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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秦煜的泥沼

门内门外四个人,四双眼睛相对都愣了一下,之后江洄问道:“星言你干什么?怎么拿着行李箱?”

季星言觉得迟早都是要让江洄他们知道,既然现在撞上了那正好告诉他们。

“我要搬出去住了,回来收拾行李。”

江洄又愣了,秦煜似乎也觉得难以置信,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蹙起了。

“可是为什么啊星言?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这么突然江洄接受不了,一向温吞腼腆的人都显得急了。

季星言:“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住宿舍有些不方便。”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只不过路迦的事不能坦白出来。

江洄:“哪里不方便啊?”

季星言不作声。

江洄:“不就是因为和煜哥那点事吗,煜哥已经不生气了啊!”

说完看向秦煜,“是吧煜哥?”

秦煜抿着唇目光沉沉的盯着季星言,没有出声。

江洄:“煜哥你说句话啊!”

秦煜还是闷不吭声,像一尊冰雕,兀自散发着冷气。

季星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应该向秦煜道个歉。他听江洄说秦煜挣开了他之前用在他身上的乱神咒,那估计也记起了他摔伤那天的事。

一桩一件的都挺闹心的,但同时秦煜的意识力也让他惊讶。乱神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效力衰减,但这么短时间就能挣开确实不简单。

“对不起啊煜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季星言说的很诚恳。

秦煜抿了抿唇,终于出声。

“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好道歉的?”

季星言被噎住,无语了半晌才又说了一句:“总之很对不起。”

秦煜又成了锯嘴葫芦,不出声了。

江洄急得团团转。

“煜哥你快让星言不要走啊!”

秦煜只是定定的注视着季星言,挽留的话不知道是说不出口还是压根就不想说。

季星言也无所谓了,东西都收拾完了,他今天是肯定要走的。

“走了小洄。”季星言最后跟江洄说了一句,迈出宿舍门。

江洄:“星言,星言!”

都带哭腔了。

季星言顿住脚步,转过来又跟江洄说了一句:“小洄,我只是从宿舍搬出去,又不是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江洄:“可是,可是……”

他就是接受不了啊。

***

季星言和冯奕离开了,江洄闷闷的坐在桌前一声不吭,失魂一样看着季星言空荡荡的桌子和床铺。

秦煜:“你是不是在怪我?”

江洄不说话。

秦煜自嘲一笑,又说:“如果非要搬出去一个,你是不是更愿意搬出去的那个人是我?”

江洄皱着眉头看过来,“煜哥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大家都是好朋友,我更愿意大家住在一起啊。”

秦煜不说话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在问江洄这种问题,他暗自嘲笑着自己的阴暗和狭隘。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宿舍四个人中季星言他们三个是一起的,而他,因为恐同的心理问题大家对他敬而远之,是一座孤岛。

有通讯进来,秦煜看了通讯终端上来电人的名字,脸色变得更难看。

通讯接通,秦煜:“喂?”

语调僵硬,两颊的肌肉也绷紧了,像是做好准备迎击某个能伤害他的恶人。

来点人是他父亲,确切说是养父。

“喂什么喂!这月的生活费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给老子打过来!”

男人上来就叫嚷,大着舌头,明显是喝多了。

秦煜的养父是个酒鬼,每天除了喝酒没有别的事,生活不能自理,全靠秦煜养着。

“勤工俭学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要晚几天。”

通讯那端:“晚几天?这几天你让老子吃什么喝什么?”

秦煜:“我上次给你的三千还不到一个月,又一个星币也不剩了?”

“三千?三千还不够老子喝两瓶好酒!”

秦煜:“那我现在没有,你自己想办法吧。”

“你说什么?老子自己想办法?你个婊子养的小狼崽子!老子真是白养了你……”

秦煜阴寒着脸把通讯挂断,后槽牙因为太用力的咬着而颌骨突起。

谁都想向阳而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生活在阳光里。

从六岁那年他就陷入泥沼里了,这辈子都不会再被阳光眷顾。

六岁那年,他父亲,现在是养父,发现他不是自己亲生,而是深爱的妻子出轨和别的男人生出的野种。

老实巴交的男人像变了一个人,酗酒,家暴,打他母亲不解气连他一起打,甚至在他十岁那年试图猥亵他……

男人的手在他身上游走,那种恶心感让他足足干呕了一个星期。尽管之后他报了警男人没敢再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他从那之后就对同性的靠近有了心理阴影。

***

季星言刚到别墅没等喘口气周云川的通讯就打过来了,是江洄告诉他季星言搬出去的消息。

“你搞什么?搞什么啊?”

季星言坐下来喝口水,“什么搞什么啊?”

周云川开门见山,“老季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和煜哥的事?”

季星言沉吟片刻,道:“有一部分吧。”

周云川:“那另一部分呢?”

季星言:“另一部分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

周云川默了几秒钟,控诉:“老季你变了,竟然对我也有秘密了。”

季星言呵呵赔笑。

周云川:“可是话说你搬哪儿去了啊?”

搬住处这种事不是说搬就搬的,说明季星言之前就在准备这件事了,却把他们都蒙在了鼓里,真是越想越气。

季星言:“落日大道这边。”

周云川:“落日大道?落日大道!”

著名的上层社会社区,住在那里的非富即贵,贵也不是一般的富贵,那是相当富贵。

周云川又默了几秒,道:“老季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贪图享受才抛弃我们的?”

季星言:“什么啊,是冯奕帮我找的,他朋友闲置的房子。”

周云川承认自己酸了,说:“什么时候让我们去参观参观啊,让我等平民也感受一下上流社会的居住环境。”

季星言笑骂:“去你的平民吧!”

他周大公子是平民?鬼都不信!

“明天吧,我收拾完,咱们在这里聚一聚,就当是帮我暖房了,行吗?”

