锈钢餐盘与塑料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正在望着窗外发呆的翼神大人的注意。

白翊坐在他对面,看着面前的餐盘,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绿油油的炒青菜,一点儿都不和谐,满眼的嫌弃几乎就要溢出来。

“你们平时就吃这种东西?”

龚岩祁把袖口往上折了两折,抬头看了眼对方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磨了磨毛刺才递过去:“我们食堂大师傅做菜,讲究原汁原味,凑合吃吧您呐!”

白翊接过筷子,他勉强算是刚学会用筷子,执筷的姿势仍略显笨拙和生涩,两根木棍卡在指间别扭地交叉着,夹起米饭时差点把饭粒挑到龚岩祁的脸上。

“一点儿油星都没有,”白翊皱着鼻子闻了闻,“你们警察是穷得吃不起肉吗?”

“经费都拿去给你这种难伺候的家伙发工资了!”龚岩祁叹气,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一块块夹到对面盘子里。肉块在白翊的米饭上叠成了一座小山。

“祖宗,别念了,都给你,行了吧?”

白翊盯着那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喉咙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他慢吞吞夹起一块,在龚岩祁期待的目光里咬了一小口,油脂的香气突然在口腔炸开,比他想象中要美味得多。

“怎么样?”龚岩祁笑着问道。

“勉强…能吃。”白翊撇撇嘴,迅速把剩下的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他注意到龚岩祁舔了舔嘴唇,以为他想把肉夹回去,于是不动声色地将餐盘往后拽了拽,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龚岩祁忍不住笑了,低头扒拉自己那份变得素净的饭菜。他知道白翊事儿多,穷讲究,平时连洗个脸都要挑剔水温。可食堂的菜色几十年如一日,掌勺的大师傅总以“能吃就行”当作唯一标准,菜品差不多都一个味儿,也难怪这位锦衣玉食的神仙要挑刺儿。

“都没炒熟。”白翊突然挑起一根青椒,“肉丝也柴得像树皮。”

他抬眼时正撞上龚岩祁鼓着腮帮子咀嚼得特别香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人类警察吃饭时像只囤粮的仓鼠,“你们凡人可真好糊弄。”

龚岩祁已经风卷残云地吃掉了半盘饭菜,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玻璃瓶推过去:“挑三拣四的,吃不下去就加点这个试试。”

那是龚岩祁经常随身携带的一瓶辣椒酱,有时办案心情不好吃不下去没味儿的食物,他就会在饭菜里加点儿佐料,至少能多吃一碗。白翊不情不愿地接过辣椒酱,却在拧开盖子的瞬间愣住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他的视野中,食堂的饭菜里竟没看到任何一根因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