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2 / 2)

白翊惊讶道:“你要做什么?!”

龚岩祁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然后用沾血的指尖,轻点白翊的手腕内侧。神明娇嫩的皮肤不知为何,竟顺着那赤金色的光芒,渗出一滴闪烁着星辰般碎芒的神血。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白翊又惊又怒。

然而就在这时,闪耀着不同光芒的两滴血珠竟缓缓升向半空,在细密的雨幕中悬浮,靠近,触及彼此的瞬间,赤金与银白的光芒交织,轰然盛放。

白翊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只感觉到在那皮肤之下,血液似乎被点燃唤醒一般翻涌着,一种印在神魂深处的灼热悄然蔓延开来。

左心口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上,随着一抹银白色的温润光亮,一根栩栩如生的羽毛图腾正缓缓浮现,每一根绒羽上都嵌着龙鳞的纹路,鳞片闪着隐隐金霞,有种说不出的灵蕴。

白翊彻底惊呆了,低头看看心口新生的图腾,又看看龚岩祁那同样清晰无比的龙羽血契,冰蓝色的眼眸中,无数情绪剧烈翻涌。耳边似乎隐约响起一个遥远又熟悉的声音:

以吾之鳞,承汝之罪;以吾之血,涤汝之翼。风雨共担,生死同契,天地共鉴,轮回不覆……

“这是……”

“血契。”龚岩祁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唇角微扬,“现在你明白了吗?”

白翊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口传来的温暖牵绊如此真实,可他的记忆里,为什么却是一片混乱?

没等他弄清是什么情况,龚岩祁忽然向后退开两步。紧接着,一声低沉雄浑,穿透九霄的龙吟响彻天地间。眼前的凡人竟化作赤金色的巨龙,威风凛凛地盘旋在天空中,雨水溅落龙鳞,溅起细碎的金光。

血契再次共融,他找回了被封印的龙之力,也找回了与他立契的神。

巨龙低下头,金色的竖瞳温柔地注视着呆立的神明。然后,它微微伏低身躯,龙首凑近白翊,用龙须极其轻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到我背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白翊还在发懵,巨龙只好围着他盘旋缠绕,轻轻托起小小的神明,将他安放在自己的背上。

“坐稳了。”随着一声提醒,巨龙昂首长吟,庞大的身躯瞬间冲天而起。

白翊慌忙抱紧巨龙的脊背,风吹得他发丝乱舞,衣袂翻飞,背后的羽翼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们冲破厚重的雨云,不知飞了多久,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头顶是清澈如洗的湛蓝天空,此刻是日落时分,无边的云海被夕阳染成了金粉色,层层叠叠,绵延至无尽的天际。云絮如海浪般翻涌,夕阳缓缓沉入那绚丽云海的怀抱,将最后的光芒倾泻,给每片云朵绘出耀眼的柔光。

晚霞瑰丽变幻,从炽烈的金红,到温柔的玫紫,再到沉静的靛蓝,各种颜色调和在一起,像是一副画。偶尔有飞鸟成群掠过,在霞光中化作小小的剪影,灵动可爱。

龚岩祁化身的巨龙平稳地翱翔在云海之上,这里的景象让白翊惊叹不已,他坐在龙背上,怔怔地望着壮丽辉煌的落日云霞,冰蓝色的眼眸被霞光映照出流光溢彩,几乎盛下了整片天空的绚烂。

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温暖,安宁。记忆如同被霞光唤醒的萤火,在脑海深处泛起点点星光。

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温柔的笑容,一句永恒的誓言。他抓不住,看不清,却在心口熨贴滚烫,传来清晰的悸动。

他伸出手想触摸那近在咫尺的绚烂云霞,霞光流淌在他的指尖,欢快跳跃着。

白翊不觉轻声开口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喜欢吗?”龚岩祁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柔暖的笑意,“因为,之前有个家伙对我说,等我想起了所有的事,就要我驮着他来这云霄之上,看一次晚霞。”

白翊的心突然重重一跳,无数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的记忆从无尽的黑白,慢慢变成了动人的彩色,也逐渐染上灼心的温度。

巨龙金色的眼瞳倒映着漫天霞光,神情悠远深邃:“但现在,我终于想起了一切,可那个家伙……自己倒先忘了个干净。”

白翊静静地望着无边无际的晚霞,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云巅的清凉,心口的血契持续散发着暖意,与深埋心底的情愫隐隐共鸣。他没有说话,只是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有些羁绊,始于血脉,烙于灵魂,跨越生死与时光。

纵使忘却一切,但总有一天会为那曾眷恋的人再度沉沦,再次疯狂。

龙背上的神明闭上了眼,俯下身轻轻环抱住赤金色的龙身,感受着风的洗礼和光的誓言,嘴角微扬。

“看来那家伙,真是不可靠啊……”

“还行吧,至少,我找到他了。”

晚霞温柔,时光悠长。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走散了。

时间是个狡猾的骗局,总想用遗忘去掩埋爱的痕迹,却又会在记忆废墟留一把钥匙,等混沌初醒,等种子萌芽,再猝不及防去开启那场早已注定的相遇。

爱从未远去,只是躲进时间的暗流将混沌剥离,悄悄把往事写进潮汐。

让你记住我,而后惊醒。

在每个悠扬的清晨,悄然决堤。

—正文完———

小剧场:

白翊窝在沙发里,翅膀尖故意耷拉在身旁:“凡人,本神翅膀还是疼。”

龚岩祁端着热牛奶走过来:“不是检查过了吗?连根绒羽都没掉。”

白翊:“内伤懂不懂!心灵创伤也算伤!”

龚岩祁放下杯子偷笑:“那翼神大人想要怎么赔偿?”

白翊故作矜持地板着脸:“首先,草莓蛋糕要两块。”

龚岩祁点头:“可以,还有呢?”

白翊:“其次,外加三个蛋挞。”

龚岩祁:“没问题,还有呢?”

白翊满意地眯起眼睛:“最后,明天你要请假陪本神去新开的云端主题乐园,我要坐云霄飞车!”

龚岩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神明的发丝:“可以是可以,不过……”

白翊警觉:“不过什么?”

龚岩祁轻触他闪着粉红光斑的毛绒耳尖:“下次再‘碰瓷儿’的话,先把耳朵盖起来,它一见我就闪光,早就出卖你了。”

白翊忙把翅膀往脸上盖,挡住一抹绯红:“……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