周云川:“行。”

***

下午冯奕有事就走了,季星言留在别墅收拾归置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很简单,随便弄弄就收拾完了。

别墅的后花园也非常大,但因为一直无人打理的缘故显得很萧索破败。种了整片的蔷薇,枝丫长得张牙舞爪的。花开得倒是不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季星言沿着小径在花园里晃悠,路迦也出来了,虚影飘在季星言身边,很是惬意。

“哎呀,吃饱喝足还能自由活动的生活真不错!”路迦感慨着。

季星言看向路迦,看着午后的光线照在路迦的虚影上,使得被照到的部分像浮动的金沙。

不怕阳光,不是鬼,季星言目前还是不太能理解路迦的成分。但就从一个炁团变成人形来看,倒像是他以往看的修真文的套路。

“路迦,我现在算是你的衣食父母不错吧?”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立刻沉下脸,不痛快的记忆袭击了他。

“你想说什么?”

他要敢再让他叫爸爸,他就!他就!他就还、不、叫!

季星言没有再提叫爸爸的事,说:“你就没有想过怎么回报我?”

路迦:“我现在这样子能回报你什么?”

季星言:“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路迦:“什么?”

季星言:“信息共享。”

路迦:“什么意思?”

季星言:“你说你不定时会记起一些什么,信息共享的意思是,当你记起一些什么时,要第一时间和我分享,能做到吗?”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路迦沉吟了一下,答应了。

“行叭。”

季星言:“你发誓。”

路迦叫:“怎么还要发誓?你信不过我?”

季星言直言:“信不过,被坑怕了。”

路迦:……

过了一会,他说:“怎么发?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天打五雷轰什么的对我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季星言:“不用天打五雷轰,你就说,如果做不到信息共享,袁百婴就是我爹。”

路迦:???

路迦沉默了足足两三分钟,而后咬牙说:“冯奕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特么的这张嘴确实有毒!”

***

今天周六,晚上得正常回季家住,不能让季荣生知道他从学院搬出去了。

晚饭的时候冯雅琪一直长吁短叹的,季星言挺喜欢这个后妈的,问她怎么了。

冯雅琪:“别提了,最近手气不知道怎么了,每次打牌都是从头输到尾。”

季荣生拆台,“说的好像你以前赢过似的。”

冯雅琪:“以前、以前偶尔也赢的,最起码没有现在输的这么惨。”

季承:“妈妈,要不你就不要打牌了,有时间不如去锻炼锻炼身体。”

冯雅琪:“可是小承你也知道妈妈就这么点爱好。”

季承叹气。

季星言:“冯姨,如果我说你总是输不是手气的问题,而是咱们家风水格局不行,你相信吗?”

他之前尝试将这个世界的纪年转换成玄门天干地支纪年,推出目前这个世界处于一个坎白水运阶段。坎白水运的风水加成方法与水相关,而他们家住宅却一点关于水的布置都没有。

季荣生:“什么风水格局?还有这种说法?”

季星言看向他,说:“您要是信的话我可以改一改咱们家的格局。”

季荣生没有接话,冯雅琪道:“星言,我信你!怎么改?”

季星言:“这两天我画一张图纸,让工人按照图纸来施工就行。”

***

第二天中午在别墅聚餐,季星言也叫了冯奕这个功臣。

季星言说他亲自下厨,让他们等着吃就行了。

在厨房乒乒乓乓折腾了大半个中午,等菜端上桌,几个人就都僵住了。

冯奕看着面前一盘一盘黑漆漆黏糊糊、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菜,脸都绿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季星言,道:“我说,你这不是亲自下厨,是亲自下毒吧?”

季星言:……

也是高估了自己,他以为做菜这种事情是前一天抱抱佛脚研究研究菜谱就行的。

“要不……就这样吃?应该毒不死……吧?”

冯奕:“你先吃吃试试看毒不毒得死?”

季星言:……

嘤嘤嘤,不是太有这个勇气呢。

“我再重新做几道吧。”一直沉默坐着的秦煜说。

周云川:“煜哥你会做菜?”

秦煜:“会一些简单的。”

冯奕:“别麻烦了,我从璞膳点一些外送吧。”

璞膳算是帝都数得上名号的高端饭店了,平时定位置都难,更不要说点外送,所以说冯奕还是有一些野路子的。

“好啊好啊!璞膳好!”周云川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之后冯奕就去打电话点餐了,秦煜提出重新做几道菜的事情不了了之。

秦煜没有说什么,继续沉默的坐在那里,但似乎比之前更显疏离了。

冯奕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菜送来的很快。不愧是顶级大酒楼,几个人吃的都很高兴,唯独秦煜好像胃口欠佳,一直冷着一张脸。

季星言和秦煜之间的那点过节冯奕都知道了,冯奕觉得不是他护犊子向着季星言,而是季星言这个冷脸室友太莫名其妙。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有必要一副欠了他一条命的死样子吗?

季星言去厨房给大家切水果了,周云川问冯奕知不知道季星言搬出来的原因,冯奕冷冷睨视了秦煜一眼,决定替季星言出一口恶气。

“知道是知道,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冯奕说。

第32章 老季你辛苦了

“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周云川拧眉。

冯奕:“关键是涉及小星星的隐私,而且他也说了让我保密。”

小星星是冯奕对季星言的专属昵称。

要说冯奕真的是挺奇怪,季承这个嫡亲表弟也没见他这么宠溺的称呼小承承。

可是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周云川更好奇了,给勾的抓肝挠肺的。

“我们不是外人,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你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不让除我们之外的再多一个人知道,嗯?”

冯奕:“你说的啊,不准再告诉另外的任何人。”

周云川:“快说快说!”

连江洄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冯奕,显然也是好奇的不行。

冯奕叹了一口气,说:“小星星说住在宿舍不方便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周云川:“啊?”

江洄:“啊?”

冯奕:“至于他喜欢上的那个人是谁,就不需要我说的太直白了吧?”

一边说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秦煜一眼。

恐同直男是吧?恶心不死你!

周云川表情裂开,“你……你说……煜哥?”

冯奕:“他没说,只说那人是个直男,恐同。”

周云川:……

这跟提秦煜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周云川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他设想了很多种季星言搬出宿舍的原因,但累死他他也想不到这上面啊!

不仅是他,江洄也宕机了一样张大了嘴巴。而当事人秦煜却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抬眸向冯奕看过来,似乎想通过冯奕的表情来确定冯奕说的话是真是假。

冯奕略微有点失望,感觉秦煜这个反应也太平淡了点。但没有人知道,秦煜的心脏现在聒噪到几乎撞破胸腔。

季星言端着水果回来了,把果盘摆在桌子中央。

“来来来,吃水果。”

但没有人动,气氛一片死寂。周云川和江洄看着季星言,表情复杂。

冯奕端着水杯优哉游哉的喝水,好像刚刚投下炸弹的人不是他似的。

至于秦煜……

秦煜看了季星言一眼随即逃一样移开了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季星言看看周云川又看看江洄,问:“怎么了?都看着我干什么?”

周云川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季,辛苦你了。”

季星言:“欸?”

他以为周云川说的是招待他们辛苦了,笑说:“不苦不苦,这点辛苦算什么。”

周云川叹气,感慨:“也对,长痛不如短痛。”

季星言:“欸?”

***

周一上午又是一月一次的灵体测试,季星言上次强化完灵体后本来是想混进学校的器材室验证一下强化结果的,后来因为杂七杂八的事把这件事忘了。

上一次灵体测试被同学和老师diss季星言没有紧张,这次却有点紧张了。

除了紧张还有点期待,就像那句话说的,验证时刻的奇迹到了!

秦煜没有让季星言提醒就主动去了后排和季星言隔开距离,这次不是季星言说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而是……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季星言。

所以说冯奕这一手挺可恶的,根本不明白这个玩笑对秦煜造成了什么影响。秦煜昨晚一夜没睡,脑子里幻灯片一样放映着和季星言之间的各种细节。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没有往这方面想的时候一切似乎很正常,带着这个前提再回溯很多东西又似乎都变了味。

季星言叫他煜哥的时候会勾着唇……

一起吃饭的时候季星言会主动坐在他身边……

每个周末后返校季星言都会从家里带吃的给他……

反感吗?

以前没有觉得反感,现在……

也没有。

轮到季星言测试了,秦煜下意识的抬眸向测灵仪的方向看过去。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特殊,现在,季星言这个名字听在他耳朵里像自带了着重符。

季星言进入测灵仪,这次没有人议论他。做了个深呼吸,他按下开始按钮。

蓝光像海水一样涌动着包裹住了全身,测灵仪开始工作,半分钟后得出测试结果,传导到上方的显示屏幕上。

轻微的“嗡”声之后,显示屏幕亮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倒影出一片红光!

红光!

没有分数,屏幕上一个大大的ERROR。

短暂的寂静之后议论声终于响起来,这次倒不是diss,更多是惊讶。

“咦?怎么是红光?”

“他上次不是绿光吗?怎么又变红了?”

“上次多少分来着?”

“66分,上次是66分。”

“怎么是error?”

“什么情况?”

老师拧眉看看红色屏幕上的error,又看向季星言,道:“季星言你怎么回事?”

老师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季星言操作不当导致测灵仪出错。

季星言从球形仓里出来,看着屏幕上的红光,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老师让季星言进去重新测一次,季星言又进了球形仓。但是,再次测试结果并没有两样,还是红光和error。

到了这时候季星言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对老师说:“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的灵体评分超过了测灵仪的评分上限?”

老师感觉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季星言:“意思是……我的灵体评分超过一百。”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冷嗤道:“季星言,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不仅是老师,其他同学也觉得季星言这话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灵体评分超过一百?说什么梦话呢?

季星言也不知道怎么证实自己,说实话他现在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灵体是不是真的是101分。

而在一片质疑声中江洄站出来了,弱弱的问老师自己能不能看看机器错误代码。

江洄这个编程能手在学院还是略有名声的,之前没少被老师抓壮丁帮忙修一些坏掉的教学设备。老师没有说什么,示意江洄去看了。

江洄调出错误代码快速的检查了一遍,指着一处对老师说:“老师,这里数据范围出现溢出错误了,显示季星言的测试结果是101。”

老师:“什么?!”

其他同学也大跌眼镜。

“101?”

“这也太扯了吧?”

江洄:“确实是101,大家不信可以过来看看。”

于是好多人涌过去看,等真的看到那个“101”,彻底咂舌。

“我靠真是101!”

“灵体评分高出一百!我在做梦吗?”

周云川也去看了,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秦煜一直站在人群后方,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执一直抱臂冷眼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出声。

“101?怕不是用旁门左道操控测灵仪?”

他一说话大家都不说话了,看向季星言,明显是想看他怎么应对严执的质疑。

季星言:“说话要有凭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操控测灵仪了?”

严执:“你弄出一串错误代码就算是自己灵体超出一百分的凭据了?”

季星言:“那你倒说说怎么样才算凭据?”

严执:“用事实说话。”

季星言:“什么事实?”

严执:“简单。你如果能用郑家金三角打出十一级秘法量的能量,我就姑且信你。”

郑家金三角是用三张一品金系符以特定方式联合使用,将攻击力十倍爆发,是目前攻击段位最高的术法。

而且,金三角的使用对灵体有要求,想要用金三角打出十级秘法量需要灵体一百分,十一级……

没有人能打出十一级。

郑家继承人郑祺佑,因为灵体目前是九十六分,也就勉勉强强能用金三角打出九级秘法量。

而且还有一点,金三角是郑家不外传的秘术,严执说的轻松,可季星言怎么会用金三角呢?

所以季星言还没有说话呢,正好来观摩三年级灵体测试的郑祺佑就接腔了。

“金三角?他会?”

严执:“你教给他他不就会了?”

郑祺佑炸毛,“放屁!你怎么不把虹羽扇给他!”

严执冷嗤,“虹羽扇?他也配?”

郑祺佑:“金三角他就配了?”

季星言被吵的心烦,抬起两只手道:“别吵了!证明是吧?我不需要金三角。”

然后,季星言用一张一品金系符打出了十级秘法量,虽然没有达到严执所说的十一级,但那可是一张普通的一品金系符啊!

季星言看严执,笑得不怀好意,凉飕飕道:“严二公子,虹羽扇是吧?你信不信我不用雷符就能把它秒成渣渣?”

严执脸色难看得说不出话来。

郑祺佑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一张一品金系符十级秘法量,置他家的金三角于何地?

当然,季星言也不是真的只用一张一品金系符,他在脚下做了文章,用七星罡步做了加成。

一时间季星言在学院风头更胜,灵体评分101的事也传到了司徒悯的耳朵里。

内门在季星言的事情上感觉有点头疼,一些奇怪的符咒就算了,现在又闹出灵体101分,之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数。

司徒悯坐在书桌后手指轻扣着红木桌面,面色隐藏在面具下看不分明,良久,他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主意,大家听听?”

其他人都正了正身子,离司徒悯最近的人名叫明岩,道:“说说看。”

这就是内门,司徒悯并不会因为是星皇而高其他人一等,平时相处就是平等的身份,只不过大家习惯了让司徒悯做主持话题的那一个。

司徒悯的声音自面具下幽幽传来。

“让他进入内门。”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黄老:“他?不太好吧?”

司徒悯:“有什么不好?进入内门是每个玄门中人梦寐以求的事,他难道就不想?”

其他人应和:“这主意确实不错。”

黄老没有再出声。

这件事说到这里,司徒悯又问另一人:“庞巍,座下童子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庞巍:“基本上差不多了。”

司徒悯:“嗯,座下童子是头等重要的贡品,不能除了差错。”

庞巍:“嗯。”

他们说的座下童子是灵枢大醮要用到的两尊泥塑娃娃,名为座下童子,到时候要摆放着灵枢子的法身两边。

而这时,在帝都的南部郊区,警察正在调查星星福利院儿童走失的事情。

老师被逐一隔离做了口供笔录,接下来是儿童。

福利院所有的儿童聚集在院子里,等待这警察一一问话。而在队伍的最末尾,有一个小孩蹑手蹑脚的脱离的队伍,向福利院荒芜的后院去了。

第33章 你只是联邦的一柄利剑……

和王庭签下停止对联邦六星加征额外税点的协议之后并不是就万事大吉了,还有很多新衍生出的、以及遗留的问题没有解决。

诸葛长烽刚回联邦不久,王庭和联邦就又因为MX-2行星的矿产开采权僵持起来了。

对于这个问题的应对意见联邦内部也有不小的分歧。

主和派:“一个直径不足五千千米的小矿星,不值得大动干戈吧。”

财政:“阁下也说了是一颗矿星,而且是一颗从没有被开采过的矿星,它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一颗小行星。”

诸葛长烽也有自己的判断,因为从制空条约上来说,这颗矿星毫无争议是应该属于联邦的,但他关心的不是矿产,而是这颗行星的位置。

无论在进攻端还是在防守端,这颗小行星都称得上是战略要塞。

所以这一次他是主战一方。

议会争论了一天没有结果,诸葛长烽被吵得头疼,回到加却还要面对新的问题。

诸葛正廷又在闹情绪。

诸葛静波是诸葛长烽的妹妹,苦着脸对哥哥说:“哥,爸爸他说什么也不肯吃药。”

诸葛长烽:“不吃药就去换人造心脏。”

他们说话的位置是在诸葛正廷门口,也没有刻意放低声音,诸葛正廷当然就听到了。

“把心脏换成个金属疙瘩苟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诸葛长烽迈步进去,说:“那就吃药。”

诸葛正廷:“我不吃!那药的味道就不是人类能忍受的!”

诸葛长烽语调疲惫,“爸,我已经很累了,您就不能让我少费点神,嗯?”

诸葛正廷可不背这个锅,眉毛都翘起来了。

“是我让你这么累的吗?当初老老实实继承家里的产业有什么不好,非要去从政!从政就从政,还要跟王庭对着干!”

诸葛长烽:“爸,您教我的,男儿热血,有些事不可不为。”

诸葛正廷不吭声了。

诸葛长烽放软语气,“您到底怎样才肯吃药?”

诸葛正廷:“我要去中央星修养。”

诸葛长烽蹙眉,“现在这种局势,您去中央星,不是存心给我找难题吗?”

诸葛正廷:“去中央星怎么了,王庭那群小崽子们还能为难我一个要死不活的老东西?”

诸葛静波也觉得诸葛正廷越闹越离谱了,跟着劝道:“爸爸,您就别让哥哥为难了。”

诸葛正廷叹气,对诸葛静波说:“闺女,W-2星这边昼短夜长,不是下雨就是下雪,你爸爸我真的快抑郁了啊。”

相比中央星终年气候宜人,W-2星这边真的算是苦寒之地了。

诸葛家商贾承家,原本是住在中央星的,是因为诸葛长烽的关系才居家迁到了W-2星。可人老了就会思念故土,诸葛正廷不止一次提出想回中央星住一段时间了。

诸葛长烽也叹气,他可以给诸葛正廷好的居住环境,体贴入微的照料,但气候这种事情他却无能为力。

诸葛正廷看诸葛长烽不说话,问他一个问题。

“你认为你在联邦的身份是什么?”

诸葛静波感到奇怪,说:“哥哥是军方上将啊,还能是什么身份?”

诸葛正廷没有理会诸葛静波,定定的看着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还是不说话,诸葛正廷又问了。

“算得上决策者吗?”

然后又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算,你只是联邦的一柄利剑。”

诸葛长烽的脸色不太好看,问:“父亲您想说什么?”

诸葛正廷又叹气,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一腔热血,但也不得不对你泼冷水,你离心中的理想还远着呢。”

诸葛长烽嗤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心中理想是什么,您又怎么知道?”

诸葛正廷:“我怎么不知道?你九岁时第一次跟我去W-6星谈生意,那天雪下得很大,中央大道上有好多衣衫褴褛的乞儿,你当时说,长大了要让这些人都吃饱饭,你自己忘了?”

诸葛长烽久久没有出声。

诸葛正廷感慨了这么多,眉毛一翘收起了正儿八经的神态,又变成了无理取闹的小老头。

“反正我就是要去中央星住一阵子,这两天就启程!”

诸葛长烽终于妥协,道:“我安排护卫队送您过去。”

诸葛正廷摆手,“不要,我不喜欢大张旗鼓,让静波和你妈陪着我去就很好。”

诸葛长烽也只能随他去了。

***

中央星这边,帝都南郊星星福利院,那名脱离了队伍的小孩来到荒芜的后院,在差不多有他高的杂草丛中艰难前进着,来到了围墙下。他沿着围墙找了好一会,在一处墙根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

小孩眼睛一亮,从洞口钻了出去。

小孩喃喃自语:“去灵枢学院要往哪里走?唔……,要先去公共交通站点乘车。”

福利院地处偏僻,出来之后要想到城市主干道差不多要走两公里。小孩穿着背带裤打底衫,脚上踩着一双质量不太好的小凉鞋,走的很艰难。

天气不热但头顶光线却很强势,背带裤的背带一直掉,小小的脸蛋上也湿漉漉的沁出一层汗珠,好在他以前去市里参加儿童节活动时记住了去公共交通站点的路,所以才不至于迷路。

小小的人儿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公共交通站点。这一代人烟稀少,站点就他一个小不点。

车来了,不满六岁的小不点上车都还很费劲,好不容易爬上来了,却想起口袋里连半个星币也没有,付不了车费。

他沮丧的站在那里,司机忍不住问道:“小朋友你怎么回事?你家大人呢?”

小不点不说话。

司机:“小朋友?”

小不点这才瓮声瓮气的开口,说:“我要去找季星言。”

司机:“季星言?你家长?”

小不点摇头,“不是。”

司机:“那你家长呢?”

小不点还是那句话:“我要去找季星言。”

其他乘客低声议论。

“这孩子是走丢了吧。”

“多半是。”

“这荒郊野地的。”

司机也觉得小不点是走丢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小朋友你先去坐好,叔叔带你去找警察叔叔。”

小不点:“我不要找警察叔叔,我要找季星言!”

司机:……

最后小不点还是被送到了警局交给了警察。

小不点一直抽抽搭搭的哭,念叨着要找季星言。

警察面对这么大点个小人也有些手足无措,温声问他:“小朋友,季星言是你什么人啊?”

小不点抽抽搭搭的不说话。

警察自问自答:“是你爸爸?”

小不点摇头了。

警察:“哥哥?”

小不点眨了眨泪汪汪的眼睛,点头。

***

所以,当季星言接到警局通讯,告诉他他弟弟在警局,让他赶快过去一趟,季星言是懵的。

季承?怎么在警局?出什么事了?

季星言来不多想什么,急匆匆离开了教室。快走到学院大门的时候路过操场,和刚课间活动完的季承撞了个正着。

季承看见季星言立刻像小狗一样跑了过来,一股刚出过汗的年轻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跟着席卷过来。

“哥!”

季星言:“小承?”

季承:“哥,你要去干什么啊?”

他当然不会自恋的认为季星言是专门过来找他的,而且看季星言的架势也能看出来季星言好像要出校。

季星言:“警局打来通讯,说你在警局,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季承:“哈?”

***

最后季承也跟着一起去警局了,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个事,谁在冒充他的身份。

两人到了警局,见到了小不点,季星言:“乐乐?”

小不点见到季星言,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扑过来抱住季星言的腿。

“星言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季承在一旁一愣一愣的,皱眉看着挂在季星言腿上的小豆丁,问:“哥,这……谁啊?”

季星言:“星星福利院的一个小朋友,名叫乐乐。”

季承还是迷惑,“可是他怎么认识你啊?”

不仅小豆丁认识季星言,季星言明显也认识小豆丁。

季星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这还要从季星言上辈子说起。

季星言上辈子就有一个习惯,资助福利院。说不上节操多高吧,主要是他也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多少有点反哺情节。尽管他因为一百多万钻火场丢掉姓名,好像是掉进了钱眼里,但没有人知道那一百多万是他近日准备捐助给福利院的。

到了这个世界也一样,他还是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资助福利院,和乐乐也是这样认识的。

但现在不是跟季承详述这些事的时候,他蹲下身来帮乐乐抹去了脸颊上的泪珠,问:“乐乐,你怎么回事啊?怎么从福利院跑出来了?”

乐乐:“我要去找你,但我没有钱坐公共汽车,司机师傅就把我送到警察叔叔这里来了。”

季星言:……

怎么说的好像是吃霸王餐被报警了?

“可是乐乐为什么要出来找哥哥啊?是有什么事吗?”

季星言平时不着四六的,但面对小朋友的时候简直温柔得像天使。他那样把乐乐抱在怀里温声细语,看得季承心里都泛起了莫名的嫉妒。

好像原本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似的。

季星言这么一问,乐乐又哭了,说:“星言哥哥,澄澄丢了……”

季星言:“什么?!”

怪只怪季星言太不关注新闻时事,星星福利院儿童走失的新闻他没有看到。

澄澄也是一个季星言很喜欢的孩子,每次去都星言哥哥星言哥哥的叫个不停。

现在告诉他这孩子丢了?

季星言的笑容隐去了,表情变得阴沉,对乐乐说:“乐乐你先别哭,告诉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乐乐:“警察、警察去了福利院,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澄澄,只有你,澄澄说只有星言哥哥你能找到他。”

他说得颠三倒四的,但警察听出了一些头绪。

“星星福利院?小朋友你是星星福利院的小孩?”

乐乐:“嗯。”

警察:“你叫乐乐?丢掉的小朋友叫澄澄?”

乐乐:“丢掉的还有安妮,但安妮没有到我梦里来。”

警察莫名其妙,“梦里?他们为什么要到你梦里?”

季星言却敏锐的嗅到一点不寻常,拍了拍乐乐的后背安抚他,问:“乐乐告诉哥哥,澄澄到你梦里干什么?”

乐乐:“澄澄在我梦里说让我来找星言哥哥你帮忙救他,还说、还说只有你能救他。”

季星言的眸子变得幽深,但还是柔声继续问乐乐:“那乐乐有没有在梦里问问澄澄他现在在哪里啊?”

乐乐:“问了,但澄澄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一直哭着说很黑很害怕。”

季星言的眸子倏地缩紧。

第34章 嫌疑人

季星言要送乐乐回福利院,就让季承先回去上课了。福利院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正在焦急的找乐乐。

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又丢了一个孩子,这事说出去挺打脸的。

警察那边正在顺着监控记录追踪乐乐的踪迹,季星言带着乐乐回到福利院了。

“乐乐!”

院长妈妈担心过度有点生气,一把拉过乐乐问他:“你去哪里了?到处乱跑什么!”

乐乐害怕,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季星言过去将乐乐揽在身边,跟院长妈妈解释:“乐乐说想我,出去找我了,您就不要责怪他了。”

院长当着季星言的面也不好再说什么,警察过来问:“这位是?”

院长向警察解释:“这位是福利院的资助人,季星言季先生。”

警察哦了一声,然后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季星言。

“季先生,你说这位小朋友想你了,所以出去找你?”

季星言点头,“对,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没有回答,转而询问乐乐:“小朋友,你认识这位季先生吗?”

乐乐胆怯的点头,季星言无语。

“请问阁下是在怀疑我什么吗?”他问警察。

警察:“怀疑不是很正常吗?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我们完全有理由将季先生你锁定为儿童走失案的嫌疑人。”

季星言:……

我去你的嫌疑人吧!

因为担心着澄澄的事,季星言问院长:“调查得怎么样了?”

院长摇头,“还没有什么进展。”

季星言:“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什么特殊的人来福利院?”

院长:“没有啊。有一对夫妻来领养了一个小朋友,还有就是两个资助人来了一趟。”

季星言想了想,又问:“那天的监控记录呢?查看了吗?”

院长:“查了。可巧的是那天停了三个小时的电,之后的监控里就没有澄澄的影子了。”

季星言皱眉,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巧。

“停电?为什么停电?”

警察一直被晾在一边,忍不住出声:“电力检修,整个南部片区都停了,不只是福利院。”

季星言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

“所以长官也觉得那天停电只是赶巧了?”

警察有一种被喧宾夺主的不爽,板着脸,“你一个嫌疑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问题!”

乐乐维护季星言,“星言哥哥才不是嫌疑人!”

***

从福利院出来季星言接到了周云川的通讯。

“老季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了?”

季星言:“有点事。”

周云川:“什么事啊?”

季星言:“回头再说。”

周云川没有再问。

季星言又说:“我不回学校了,吃饭不用等我。”

之后就挂断了通讯。

季星言直接回了别墅,路上打包了一份便餐当晚饭。他一直在想福利院的事,站在博物架傍边出神。忽然,砰的一声,一尊星舰模型被他不小心碰了一下掉在地上。

星舰模型碎成了渣渣,季星言傻眼了。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

可是怎么办呢?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把碎渣拍照发给了冯奕。

[Feng-Y:?]

[星辰不言:我打碎了你朋友的模型……]

[Feng-Y:啊?什么模型?]

[星辰不言:就博物架上那尊星舰。]

[Feng-Y:……]

[星辰不言:很贵吗?]

他在考虑他赔不赔得起。

[Feng-Y:一个模型能有多贵,没事。]

[星辰不言:哦,那就好……]

而后冯奕打开了和诸葛长烽的聊天界面。

[Feng-Y:诸葛上将,问你个事。]

[诸葛长烽:嗯。]

[Feng-Y:上次去你家看到你家大厅博物架上摆了很多模型,有一尊星舰好像很好看,贵吗?]

没错,那栋别墅的主人是诸葛长烽。冯奕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季星言,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诸葛长烽:不贵。]

[Feng-Y:多少钱买的?]

[诸葛长烽:十万。]

冯奕本来是没型没款的在床上瘫着的,看到这个数字,像遭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Feng-Y:……]

十……万?

冯奕傻逼了好大一会才颤巍巍的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Feng-Y:商量一下,那个星舰模型能不能……送给我?]

诸葛长烽的消息过了一会才回复过来,言简意赅。

[诸葛长烽:别做梦。]

冯奕:……

完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季星言那个模型的价值。

而此时此刻,季星言正在把价值十万的碎渣当垃圾清理了,准备明天去工艺品店买一个新的补上。

后来诸葛长烽的舰队栽在季星言手里,想想这个被季星言打碎的模型怎么不算预兆呢?

***

晚饭的时候季承遇到周云川他们,见季星言不在,问周云川:“我哥还没有回来吗?”

周云川抓住季承问季星言究竟干什么去了,季承就把事情向周云川他们转述了一遍。周云川听完,大为震惊。

“福利院?资助人?你说老季?”

也难怪他不敢相信。以前没有觉得,现在他对季星言的抠门有了深切的认识,很难相信季星言会捐助福利院。

不仅是他,秦煜和江洄也很意外,尤其是秦煜,像是又一次重新认识了季星言一样。

季承担心着季星言那边的事,想要打通讯问问季星言什么时候回来,被周云川制止。

“别打了,你哥说他今天不回来了。”

季承蹙眉,“不回来?为什么?”

周云川:“你哥没有告诉你吗?”

季承:“没有啊。”

然后有点焦急的又问周云川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周哥?”

周云川觉得这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于是就将季星言搬出宿舍的事告诉了季承。

季承惊讶,“搬出宿舍?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搬出去?”

周云川:“就这周末,至于为什么要搬出去,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说起这个秦煜就想到了冯奕说季星言喜欢他的事,表情变得不自然,一点薄红染上耳根。

然后季承给季星言去了通讯,问他关于搬出宿舍的事。季星言对季承没有什么隐瞒,坦言不方便是因为路迦的事。

季承表示理解,“嗯,那确实挺不方便的。”

存在信息差的周云川一方对季承的反应不能理解。

欸?这么淡定的吗?

***

季星言今天心事重重,例行打坐的时候也不得安生,路迦像是犯了精神病一样在他面前转来转去,原因说出来让人哭笑不得,——饿的。

路迦以信仰值为食,是因为信仰值说白了其实是人的意识的聚集,所以也可以说路迦靠的是人的意识的滋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路迦的进阶,路迦对信仰值的需求会越来越强烈,这好像是一种本能。

路迦之前说没有信仰值的时候可能会控制不住吞噬季星言的意识,并不是吓唬季星言,他现在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季星言今天才有九百多信仰值进账,是灵体测试时那些师生贡献的,可这么一点根本不够路迦一口吃的。

季星言被他干扰得坐不住了,睁开眼叹气。

“你忍一忍嘛。”

路迦:“忍?我怎么忍?我现在快不行了!”

季星言郁闷,他也快不行了,现在真是内忧外患,没有一件好事。

路迦又开始走来走去,肉眼可见的躁动。而且他的虚影明明灭灭的闪烁着,像乱码了一样。

躁动了几分钟,可能终于忍不住了,他停在季星言面前,凑近季星言道:“你让我吸一口,就吸一口,我保证不会弄疼你,行吗?”

金眸眼尾下垂着,像讨食的大狗。

季星言无语了,他觉得如果自己拒绝,这货也会控制不住将他按在地上吸。

那还不如主动给他吸一口。

“就一口?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吗?”

路迦点头,“你相信我。”

季星言叹气,放弃抵抗。

“好吧,你说的,不要弄疼我。”

得到应允,路迦金眸金灿灿的,身影向季星言逼近。

季星言也不知道吸食意识究竟是怎么吸食的,只觉得路迦贴上了他,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双金眸就在眼前,季星言看着,像望进了布满星子的璀璨星空。

大脑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灵魂仿佛都被利剑划开了。

季星言:“唔……”

路迦:“嗯……”

痛苦的低吟和愉悦的轻哼交织在一起,然后季星言就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已经深夜了,路迦没有办法挪动季星言,所以季星言还躺在后花园的草地上。

路迦蹲在季星言身边,一脸沮丧的死样子。

季星言瞪向那双大狗似的金色眸子,咬牙。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

不是就一口吗?不是不会弄疼他吗?这简直就像男人的那句经典名言,——只蹭蹭不进去!

路迦:“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点……”

季星言:!

还特么下次?

“你会不会哪天控制不住吸干老子?”

路迦:“不至于不至于,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可怕。”

季星言脸色阴沉沉的不说话,路迦小心翼翼。

“你在想什么?”

季星言:“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跟你解绑!”

路迦:“别啊,到目前位置咱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季星言:“你告诉我哪里愉快?”

路迦:“你想,上午灵体测试你101分算不算我的功劳?如果不是和我绑定,你现在还在被同学嘲笑红光警告呢不是吗?”

季星言冷哼一声不理人。

路迦:“凡事要往好处想嘛,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到一些总要付出一些不是吗?”

季星言:“那你在我这连吃带喝的,又付出什么了?”

路迦语塞。

这时,季星言的通讯终端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福利院那边打来的。

“喂?”季星言接通。

那边:“季星言先生,乐乐做了噩梦一直哭着要找你,你能来一趟吗?”

第35章 让这货扮灵枢子有没有搞……

季星言拖着虚弱的身子去了福利院,院长见到他像等来了救星。

“季先生你总算来了。”

乐乐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看到季星言奔了过来。

“星言哥哥……”

还在抽噎。

季星言蹲下抚着乐乐的小脸蛋,问道:“乐乐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乐乐点头,“嗯,我好害怕。”

季星言:“那哥哥哄你睡好吗?”

时间已经太晚了,小朋友要休息,院长她们也要休息。

乐乐:“不要,我要哥哥陪我一起睡。”

季星言:“哥哥不能睡在这里。”

乐乐又开始哭闹了,“不要不要!那我也不要睡了。”

季星言没有办法,问院长自己能不能把乐乐带走带在自己身边几天。

“乐乐现在这个状态太差了,或许换一个环境会好一些。”

院长面有难色,说:“这、这不太好吧。”

季星言笑,说:“你也觉得我是嫌疑犯?”

院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乐乐又不乐意了,一如既往的维护季星言。

“星言哥哥不是嫌疑犯!”

院长看着乐乐,征询乐乐自己的意见。

“乐乐想跟星言哥哥走吗?”

乐乐眨眨眼睛,点头,“想。”

院长叹了一口气,说:“那就拜托季先生照看这孩子几天吧。”

季星言:“嗯,你请放心。”

然后就带乐乐走了。

回到别墅天都快亮了,季星言画了一张定惊收神符,化成符水让乐乐喝了。

“乐乐睡吧,哥哥陪你一起睡。”

两人一起躺上床,乐乐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符水的原因还是因为实在太困了,很快睡去。但睡的依旧不安稳,明显是又做噩梦了。

季星言目光沉沉的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小人,起身又去画了一张符。

路迦飘出来了,皱着眉看季星言手上的符,说:“你准备用引梦符入他的梦?”

季星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噩梦把这孩子折腾成这样。”

路迦:“我劝你最好别冒这个险。”

季星言没说话。路迦的意思他们两人都明白,季星言刚刚被路迦吸食了意识,精神上还很虚弱,而引梦之术却又是极耗精神力的。

季星言看向路迦,不怀好意一笑,道:“那你替我来冒这个险?”

路迦:“我?”

季星言:“快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说话间他已经出手,用引梦符将乐乐和路迦连接了起来。路迦没有实体根本无力抵抗这种操控意识的术法,就这么被拽进了乐乐的梦中。

***

一团压抑的黑,但又不是全黑,周遭雾蒙蒙的。时而有小孩的哭声传来,忽远忽近,也分辨不出具体在哪个方位。

“乐乐,呜呜呜……乐乐……”

路迦皱紧眉头仔细分辨着,断定这里应该是乐乐的梦境和某个法阵的交叠空间。

法阵?

那个叫澄澄的小孩在某个法阵里!

但是路迦找不到法阵入口,这里又对精神力消耗极大,很快路迦就撑不住了,向季星言大喊:“快让我出去!你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季星言也不是没轻没重的人,立刻切断路迦和乐乐的连接把路迦放了出来。

路迦看起来很不好,虚影透明了很多,飘飘忽忽的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雾。

“法阵,是法阵……”路迦虚弱的说。

季星言眸色一凛。尽管他之前就嗅到了澄澄失踪的不寻常,但听到路迦说出法阵二字还是觉得心头一惊。

“我、我找不到入口。”路迦又说。

季星言冷哼一声,道:“一个囚禁他人神魂的法阵,这才是真正的禁术。”

说完他又疑惑,对路迦道:“看来我之前对这个世界的玄学的认识有误,这里竟然有人会这种禁术。”

路迦的虚影又开始频闪,对季星言道:“先别管这个了,快点用束邪符把我绑住,不然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季星言明白,他这是又缺电了。

但是他现在可不想再被他“吸”了。

执起朱砂笔刷刷刷画了一张束邪符,季星言丝毫没有对路迦客气,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然后,他们和乐乐三个人就是:一个被噩梦魇住可怜的缩成一团,一个被束邪符锁住像一条死狗,一个坐在地上看着两人虚弱的什么也做不了……

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路迦木木的看着季星言,道:“先休息一下吧,明天再想办法。”

季星言也听劝,倒头睡了,因为真的是没有一点精力了。

***

季星言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十点多,早已经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是被周云川的通讯吵醒的。

乐乐应该是喝了季星言的定惊收神符水的缘故,尽管睡得不安稳,但还没有醒。

季星言接通通讯。

“川子。”

周云川:“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没有来学校?”

季星言看看乐乐,说:“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周云川:“怎么?”

然后又忍不住提醒季星言:“老季你学分本来就堪忧,再这么旷课当心毕不了业啊。”

季星言:“我今天要带孩子。”

周云川:“带孩子?”

然后反应过来,“乐乐是吧?”

季星言:“你知道了?”

周云川:“昨天晚饭时遇到了季承。”

季星言:“哦。”

周云川不理解,“福利院的孩子怎么让你来带?”

季星言:“福利院那边出了点事。”

周云川:“什么事?”

季星言心说这又是一个不关注时事的。

“你去看一下新闻吧。”

由于周云川的通讯声音是外放,江洄和秦煜在旁边也听着,秦煜道:“星星福利院丢了两个孩子。”

周云川惊,“什么?”然后又问:“可是这和乐乐又有什么关系?”

秦煜:“这我就不知道了。”

其实秦煜一开始也没有关注星星福利院丢失儿童的事,他现在一直在忙于毕业论文。是因为昨天听了季承说季星言和星星福利院法关系他才去星网上查了这家福利院,然后就看到那则新闻。

现在季星言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他不是很认可。办案有警察,他也觉得季星言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学分了。

灵枢学院毕业的学生六成是加入镇尸先锋队,剩下的一些会分配到灵枢院其他岗位,当然也有留校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得能顺利毕业。

他不否认季星言最近风头很盛,但风头再盛也不能拿来顶学分用。

***

季星言这边,路迦像死狗一样摊在角落里,金发耷拉着覆盖大半张脸,无精打采。

“我草,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

他快饿死了季星言快愁死了。

“有什么好办法是能又稳又多的挣信仰值呢?你也别光顾着吃,也一起提供一些思路啊。”

季星言觉得现在的问题是他挣信仰值太不稳定了,像散装的一样,不成系统。

路迦有气无力,“我怎么知道啊,我只是个……”

季星言截断他,“你只是个柔弱的系统?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路迦不吭声了。

季星言冷哼了一声,又说:“再不花点心思想办法,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说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挂了,路迦会怎样?

他这样问路迦,路迦道:“还能怎样,找下一个怨种再从零开始呗。”

季星言:……

就知道!艹!

路迦抬起头来,又说:“不过你说又稳又多的赚信仰值,我倒是想起一点。”

季星言燃气一点希望,“什么?”

路迦:“如果把信仰值比喻成你们蓝星的功德,那你说说,蓝星上谁赚功德又稳又多?”

季星言:“谁?”

路迦啧了一声,吐槽:“榆木疙瘩吗?你这个天师也太水了吧。”

季星言心思急转,道:“你等等,我好像知道了,是那些香火旺盛的神明?”

路迦想打个响指,却被捆的动不了,只能作罢,赞叹一句:“聪明!”

季星言:“所以呢?”

路迦:“所以你要想又稳又多的赚信仰值,就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一个符号,或者,神明。”

季星言:“我怎么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符号或神明?”

再说这个世界的玄门已经有了自己信仰的神明,灵枢子。

路迦还是那句话,“我怎么知道。”

可季星言却忽然心思一动,有什么大胆的、离奇的想法从心头划过去了。

***

乐乐在十一点多的时候醒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星言哥哥?”

揉揉眼睛忽然看到摊在角落里的路迦,吓得激灵一下就清醒了。

一边往季星言身上靠一边指着路迦说:“那、那是什么东西?”

路迦抬头看向小不点,很不爽。

“小孩你怎么说话的。”

会说话?更吓人了!

乐乐完全缩进季星言怀里,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路迦。

季星言叹气,唉,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路迦的存在。

不过也没关系,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路迦的存在。

他拍着乐乐的后背安抚小不点,解释说:“那的星言哥哥的精灵,他叫路迦。”

乐乐:“精灵?精灵是什么?”

季星言:“没有听过关于精灵的童话故事吗?那星言哥哥给你讲一个?”

乐乐大力点头,“嗯嗯!”

然后季星言给小不点讲起了故事,连续讲了好几个,乐乐对精灵有了概念。也不怕路迦了,从季星言的怀里跳出来到路迦面前。

“哇~,真的是精灵啊,你有翅膀吗?”

路迦:“老子不是蝴蝶!”

季星言刚刚给乐乐讲的故事有一个是关于蝴蝶精灵的。

乐乐:“那你的耳朵也是尖尖的吗?”

路迦躲,“小孩,拿开你的手!”

一大一小打闹着,季星言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但现在还有一堆问题啊,他和乐乐都饿了,路迦也饿,他们都要吃饭。